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莊集

雲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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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雲荘集巻二十

  宋 劉爚 撰

  碑

  福州長樂縣顯應廟碑

  福之南山轉而東行二百里為義泉嶺盖長樂福清之

脊其中勢益北縈紆盤礴凡三十里積水二十四陂至

參溪其山為魁山其水為龍潭潭之深不可測而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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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立於其上澄光秀氣交相回薄故其神聰明正直以

功徳芘生人屡膺明天子丕顯休命長樂廣祀凡百數

命秩之崇惟侯為第一自唐開元以来焯著靈異閩中

記長樂志具焉世傳洪氏女浣紗于潭沒不出其家愬

于神不崇朝迅震甚雨潭石破而蛟龍斃抵今餘五百

祀邑之官若民以神為依敬之如父兄師長信之如衡

石度量紹興間海㓂朱聰熾甚既迫境見神兵如雲不

敢前連嵗旱澇復應禱部使者上其功詔賜廟額曰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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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隆興中封淵肅侯淳熈中加封孚濟嘉定中又加封

廣祐邑人既皆悦甚於是具官陳某録其靈蹟本末以

告曰願有述某按祭法有功於民若扞大患禦大難則

祀之若侯之有大造于兹土其得爵號實甚宜迺摭其

事俾刻于麗牲之石且為歌道上帝之命與明天子之

意冀祚邦人於無窮其辭曰

  魁山兮崇崇奫淪無極兮魚龍之宫惟皇帝兮睠此南

土俾神宅兹兮有衆爾主嘘吸雨暘兮指嘑雲雷盪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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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沴兮攘除妖災有蛟婪婪兮血人以自飽是震是悼

兮奮厥天討有兇額額兮猶蠭之羣恍瞻靈旗兮悸若

獸犇民之恃神兮曰我父母神雖不言兮信若寒暑明

明我后兮子視萬方曰民爾思兮我豈爾忘既賁之以

鴻名兮又申之以顯號中興百年兮三焜煌其紫誥民

事神兮何窮神報上兮焉從異材出兮棟王國民安居

兮稼滋殖公衮兮玉圭将便蕃兮神之錫

  附録劉文簡公神道碑(真徳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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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更化改元之九年二月工部尚書劉公薨詔以光禄

大夫告其第十四年六月有司按諡法博聞多見曰文

正直無邪曰簡請諡公曰文簡詔從之其孤垕以前尚

書郎三山陳公孔碩文状来謁銘徳秀從公游有年凡

其修身立己正君端朝之本末實具知之顧嘗竊論公

平生大節雖未易以一善名然遡其學問之源流與夫

見之謀謨事業則惟正之一言足以蔽之盖公皇考銀

青府君蚤受學于屏山劉先生藉溪胡先生盡得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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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㣲之藴幼在家庭耳濡目染少長府君授以河南程

氏書曰觀此可以為學矣晦庵先生朱文公以道徳為

學者師公出入其門切磨講貫者數十年眡從遊之士

為最久而所造為特深則其學固已粹然一出於正矣

公之天資厚重而不浮純一而弗雜又嘗用功於致知

力行之地故其言必正言行必可行確然自守以終其

身晚登朝廷致位侍從雖未及盡行其志而奮陳忠謀

察㣲慮逺汲汲於扶持天下之正論而詭隨迎合以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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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私者一亡有焉故徳秀以為正之一言足以槩公之

平生者詎不信夫今明詔用有司之議以正直無邪諡

公其可謂不虚美矣盖正者直之所自出直者正之所

自形二字之褒傳信百世奚復以銘為垕曰古者有誄

有銘銘不可以誄廢也君其勿辭廼即陳公之状剟取

其要而書之公諱爚字晦伯盖漢之胄出有諱幽者遭

五季之亂自光州固始遷焉遂為建陽后山人十世至

銀青府君以絫舉恩入官終於朝奉大夫致仕公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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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也以乾道八年進士主紹興府山隂簿再調饒州録

事㕘軍於郡政禆賛最力同僚有忌公者械公之吏以

求其私卒毛髮無所得後其人以他故抵罪遭按問惶

駭失措公攝其官反營護之使免人謂公為長者調連

城令邑居臨汀窮僻處民力困而上供煩公首損令添

給與凡例所當取者嵗為錢幾千緡撙節他費尤多繇

是得以稍蠲民間無名之斂汀人至今徳之新其縣之

學而教諸生以入徳之方士為翕然知向改宣教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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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閩縣事清静平易有古循吏風邑有洲田因潮耗

息有寓公素貪欲奪數十下户田公援前帥奏請折其

妄民得安業師守諸臺聮章論薦秩滿至都時朝多君

子皆知公欲留之且諸臺之薦固嘗有㫖陞擢矣公自

謂與丞相趙公有連當避乞通判潭州以歸上新受内

禪公寓書丞相曰前日之事如病寒熱一旦解散即無

所苦至於蠱毒中人初不自覺者是賢乎盖指韓侂胃

也其後迄如公言丁外艱服除主管都大坑冶司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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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徳慶府至郡葺學宫練軍實蜑户舟船有禁為奏除

之且罷兩邑科斂之不正者受代入對言前者北伐之

役執事者不度事勢貽陛下憂今雖從和議可無虞乎

願益恐懼修政以強國本開言路以廣忠益闡公道以

進人才飭邊備以防變詐時執政議欲留公宰臣陳自

強曰斯人閩縣之政吾知之然真是偽學侂胃誅自強

遂以公提舉廣東常平茶鹽事既至首覈諸郡儲備之

實復白于朝欲令守臣嵗以新陳相易常存其半以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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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急鹽司積弊久逋亭戸緡錢十萬漕司五萬公痛加

裁約以身先之未幾悉償前負十五萬者奏請廣東諸

州凡夏秋之賦即郡以輸者雖外縣官俸廩亦當從州

給又言仕乎南者多自為稗販奪州縣征商之利請凡

仕廣而商者轉販所經許州郡沒入其貨嘉定二年召

入對曰人君代天理物聖人憲天聰明故典禮討命皆

歸之天示不以私意參焉所以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天

下定于一苟有私意形於朝則朝廷各有心形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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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天下各有心矣人各有心以事其上亦曰殆哉此古

聖人所懼而不敢肆也方今承凋弊之餘履艱難之運

天下之勢不可謂安所恃者人心天下之心固未易一

所恃者公道公道明則人心自一朝廷自尊危可安也

願陛下主此公道不用一毫私心不聴左右私言大臣

奉行公道進一人退一人皆采天下公議而無作好惡

至於一號一令莫不皆然陛下主張公道而大臣有不

欽承則天下之惡皆歸之矣大臣奉行公道而小臣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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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精白亦明時所不容也如是則言而民信動而民從

盜賊不作水旱飢饉之憂可消矣時江湖峒冦方警公

言弭盜之䇿當精擇帥臣而重其責俾視守臣之不勝

任者易之兵官之非其才者汰之許以辟置選補使帥

臣重于一路耳目不蔽姦宄具知必能消隠伏剪除萌

芽不至上煩宵旰除吏部郎中時詔中外各陳錢幣利

害特命公與劉彌正詳擇其當以聞既共條五説上之

而公之意以為終非久計獨上言救天下極弊不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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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常規凡内庭冗費願委信臣特加裁削為外庭倡

外庭冗費責之大臣更加裁削為天下倡取裁削之數

專置一司隨月樁收然後詔天下監司郡邑各具常費

若交承迎送増添俸給賔客饋遺之屬委漕民裁損樁

管專為收楮之用行之三年必有成效後因登對又取

淳熈故事以進其略謂孝宗於楮幣流通之時尚出内

帑金銀收之為今日計亦不過漸收之而已若嵗收三

百萬十年亦三千萬時朝廷以楮幣自輕為憂獻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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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以新竒自售公之特論獨如此識者以為不可易轉

對言陛下即位之初首重講讀十有六年未嘗厭倦不

知聖躬内省亦有日新之益乎觀理道亦有日新之效

乎曏臣兩對清光陛下臨朝淵黙無言猶昔陛下臨朝

不與羣臣言退而與言者何人邪臣願開張聖聴於經

筵講讀大臣奏對反復問難以求義理之當否與政事

之得失則聖學進而治道隆矣既又廟堂之上毎一官

闕躊躇四顧意未决願詔大臣體蕩蕩平平之義惟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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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任惟能是使去好惡之私絶黨偏之蔽則野無遺賢

而庶績咸熈矣乞外除提㸃浙西刑獄大暑隆寒巡按

靡倦嵗薦唯才是予至所舉劾雖權要弗避也有殺人

而匿貴勢家者吏弗敢捕公移文以索曰不出當聞諸

朝於是罪人斯得其行部不以吏卒自隨吏受民錢五

百亦付獄治罪嚴陵有重囚久不决公察其故乃本司

吏首受賕俾緩其事公立黥之夏出慮囚徃來臺治下

家以小䘮聞不一入視聞者嘆曰真監司矣杭嚴水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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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獨减桐廬稅而建徳淳安富陽未被恩䘏公力言

之且乞量蠲夏賦又論平江和糴之擾常州諸縣科買

馬草之弊乞蠲除之召為國子司業始見諸生首誨以

立身行已為先毋顓意程試汲汲利禄對言治道源於

士風士風本於學術古者司徒之職典樂之官今樂官

之任也周衰孔子取先王之大經大法與其徒誦而傳

之雜見於六經自漢以來雖曰崇儒然漢儒之陋訓詁

益詳而義理益晦故韓愈原道曰軻之死不得其傳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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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精㣲之㫖不傳也藝祖皇帝於干戈甫定之餘召處

士王昭素講易禁中累聖相承以為先務治教休明儒

宗間出然後六經遺㫖孔孟㣲言復明千載之後天下

學者誦而習之以論語孟子為門大學中庸為凖故以

事父則孝事君則忠世之所謂道學者也慶元以来權

佞當國惡人議已指道為偽屏其人禁其書十餘年間

學者無所依向義利不明趨向汙下人欲横流廉恥日

䘮望其既仕之後職業修名節立不可得也乞降明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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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以来名以偽學而禁其書指揮更不施行息邪説

正人心使學知本原士風歸厚實宗社之福又言舍法

兼取行藝今但攷其藝而畧其行致學者自放於規繩

之外故侍講朱熹守南康曰於白鹿洞書院掲示學規

皆聖賢教人大㫖學者立身之要謹録以進請頒下兩

學為諸生齋規與學規並行齋規示以進修方學規正

其不修之罪從之時有司檢㑹慶元章奏将議施行而

執正有任言責時亦嘗論列者事雖寢而太學諸生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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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以道義相勉而知窮理居敬之説初公在廣東常寓

書今丞相史公言昔先正魏公再相日語吕郎中石編

修曰某老矣勉強再来盖事有未竟者第一欲起朱元

晦次薦引諸賢令二公先以書抵朱文公道此意未幾

除文公守南康後又盡薦諸賢文公徃矣然其所著書

天下誦之願丞相更承先志言於上取其著中庸大學

論孟之説以備勸講正君定國慰天下學士大夫之心

盖公在山隂時聞其説於沈公煥如此後在成均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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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書鋟於胄監俾學者誦習焉兼國文院編修官實録

院檢討官充接伴金國賀正使歸對論經筵講讀乞加

訪問郊祀恩特封建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户賜紫金

魚袋權刑部侍郎兼國子祭酒又兼太子左諭徳同修

國史實録院同修撰上疏曰舜九官濟濟和之至也然

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晏嬰曰和與同異盖和者可否

相濟同者隨聲是非近嵗士大夫隨聲是非之患多可

否相濟之義少其平居苟且依違患得患失則其言事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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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顔逆耳之忠臨難必無仗節死義之操願詔大臣奨

忠讜以作士氣戒諛佞以肅官僚宗社幸甚時廷臣争

務容黙有論事稍切者衆輙指以為異故公言及之十

月雷公請遴選監司以察貪吏求民瘼又言敵運已衰

我之邊鄙冝過慮者三盜賊乗間姦雄崛起外敵强捍

是也備之之䇿惟在得人既選㳂邊守臣佐之者亦不

可不擇臣謂文臣如職曹官武臣如兵馬都監之屬宜

許守臣察其不足仗者易之帥臣制司寄任尤重參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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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議或非其材亦許辟改庶謀慮有人足知緩急又乞

申儆諸帥各舉将才師守監司亦得論薦其説甚備既

又取歐陽修軍中求将之法上之又言中原雲擾使命

不通或敗兵奔突或流民来附皆不容亡備若民兵措

置有法則邊境守禦自安盖㳂邊之民習不畏慮少少

結約皆足自固臣昨接伴使至盱眙龜山二三百家獨

不經兵又問其父老自家長於刼寨敵兵畏之因思彼

才二三百家恊力已足自固况衆於龜山又有官兵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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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援乎願下邊郡條其事宜以聞又取歐陽修論西北

方事以獻曰契丹為元昊所敗人皆以二敵拏兵為喜

修獨憂其為将来之患盖為國者習安則人材難見有

事則将帥自出變驕心為憤志化惰卒為精兵則二敵

交兵乃敵之利非我之福也今二敵相攻戰争方始拏

兵不解強者為雄鄰有強國非我憂乎華亂未定盜賊

将起姦雄乗之我能獨安乎戰敗之兵衝突而南拒之

不忍容之又難可無慮乎然則固藩籬選諸将擇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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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尤不可緩同知七年貢舉始公以文弊為請朝廷

既施行之至是多得老成重厚之士物議稱允集英䇿

士公援淳熈故事請令後省或舘學取進士所陳切於

利害者類聚以聞俾人知陛下不以空言取士時敵人以

新殞大帥乗之燕城被圍久我之使人留境上不得報

中原遺民日相帥南向公言髙宗當北邊方盛之時勉

從和議後敵敗盟欲増築邊城竟牽和議而止今敵運

既衰信使不通七八十年來僅得此機㑹臣謂凡今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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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州郡之未城者當城之至於邊邑之可控扼應援者

亦宜以時條築又言臣所謂宜城之郡盱眙是也或曰

盱眙不必城有急以天長六合為固審爾是棄淮也又

濠梁安豐雖頗有城然可以禦盜而不可以禦敵謂宜

増築且創樓櫓大畧如楚州然後守備可固既又取姚

襄歸晉侯景附梁事以進其畧謂金國危争立誠以欵

塞為名或遣使索幣皆當有以應之或其勢既分各来

索幣亦當思所以荅或邊塵有警将孰可用財孰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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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孰可守守孰可固凡此皆當預圖毋謂敵方多事我

尚得以自安也未幾彼果移文對境邀我正旦生辰使

者之論彼方奔竄不暇何扞禦之足言或謂使華不遣

恐啟兵端此亦未之思耳彼其肘腋之盜尚不敢圖其

敢復為我敵乎使吾固守之計不足以扞殘敵異時方

張之敵崛起之盜何以禦之今縱不能如晉人焚幣斬

使亦可諉以道路未通幽都未返遷延其詞以荅之况

我已嘗遣使而彼不受又常遣迓而彼不来足以有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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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遷延年嵗我於其間亟修固守之實則非惟示威於

女真又可以伐二冦之謀尋又上疏其畧以為今敵帥

奔竄河北山東盜賊縱横西北諸師攻擊未已使遂㓕

亡則中原雲擾姦雄乗之必若苻堅之時萬一稍能自

立則狼子野心必未可保将若海陵之時皆可深慮願

深味孔子逺慮之言力行仲舒強勉之説與大臣圖之

又言臣前建議置制司於兩淮之中移屯兵於要害之

地近聞使北而歸者亦獻此䇿臣敢復詳言之盖今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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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繕城募兵選将雖皆備邉良畫然窮邊之守責其持

久全頼應援置制司於兩淮之中所以為邊城之援也

議者曰兩重鎮各有帥臣不復建一司公言東晉至陳

三百年間雖經畧區區僅全吴楚然未嘗求和於此皆

足自立今地兼吴蜀當敵㓕亡之時正我立國之日竭

民膏血以奉垂亡之敵固不可彼方据吾故都尚遣使

以賀可乎願移屯以壮邊勢且責帥守豫為之防使疆

埸有備彼欲以虚言恐喝不可得也時中原旱飢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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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附日衆邊臣處置失宜公言紹興間偽豫遣兵犯漣

水韓世忠迎擊殪之得脫者什一二髙宗諭曰淮北之

民皆吾赤子可令埋瘞御史周秘請還其俘復諭曰朕

痛念西北之民進為主帥所戮退為劉麟所殘不幸至

此所獲餘冦當給錢米遣之髙宗兼愛南北之民如此

嗚呼仁哉則彼之飢荒流離而無告者固冝一視而無

二也願詔邊臣以祖逖羊祜陸遜為法使仁聲仁聞播

於中外民心既歸恢復在其中矣除刑部侍郎進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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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張之冦山東崛起之盜乗金人㣲衰各謀吞併我

若復通金人輸之嵗幣既失大國之體復啓取侮之端

彼二冦将曰金人将亡我猶事以幣帛設若先以嫚書

因而求釁邀我金幣何以待之况河朔創殘而飢彼知

淮甸豐稔江浙殷富乖誕妄動其将若何為今之計必

得聲實兼全使莫敢侮予而後可所謂實者建制司於

淮上移兵屯於要地是也所謂聲者罷通賀金人之使

是也或謂遣使予幣可使為吾扞禦此乃迎合責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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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又謂合肥雖淮西重鎮然地在極邊可以自守而不

能援他郡維揚淮東重鎮然地在江北可蔽南徐而不

能援他郡無援而責以死守此巡逺之所以敗也議者謂

金陵已建制司江北不可復建臣謂金陵所以制㳂江

兩淮所以制㳂淮責各有歸則緩急可恃且兩淮之地

歴陽居中内蔽采石外接淮堧若顓建一司惟此地為

宜使兼轉輓則兩漕可省併領和州則兵民可一置營

栅立倉儲徙㳂江諸軍三萬人以𨽻之無事則按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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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統之法有事則調發以援邊城之急兩淮利害一切

使商𣙜廢置朝廷委任而責成之可無北顧憂矣時江

上諸将多以㣲文細過坐黜雖嘗有功邊鄙者或不免

吏議公取曽鞏政論言藝祖置将皆富之以財其説曰

待武吏與待文吏不同文吏責以亷恥武吏取以才能

文吏任州縣以節用愛人為先武吏任将帥以醲賞得

士為先我藝祖任将之道可以為法将帥在邊欲其間

諜精明士卒用命非財不可顧可使之嗇於財乎臣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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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以太祖為法四月旱有詔求言公上疏曰臣聞知之

非艱行之惟艱陛下更化之初嘗下求言之詔而深慮

逺謀忠言鯁論未嘗施行所行者目前之細故近嵗以

来星變日蝕今農事方殷旱既太甚天變見於上人情

動於下雖因邇臣之請降詔求言臣不知陛下誠意在

於聞闕失而正厥事乎抑用人言以應故事乎若詢人

言應故事則天下固不可欺也不正厥事人可欺乎天

下之事當與天下共之不可以一人和之事之是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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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義理而止臣願陛下與二三大臣至公無我躬攬中

外書疏付之給舎俾條上所當行者講究而施行之則

人心悦而天意解矣已而不雨至于八月公言禮記年

不順成天子素服素車食無樂又曰至于八月不雨君

不舉謂冝下詔罷今年瑞慶節錫宴示懼災憂民之意

且以為謝絶敵使之名事雖不行時論韙之權工部尚

書兼太子右庶子仍兼講讀嘗取文公所釋論孟等書以

獻曰此講學之要也苟明乎此則他可迎刃而解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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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講説不為文采至其切於修身正家治國平天下之

道必反覆開陳之嘗進說曰哲宗避蟻宫中事也而外庭無

不知詩曰鼓鐘于宫聲聞于外聖人脩徳不以隠顯二

其心後世人君謂宫庭燕私之間舉動不謹人不得見

言語不擇人不得聞而不知無隠不彰載之信史者雖

床第之言無不書也故中庸曰莫見乎隠莫顯乎㣲君

子謹其獨講易天行健章則曰天之所以健者其體陽

其徳剛也君子觀其象則當自強不息然一屈於物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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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能剛故孔子曰棖也慾焉得剛剛能進徳慾能䘮

徳二者相為消長而况富有四海聲色貨利易動其心

便僻側媚求中其慾一屈於慾則私意横生理為慾奪

又焉得剛所貴於自強不息者盖有一息間斷則物欲

乗隙而投之雖有志氣不能自為主宰安能法天之健

乎講孟子養心章則曰心者神明之舎所以酬酢庻事

經緯萬方者也常操而存之然後定而能應易曰寂然

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操而存之何所用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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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去其為心害者而已雖物慾為害之時亦豈無仁義

之心特牽於慾而不自覺故曰養心莫善於寡欲多欲

則欲為主寡欲則心為主然人有形色即有欲非可絶

也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耳之於聲鼻之於臭四肢之於

安佚無非欲也惟君子之欲有則而不過則心常為之

主此舜禹所以有天下而不與焉也至仁宗講損卦懲

忿窒慾則曰人之接物易以忿害物人之處身易以慾

害身也七情之中其難制者忿懲為甚人能於忿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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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稍息其怒而觀理之是非則不至於害物矣人能於

嗜欲動時靜而止之思害身之可畏則不至於害身矣

仁宗曰人之情慾皆出於隂陽而損之在人是正得損

之道也至講詩終篇則又進説曰詩三百篇周南后妃

之徳先王修身正家之效也先王之身修故后妃化之

而無險詖私謁之心諸侯之身脩故夫人化之而能循

法度推之治國而國治推之平天下而天下平下逮國

風之變在位則綠衣燕燕之詩作凱風谷風之什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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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墻茨桑中之醜則其亂也未嘗不起於閨門衽席間

詩所以首二南者豈非求諸已而後求諸人治其内而

後治其外哉故周之興也以太姒其廢也以豔妻讀詩

者可以鑑矣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此

又讀詩之要也先正其心而無邪思則以之讀詩古人

是非得失了然目前知所以為法戒矣公毎讀講至經

史所陳聲色嗜慾之戒輙懇切再三及是敷陳尤力嗚

呼倘天假之年使終任輔翊之責其所以成就儲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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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可量也哉公既遷宫庶不復與講東宫特謂講于上

俾公乃兼講公以年過七十屢請謝不獲自是凡二十

上而拜不允之詔七至引趙抃留歐陽修等事以諭公

比疾又懇辭卒不獲命公雖疾猶黽免輔導不怠故疾

間復作遂不起享年七十有三積階太中大夫爵建陽

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户以通奉大夫致仕遺表聞贈賻

如式公為人簡質端重而天性孝友尤篤少習家訓長

得明師又見四方前修鉅儒如南軒張宣公東萊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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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皆與徃復講論其學以不欺為主其接物夷易温然

可親然欲干以私者皆莫敢出口與人言心平氣和語

簡而應者心服稱人之善無溢美其惡惡亦無深疾每

病學者空談無實嘗為天祐台學四先生祠記曰學者

當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若遇其名以為髙入

乎耳而出乎口皆四先生之辠人也盖其平生所守皆

在此故時方歆慕道學公欿然無所喜及以偽學為禁

公亦泰然無所懼居家儉約雖已貴如初仕每曰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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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法不敢過也仲氏炳擢戊戌第與公接武登朝叔季

子姪相繼叔儒科或聯貢于鄉建人語家學之盛必曰

劉氏云公賙内外族人之貧終始不少倦㓜而孤者男

則教之學女則擇所歸嵗饑輙發粟平價以濟鄉里其

接引後進所以勸諭開譬者備至當官取予一介不妄

安於義命未嘗輕求人知為重尤惡異教害俗在番陽

日泉使憫遺骸不揜議欲葬之水火公言人死䰟升魄

降形氣各反其初西方法非是使死者有知禍亦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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毎夜斂衽黙坐虚心省察常曰不於定靜時體察則處

事接物或至有差嘗取節孝徐先生帖教子弟其言曰

日入之後至於夜中事物俱静志氣俱清是君子思經

綸之時晝之所待夜之所思也其事君以不欺為忠至

為侍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薦賢舉善不進不止然其

人皆莫之知平生論著有奏議史藁經筵故事東宫詩

解禮記解堂銘故事若干巻雲荘外藁若干巻藏于家

夫人李氏武節郎晉明之女奉議郎宗思之妹先公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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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卒贈碩人子垕今為奉議郎知建康府江寕縣事女

三人陳擇詹摳袁宜中其婿也孫男一人欽宣議郎監

福州嶺口鹽倉孫女一人適太學生江淵先六年卒曽

孫一人尚㓜其孤以十年冬十月庚戌塟公於邵武軍

邵武縣仁澤鄉桂林之原銘曰

  聖學失傳天啓濓洛有開斯人如寐之覺吾道之南世

有宗工集厥大成則惟文公公生同時而又同里少登

師門以迄莫齒孰疑弗剖孰蔽弗袪晝講夜思嵗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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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發而施之或言或事惟政是繇毋或有二曰此文公

實以教予厥臨孔威其忍畔諸遂登禁途遂傳儲極惟

一其心以輔以翼直辭婉諷杜漸防㣲思公之忠可以

涕洟惟彼敵人逃犇無所狃于虚憍猶索我賂衆曰可

予公曰不然願取金繒移以實邊新敵鴟張群雄蠭起

擾之中原如鼎斯沸衆謂無虞公獨深憂願飭邊臣固

如是謀必重制垣必徙兵戍必絶敵交聲實廼副公沒

幾何羽檄四馳疇者之言亶猶蓍龜天子念公嘉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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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其義維何曰正曰直文公之門今存者誰不負所學

如公其幾瞻彼桂林有菀其麓我銘匪誣千載可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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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荘集巻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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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荘集後序

  宋工部尚書贈金紫光禄大夫少師諡文簡雲荘劉公

沒今三百五十餘年平昔所為詩文甚多兵燹散失九

世孫輝始裒集之藏于箧笥人未能徧觀也十世孫梗

由帥府從事都臺知印賛幕歸善處事循理政得民心

乃慨念祖徳捐俸綉梓以廣其傳誠孝子慈孫之用心

矣請予序其後夫治本於道道存諸心文也者道之所

寓也惟其宏乎中斯能肆扵外所謂仁義之人其言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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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也豈不信哉若文簡公其道學之君子歟公鍾武夷

山水之秀天分甚髙師朱夫子友真西山著書立言耳

濡目染闡明聖學為時名儒道之存諸心者素矣歴仕

三朝澤被生民功施社稷為時名臣道之用行矣大肆

其力發為文詞鋪張治具粉飾太平無非道之所寓焉

觀其祭享郊廟則有祠祝播告寰宇則有詔令胙土分

茅則有冊命陳師鞠旅則有誓戒諫諍陳請則有章疏

紀功燿徳則有銘頌吟咏皷舞則有詩騷宴賞賔客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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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致語嵗時伏臘則有閣帖以至興學勸農餞行諭俗上

自天理之精㣲下至人事之曲折一話一言皆本乎道

燦然博古通今之學藹然忠君愛國之誠豈世俗之文

之比哉公雖沒矣文之行世絢爛如星斗流峙如河岳

光景常新精神無虧列之先賢祀之學宫傳諸永乆萬

古猶一日也序之與否奚足為公輕重愚生末學安敢

措一辭於其間哉然不可虚辱其請持書以致景仰之

意云惠陽吳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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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荘集後序

  福之建陽劉文簡公宋之名相也其文章志節忠孝政

事前序備言班班可考孰得首扵公乎公名爚字晦伯

雲荘其别號也予少時宦㳺湖海三十有九年公之所

行善行玉響人口所以數得于聞其作述文章間亦見

其一二然皆傳録經於多手烏焉成馬叵克去取後或

釐正誦之絶無牛鬼蛇神之恠雲行水流金鳴石應抑

且雄渾簡重如正人君子服古衣冠端坐拱手致人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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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喜仰不厭柰何予生於後與公世代相去甚逺由此

詩文想公徳容則必翼翼嚴重而福徳之召若鍾於子

孫在於今日亦必賢達超邁過於人者惟惜不克一遇

遇又不知在於何日傷已天順庚辰予因南歸禮邑史

劉公梗於官舍之南見其心之所存賢行口之所吐儒

言不與常類始知厥祖系自於公十世孫矣既而又出

公之神像年譜文章詩詞悉以示予復言昔罹兵燹煨

揚之際惟此幸存宿於崇泰里公之九世孫劉輝家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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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久剥落腐爛殆莫勝捧及梗仕進因公造彼詳詢求

得歸来重繕校正捐俸綉梓用為不朽永傳之計於

是復命予序予故因思是集之成盖其由於兩世相得

而傳也何則文非梗則文湮沒不能顯白於世使公英

華神彩終然而已梗非文則梗無據不能顯白証實公

是厥祖使梗亦歸於巫皷説鈴庸然而已所以公之所

得而得再鳴於此歟梗之所得亦得鳴其孝敬於彼歟

嗟夫不能得者天也不能得而得者亦天也及思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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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不見之於文何得必公嚴重見公神像而符前言耶

又何得必公福徳延於今日而得遇於梗耶此亦上天

眷合也良非偶然况公大宋名臣梗又惠之歸善賢史

是以於命不敢忤而敬為之書惠陽聶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