絜齋集

絜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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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絜齋集巻六

             宋 袁燮 撰

  䇿問

   祖宗家法

問書稱監于成憲詩歌率由舊章良以祖宗之家法後

嗣子孫遵而行之不可違也在漢宣帝時宰臣魏相好

觀漢家故事數條漢興以來國家便宜奏請施行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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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人主亦以太宗為法政要一書有正色拱手而讀

者夫古者聖君之可為法者多矣顧不取諸彼而惟其

祖宗是憲是式意者曰此自吾家法耶㳟惟我藝祖皇

帝誕膺天命光宅四海繼以太宗真宗克紹先烈煌煌

乎聖徳神功與二帝三王比隆竝美漢唐之君不足進

焉慶歴中樞臣富弼作為寳訓一書而三朝制度紀綱

之法燦然畢具誠我國家之舊章成憲也歴代寳訓經

筵進讀用為龜鑑豈非萬世大法可遵而不可易歟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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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物有本末事有終始自古為天下國家者未有不以

君徳為本而寳訓則首以賞罰非所當先而先之豈固

有深意耶求諫帝王之盛美也是書之末乃始及之豈

其所載無非急務非必以先後次第言也三朝立國規

模雖非小智所可窺求之是書大略可見當五季之餘

海内分裂未易混一也我祖宗之興遂能削平禍亂鞏

固基業傳之罔極何修何營而臻此也上而主威振朝

廷尊下而民生阜習俗美内而以大總小如臂使指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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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邉陲晏然四裔賓服成績爛然本原所自亦可即是

書而求之歟若用人若攷課若任將帥若制藩臣若謹

刑罰若制國用若禦戎敵垂諸後世皆可為法稽諸前

代亦皆合乎今日之治固當以三朝為式然因時制宜

容有不能盡合者故稱堯舜者曰若稽古若者順而行

之稽者參而攷之隨時之義不能盡循也然則寳訓所

載其事事而遵行之歟抑擇其宜于今者用之歟盍併

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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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法

問古者宗法之立所以篤親親厚風俗也大宗一小宗

四合而為五宗焉蓋諸侯之庶子不敢禰其父而自使

其嫡子後之所謂别子為祖繼别為宗百世不遷者也

别子之庶子又不得禰别子而使其嫡子為後所謂繼

禰者為小宗五世則遷者也不惟諸侯之别子為然而

異姓之起家為大夫者亦如之嫡嫡相承毎事諮告有

大宗以為小宗之統有小宗以為羣弟之倡小宗雖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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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而遷大宗則正統自若故百世而親親之恩未始絶

也風俗安得而不厚歟然嘗攷諸家之言别子者其説

非一或曰君嫡妻之子長子之母弟也或曰公之子皆

别子也或曰諸侯之母弟不盡為祖也或曰始封之君

别一人為祖也自今觀之其亦有的然不可易之説歟

别子之嫡子謂之繼别可矣而禮之有繼别子之所自

出則所謂繼者果何人歟别子之正統既為大宗矣大

宗有庶子若孫者其兄弟自為宗歟抑宗小宗歟古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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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有事族人皆侍事無鉅細靡不由之以嫡子當立而

苟非其人悖理亂常莫亢厥宗將何以處之歟祖遷于

上宗易于下謂其親盡也親盡則不相為宗于是乎易

之則自五世之外别為宗矣上無所繼而下自為宗可

乎繫之以姓而弗别綴之以食而弗殊雖百世而婚姻

不通記以為周道也然則宗法莫詳于周矣或謂夏商

之制與周不類則庶姓别于上而戚單于下者婚姻可

通也而何以為盛時之法歟昔之習于五宗者若毛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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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預賀循薛綜之流其説既詳矣孰為得孰為失歟東

坡蘇氏以今無世卿大宗不可復立欲復小宗以収天

下不相親屬之心其説似矣然自古安有舍大宗而獨

立小宗者獨立小宗則五世之後将漸散而無所屬親

親之道何以能久歟試紬繹而言之

   厯象一

問古之聖人仰觀于天以為日月星辰垂象雖明而躔

度至微不可以莫之察也故在書則有歴象璿璣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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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有馮相保章而月令所紀尤為詳焉夫天左旋日月

星辰右轉禮經之語也而或謂天右旋入海而日隨

之戾于經矣日昱乎晝月昱乎夜隂陽之精發于光華

厥類均爾而或又謂日入于海隔以映月受光多少隨

日逺近則是月待日而明也月不能自明而衆星爛然

獨能自明乎史稱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者黄道也

去極雖或逺或近要不離于黄道而月出于黄道之南

北東西常失其中箕之好風畢之好雨皆月行失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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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以理揆之果信乎否也太平日行上道升平日行次

道衰代日行下道自漢儒有是言矣不知此三者之别

皆黄道歟非歟以分星觀妖祥葢周保章氏之職春秋

時有星孛于大辰而知諸侯之火嵗在星紀淫于𤣥枵

而知宋鄭之饑星土之驗葢如此然周都地中而栁南

方之宿也安得而為周分齊負東海而虛危北方之宿

也安得而為齊分漢元年十月五星聚東井識者知漢

將有天下而後人非之謂金水二星不應背日而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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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史所紀果足為受命之符乎越得嵗吳伐之而越終

有吳燕得嵗秦滅之而燕終有秦福徳所在誠非加兵

者之利而或謂武王逆嵗而伐紂何耶五星出東方何

以為中國之利月行掩昴何以破旄頭之國熒惑守嵗

而退何以言速用兵者昌天道幽微自鄭之裨竈見沮

于子産其言卒不驗曾謂後人而能測究歟星家之説

多有取于官名所謂中執法柱下史尚書從官謁者郎

将之屬皆後世官稱爾不知三代之前亦有是名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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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曷不經見無之而自名之可乎班氏漢志經星百一

十八名積數七百八十三名(案八十三原本誤三/十八今據漢志改正)後數

術之家或謂二千五百而海人之占不存或謂二百八

十三萬一千四百六十四星夫星古猶今爾而多寡若

是不侔有于交州海中見南極下衆星皆古所未名者

則甘石巫咸果能無遺乎言天三家渾天為優而為推

驗七曜竝循赤道而無黄道者其器亦疎略矣果何以

推驗乎觀歴代史或首列五宫而次以五星或上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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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而後五宫或詳言中宫而次以二十八宿皆非徒然

殆必有意儒者所宜講也其悉言之

   厯象二

問昔者帝堯首命羲和歴象日月星辰厯歩其數象占

其象也大舜承之協時月正日治厯也在璿璣玉衡觀

象也厯數既明象復參焉天道于是乎不差矣漢歴莫

宻于太初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聫珠清臺所課未有能

及者行之久逺可以無差矣而至建武中纔百餘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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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已差元和之際去天益逺得非其初亦有所未盡耶

漢之渾儀古璣衡之遺也洛下閎賈逵皆為之而張衡

尤精所謂術數窮天地制作侔造化宜其盡善無可議

者而淳風譏其推驗七曜盡從赤道則是無黄道也焉

有黄道不明而可推測造化者乎一行有言六家之説

迭為矛盾以為葢天則南方之度漸狹以為渾天則北

方之極寖髙且有不在渾葢是非之語則是渾儀亦不

足用耶夫歴之精者既不能無差儀之善者又難以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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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天道何以歩占人時何以敬授乎孟子曰天之髙也

星辰之逺也苟求其故千嵗之日至可坐而致也而史

遷乃謂天運三十年一小變百年一中變五百年一大

變既曰變矣自五百年以往變有不可勝窮者千嵗之

日果何以推知乎璿璣玉衡自古以為觀天象之器而

史遷乃曰北斗七星也以斗定四時夫豈不可而遂以

為璣衡其然乎否乎盍併陳之

   歴代國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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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嘗觀歴代得失盛衰之故自三代而後若漢與唐學

者類能言之三國鼎峙南北分裂晉隋混一五季更禪

之時往往未之深攷故願相與講明之魏氏據有中土

天下莫强焉吳大帝蜀昭烈處于偏方角其智力卒與

之抗衡竝列而為三彼何修何營而遂能爾也天下既

分合之實難晉武之世乃能混區宇以為一厥功高矣

然不一再傳而神州赤縣淪于劉石間闗渡江蕞爾微

弱不數年而建中興之業王蘇之變國勢復岌岌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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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制强卒清大憝苻石之雄非晉所可敵也勝于淝水

焚其聘幣曾不見中國之為弱雖以桓溫挾震主之威

蓄無君之心而卒不能移其祚夫方其盛也不虞其遽

衰而衰已繼之至其衰也殆不足以立國而緜緜延延

久而不絶此果何為而然乎劉聰石勒苻秦拓拔之流

據有中原所向無敵有傳數世而愈盛者宋武帝起匹

夫不階尺寸之柄而兵威所至易于破竹卒代晉氏而

履尊位是又何為而然也北方諸侯莫盛于泰和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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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諸君莫盛于元嘉之時其施為建立所以能致盛

强者亦可得而聞乎蕭氏陳氏之迭興于南髙氏宇文

氏之稱雄于北其興也驟其亡也遽亦可推原其故乎

以宋武之英特得長安而旋失之終身封域不過江左

隋氏何為者而能取梁滅陳中天下而立混一之功足

以為子孫萬世之業矣僅一傳而不復繼此又何也唐

之莊宗明宗類皆一世英主周世宗威武之聲震讋夷

夏尤為偉特而皆不足以傳逺其勢如飄風暴雨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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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截然而止何其得之甚易而失之亦不難也成必

有自敗必有因儒者可不攷論之歟盍備陳之毋略

   邊備

問古者中國甚尊外裔甚卑遼乎上下之不侔也管仲

霸者之佐爾猶能攘荆楚尊中國一匡天下之功聖人

美之魏絳勸晉悼公始有和戎五利之説雖能九合諸

侯于八年之間而中國亦少卑矣漢與匈奴和親遺以

金絮綵繒賈誼羞之以為足反居上首顧居下甚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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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倒也然當時中國乂安民物繁華不可謂非和親之

力武帝窮兵逺討海内虛耗其禍烈矣然匈奴震讋至

宣帝時朝呼韓于渭上上下之位于是復正不可謂非

用兵之功就二者而權之當今之務將何所適從乎嘗

怪晉室之東江左可謂微弱而未嘗輒與議和石勒來

聘遽焚其幣不知何恃而敢然也豈其守禦戰攻之具

素備而無闕歟唐太宗用兵如神亦未免屈己以和突

厥後其君長皆為所擒豈其以和好為權宜所謂将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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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必姑與之者歟國朝列聖相承兼愛南北澶淵之

役契丹既退衂精甲躡後其衆可殱而顧與之和毋乃

天覆之仁不屑與較勝負歟紹興間時相獨主和議忠

臣義士以死爭之使當時不遂與和神州赤縣果得而

盡復歟自辛巳之冬金人叛盟和好遂暌迄于甲申之

嵗天子英武獨運誓雪讎耻而卒不與戰聘使復通敵

亦畏威懷徳無復盜邉兩淮荆襄之間耕桑徧野民安

其業豈亦和好之明驗歟今邉隙既開區畫實難將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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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和乎敵情無厭非理邀索難從之請其何以塞將與

之戰乎國用方艱兵力已罷幸而能勝其何以繼之將

以和好為權宜而不忘戰守之備乎沿邉屯戍未易遽

撤我有吞彼之志則彼有疑我之心亦豈能猝合哉自

古待外裔者不出于和則出于戰不出于戰則出于守

欲立一定之論為久長之計如之何則可也其備言之

   官制

問設官分職所以代天工也尊卑先後其序不可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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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自然非人以私意為之也嘗觀帝堯首命羲和以厯

象之事分為四子各以其方任職且置閏定時以為釐

百工熙庶績皆由是出葢羲和之重如此然攷其職業

亦不過周人馮相保章之類爾在周為春官之屬以中

士為之而帝堯之命乃居于若時登庸若予采之先何

其尊卑先後之相戾耶周家天地四時之官各屬其屬

與羲和四子大略相似而其職則非鳥火虛昴作訛成

易之謂也竊疑太古之世其設官也多詳于天若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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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所謂閼伯主辰實沈主參晉史蔡墨所謂五行之官

祝融蓐收之屬無非以天象隂陽為職堯去太古未逺

故亦以羲和為先歟周六卿分職詳于人矣然以天地

四時名官葢亦有本焉嘗以舜典九官參之百揆之任

固無異于冢宰而以稷官次之居司徒之先而士又次

之復有共工焉虞焉秩宗焉典樂焉納言焉數多于成

周先後之次亦復不類將焉從乎周官大要不過六卿

爾而周公作立政乃有常伯常任牧夫者卿歟抑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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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禮記天子建天官先六大又五官六府六工與虞周

皆不合或曰此商制也信乎周六卿率屬宜各以類相

從而職方土方不屬地官而為司馬之屬馮相保章不

屬天官而為宗伯之屬司儀掌賔客儐相而不屬之春

官司服掌王之衣服而不屬之天官若此類者不一而

足安在其為率屬乎古天子九卿周合孤卿為九而漢

亦有九卿其所職掌果合于古歟間有列于九卿者卿

在其中歟抑别有卿歟百官公卿表有所謂加官古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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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焉實自漢始當時所以置是者果何為乎周官三百

六十定制也以禮攷之五家比長一人以下士為之不

勝其多豈三百六十而止歟漢自佐史至丞相二萬二

百餘人其多如此視成周之制不知其幾倍矣而當時

不聞有官冗之患自晉及唐省官之説班班見于史牒

何與漢異歟御史周之中士爾至漢則御史大夫亞于

丞相侍中秦之丞相史爾中書令漢閨闥之臣爾而後

世皆為輔相如此之類亦不一其何自而然歟古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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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士大夫葢自王宫次舍膳服酒漿之官皆以士大夫

為之後世内外廷截然為二宫中所用殊不相侔合而

一之可乎唐三省相通中書造命門下審覆尚書奉行

至今以為良法稽諸周制合歟否歟其詳以答

   官禄

問古者設官制禄未嘗無一定之法官之多寡禄之厚

薄因其事稱其宜皆有不可易者焉嘗觀書稱唐虞官

百夏商倍之未嘗不慨嘆古之盛時設官若是之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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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務靡不畢舉官既寡禄亦然其供億亦易為力財安

得而不裕成周三百六十視古雖增較之後世簡矣然

嘗疑比長之設五家一人以下士為之合六鄉而言官

不勝其衆禄亦不可勝計雖後世官冗之時亦不若是

多也或者理所當然雖繁而不病歟孟子曰卿以下必

有圭田載師以士田任近郊之地釋者曰所謂圭田也

夫近郊之地疆理幾何又有所謂宅田賈田者圭田所

占亦甚狹矣卿以下之官若之何給之王制三公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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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公侯卿視伯大夫視子男而孟子以為卿地視侯大

夫視伯元士視子男官于王朝而其禄以侯國為差不

為不厚矣禄之厚固所以重其責也當時孟子之言曷

為不同或者非一代之制歟漢量吏禄度官用以賦民

漕轉山東粟給中都官嵗不過數十萬石而當時自佐

史至丞相十三萬有竒不知漕粟之數果足以盡給歟

省官之説晉以來有之而漢氏無聞是必官無虚設禄

不輕與制度之善庶幾于古也元康中以小吏身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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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薄益百石以下俸十五砥礪亷隅之意著然則景武

以前吏禄之制果能足其用度矣乎諫大夫秩八百石

俸錢月九千有竒光禄大夫秩二千石俸錢月萬二千

而止其微如此意者禄廪厚歟自中二千石至百石凡

十二等其多寡之差視三代何如也唐初定官制纔七

百三十員視漢為甚寡矣而嵗漕之粟乃倍于漢官寡

而禄厚亦美意也其後有千緡者有九千緡者何漢之

俸錢如彼其微而唐若是之厚亦有説乎常衮之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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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吉甫李泌之建請果皆當乎否也其究言之

   功臣

問漢唐之際人臣有功烈者必表而揚之麒麟雲臺凌

烟圖畫其人者是也麒麟所圖纔十一人而黄霸于定

國之流不預焉其選艱矣韓增劉徳梁丘賀之徒非有

表見于世顧乃得預于中興輔佐之列何耶雲臺二十

八將以鄧禹元功為首自是而下亦宜以功之大小為

序弇之平齊恂之守河内彭之克延岑異之破赤眉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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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卓然可稱者而序之于王梁杜茂傳俊堅譚之下

彼數子者功何有焉是何先後之失當耶馬援以椒房之

親不得預雲臺而凌烟則以無忌為首借曰賢而有

功歟攷其輔佐孰與房杜論其戰伐何如英衛以椒房

之親而居其上可乎志𤣥宏基開山順徳之徒瑣瑣焉

無足稱而君集又叛臣也乃得與元勲茂烈為伍太宗

固非苟然者其亦自有深意耶徳宗差功臣為二等其

多至一百八十七人大中時復增三十二人是何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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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多功臣哉詳攷其人真有功者幾何名曰功臣而無

其實者又幾何其悉以告

   封駁

問朝廷者命令之所自出也設為給舍臺諫之官以封

駁論列為職所以彌縫其闕糾正其非歸于至當也然

嘗觀隆古之時天子與公卿大臣謀謨于上羣有司奉

行于下如一家之内父兄有命子弟敬承無敢少戾焉

不聞有封駁論列之職意者龍之作納言仲山甫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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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舌猶後世所謂封駁歟而未敢以為信然也周官司

徒之屬有司諫焉而所掌者糾萬民之慝爾宗伯之屬

有御史焉而所掌者邦國都鄙萬民之治令爾亦未以

論列為職也夫隆古之君兢業萬幾惟恐臣下不得盡

其忠而封駁論列之職曾後世之不若豈固自有深意

歟且以後世觀之為給舍者或論事有回天之力或批

勅有夕轉之風或列來俊臣陷仁傑之枉或沮盧杞刺

饒州之命或進藥石之言或止貓鼠同穴之賀其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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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正不肯詭隨者類如此為臺諫者有謂必明目張膽

有謂當動摇山岳有欲壞白麻者有扣額龍墀者有斥

裴延齡姦佞而明陸䞇之忠者其侃然正色犯顏無隠

者又如此不知隆古之時亦若是否乎如曰予違汝弼

汝無面從如曰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此古人虛心

求言之盛徳也不知後世所謂封駁論列者亦若是否

乎君有常尊臣有定卑堂陛等級之勢判乎其不侔在

上者行之而在下者非之毋乃非所以隆主威重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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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又嘗以歴代攷之封駁論列之職其始名位皆卑而

其後權任寖隆葢給事中常侍黄門之流而中書舍人

纔八品官爾初止于是而後皆為天子之法從諫大夫

本郎中令之屬而後為諫省之長中丞本大夫之屬而

後為憲府之長何始之卑而後之崇歟其必有以也盍

併以告

   革弊

問革天下之弊者必循天下之理而天下之怨勿容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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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可也昔者盤庚之遷都民胥怨咨甚矣盤庚不顧而

必為之都邑既建民奠厥居遂為商家無窮之利由此

觀之善為天下者奚必恤浮議之紛紛哉聖上興起治

功掃除宿弊海内莫不洗心易慮以觀徳化之成葢銅

器之弊甚矣則盡行銷毁雖王公貴戚之家敢有私鑄

者必罰無赦圍田之弊亦久矣則盡行開決雖嵗月既

深已成膏腴者亦所不惜至于㑹稽之和買則又從邇

臣之請履畝而税之以銷姦民欺偽之心此三者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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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當然人情之所不樂者也順理而行政堅如金石信

如四時卓卓乎帝王之盛舉酌于至當誰敢不服雖然

人心逐利日長炎炎殆不可遏今嚴于約束令于天下

曰毋冶銅毋圍田聞者悚然莫我敢犯矣不知既久而

能如是乎自紹興銅禁之峻凛凛可畏而曾不數年私

鑄自若淳熙以來賢監司郡守亦有建請于朝決去圍

田者矣決之未幾其圍如故豈非利心難遏暫止復作

耶必欲絶其利心非嚴刑峻法不可而嚴刑峻法非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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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所尚然則果何道而使人心悚畏常如今日也履畝

而税固為均平而曩之真為下戸法當免者今亦及之

能無害乎豪宗巨室向也析大為小得與下户俱免今

履畝之後所輸必多能不怨且謗乎此可以無恤也不

知今日所行果能久逺而無弊乎如使未能無弊施諸

吾民猶有怨心又不若無怨之尤善果何道以能使人

心樂従而不怨乎其備言之

   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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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古者井田之法莫備于周葢岐山則有平土之法而

小司徒之職則有井牧之法其平土也則屋三為井積

而為通為成為終為同其井牧也則九夫為井積而為

邑為丘為甸為縣為都名與數俱不類抑隨時損益不

能盡同歟抑旁加之説果有之歟井田之法備于同而

司徒之職止于都都果足以盡井田之制歟宅田士田

賈田曷為而任近郊官田牛田賞田牧田曷為而任逺

郊若此類者必皆有説可言其詳歟百畝之田所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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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八口餘衆男為餘夫亦以口授田如此夫當授田之

初量地制邑度地居民固已無曠土矣不知餘夫所受

于何取之取之近則無餘地取之逺則父子異居非先

王厚人倫之道也周之受田以不易一易再易為差而

又有所謂萊地者田卒汙萊詩人所刺也周之盛時宜

無遺利而田猶有萊豈肯廢而不治歟杜佑通典謂九

州之地定墾者九百萬餘頃夫九州封疆可謂至廣誠

如佑説則一州之内纔百餘萬頃爾其可信歟禹貢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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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之田葢最下者而唐以江淮為財賦之淵古今地利

何遼絶若此歟秦人廢井田開阡陌天下之人宜不勝

其害而不出數年乃有國富兵强之大利遂使先王之

制一廢而不可復秦豈能過于古歟漢氏之興可以復

古矣因陋就簡卒莫之復公私之積宜乎匱乏而雞鳴

犬吠烟火萬里田租之輕至于三十而一其極也盡除

之乃有三代所不能為者漢果能過于三代歟趙過為

代田一畝三甽而嵗代處葢古法也不知所謂三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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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人不易一易之法歟抑自為之歟耕其一廢其二利

微矣而課所得穀常過縵田畝一斛以上豈更休以全

其地力而致然歟夫欲地力有餘加之培植可矣乃廢

而不治不治而獲其利是法也果可通行于天下歟王

莽時王田私屬毋得賣買受田者悉如制度既而農商

失業食貨俱廢豈欲復還舊貫而非其人歟荀悦著論

謂井田之制不宜于人衆之時其言似矣然觀元魏之

興至于太和之主葢幾傳矣當時稱為極盛戸口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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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略依古制均給天下田隋開皇中墾田千九百萬

頃戸口嵗增號稱繁富乃能發使四出均天下之田已

然之效于是可覩而曰不宜于衆多之時可乎魏有露

田有桑田有麻田隋有永業田有職分田有公廨田其

法度孰合于古唐之口分世業尊卑貴賤莫不有分廢

疾孤寡莫不有養守而不失自足以傳逺而貧無以𦵏

者聽賣永業樂遷寛鄉者聽賣口分以太宗之英明不

能講求先王維持經久之意而立法之初已開變易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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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之端豈古道難行雖欲久逺而不可得歟其悉以告

   學制

問古者化民成俗莫先于學自五帝時已有成均之名

矣記稱有虞氏之養老有上庠下庠之别夏則東序西

序殷則右學左學周則東膠虞庠此四代之異名也然

記以虞為庠而孟子則周曰庠記以夏為序而孟子則

殷曰序何其相戾如此記曰天子曰辟雍詩曰於樂辟

雍則辟雍學名也而或以為樂豈求諸周官而不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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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辟雍者歟當靈臺之作周未王也其所建學不過諸

侯之泮宫爾安得僭而為天子之學歟大戴禮有東西

南北之學又有太學帝皆入焉而稽諸周官禮記皆莫

之見不識此五學者何代之學歟周家教世子之法禮

在瞽宗書在上庠而大司成論説在東序葢兼虞夏商

之學矣王制簡不率教者自右鄉而移之左自左鄉而

移之右又移之郊又移之遂皆使習禮于學則是鄉遂

及郊莫不有學矣家塾黨庠術序國學復見于學記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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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之盛如此而周官略焉師儒之官以賢與道得民

者屬之司徒而學政不預焉獨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

治建國之學政而祭樂祖于瞽宗釋者曰成均五帝之

學也瞽宗殷學也周家學校之盛見于周禮者若是而

止以太平之典纎悉畢具而教化之原闕略如是何也

自靈臺經始之時已有辟雍之學至武王則鎬京辟雍

獨不見于周官豈所謂成均者辟雍之異名歟漢興太

學置博士太常擇民之儀狀端正者補弟子員而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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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遣生徒受業于太常以教導之職而通于禮樂之司

豈亦周人之遺法歟東都建三雍橋門冠帶以億萬計

又有四姓小侯之學及其季世太學諸生至三萬人葢

盛于西亰矣唐廣學舍至千二百區時則有國子學有

太學又有四門律學書學算學又多于東漢矣建立之

制教養之法果能庶幾于古歟其併陳之

   禮儀

問昔有虞氏命伯夷典三禮時廵四岳五禮是修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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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三禮天地人之禮也五禮吉凶軍賓嘉也及觀成周

大宗伯之職掌天神地示人鬼之禮而五禮條目無一

不具斯有虞之遺法也成周天神地示人鬼之禮其虞

氏之三禮歟然曰神曰示曰鬼此不過祭祀之禮而已

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秖此一語已該括無餘虞氏之

三禮其亦祭祀而已乎此學者所當深攷也周監二代

經禮三百曲禮三千周公制作見于周官者既纎悉矣

而太宰六典之建復有所謂禮典者何書歟將經秦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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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遂冺滅歟抑儀禮之行于今者即禮典歟禮之有儀

猶木之有枝葉也而春秋之際判而為二自郊勞至于

贈賄無違者可謂難矣而曰是儀也不可謂禮問揖遜

周旋之禮亦曰是儀也非禮也儀不足以為禮則枝葉

不足為木歟韓宣子適魯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

在魯矣説者曰宣子所見盖周之舊典禮經也由今觀

之春秋辨名分別嫌疑謂之周禮則可易象何為而亦

謂之禮乎揖遜周旋郊勞贈賄不可謂禮而以易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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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是特不可觧也漢興叔孫通立一王之儀魯兩生非

之曰禮樂積徳百年而後可興也招之而不能致通所

為不合古亦可知矣施諸當時能使羣臣肅然無譁髙

祖知皇帝之為貴其明效若是何耶專務徳化之君以

為繁禮飾貌無益于治而罷去有司之欲定禮儀者當

時禮教宜若盡廢而乃有興于禮義之俗豈得禮之本

者果不在于飾貌之末歟終西亰之世學者不能昭見

但推士禮以及天子中興以後章帝以羣僚拘攣獨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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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襃盡心集作乃依舊典撰次冠昬吉凶終始制度而

議者以破亂經術非之漢禮于是不行一代大典曠廢

若此顧何所憑藉以為國歟唐太宗欲興禮樂賢輔佐

不能答不知所謂貞觀禮者果善乎否也厥後有顯慶

禮有開元禮又有郊祀録禮閣新儀續曲臺諸禮唐之

禮書明備似非前代所及果合于先王乎否也夫制禮

而不合于先王與無禮同其攷秦漢魏晉宋齊梁陳隋

唐以來制作合于先王者何事倍于聖經者何説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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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篇以觀所學

   服制

問昔有虞氏觀象作服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上六章繪

之于衣宗彛藻火粉米黼黻下六章繡之于裳以為天

之大數不過十二也及觀成周之制乃殺而為九章日

月星辰繪于旂常登龍于山登火于宗彜隨世沿革不

得不然由今觀之虞氏十二章自東漢魏晉宋齊梁陳

往往遵用而周之六服惟唐初用之未幾復廢虞周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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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也其服皆聖人作也而後世取舍乃爾不同豈亦

有說乎虞氏所作獨此十二章爾而成周自衮冕而下

復有鷩冕毳冕希冕𤣥冕焉豈虞書所謂五服五章者

歟非歟周人監于前代禮制明備自享先王先公迄于

祭羣小祀因其禮之小大為其服之等差理固當爾然

此五服者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亦得隨其爵之髙下

而服焉不知助祭于王之時從其所自服耶抑有殺耶

若曰從其所自服則固有與王相若者矣亦有隆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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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矣且方其祭社稷五祀王所服三章而止而公以九

侯伯以七子男以五可乎尊卑殽亂禮不其然若曰助

祭而服殺于經無見惟釋三禮義宗者以為降于王一

等其説似矣而未盡也未可以為據也鄭氏注周禮以

鷩為華蟲理或近之至以毳為宗彜知其不相類也則

以虎蜼為言以希為粉米知其不相關也則以刺為言

于理安乎舊疑以為鷩與毳與希與𤣥當時必自有服

非必華蟲而下七章宗彜而下五章之類也王與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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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應亂如衮冕王公雖同而龍之升降則異此亦足

以别嫌明微矣其他亦宜皆然司服所載上自祀昊天

上帝下至祭羣小祀各服其服而祭地示略不及焉不

知夏至之日澤中方丘蕆事之時當何服耶如曰父天

母地禮無隆殺則當暑氣炎赫之時而服隆冬盛寒之

服豈人情乎漢明帝時乘輿十二章三公諸侯山龍九

章九卿而下華蟲七章大略兼用虞周而不純其果于

禮合乎唐武徳初天子服有大裘衮冕鷩冕毳冕繡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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𤣥冕盖周制也至顯慶時禮官無忌志寕之徒建議非

之以為月令孟冬天子始裘明以禦寒理非當暑且據

郊特牲周郊被衮象天之説與夫漢明帝十二章祀天

地之制請郊祭天地皆服衮冕而停大裘其説則通矣

而司服大裘之禮遂廢可乎郊特牲固禮經也而周禮

周公作也周公聖人也非聖人之信而誰信夏至祭地

示之服必有可見者矣其據經而言之

   經生家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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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漢東西再有天下經生學士班班見于史冊亦可謂

盛矣然其列于儒林者大抵專門名家黨同伐異豈有

得于學問之大原哉今取而細觀之乃有戒公孫子以

務正學無阿世者有以為治不在多言箴武帝之失者

有為人精悍處事分明董仲舒不能難者有謂當修行

先王之道不可委曲従俗者有父子稱盲不仕莽朝者

有施諸政事能使反風滅火虎北渡河者皆聞于當時

表于後世此豈可以專門少之哉以專門之學真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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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聖經之精微歟發揮隠奥宜可行逺然存于今者幾

何人哉書惟孔安國詩惟毛鄭禮惟戴氏而已餘皆散

亡磨滅百不二三存焉專門之不足貴葢如此而當西

漢時大師傳授多至千人中興以後著録者數千人有

至萬人者葢嘗疑之以夫子之聖従其游者三千人而

止漢儒豈能賢于孔子乎何其生徒若是之多也唐史

之傳儒學猶漢儒林爾三百年之久以儒稱者甚衆而

不聞專門名家講經授業如漢儒之盛乃亦有以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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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規戒其君者有裒次經史百氏帝王所以興衰而

獻其君者有陳隂盛陽微而排姚崇太廟屋壞之對者

其他博古通今著聞于世者類多有之問其師承果何

所自而恥學于師乃有如韓退之之説不知當時學問

淵源果何自而來也其併陳之

   離騷

問王迹熄而詩亡忠臣義士憂國愛君之心切切焉無

以自見而發為感激悲嘆之音若屈原之離騷是也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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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棄于君棲遲山澤而繫念不能忘可謂忠矣然嘗疑

之道合則從不合則去此古人事君之大致也有所藴

蓄而時不我用雖古聖不能自必原又安能必其君之

感悟歟不見是而无悶不見知而不悔古人所以自處

者葢如此原以見棄遂至于悲愁憤悶不能自釋逺遊

之作葢無所赴愬思欲託配仙人相與遊戱周歴于天

地間也又自陳忠信與天合度而九章以作託于祠神

因以諷諫而九歌繼之甚而至于不知所為決于蓍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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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卜己所居憂思煩亂精神散越而自招其魂古人進

退出處之際豈若是之怵廹歟言飄風雲霓以喻小人

指惡禽蕪草以斥讒佞其憤世嫉邪之心不能自遏豈

古人巻而懷之舍之則藏之義歟故班孟堅以為露才

揚己愁神苦思强非其人葢譏其未合于古也然有古

詩悱惻之意胡為而復見稱歟九辨七諫與夫哀時命

招隠士諸篇大抵皆為原發原而果不合古胡為當時

後世惓惓若是歟或稱其義兼風雅可與日月爭光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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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其正道直行竭忠盡智或詆其何必沈身作反騷者

而旁騷廣騷相繼而作是終不敢訾原也原真忠臣之

用心歟雖然崑崙帝閽傾地斃日九首三目等語類多

荒誕士女雜坐娱酒不廢又非法度之正毋亦一時之

寓言歟自原而下若宋玉景差唐勒枚乘相如子雲之

流亦足以闚原之閫域歟其究言之

   太𤣥

問昔揚雄氏覃思易經作太𤣥以準之分三方九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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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部八十一首而繫之以七百二十九贊亦可謂精

微矣其為首也始于中準易之中孚次以周準易之復

也冬至之日陽氣方萌歴七日而得周之次四葢七日

來復之義然易所謂七日者猶豳詩一之日云爾謂月

也非日也𤣥以一首當四日有半則所謂七日者詎可

以為月乎日而非月亦甚戾于易之七日來復矣安在

其為準耶孟喜六日七分之説去坎離震兑止六十卦

以當三百六旬之數復以七分推之而始得與周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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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合雄之太𤣥增六十四卦為八十一首首當四日有

半凡三百六十四日有半而八十一首已周加踦贏二

贊而始得與六日七分之説合所謂得易之道備歴之

數者葢如此夫其數即孟氏之六日七分而其為首多

于易卦者凡十有七何其若是之不同歟孟氏之易雖

自名家然趙賔以箕子為萬物荄滋詭誕不經自云受

諸孟喜其誣若是而六日七分之説𤣥實用焉何歟眉

山蘇氏亦有疑于踦贏二贊且云四嵗而加一分千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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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吾恐大冬之為大夏也此其言果足以箴𤣥之失

歟𤣥之九贊擬易之六爻也爻合金木水火為一而土

為二贊分金木水火為二而土為一胡為而不類𤣥之

揲發于陽家則一三五七九為晝二四六八為夜于隂

家則一三五七九為夜二四六八為晝胡為而有别易

之蓍策本于大衍而虛其一𤣥之蓍䇿本于天地而虛

其三其不同若是而謂之準易可乎六日七分之説一

行非之牽牛起度之説劉洪輩又訾之豈其果有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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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歟司馬温公之潛虛葢擬太𤣥也冬至之氣始于元

猶太𤣥之七日來復也轉而周三百六十四變變直一

日乃授于餘而終之猶太𤣥之踦贏也然空虛之學六

經所無有儒者所不道今曰皆祖于虛其信然歟既自

虛而為氣為體為質為名為行為命又自虛而為形為

性為動為情為事為徳為家為國為政為功為業何其

多端也餘曷為而無變齊曷為而無位性之十純曷為

復以配而列于其間自裒至散何以為先後之序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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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庶人何以為尊卑之象揚與司馬皆一世大儒立言

垂訓宜其坦然易見今難知若此其究言之

 

 

 

 

 

 絜齋集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