絜齋集
絜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絜齋集巻五
宋 袁燮 撰
奏狀
江州乞祠狀
某一介疎庸重以衰朽誤蒙公朝使令毎愧無補毫髪
今春一病沉緜七旬百端醫療始得痊愈氣血從此消
耗體力常苦倦乏勉自支撐毎慮曠廢雖居官貴乎久
任然多病難以素餐苟不知退何能逃責目今時和嵗
稔民生奠居官事稀簡自可少安愚拙豈復有所規避
止縁衰憊不免控陳伏乞朝廷特賜敷奏付以祠禄一
次使得優游里巷休養精神實餘生之大幸
辭免除都官狀
某今月一日準省劄正月十八日三省同奉聖㫖袁某
除都官郎官日下前來供職其江西提舉職事令江公
亮時暫兼權候正官到日依舊者寵渥踰涯省循非據
伏念某才能駑下知識卑凡曩者承乏九江初無善狀
既而濫承隆旨復愧罔功加以年齡遲暮齒髪凋零筋
力疲憊老態具見難以復汙朝列且七十致仕著在禮
經不知止足有虧亷恥方欲披露情愫引年而歸忽蒙
誤恩豈宜忝冒伏乞朝廷特賜敷奏收還成渙俾遂退
閒不勝大願所有省劄某未敢祗受
辭免兼國子祭酒狀
某昨于三月内具申朝廷乞免兼祭酒尋準省劄奉聖
旨不允依舊兼領今已累月竊縁監學之職專領教𨗳
諸生曩以秘書少監兼領館中職閒無事時復一到往
往多入學中得以專一與諸生講習頗相信向自兼職
經筵講説之日多凡三日始得一到學中相與講習之
時甚少諸生信向寖不如前毎竊自愧不敢安處欲乞
朝廷特賜敷奏
辭免陞兼同修國史實録院同修撰狀
某今月十一日準省劄三省同奉聖旨袁某兼同修國
史實録院同修撰者疊冒殊恩難安愚分伏念某自叨
史職屢閲嵗華憐五技之已窮嘆三長之蔑有日虞顯
黜敢覬起升伏乞朝廷特賜敷奏許仍居于下職庶少
穆于師言所有恩命未敢祗受伏候指揮
辭免專一編類孝宗寳訓狀
臣今月十六日伏準省劄備奉聖旨令臣專一編類孝
宗皇帝寳訓者臣竊以聖君之鉅典實為治道之宏綱
欲總括于羣書必參稽于衆俊如臣者見聞淺陋學術
荒蕪自知無補于明時屢丐言歸于故里未蒙從欲常
懼逾涯矧裒烈祖之明謨亶謂熙朝之盛舉尾簪紳之
後或可効于微長顓筆削之權實難尸于重任儻惟冒
昧必速悔尤伏望聖慈收還成命改畀逸羣之彦丕昭
垂世之規臣無任祈天懇切之至
乞歸田里狀
某孤陋之蹤來自江右再登朝列尸素無補三年之間
屢求閒退未蒙從欲毎不遑安伏念某學術迂疎才能
譾薄久塵清貫積憂薰心今則疾病侵陵精神恍惚顛
倒錯亂如癡如醉古人所謂老将至而耄及之某既耄
矣復何能為自度餘生來日無幾某之一身不足自惜
惟是違去松楸于今九載不得一見死不瞑目伏望惻
然興憐特賜敷奏許歸田里得以少延嵗月實出生成
之賜伏候指揮
又
某近以衰老多病欲歸田里具申朝廷乞賜敷奏伏準
省劄奉聖旨不允某竊惟禮經大夫七十而致仕若不
得謝則賜之几杖盖必其人碩徳重望足以為薦紳儀
表崇論宏議足以補時政闕失求退之意雖堅而朝廷
藉以為重故不許其謝事而以几杖安之其禮厚矣若
某者曾乏寸長濫叨班列車載斗量何可勝數既非致
治之才難免腐儒之誚其留其去無闗重輕尸位素餐
益增愧悚此所以不得不去者歐陽修范鎮人物之冠
也然修年六十有五鎮年六十有三皆致其事先朝從
之某于此兩賢無能為役而行年七十有三矣若猶顧
戀公論謂何伏乞朝廷再賜敷奏俾遂歸田之請庶逃
貪位之譏伏候指揮
乞歸田里第一狀
臣猥繇疎淺躐處清華曾無補于涓埃毎自慙于尸素
如臨淵谷若撻市朝慨念初心本自期于超卓豈宜晚
節乃不顧于亷隅屢騰告老之章未遂投閒之志有識
咸嗤其固位後生亦誚其謀身既公論之弗容矧衰年
之多病蕞爾僅存于陋質頑然有類于枯株知來日之
無多痛修名之不立仰祈睿鑑俯察愚衷與其瀕于危
殆而始聼其歸孰若可以支持而亟從所請得少延于
嵗月實有頼于生成臣無任祈天懇切之至取進止
乞歸田里第二奏
臣近以年老衰病具奏乞歸田里續準省劄奉聖旨不
允伏念臣學不足以造古人之精微行不足以為當世
之準的瑣瑣未工于謀國惓惓惟切于愛君屢陳逆耳
之言毎切攖鱗之懼聖恩寛大固靡不容弱植孤危終
難自立加以年齡之遲暮不堪疾病以侵陵名雖謂之
老成實自慚于昬耄若猶貪戀必致顛隮輒干方命之
誅再控由衷之請一言不實是謂欺君三尺具存何所
逃罪得即安于故里實有頼于深仁臣無任祈天懇切
之至
再乞歸田里狀
某近嘗披露肝膽乞歸田里續準省劄奉聖旨不允某
竊惟義利之辨古人甚嚴所貴乎學士大夫者惟其見
得思義也若嗜進無厭苟得無耻此乃庸鄙小人所為
安在其為學士大夫乎故孔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
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某嘗
服膺此訓乃知人生自有樂地此心無愧雖貧且賤自
有真樂此心有慊雖富且貴不堪其憂故不合于義者
聖人深戒之義之為言宜也非所宜得而得之非所宜
處而處之皆不可以言義某年七十有四矣平生安于
定命不求榮達今晚節末路來日無幾乃嗜榮冒利不
顧亷恥豈不有負于初心乎宜去一也供職成均三年
有半未能作新士類淪胥惡習尸位素餐已深負愧升
華禁近何以堪之宜去二也自嘉定之初離家去鄊今
已十稔松楸之念日深日切若溘先朝露将抱恨重泉
宜去三也疾病交侵氣血消耗目昏華而不明心怔忡
而不寜行歩艱澀常憂顛仆宜去四也今宰執大臣在
朝無同姓之親示至公也某區區微臣父子同朝寵榮
僥倖公論其謂何宜去五也昔孔戣負二宜去韓愈所
以不能留今某宜去也五而猶貪而不休其罪大矣伏
乞朝廷特賜敷奏保全餘生獲歸田里實乾坤大造伏
候指揮
辭免陞兼侍講狀
某今月十八日三省同奉聖旨袁某陞兼侍講洊被恩
光彌深震懼眷經幃之宻勿裨聖學之緝熙退省庸愚
莫能稱塞誦説已踰于始望講明難冒于殊私伏乞朝
廷特賜敷奏俾仍舊職庶免煩言所有恩命某未敢祗
受伏候指揮
辭免除權禮部侍郎狀
臣今月初七日三省同奉聖旨袁某權禮部侍郎自天
有命無地措躬竊惟宻邇宸旒論思禁近俱公朝之髙
選實賢士之榮塗况乃攝貳春官典司邦禮必得寅清
之彦庶逃瘝曠之譏如臣者才不逮人學未聞道器業
弗充而疎庸已甚年齡既暮而朽鈍無堪累控忱辭乞
歸故里未蒙從欲彌切懷慚念神武掛冠所以保全于
晚節若甘泉簪筆胡能稱報于殊恩自揣非宜實難冒
處伏望渙渥改畀名流俾歸蓬蓽之居少駐桑榆之景
所有恩命臣未敢祗受謹録奏聞伏候敕旨
再乞歸田里第一奏
臣輒殫愚悃仰瀆宸聼臣性資鄙陋學術迂疎遭逢聖
朝擢登嚴近非不欲鞭策罷駑少圖稱塞而黙自循省
了無寸長以言其才則不足以排難解紛以言其徳則
不足以感人動物叨踰過甚愧怍益多所以數年之間
累上投閒之請未蒙從欲殊不遑安忽非意之相干懔
孤蹤之難立惟知反已詎敢尤人既不容于清切之班
盍自放于寛閒之野伏乞聖慈檢照臣節次乞歸田里
奏請速賜施行臣無任祈天懇切之至
再乞歸田里第二奏
臣近者輒控忱辭乞歸田里續準省劄奉聖旨不允臣
一介疎庸濫膺任使非不知事君之義當致其身方國
家多事之秋非臣子歸休之日獨以年齡遲暮體力衰
頺勉强趨班名實俱喪己既不能自重人亦從而輕之
居論思之地參勸講之華而苟容于其間則朝廷亦輕
矣此臣所以不得不去也伏乞聖慈軫念孤蹤許歸田
里以安餘生以全晚節臣無任祈天懇切之至
辭免正除禮部狀
臣今月初四日伏準尚書省劄子備奉聖旨除臣禮部
侍郎者自天有命無地措躬竊惟貳職秩宗公朝髙選
必得寅清之彦庶殫獻納之忠如臣疎庸何足比數姑
攝官而承乏猶懼弗任若滿嵗而為真又安能稱兼臣
年齡遲暮心志昬荒屢騰告老之章未遂歸休之願方
欲洊陳于悃愊豈宜冒處于清華伏望聖慈俯察愚衷
收還成渙仍乞檢㑹臣乞歸田里前後奏請速賜施行
以全晚節所有恩命臣不敢祗受謹録奏聞伏候敕旨
再辭狀
寵膺綸綍懼切淵冰竊惟論思獻納之班必得碩大光
明之彦矧春官之有貳實天秩之攸司自非窮制作之
原何以舉範防之要而臣偶縁際㑹濫被選掄攝承雖
閲于嵗華朽鈍無裨于國論深虞汰斥敢覬襃遷當懇
求閒退之時乃真拜寅清之命宜去久矣貪榮可乎大
有負于初心必難逃于清議與其包羞而就列孰若揣
分以遄歸所有恩命臣未敢祗受伏乞聖慈赦其方命
之罪改畀時髦俾歸故里實天地生成之賜
辭免正除禮部再申尚書省狀
某近者第二奏辭免新除禮部侍郎恩命乞歸田里續
準省劄奉聖旨不允不得再有陳請某雖至愚豈不知
君父至尊臣子至卑方命之罪萬死莫贖然内揆于心
有不能自已者某聞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人臣之大義
也寡亷鮮耻貪位慕禄人臣之大罪也大義如坦途大
罪如深谷豈可舍坦途而蹈深谷哉某之行年七十有
五矣齒髪既凋筋力既憊精神恍惚如醉如癡昧止足
之戒叨論思之列瘝官曠職勢所必至心知不可懇求
歸休大義當然也攝官滿嵗進而為真雖自古有之但
某于求退之時被升華之命若不顧亷恥居之不疑公
論必曰是見利而喜爾是得遷而留爾某雖無是心而
迹或似之雖家置一喙何以自解當白首垂没之年貽
貪位慕禄之誚厥罪莫大焉舍大義而不由觸大罪而
不恤為臣若此公朝亦焉用之此某所以不能自已也
伏乞朝廷特賜敷奏追還成命許歸故鄉不勝千萬之
幸
又乞歸田里第一奏
臣一介疎庸叨塵清貫無補分毫如負芒刺所以數年
之間屢求閒退非飾辭也名義至重此心難欺既深知
其不可而猶黽勉就列則是寡亷鮮耻雖至愚無識尚
何面目見天下賢士大夫乎公論弗容士友交謫皆以
為名教罪人臣實懼焉伏乞聖慈念臣衰病放歸田里
保全晚節臣無任祈天懇切之至
又乞歸田里第二奏
臣今月初九日伏蒙聖恩以臣乞歸田里特降詔不允
者臣伏自思念庸陋之質久玷班列宜去固非一日乃
至再瀆聖聰臣聞所貴乎士君子者以其明于出處進
退之義也若瑣瑣碌碌無補事功公論以為宜去而貪
榮慕禄恬不知休尚得謂之士君子乎粤目聖朝更化
臣首蒙收召今十有一年矣歴官中外不為不久嵗月
愈深憂愧愈積以言乎論思則不能極陳天下之利害
以言乎講讀則不能仰裨聖學之髙明而臣之行年七
十有五形容憔悴歩履艱辛目昬華而不明氣萎弱而
不振毎遇朝㑹戰戰兢兢常恐失儀自知來日無幾必
将溘先朝露一去松楸不得再見重泉之下抱恨無窮
此微臣之所以痛切也伏惟聖慈念臣所陳無非由衷
之語放歸田里休養餘生臣干冒天威下情無任激切
屏營之至謹録奏聞伏候敕旨
辭免除煥章閣學士狀
今月五日準省劄正月一日三省同奉聖旨袁某除煥
章閣學士提舉南京鴻慶宫任便居住者襃遷過甚震
惕靡寜竊惟學士之真除允謂公朝之髙選學足以造
古人之堂奥行足以為當世之楷模以器業則恢洪以
聲名則煒煜肆膺妙簡乃協師言如某者資禀凡庸年
臻耋耄班寖聫于清切心每懼于滿盈自應絶意于榮
塗敢覬升華于邃閣苟惟冒處必至疾顛伏乞朝廷特
賜敷奏曲憐朽質亟寢誤恩庸改畀于名流庶安全于
愚分所有恩命未敢祗受見寄留慶元府軍資庫伏候
指揮
絜齋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