絜齋集
絜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絜齋集巻十二
宋 袁燮 撰
行狀
端明殿學士通議大夫簽書樞宻院事崇仁縣
開國伯食邑七百戸食實封一百戸累贈太保
羅公行狀(案累贈上原本有致仕二字攷本傳/㸃扈從齋宫得疾卒此文後云還私)
(第三日薨無致仕/事應屬衍文今剛)
曽祖諱起贈太子太保妣陳氏贈文安郡夫人
祖諱琢贈太子太傅妣鄧氏贈蘄春郡夫人
考諱朝俊贈太子太師母繆氏封永寧郡夫人
公諱㸃字春伯姓羅氏羅本熊姓顓帝之裔也春秋時
為小國能抗彊楚左氏傳紀之立國之地即今襄陽之
宜城後徙南郡之枝江子孫不忘厥初因以國為氏自
秦漢至唐雖時見于史策然罕有功業宏大名位顯榮
者故莫詳其世系五季時公之先世實居江西之豫章
我宋之興徙于撫之崇仁厥居髙垍族黨寖繁大父太
傅又徙于髙垍之五星源遂占籍焉公天資頴悟八九
歲時能援筆屬辭及長志向卓犖念其家世修儒業而
門戸未振思所以大興起之擺脱凡陋刻意講學結交
英俊每以追躡前修自勵兩貢于鄉淳熙三年(案三年/原本誤)
(二年今據宋/史本傳改正)進士甲科時孝宗皇帝以俗儒少實頗有
厭薄公對策曰臣聞儒者之道與天地相為終始與古
今相為表裏與風俗相為盛衰與治亂相為升降昔者
天地之始民生其間混然無别聖人者作為之正君臣
以相接為之篤父子以相愛夫婦則相賓貴賤則相資
上下則相維儒者之道已黙行于其間矣至今賴之以
安以佚以生以息而不為匪僻邪暴者誰實使之故曰
與天地相為終始聖人猶慮後世之無傳也書之簡編
示之標凖如是而安治如是而危亂可以為師可以為
戒後人得以按籍而求隨索而獲故曰與古今相為表
裏夫風俗之美非自美也常自仁義始風俗之惡非自
惡也常自功利始儒者之道必尚仁義必緩功利仁義
之效遲功利之效速人情厭遲而喜速所以舍彼而取
此然久而後成者又不可以遽壞旦暮可獲者不足以
久安故曰與風俗相為盛衰夫儒者之道非必廣學校
増生徒也畏天修己任賢愛民恭儉樂諫不自用不變
古此用儒之實也如是者必治儒道之不用非必擯斥
士類毁廢經籍也忽天自怠棄賢虐民恣玩好惡諫臣
自恃其聰明輕變其成法此不用儒之實也如是者必
亂故曰與治亂相為升降昔漢髙帝不喜詩書輕毁儒
生而遇子房四皓也良厚惟恐赤松之志一動而採芝
藥不改此所謂務實也患莫甚于名是而實非人主當
求其真不可惑于似如穀粟之必可以養生如藥之必
可以伐病是真賢也言之若可聽而用之則罔功是腐
儒也惟真賢是用而毋以腐儒參之則治具畢張矣其
大指如此天子覽而嘉之擢為第二時年二十六調定
江軍節度推官趙忠定公將漕江西公往見之相與語
因及獄事云部内有訴貪殘者令某官鞫之而屬之曰
得其情則與剡薦公曰斯人之罪已知之否曰未也公
曰真偽未可知而以利誘之是示之己意而欲鍜鍊其
罪也無乃不可乎趙公悚然曰微君言吾慮不及此建
安游君九江魁傑士也時為九江録參一見契合相與
為莫逆之友丁太師公憂服除除太學博士十年二月
召試館職其鯁切之語有曰國無盡心瘁力之臣則事
不濟今皆悦夫背公營私者矣國無危言極論之臣則
徳不進今皆悦夫偷合苟容者矣國無仗節死義之臣
則勢不彊今皆悦夫全身遠害者矣夫用人之患有七
授之非宜進之太拘責之太備待之太輕任之不專辨
之不明保之不力皆非用人之道善用人者必反諸身
溺晏安欲速成任喜怒疎忠良私好樂有一于此皆為
害政為人主者戒之謹之奏御天子不以為忤甚稱㢡
焉拜秘書省正字六月遷校書郎尋兼國史院編修官
天旱詔求直言公上封事曰臣聞天下將治必有萌象
將亂亦然聽其議論則正直是與柔佞是惡觀其朝廷
則大臣任責而不自疑小臣盡情而無所隱治之象也
聽其議論則訕侮正言仇讎正士觀其朝廷則大臣持
禄而不敢極諌小臣畏罪而不敢盡言亂之象也祖宗
立國以來言兵不如前代之彊言財不如前代之富惟
有開廣言路涵養士氣人物議論足以折姦枉于未萌
建基本于不㧞則非前代所及崇觀而後此道寖衰假
紹述之名而賢人盡逐設朋邪之禁而諫者有刑創豐
亨豫大享上之説而姦諛日甚馴致靖康禍不勝酷今
陛下訪天下之事非不至求天下之言非不切曩之竊
弄威福者既赫然逐之矣而羣下猶畏縮苟且以言為
戒或者今時議論凡陋驅之使然無所可否則曰得體
與世浮沉則曰有量衆皆黙己獨言則曰沽名衆皆濁
己獨清則曰立異此豈陛下所望于臣子者哉今欲大
有為于天下破此凡陋而後可夫天理人事感應甚明
自旱暵為虐陛下禱羣祠赦有罪曽不足以感動及朝
求讜言則夕得甘雨天心所示昭然不誣獨不知陛下
之求言果欲用之否乎誠欲用之則願以所上封事置
籍禁中時時省閲當者審而後行疑者咨而後決宏謀
偉論從容召見以質其言以觀其才而揣意迎合者必
斥治之萌象日長亂之萌象日消矣十一年五月面對
言臣聞虚誕之風勝則紛擾而生事偷惰之習成則頽
靡而廢事陛下初載急于事功小人乗時以才自進久
之皆以虚誕紛然擾敗聖意厭之由是韜晦斂縮日趨
偷惰頽靡之域其失等爾臣願陛下復振起之大而達
于國家之大體當世之急務小而熟一方之利害精一
事之本末莫不簡記選擇以備任使始之議論必如趙
充國之陳邊事往復再三叩竭其蘊終之施行必如劉
晏之主邦計遲久以湏其成假借以重其任則無不詳
之事理亦無不盡之材力矣十二年二月遷秘書郎兼
皇太子宫小學教授凡所開陳必以正理講論經義日
昃始退蓋嘗未午而國公欲入公止之乃觀書不輟至
晡時可以入矣故不入左右以為請公曰國公務學正
爾得趣奈何促之顧使令輩取被以入吾將宿此左右
曰是間豈託宿之地耶國公遜辭懇之公然後退五月
皇孫進封平陽郡王仍以公兼教授采摭古人行事明
白易曉可為勸戒者合為一書名鑑古録蓋以古為鑑
可知興替之義日講一事恭淑之始作配也公以為道
之造端于是乎在而自古論修身齊家者惟大易家人
一卦最為彰明較著乃取先正司馬公所書發揮其義
以為端本正始之助六月除著作郎上知公既深將不
次用之然欲觀其民庸乃以為提舉浙西常平茶鹽事
時十有三年正月也陛辭之日進言自古大有為之君
必有同心同徳之臣陛下宵旰求治二紀于兹未有攸
濟向者喁喁跂須機會之念顧計本根之慮矣人人上
決于淵衷物物取裁于睿斷君勞而臣逸雖有大志不
得達于天下甚可惜也臣願陛下于股肱心膂之地更
留聖慮精攷察于先篤倚信于後明白洞達毋存形迹
而後與之進退人才圖畫治道為之一日則有一日之
效為之一歲則有一歲之效矣先是崑山華亭之間有
澱山湖洩諸水道戚里豪强之家占以為田水由是壅
公既領庾司有訴其事者察得其實奏請開之且為圖
以進天子親覽亟從公言貴勢無敢沮撓百姓勇于赴
功不日而畢乃刻石具述其事以防他日築塞之患民
甚便之常州無錫縣財賦舊額五萬九百貫而每歲所
入止三萬九千貫以耗剰補之僅能充數而羣將意未
足也别委一官受輸于縣令無得與知縣事陳世修之
之官也謁公呉門訪以為邑規模對曰財用誠今日之
急務要以恩信為本恩信既洽不憂不辦必欲如今之
俗吏所為有去而已公察其持心之近厚也意甚嘉之
世修既至毗陵固請催科仍舊貫守不許度不可為不
就職而遽去公與提刑王尚之奏稱其賢乞復以一邑
畀之平江守王公希吕罷酒官程師禮怨希吕之嘗督
過也當官吏餞别之日攘臂詬之公奏陛下進退羣臣
自有典章師禮敢然殆非所以令衆見也陵夷之風漸
不可長乞黜之以正名分從之安定胡先生講道呉興
一時賢俊學焉者甚衆既歿人尊敬之不衰郡太守每
以季春設祭其墓久而寖廢公以事關風教檄舉行之
十四年四月兼權平江府久旱祈雨惟祀典所載加敬
天慶觀有何蓑衣者挾妖術以誑俗異時為郡者神之
每祈雨罷必就見焉公獨不往何愠其不已謁也以杖
擊僚吏之車厲聲辱之公亦不顧俄隨車驟雨邦人大
悦時浙右諸郡多闕雨公豫為之備奏所領八州略計
常平米不過三十四萬石宜及今米價未至騰踊廣糴
以益之幸而歲豐不妨為他日用若其饑饉貧民知官
司有備可無轉徙七月詔給度牒六十鹽官海鹽二縣
被旱尤酷乞住催三等以下夏税和買役錢及往年宿
負從之華亭河流斷絶邑宰劉璧相視青龍江可通潮
而堙廢已久集丁夫給官米不越五日濬七十餘里潮
逹縣市又濬河東六十里水及州城當旱涸之時有浸
灌之益表薦于朝公誠心救菑凡可以活民命者知無
不為而其大要則以寛賦得人為急其言曰水旱之來
縁事而應民和則為豐年不和則為凶歲今歲之旱民
氣不和之所致也州縣有無所從出之虚額斯民有不
勝其擾之誅求往時歲額本非若是多也惟言利之臣
不恤國體隂自増益或獻羡餘遂為定數民力愈困逋
欠愈多徒桂簿書實難催理乞詔帥守監司公心參攷
蠲減所増立為中制又言六月間海鹽流移甚衆自聞
住催官物漸還故里蓋民之流移未必盡因闕食亦縁
所收微薄舉目荒凉又慮刈穫之後官私逋負交相催
逼所以輕去鄉井檢放之令誠不可緩時平江既除郡
守而未上公言救荒一事州縣多不介意奉行滅裂臣
不躬親巡歴督責官吏無以上寛憂顧請以府事委提
刑兼領而臣得以驅馳原隰許之故禮部黄尚書度時
宰嘉興中書陳舍人希㸃為平江觀察推官杜君申劉
君允濟諸葛君千能皆一時僚吏有志于民者咸委用
之且薦達焉海鹽宰鄭偉心不在民崇徳宰王迪簡勸
分無術皆奏罷之聞海鹽丞陳祖永長興丞黄庸之賢
則請以祖永攝海鹽庸攝崇徳淑慝區分以故人爭自
奮公以忠誠自結主知拯救艱阨繄公是賴而將漕者
從旁撓之公欲裕民漕欲裕財趨向殊塗鑿枘不相入
久之漕䕶使客歸言于上臣舟行運渠兩岸禾稼雲委
不可謂荒此特常平司所委官屬張大其事以希賞爾
獨不思渠能載舟灌溉所及稼安得不茂稍遠則苗稿
矣賴天子仁聖不信其言而信公愈篤故公益得以盡
其力慮遠鄉之恩惠不及也分列諸場或近或遠雖窮
僻之處無不受賜慮民力之不可過勞也勸分所得糶
不出鄉毋使運于他處慮官司之耳目不能盡察也選
用鄉豪能任事者理為充役歲月以酬其勞富人不恤
窮民増價閉糴者必懲其罪姦民名為貸糧重擾巨室
者亦寘諸法異時軺車巡歴吏卒紛然所至為患公則
不然從行不過數人筆吏輿夫假諸所詣或徒歩十餘
里訪求民瘼人不知其為部使者也有請于朝勤勤懇
懇足以感動故所欲無不從分委官屬置歴議事筆而
緘之故其情無不達事且竣矣餘米尚多普濟者三明
主不疑其濫而公亦自信不疑宜其徳澤洋溢入人之
深十五年二月召赴行在天子見公喜甚勞之曰一路
饑民並無流移米價不長皆卿力也公惶恐稱謝歸美
于上且言陛下矜憫黎庻從臣所請住催官物臣即躬
行隴畝布宣徳意無不感泣甚大惠也而臣竊慮有司
一旦督三年之賦如久病新起遽使負重何以堪之欲
望聖慈捐此微利不然均諸三年以漸隨納亦足以少
寛臣承攝呉門之日交割王希吕任内緡錢四十六萬
而臣増為五十二萬以是知住催官物無損公家之利
而足以繫斯民之心上皆然之除戸部員外郎五月兼
太子侍講公之使浙右也聞上以髙宗升遐服喪三年
而委皇太子參決庻務内而寺監丞外而郡守以下皆
得專決奏疏云臣聞教子以事當以其漸凡除授許專
决者欲皇太子具名宻奏陛下亦宻加可否審定而後
行俟其進退人才熟悉愜當則盡委之至是又言陛下
明燭四海慮周萬務髙出羣臣之表今而啓佑後人則
制行當不以己堯舜禹授受之際曰允執厥中而已此
聖人理天下之常道也陛下相傳之要其在兹乎十月
遷起居舎人避祖諱改太常少卿兼侍立官直前奏事
曰臣聞君子小人相為消長衆正進而後羣枉消羣枉
消而後國是定國是定而後太平之基立自古聖明之
君廣儲人才扶植善類使隂邪小人無間可入豈直為
一時計哉今惡直醜正之徒私立名字隂阻善良稍相
汲引者指為朋黨稍欲立事者目為邀功而獨以循黙
謹畏者為時才此陛下好賢之美意所以猶未白于天
下也願明詔大臣公心求才毋惑于邪説十六年正月
又言臣聞石虎之殁晉朝咸謂中原可復褚裒進營北
方蔡謨獨為朝廷憂之既而果有伐陂之困苻堅南牧
衆心危懼桓沖深以根本為憂謝安夷然鎮之以靜既
而果有淝水之捷此二臣者可謂深于謀國矣使吾徳
政修明將相得人足兵足食根深本固敵雖盛强其若
我何如若不然敵雖衰微未可喜也今金主已殁士大
夫之論或謂後嗣誕逸嘗侮厥祖謂之不武自今以往
疆場之事多或曰敵啓爭端必將有釁鄰國多難本朝
之福也臣以為不然夫因敵盛衰為我喜懼國勢亦可
闚矣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事會之來豈有終極
臣懼在廷之臣勇怯不得其當故願以古人之精識逺
慮為公朝誦言之二月光宗即位遷中書舎人進言臣
聞鄭子産曰政如農功日夜以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終
朝夕而行之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自古人君未有不
定規模于始而能成事功于其後也陛下有願治之誠
有克勤之徳立志無慮不堅行之無慮不力所慮者始
基或未審爾願詔大臣悉心講畫今日天下之事其綱
要如何其凡目如何其施行之次第又如何條列以上
陛下先隱之聖心而以其章下之侍從臺諫天下之百
執事反復其説裁之至當按為國論守而行之始雖太
詳終不愆素遲之五年而明效可覩矣上嘗訪公可為
臺諫者公稱葉適呉鑑孫逢吉張體仁馮震武鄭湜劉
崇之沈清臣此八人者皆有學識氣節通世務知國體
不肯阿附苟合當今之選也被命使金夙有脾疾春夏
間每作輙甚太夫人及子弟皆憂之公曰君命至重豈
可為身謀哉先是遣使非有大故止以卿監為之上初
登位故重其選公知金主喪服未除必阻我使副所服
金帶豫以告掌儀者使答之曰此行也告登寶位宜以
吉服將事既及境逆勞者果以為言如公所教折之不
可公使謂之曰兩國通和已久豈可因此小節傷大體
乎必欲易帶有死而己不敢從也持之甚堅金不能奪
伴使有犯御嫌名者公以交際不便申諭之俟其更名
始聽傳銜焉至河北金以告登位使不應加寶字屢以
語相恐官屬失色公怡然曰我輩銜命而來以義為主
頭可斷君命不可辱也及廷見授以國書金無語既辭
復所寓館俄有宣徽使李盤者傳言信使此來國書稱
寶字有傷國體回日宜奏言訖亟去公厲聲答曰聖人
之大寶曰位不加寳字何以别至尊斷不敢奏聞者皆
悚蓋彼所遣止云報諭而此稱寶位恥不我若不欲深
較又不可不言故略及之翼日啓行公豫戒馬卒我與
館伴語訖即可分馬及並轡而行正色謂之曰此來將
禮為報皇帝登寶位自初逹名銜以至見辭曽不我疑
乃于臨别忽以寶字為嫌不知何物臣僚輙發此論豈
不知聖人之大寶曰位凡一官一職皆可以言位至尊
豈得無别事理甚明不敢歸奏遂分馬伴使愕然不知
所對人皆服公彊毅有守如此天子深器重之嘗謂公
舊為宫僚非他人比有所欲言毋憚啓告公遂上疏曰
自古君子得志常少小人得志常多臣嘗疑之深思其
故蓋君子之志在天下國家而不在一己行必直道言
必正論不忤人主則忤貴近不忤當路則忤時俗小人
之志在一己而不在天下國家所行所言皆取悦之道
也用其所以取忤者其得志鮮矣用其所以取悦者其
不得志亦鮮矣若昔明主念君子之難進則極所以主
張而覆䕶之念小人之難退則盡所以照臨而隄防之
又言皇子嘉王春秋寖長已踰弱冠此乃親近師友進
徳修業不可稍緩之時而官屬未備止于贊讀直講二
員進見有時未有藏修游息之益皇支國本所繫非輕
宜擇端良忠直之士參侍燕閒常在左右又曰兩淮荆
襄昔號多士楚漢之起一時共功多淮楚之人光武奮
于南陽二十八將大抵出于襄鄧宛葉至今風俗勁悍
不能俯首程度以科舉進往往隱于屠沽伏于田野不
緑用之其肯甘心與草木俱腐乎宜詔監司帥守多為
搜訪擇其尤者猝然召見驟加襃進必將振勵奮發而
人才愈出矣又曰人主憂勤則臣下協心人主偷安則
臣下解體今道塗之人皆言陛下每旦視朝勉强聽斷
意不在事宰執奏陳備禮應答侍從庻僚備禮登對而
宫中燕游之樂錫賚奢侈之費己籍籍于衆多之口矣
彊讎對境窺同間隙百姓嗟怨姦回生心此聲豈可出
哉國家財賦無承平所入之半而用度無節過政宣奢
汰之日民力至此其困極矣若復悠悠悔將無及惟陛
下深慮之紹熙元年三月公力求去上不許殿中侍御
史劉光祖改太府少卿公言光祖天資剛介謀身之計
雖疎報國之心甚切未聞他過忽此改除中外相傳皆
所未喻乞俾居舊職以昭陛下之徳七月拜吏部侍郎
極言内降之弊救其流不若窒其源今有司雖許執奏
而干求未有明禁則已求而復卻既卻而復求求者多
則言者有時而瀆言者瀆則聽者有時而厭下瀆而上
厭則名器有時而輕紀綱有時而紊矣昔仁宗皇帝有
詔約束並許執奏推劾干請之人明正其罪夫仁宗聖
徳恢洪與天同大然于内降之弊杜其本原如此此陛
下之家法也兼修玉牒官十二月兼權刑部侍郎二年
二月大雨震電繼以大雪公言天人之道各以類應天
道有隂有陽人道有邪有正為君子為公朝凡出于正
者皆陽類也為小人為後宫凡出于邪者皆隂類也邪
不可使勝正隂不可使勝陽今陽春方動雷始發聲而
隂邪乗之大雪繼作陽欲發而不遂隂宜伏而反縱求
之天道則為隂勝陽驗之人事無乃邪勝正乎臣願陛
下講切古道勵精為治常使邪不得干正隂不得勝陽
則戾氣日消而聖徳日起奏仁宗嘗命楊惟徳等撰集
景祐乾象新書凡有災異推其所自以類相從記晉建
興元年十一月己巳大雨震電庚午大雪後來之應亦
甚明白仁宗為之製序藏諸秘閣願陛下取而閲之上
從公言亟索此書以進翼日遂詔侍從以下極言闕失
公奏陳五事一曰務學問二曰肅宫禁三曰明黜陟四
曰察左右五曰除國諱臣聞義理不先盡則多聽而易
惑志意不先定則守善而易移人主雖有自然之聖質
未有不資學問而能識治亂之原明善惡之歸辨邪正
之分者陛下盛徳至行天禀甚厚而猶有宴游嗜好便
嬖聲色之娯蓋未得所謂真樂者以勝之爾自古賢君
閒暇之時未嘗廢學講求古今得失之理所以杜絶淫
佚匪僻之好陛下誠能于退朝之隙日御經史以蓄其
徳日接賢俊以究其義造次不忘精一不雜運天下于
掌中將無難者豈非天下之真樂哉雖然此人主之利
而非左右之利也惟剛健力行乃克有濟仇士良告老
之言情態具見可不深念乎臣聞鉤陳九重華蓋萬乗
垣直太紫庭儼雲龍闌入則有罪誤至則伏誅所以防
未然限中外也今宫庭之間出入無度竊弄威福並縁
為姦陛下用一人則指為某人之功去一人則指為某
人之力帷箔游宴外無不傳譏謗之語籍籍于道豈可
不求其故哉禦寒莫如重裘止謗莫如自修臣願陛下
沖虛澹泊勤勞恭儉謹宫闈之禁嚴中外之别政事悉
謀之外庭咨訪不及于左右則謗議不作矣易曰閑有
家悔亡可不深念乎臣聞進人而不明其所以進則開
請託之門退人而不著其所以退則來讒賊之口近者
大小之臣紛紜去國逺近疑駭不知其罪而宰執不敢
問臺諌不敢言至于節鉞之除出于御前直降雖臺諫
攻之而不勝卒至于宣諭而後止夫人主所恃以共天
下之事者宰執也宰執有所不及所恃以維持紀綱者
給舍臺諫也御筆處分祖宗所無今紛焉四出不由進
擬則宰執之職可廢矣不經鸞臺鳯閣何名為敇今而
直降則給舍之職可廢矣陳善閉邪獻可替否者臺諫
之任也事有未審可以宣諭而勿言則臺諫之職可廢
矣孤立無援者去之如巻席交通附麗者攻之如㧞山
自此言路之臣不過覘喜愠以自結順風㫖以納交賢
者日退小人日進而陛下之勢孤矣傳曰無善人則國
從之可不深念乎臣聞自古輿𨽻小臣未有久任事而
不壞其國亦未有壞其國而不及其家與身者費無極
趙髙江充息夫躬劉隗刁協朱异趙嚴之流家國俱禍
覆轍可鑒彼其初豈故欲至此耶人主以情䙝易親與
之謀謨帷幄而此曹以輿𨽻小智居之不疑君有問焉
則曰安于泰山而懼君子之繩已則盡力擠之君子去
矣國將危亂又懼其得罪且死于是乎纊君之耳使之
無聞此禍之所由作也今左右近習雖不敢撓政而簪
履微臣猶出入宫掖道途之語至謂宰執之拜罷臺諫
之進退將帥之廢置章疏之可否非其人不决往來之
間蹤蹟秘宻使人主受謗中外切齒亦豈門戸之福哉
昔英宗一召見王廣淵周孟陽賈黯極諫以為示天下
不廣可不深念乎臣聞古者帝王無所諱忌即位之始
卿授之策曰慶者在堂弔者在閭拂心之論日陳于前
而天下治安享國長久後世忌諱之多無若秦隋而所
諱之事卒皆自蹈之今天下之所恃者陛下虚懷聽納
下情得達爾然自一二小官以言語斥逐而忠讜路塞
循黙成風至于近者求言之詔朝下而上書之士夕斥
傳之四方誰不駭異祖宗崇奬忠直惟恐不聞草茅危
言未嘗加罪惟崇寧之末以星變求言既而消伏則以
應詔直言之士附于黨籍而治亂自此分矣可不深念
乎臣愚不識忌諱僭言乘輿以及宫禁抵排貴要觸冒
危機不得罪于今必得罪于後迫于愛君萬死不悔惟
陛下察之四月兼侍講三年四月對于選徳殿論兩淮
荆襄為國保障而今日經理曽無一事成就民兵未免
于騷動城壁未免于難守財用未免于虚之朝廷平時
選置牧守盡如内郡按格計資以補其闕此固不足以
得人矣而又禁令太苛操切之者急采聽太輕牽制之
者衆縱得其人亦豈能盡其用哉夫將委之以足食彊
兵聚民固險之事固非苟簡倉猝之所能營十羊九牧
之所能辦也審觀要害州郡備禦未周者凡幾處謹擇
端重練逹之人分土授民專意綏撫官屬能否得自行
黜陟財賦盈虧得自為輕重内之議臣毋責其細故外
之監司毋拘以苛法寛以歲月假以權制結以恩信勵
以賞罰三年而攷民庸五年而覈邊實則與今日不侔
矣昔藝祖懲五季蕃鎮之亂盡收事權歸于朝廷君臣
分嚴臂指勢順然所以備西北者規模與内郡不同所
謂因事而制宜也為今之計不少寛其轡勒未見其可
小雅曰皇皇者華廢則忠信闕矣忠信既衰禁防雖宻
終不足以制變其人忠信委任而責成功蔑不濟矣惟
陛下圖之權兵部尚書兼權刑部七月面對言恭惟仁
宗在位四十餘年致治固非一端而要不出于愛惜人
才一事人主之心常嚮善人天下之論常與善人公道
常伸公議常勝雖與當路異趣時事背馳勢不兩立者
然諒其本心終不擯棄范仲淹之攻吕夷簡歐陽修尹
洙余靖之助仲淹雖皆補外屬有西事則起仲淹帥邊
餘亦收用及仲淹參大政修靖遂列諫垣蔡襄亦牽聯
同升其後石介作慶歴聖徳詩襃貶太切夏竦中以竒
禍善類幾殆而富弼賴聖主保持迄登宰輔修亦執政
襄靖俱為侍臣慶歴清明之治嘉祐隆平之福皆本諸
此今天下人才固無他慮然或已經選用未究所長或
因外遷遂不復入臣願陛下恢廣聖心稽參成憲博采
而亟用之則野無遺賢朝不乏使而先朝致治之美可
冀矣是歲日長至車駕將朝賀重華既而中止公奏曰
自天子以至于庻人節序拜親無有闕者三綱五常所
繫甚大治亂安危于此可卜不當以為常事而忽之既
往之事悔之無及惟願于一二日間起愛起敬講家人
之禮以安壽皇之心尋兼給事中時上過宫之意未决
公與侍從合奏云陛下既涓日以告北宫壽皇必引領
以俟陛下常人于朋友且不可無信况人主之事親乎
唐肅宗之事上皇也時自夾城起居上皇亦時至大明
宫其後少失歡心雖四方珍異莫不先薦而上皇日以
不怡辟穀不食屛葷不茹寖以成疾肅宗于是負不孝
之名萬世不磨今陛下久闕溫清壽皇欲見不可得萬
一憂思感疾陛下將何以自解于天下哉四年三月對
于清燕又言中外所傳或謂陛下内有所制不能遽出
或云溺于酒色不恤政事以臣觀之恐未為然上曰安
有是事公曰臣固知之竊意宫禁間或有櫻拂之事姑
以酒自遣爾上頷之公曰今閭閻匹夫處閨門遇逆境
容有縱酒自放者人主宰制天下此心當如青天白日
湛然清明風雨雷電晴霽之後不停留一㸃有所拂逆
便當釋然上確許以出公請上先期齋戒飲食起居皆
當有節庻可感動父子之情上以為然八月轉對言呉
蜀之相資輔車唇齒之勢也髙宗壽皇軫念全蜀寢食
不忘寛民練兵選將擇守惟恐一事失當邇來水旱頻
仍民力困倅識微之士懍懍于是久矣瀘南之變幾至
滋蔓賴國威靈俄復殄滅呉氏世有威名軍情所附挺
沒既久卹典不加能不怏怏重兵所屯不可一日闕帥
制司差辟資望俱輕何以威服萬衆惟陛下深念而亟
圖之九月上猶未詣重華公與侍從兩省同上封事云
近者重陽聖節陛下既受羣臣萬年之觴恭上兩宫之
壽忽報前所降㫖不復施行中外震駭不知所自向來
猶是壽皇聖意今乃如此必傳㫖者一時鹵莽有此差
誤宜顯黜之趣駕而行庻乎不遠而復羣疑消釋十月
又奏竊聞嘉王生朝稱壽禁中以報劬勞之徳父子歡
洽寧不動心上念兩宫延望之意又奏重華宫曰半年
以來車駕數遇過宫每蒙慈眷有㫖姑免因循日久遂
至疑惑皇帝兢業過甚懷不自安幾若嚴憚若非壽皇
聖帝加意慰安竊恐漸成間隔今兹會慶聖節欲望先
期諭㫖勉以必來愈加慈愛皇帝仁孝素篤必無遲回
十一月公等以累請過宫上不能用再求罷黜不許並
令仍舊供職復奏臣等誤蒙陛下㧞擢寘諸從列正欲
因事獻忠有所裨益豈止為臣等爵禄之計若翠華未
出而彊顔就列厥罪大矣伏惟聖心思宗社安危大計
俯從愚言臣等扈從而退便當供職上意猶疑及會慶
節羣臣拜表稱賀黄幄設而不御十一月有㫖同班宣
引遂奏陛下臨御萬方以信為本父子之道天性也陛
下朔望不出許以進香進香不出許以上壽而上壽復
不出反汗如此臣恐朝廷之令自是不行于四方矣十
二月拜兵部尚書五年四月上將幸玉津園公與侍從
同奏陛下即位于今六年未嘗輕事遊燕今者日俟鳴
蹕起居兩宫猶未有聞而忽聞遊幸物論沸騰實玷聖
徳欲望車駕先過重華慈福然後徐為此行亦未為晚
又曰陛下為壽皇之子四十餘年一無間言内禪以來
孝慈彌篤止縁初郊之後聖躬違豫壽皇嘗至南内督
過左右之人自此讒間遂興竊度聖懷必大有疑而自
以闕于奉親可以無慮以臣觀之陛下所疑必無是理
而所謂無慮則甚可憂何者壽皇與天下相忘久矣今
大臣同心輔政百執事奉法循理宗室戚里三軍萬姓
皆無貳志設有離間將共誅之何疑之有若深居不出
久虧于道羣情解體衆口謗讟近日通衢之中固有持
此指罵大臣無所避忌禍患將作可無慮乎上曰卿等
可擇一腹心之人為朕調䕶壽皇黄裳對曰父子至親
何俟調䕶公曰陛下一出便當無事上首肯公又于經
筵率講讀官言之上曰朕未嘗不思壽皇對曰陛下闕
定省之禮今已數月雖有此心何以見之五月壽皇不
豫公與侍從臺諌隨宰執班入殿門閤門吏以無班止
之公厲聲曰有職事欲上殿遂入宰執奏事畢伏上前
公等遂升殿上拂衣起宰臣引上裾公等亟前環繞泣
曰壽皇疾勢已危陛下不于生前一見後悔無及矣上
遂入延和殿衆又隨之至福寧殿上甫入門内侍闔之
衆皆慟哭而退越三日公隨宰執班起居詔獨引公奏
事公言臣前日迫切獻忠舉措失禮蒙陛下赦而不誅
然引裾亦故事也上曰引裾無妨何得輙入宫禁對曰
辛毗引裾以諫不聽亦隨而入清明之朝乃有是事昬
亂之世何敢爾乎昔汲黯在朝淮南寢謀夫以一人之
切直姦謀遂息今外議紛紛如此而在位羣臣曽無一
言三軍萬姓必以為蒙蔽陛下一旦發怒無禮則禍亂
之原也此臣所以不得不諫上曰往而見卻如何公曰
壽皇止有一子既付以神器惟恐見之不速萬無卻理
上退語左右美公之明五月公復進言人情積憂則生
疑積疑則生疾古人因事致疑如竊鈇之類因疑致疾
如蛇影之類臣竊料陛下疑一旦過宫則禍變難測陛
下試熟思之過宫則有禍不過獨無禍乎天子之勢至
安至危其安也生殺予奪惟意所欲誰敢違之其危也
雖欲為匹夫而不可得陛下以為不過宫可以免禍而
不知乃所以速禍爾今君子見幾常有懼亂之心小人
無知皆有幸亂之意陛下所行多失人心一旦禍生不
測誰為陛下盡力者六月壽皇疾勢増劇公與侍從奏
言竊聞慈皇以未見陛下故不肯服藥既見必大喜不
藥而自愈矣上竟難之壽皇升遐公勸上奔喪許而不
出合奏不報拜遺詔于重華宫退欲宿部有以為不必
然者公曰鄰里有喪猶相與奔走不忍即安于家况至
尊乎乃皆宿部翼日遂同奏云陛下為壽皇之子當袒
括辟踊之時猶不肯一出以就喪位壽皇為天子父乃
無主喪之人自有天地以來豈有此事時大斂將成服
宰執欲率百官恭請于上公言此議甚善若不聽從則
斷不可成服須得皇帝執喪服衰方見壽皇有子中國
有君爾宰執又欲拜表請上御殿公言大行皇帝創行
三年之喪雖敵人聞之至今加敬當事事舉行不可使
苟簡之意出於臣下之請凡公所言時雖不能盡用然
公論韙之又上奏曰祖宗以來外廷雖用易月之制宫
中實行三年之喪至我壽皇聖帝久曠之典一朝而復
垂示萬世永為成訓而臣下之禮未及講求人主衰服
于上人臣吉服于下識者猶以為憾夫衰裳不可服勤
易月之後羣臣雖權宜易服然以紅紫為飾無異于平
時亦太薄矣臣以為羣臣燕居皆當去紅紫而服素衣
則猶有哀戚之意詔令臺諌議之皆稱公所建請雖未
純于古亦足以扶持衰俗補助名教于是施行之時上
自稱疾眩朝野洶洶咸憂變故不測及皇上嗣位國喪
有主而後人心始定六月拜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宻院
事公謂上初臨御宜講其所先入歴陳持心守正等凡
十事請退朝之暇時與大臣坐而論道或召侍從臺諫
從容論説日輪講官二員便殿賜對上有事于明堂公
扈從齋宫俄得氣疾遂還私第三日而薨實九月十有
四日也享年四十有五積官至通議大夫爵崇仁縣伯
食邑七百戸食實封百戸遺奏聞輟視朝一日賜賻以
銀絹贈資政殿學士金紫光禄大夫仍令江西轉運司
措辦喪葬遂以慶元元年九月己酉葬公于臨川縣長
壽鄉梅坑之原娶黄氏贈秦國夫人繼室陳氏贈齊國
夫人子端立朝奉郎通判福州思奉議郎通判潭州愈
奉議郎監隆興府苗米倉先公卒愚承務郎監鎮江府
丹陽縣延陵鎮税女適朝請郎直寶文閣知贛州留元
剛孫揚祖通仕郎嗣祖承務郎次象祖次未名孫女一
人公徳性寛平不為矯激崖異之行和氣藹如也而端
介有守義利之辨明燭毫末事親篤孝周旋無違而務
在養志擢第而歸待其親故加厚欲有請于州縣者則
堅卻之攷論古今竟日忘倦或勉以偶儷詩歌之作則
曰吾方篤志于致君澤民事業奚以是瑣瑣者為哉九
江守潘侯慈明以公髙科不欲煩公吏事公曰食其食
怠其事可乎職所當親恪共不懈或謂天下事非才不
辦公曰亦當先論其心學術正而才不足所謂心誠求
之雖不中不逺矣心則不正才雖過人非真才也平居
講貫博取諸人至于進退出處之大義則心自決之免
喪之後遲遲其行既入都未嘗干進止欲從吏部選尚
書鄭公丙力以館學薦之趙忠定公時為天官貳卿語
公曰前任既再攷矣自陳可改秩公謝不敢始登班列
薦紳歸重期以公輔京畿聲望益偉太學院沈君煥勁
正不阿聞風欣慕嘗稱公虚己中立以受一路之善士
洎登禁林直道讜言氣壓羣枉其攝事省闥也直暫焉
耳陳源之與内祠姜特立之趣召皆駁奏其姦命寢而
後止其領憲部也常良孫以貪墨敗念其祖安民之忠
獨申救之止竄遠地君子以是知公之論事悉由中出
去惡如去草善善及子孫皆當于人心者如此皇上履
位之初尊禮舊學延登樞府固將倚之為腹心也是非
邪正之辨必能歴歴為上陳之上信公語凡所升黜允
恊公論豈後來若是之紛紛者哉昊天不弔人傑淪喪
國勢岌岌者十有二年然則公之存沒固安危理亂之
所關也公之居家嚴而不猛和而不流中外井井悉有
條理爵尊禄厚而自奉甚約先太師之薨也諸弟猶未
立延師教之迄于有成又擇賢士以歸其妹始以明堂
恩官介弟黙公薨之後復以遺恩奏勲壎二弟從公之
治命也戒諸子曰我奮身白屋自致于此受知三朝捐
糜難報可無愧于俯仰惟盡言無隱爾爾曹勉之益謹
趨向益勤問學居官當亷居家當儉臨大事當仗節死
義以是立身以是報國則人皆謂我有子矣平生論著
有奏議若干卷書春秋孟子講義合若干卷制詞若干
卷鑑古録若干卷雜著若干卷聞見録若干卷開禧二
年以子陞朝加贈特進嘉定三年贈開府儀同三司六
年贈少傅八年贈太保公之相祀明堂也實為禮儀頓
遞二使所賜金器可兼得之病革矣家人陳列于前公
顧見之命辭其一臨死生之變凝然不亂可敬也夫始
某尉江隂公為常平使者推輓于朝遂為知己公薨既
久易名之請因循至今諸子以知公本末莫詳于某俾
狀其行庸以求諡焉力辭不獲敬書以授之謹狀
絜齋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