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齋集
誠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誠齋集巻一百十六
宋 楊萬里 撰
傳
張魏公傳
張浚字徳逺漢之綿竹人唐宰相九齡弟九臯之後祖
紘嘗舉茂材異等父咸舉進士復擢賢良方正異等浚
四嵗而孤母計守志鞠養雖幼行直視端儼如成人識
者知為逺器甫冠入太學中政和八年進士第調山南
府士曹叅軍恭州司錄靖康改元召除太常寺主簿張
邦昌僭竊浚逃太學中泊聞髙宗皇帝即位南京星馳
赴焉除樞宻院編修官虞部員外郎擢殿中侍御史遷
侍御史嘗一日因奏事少閒髙宗曰朕於直言容受不
諱近有河北武臣上書詆毁朕躬亦不加罪浚請宣布
中外以勸言者時乘輿在維揚久之中外竊議以為上
將安居焉者浚言中原天下之根本願下明詔令葺東
京關陜㐮鄧以待廵幸大拂宰相意請補外除集英殿
修撰知興元府未行擢禮部侍郎髙宗召之諭曰卿知
無不言言無不盡朕將有為政如欲一飛冲天而無羽
翼卿為朕留浚頓首泣謝除御營使司参贊軍事浚念
敵騎必至而廟堂不為備力言之於宰相黄潜善汪伯
彦皆笑不荅三年春敵果犯維揚而乗輿渡江行幸錢
塘留朱勝非晉門御敵以浚同節制平江府秀州江隂
軍軍馬已而勝非召赴行在浚獨留時潰兵數萬所至焚
剽浚散金帛招集事甫定㑹三月五日苗傅劉正彦作
亂脅立皇子奉隆祐皇太后垂簾同聴政髙宗乃退處
睿聖宫改元明受赦至平江浚命守臣湯東野秘不宣
傅等以檄來浚慟哭召東野及提㸃刑獄趙哲謀起兵
討賊時傅等以張俊為秦鳯路總管將萬人自中途還
浚念昔髙宗遇俊厚而俊純實可謀大事握手泣語之
故俊亦哭浚曰浚起兵問罪俊喜再拜因徧犒其師吕
頥浩在建康劉光世在鎮江浚以書約其兵來㑹傅正
彦等脅朝廷召浚詣行在所浚奏張俊軍驟還宜少留
慰撫之因命俊分精甲二千扼吳江即上䟽請復辟仍
以奏草報諸路又令蜀人馮轓持書往諭傅等俄除浚
禮部尚書命將所部人馬詣行在所浚復言不可離平
江狀㑹韓世忠舟師抵常熟張俊喜曰世忠來事濟矣
亟以白浚以書招之世忠至相對痛哭世忠曰願與張
俊身任之因大犒俊世忠將士浚呼諸將校至前抗聲
問曰今日之舉孰逆孰順衆皆曰賊逆我順浚又曰若
浚此事逆天悖人可取浚頭歸苖傅等不然一有退縮
悉以軍法從事衆莫不感憤浚令世忠奏以兵歸闕而
宻戒其急至秀據糧道以伺軍至浚又恐賊急邀逼乗
輿入海遣官屬募海舟皆集傅等遣大兵駐臨平浚為
蠟帛書募人持付臨安守臣康允之等俾勿驚動乗輿
韓世忠至嘉禾稱病不進日造攻具傅正彦等大愳亟
除俊世忠節度使謫浚黄州圖練副使郴州安置俊世
忠皆拒不受二十四日吕頥浩劉光世踵至二十七日
乃傳檄中外浚率諸將相繼以行傅等聞師且至憂恐
不知所出馮轓以浚意説宰相朱勝非牽百官請復辟
四月二日浚至嘉禾奉復辟手詔三日進次臨平傅正
彦逆黨屯距不得前世忠等搏戰大破之傅正彦脱身
遁是夕除浚知樞宻院事翌旦浚與頥浩等入見伏地
涕泣待罪高宗乃再三問勞曰曩在睿聖兩宫隔絶一
日朕方啜&KR0325;小黄門忽傳我太母之命言不得已貶卿
郴州朕不覺&KR0325;覆於手今其迹尚存念卿被謫此事誰
任留浚引入後殿過宫庭謂曰皇太后知卿忠義欲識
卿面適垂簾見卿過庭矣觧所服玉帶以賜傅正彦既
敗走閩中浚命世忠以精兵躡之並獲於建安檻以獻
與其黨皆伏誅時乘輿方經理東南顧關陜之重未有
所付浚亦以中興之功當自關陜始慨然請行詔以浚
為川陜宣撫處置使命以便宜黜陟將御營平冦將軍
范瓊擁衆自豫章來朝浚䟽其通敵從偽之罪吕頥浩
請留浚委以誅瓊而後行在道屢上言於髙宗願體乾
之剛以大有為謹左右之微而杜其隙聴言之道在親
君子而逺小人責大臣以身任國事髙宗皆手書嘉納
焉先是髙宗嘗問浚大計浚請身任陜蜀之事置幕府
於秦川别屬一大臣與韓世忠鎮淮東令吕頥浩扈蹕
來武昌從以張俊劉光世與秦川相首尾議既定浚行
未及武昌而頥浩變初議浚以十月抵興元時敵已䧟
鄜延驍將羅索貝勒引大兵渡渭犯永興諸帥莫肯相
援浚至甫旬日即行關陜問風俗斥奸贓搜豪傑諸帥
聴命諜告敵將冦東南浚即命諸將整軍向敵使羅索
不得下已而敵果入冦渡江四年二月浚治兵入衛未
至㐮漢遇徳音知敵北歸乃復還請幸關陜為定都大
計是月敵益兵欲必取環慶浚率諸將極力捍禦敵勢
屢挫時聞烏珠獨在淮西浚懼其復擾東南謀為牽制
之舉浚之始行也髙宗命浚三年而後用師至是詔浚
以時進討浚遂合五路之師以復永興敵大恐急調大
帥烏珠等由京西來援九月大戰於富平涇原帥劉錡
身率將士薄敵陣殺獲頗衆㑹環慶帥趙哲擅離所部
哲軍將校望見塵起驚遁諸軍亦退浚斬哲以狥退保
興州命吳玠聚涇原兵於鳯翔和尚原守大散關以斷
賊路命關師古等聚熈河兵於岷州大潭命孫渥賈世
方等守階成鳳以固蜀口敵輕兵至輙敗浚上䟽待罪
髙宗手書慰勉焉紹興元年五月敵將烏嚕親統大兵
來攻和尚原吳玠乗險擊之連戰三日敵大敗走八月
烏珠復合兵來冦九月親攻和尚原吳玠及其弟璘邀
擊復大破之烏珠僅以身免祝鬚鬢而遁制加通奉大
夫尋拜檢校少保定國軍節度使賜手書遣中使宣㫖
浚遣兄滉及屬官奏事行在所髙宗深喜恩意有加浚
在關陜三年以新集之軍當方張之敵早夜訓輯以劉
子羽為上賔子羽忠義有才畧任趙開為都轉運使開
善理財治茶鹽酒法方用兵調度百出而民不加賦擢
吳玠為大將守鳯翔玠毎戰輙勝先是將軍曲端逐其
帥王庻而奪之印又不受節制富平之役其腹心張忠
彦等降敵端與知之浚送端獄論死西北遺民聞浚威
徳歸附日衆於是全蜀按堵且以形勢牽制東南江淮
亦頼以安然浚承制黜陟悉本至公雖鄉黨親舊無一
毫假借於是士大夫有求於幕府而不得者謗浚殺趙
哲曲端為無辜而任劉子羽吳玠趙開為非是朝廷疑
之三年春遣王似副浚㑹金大帥薩里罕及劉豫叛黨
聚大兵數萬衆入冦破金州奪饒風嶺先是浚命劉子
羽為興元帥至是子羽約吳玠同守三泉守禦甚固敵
至金牛知三泉有備又聞子羽遣鋭師襲已懼而引退
王師掩擊其後斬馘及墮溪谷死以數千計浚聞王似
來求觧兵柄吕頥浩朱勝非不悦浚日毁之詔浚赴行
在所浚力丐外補髙宗弗之許四年二月浚至御史中
丞辛炳率同列劾浚誣以危語六月以本官提舉臨安
府洞霄宫居福州浚知敵既無西顧憂必併力窺東南
而朝廷已議講觧乃極言其狀是嵗九月劉豫之子麐
果引金大兵由數路入冦髙宗乃思浚前言之驗䇿免
宰相朱勝非而叅知政事趙鼎請幸平江及召浚以資
政殿學士提舉萬夀觀兼侍讀召既入見復除知樞宻
院事我髙宗親書降詔辯浚前誣仍牓朝堂浚既受命
即日赴江上視師時烏珠擁兵十萬於維揚浚遂疾驅
臨江召大將韓世忠張俊劉光世與議且勞其軍留鎮
江節度之烏珠聞浚至一夕遁去髙宗遣中使趣浚赴
行在所五年二月除宣奉大夫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兼知樞宻院事都督諸路軍馬而趙鼎除左
僕射浚與鼎同志輔治務在塞倖門抑近習以正原本
書王朴平邉䇿以獻之髙宗還臨安浚留相府未閲月
復出江上勞軍至鎮江召韓世忠諭以上㫖使舉軍前
屯楚州以撼山東世忠即日渡江巨㓂楊么據洞庭叛
朝廷屢命將攻之不克浚自請以盛夏乗其怠討之行
至醴陵釋邑囚數百人乃楊么遣為諜者給以文書俾
分示諸砦諭以早降皆驩呼而往五月至潭遣岳飛分
兵屯鼎澧益陽賊魁相繼請降衆二十餘萬浚一以誠
信撫之七月湖冦盡平遂奏遣岳飛之軍屯荆㐮以圖
中原自鄂岳轉淮東㑹諸將大議防秋之宜㑹髙宗遣
中使賜書促歸制除浚金紫光祿大夫浚力辭不拜請
以其恩封其母十月至行在所髙宗勞問之曰卿暑行
甚勞然湖湘羣盗既就招撫以成朕不殺之仁卿之功
也親書周易否泰卦以賜浚言自古小人之䧟君子必
以朋黨為言夫君子引其類而進志在於天下國家而
已其道同故其趨向亦同何朋黨之有焉小人則不然
更相推引本圖利禄而已或故為小異以彌縫其事或
表裏相符以信實其言人主於此何所决擇哉原其用
心而已臣嘗考泰之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而象以為
志在天下國家非以為身故也否之初六㧞茅茹以其
彚貞而象以為志在君則君子連類而退盖將以力行
善道而未始忘憂國愛君之心焉觀二爻之義而攷其
心則朋黨之論可以不攻而自破矣臣又觀否泰之理
起於人君一心之微而利害及於天下方其一念之正
浸而為陽泰自是而起矣一念之不正浸而為隂否自
是而起矣陛下能日新其徳正心於上臣知其可以致
泰矣異時天道悔禍幸而康寧願陛下常思其否焉又
言今日之事雖有可為之幾而其理未有先勝之道盖
不在於交鋒接戰之際而在得天下之心是豈可以聲
音笑貎為哉心念之間一毫有差四海共知今使天下
之人皆曰吾君孝悌之心寢食不忘父兄則當思其為
陛下雪仇恥矣皆曰吾君之朝君子在位小人併去侍
御僕從罔非正人則有才智者悉思盡其力矣皆曰吾
君棄珠玉絶玩好賞不予幸而惟以予功則上下知勸
矣以至吾君言動舉措俱合禮法至誠不倦上格於天
則望教化之可行矣如是則將帥之心日以壯士卒之
心日以奮天下百姓之心日以歸敵國聞陛下之盛徳
知中國之理直氣壯則志䘮陛下何為而不成乎不然
疑似之心毫髪著見隙見於此則心生於彼天下之人
口不敢言而心敢怒異日事乖勢去禍亂立作以致禍
致難起戎起兵前日明受之變大逆之徒陳兵闕下旁
有他辭其監不逺也為人上者其可不兢畏戒懼耶又
言聴雜則易惑多畏則易移以易惑之心行易移之事
終歸於無成而已是以自昔人君修巳正心惟使仰不
愧於天俯不怍於人持剛健之志洪果毅之姿為所當
為曽不他䘏陛下聰明睿知灼知古今苟大義所在斷
以力行夫何往而不濟乎臣願萬㡬之暇保養天和澄
静心氣庶幾利害紛來不至疑惑以禍天下召對便殿
問所宜為浚既面奏復條例以進號中興備覽凡四十
有一篇髙宗嘉歎置之坐隅浚以敵勢未衰而叛臣劉
豫復據中原請親行邉塞部分諸將六年正月至江上
牓豫僣逆之罪命韓世忠據承楚以圖淮揚命劉光世
屯合肥以招北軍張俊練兵建康進屯盱眙命楊沂中
領精兵為後翼以佐俊命岳飛進㐮陽以窺中原時髙
宗遣使賜御書裴度傳浚奏請乗輿以秋冬幸建康浚
復渡江遍撫淮上諸戍七月詔促浚入覲八月至行在
所時張俊軍已進屯盱眙岳飛遣兵入偽地至蔡州浚
復力趣建康之行知乗輿九月朔進發浚先往江上劉
豫及其姪猊挾金來冦浚以書戒劉光世令進擊又令
楊沂中往屯濠梁劉麐渡淮南渉夀春逼合肥張俊請
益兵劉光世欲引兵退保趙鼎及僉書樞宻院事折彦
質移書抵俊欲召岳飛兵速東下又乞請髙宗親書付
浚欲俊光世沂中等退師為保江之計浚奏俊等渡江
則無淮南而長江之險與敵共矣淮南之屯正所以屏
蔽大江向若叛賊得據淮西江南其可保乎又岳飛一
動則㐮漢有警復何所制耶髙宗手書聴浚楊沂中以
十月抵濠州浚聞劉光世舍廬州而南疾馳至采石令
光世之衆渡江者斬光世聞浚來大恐即復駐軍與沂
中接連劉猊分麐兵之半來攻沂中大破猊於藕塘猊
僅以身免麐拔柵而遁去髙宗遣内侍賜浚端硯筆墨
刀劍犀甲且召浚還至平江班見髙宗謂曰却賊之功
盡出卿力時鼎等已議回蹕臨安浚奏天下之事不倡
則不起三嵗之間陛下一再進撫士氣百倍今六飛一
還人心觧體矣髙宗幡然從浚計十二月趙鼎出知紹
興府浚獨輔相以親民之官治道所急而比嵗内重外
輕遂條具郡守監司省郎館閣出入迭補之法又以災
異奏復賢良方正科皆從之七年正月以去冬却敵之
功制除特進浚懇辭先是禄令成書加金紫光禄大夫
浚辭不獲即求流貶兄滉至是髙宗乃謂浚曰卿毎有
遷除辭之甚力恐於君臣之義未安浚乃奉詔問安使
何鱗歸報我徽宗皇帝與寧徳皇后俱上仙髙宗號慟
擗踊哀不自勝浚奏天子之孝與士庻人不同必思所
以承宗廟奉社稷者今梓宫未返天下塗炭願陛下揮
涕而起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乞降詔諭中内髙宗命浚
草以進其辭哀切又請命諸大將率三軍發哀成服中
外感動矣乗輿發平江至建康㡬事叢委浚獨身任之
人情頼浚以安毎見必深言仇恥之大至反復再三髙
宗未嘗不改容流涕惟時髙宗方厲精克己戒飭宫庭
内侍無敢越度事無巨細必以咨浚賜諸將詔㫖往往
命浚草之四方災異浚必以聞祥瑞皆抑不奏劉光世
在淮西軍無紀律浚奏其狀髙宗遂罷光世而以其兵
屬督府浚命叅謀軍事兵部尚書吕祉往廬州節制浚
又自往勞之人情初無他而宻院以握兵為督府之嫌
奏乞置武帥乃以王徳為都統制即軍中取鄜瓊副之
浚歸奏其不然瓊亦與徳有宿怨自列於御史臺乃更
命張俊為宣撫使楊沂中劉錡為制置判官以撫之未
至瓊等舉軍叛執殺吕祉以歸劉豫浚引咎求去位以
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先是浚遣人持
手榜入偽地間豫㑹瓊等叛去浚復遣間持蠟書遺之
大抵謂豫已相結約故遣瓊等降金疑豫遂廢之臺諫
交章詆浚旋落職以朝奉大夫秘書少監分司西京居
永州於是趙鼎復相而乗輿自建康還臨安九年二月
以赦復宣奉大夫提舉臨安府洞霄宫除資政殿大學
士起知福州兼福建路安撫大使時秦檜得政始決和
戎之議金遣使來以詔諭為名浚前後五上疏争之十
年正月髙宗特遣中使撫問時敵敗盟復取河南浚奏
願因權以制變繼聞淮上有警連以邉計奏知又條畫
海道舟檝利害甚賅悉髙宗嘉浚之忠遣中使奬諭浚
大治海舟至千艘為直指山東之計以俟朝命在郡細
務必親訟清事簡山海之㓂招捕無餘間引秀士與之
講學閩人化之十一年十一月除檢校少傅崇信軍節
度使充萬夀觀使免奉朝請十二年我太母鑾輅來歸
制封浚和國公十六年彗出西方浚上疏力論時事浚
又以天中節手書尚書無逸篇以進為賀秦檜大怒令
臺諫交章論浚以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居連州二十年九月徙永州浚去國至是已二十年退然自脩
若無能者而天下士無賢不肖莫不傾心武夫健將言
浚者必咨嗟太息至小兒婦女亦知天下有張都督也
毎使至金金主必問浚安在先是金載書有毋易大臣
之語盖憚浚復用也於是檜令臺臣王珉徐嚞毎彈事
必及浚至謂浚為國賊欲必殺之又令張柄知潭州吕
錫為湖南提舉以圖浚又令張常先為江西轉運判官
治張宗元獄株連及浚又捕趙鼎子汾下大理獄令自
誣與浚及李光胡寅等謀大逆一時賢士檜所惡者凡五十三人皆與焉㑹檜死而髙宗始親庶務復浚觀文
殿大學士判洪州浚時䘮母將歸𦵏浚念天下事二十
年為和議所移邉備蕩弛且聞完顔亮簒立勢已驕悍
浚憂之自以大臣義同休戚不敢以居䘮歸蜀㑹星變
詔求直言浚慮敵數年間其决生隙用兵而吾方信敵
蕩然莫備乃復言願法湯武事葛事狄之心用勾踐事
吳之謀以和為權鑒石晉之事契丹以和致敗大臣沈
該万俟卨湯思退見之大怒以為敵初未有釁而浚所
奏乃若禍在年嵗者或笑以為狂臺諫湯鵬舉凌哲論浚歸蜀恐揺動逺方詔復居永州服除落職以本官奉
祠庚辰秋冬朝廷聞金有異志中外表疏請還浚相位
者不絶三十一年春命浚自便浚歸至潭州奉欽宗諱
號慟不食又聞敵有嫚書不勝痛憤上疏請早定守戰
之䇿未已而亮兵大入中外震動十月復浚觀文殿大
學士判潭州時敵騎充斥兩淮王權兵潰劉錡兵退歸
止鎮江遂命浚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浚被命即首途
至岳陽遇大雪亟買小舟冒風濤而下時道途之言傳
聞日異中外危懼長江無一舟敢行北岸者浚不少顧
過池陽聞亮死然餘衆猶二萬屯和州李顯忠兵在沙
上浚渡江犒之一軍見浚驩呼増氣敵惴恐即遁去浚
至建康懇請乘輿亟臨幸聞已進發乃督官屬儲偫以
須不半月而辦軍民恃以安三十二年正月髙宗既至
建康浚迎見道左衛士見浚咸以手加額乗輿入行宫
首見浚浚言國如身也元氣充則外邪逺朝廷元氣也
用人才修政事治甲兵惜財用皆壯元氣之道也髙宗
嘉納之已乗輿還臨安將行勞浚曰卿在此朕無北顧
之憂矣四月命浚經理兩淮仍兼節制建康鎮江府池
州江隂軍屯駐軍馬時敵兵十萬圍海州浚命鎮江都
統張子盖往救大破敵衆浚以軍籍凋寡請招集忠義
來歸之人及募淮楚壯勇之士以充弩手未幾成軍又
謂敵長於騎我長於歩衛歩莫如弩衛弩莫如車乃令陳
敏専制弩治車且請東屯盱眙楚泗以扼濟西屯濠夀
以扼渦頴外可以塞敵師之糧道内可接大兵之氣勢
益募福建之海舟由東海以窺東萊由清河以窺淮陽
張子盖自鎮江來謁浚與圖取山東之計奏乞益以精
甲俾屯淮上今上即位浚首言建康行宫當罷工役華
采之事詔從之蓋上自藩邸熟浚徳望臨朝之初顧問
大臣咨嗟歎息召浚赴行在所賜手書未至國門遄趣
三四既入見上改容曰久聞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賜
坐降問再三浚言人主以務學為先人主之學以一心
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濟所謂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
人主之心一為嗜欲私溺所亂則失其公理矣必兢業
自持使清明在躬則賞罰舉措無有不當人心自歸強
敵自服矣上竦然曰當不忘公言又言今日當如創業
之初毎事以我藝祖為法自一身一家始以率天下浚見
上天錫英武力陳和議之非勸勉上堅志以圖事制除
浚少傅江淮東西路宣撫使節制建康鎮江府池州江
隂軍屯駐軍馬進封魏國公薦陳俊卿為判官復往江
上翰林學士史浩欲城𤓰洲采石下浚議浚謂不守兩
淮而守江干是示敵以削弱之形怠軍戰守之氣一有
緩急誰肯守淮者不若先城泗州浩既為参知政事浚
所規畫浩必沮撓如不賞海州之功沮死驍將張子盖
散遣東海舟師皆浩之為也先是浩遣張掄使金回見
浚具言金不禮我使狀且令稱陪臣浚請不當復遣使
而浩議遣使報金以登寳位浚請毋庸遣竟遣金責舊
禮不納而還至十一月上召俊卿及浚子栻赴行在所
浚請臨幸建康以動中原之心用師淮堧進舟山東以
遥為吳璘徳順之援上既見俊卿等問浚動静飲食顔
貎曰朕倚魏公如長城不容浮言揺奪遼將斡罕起兵
攻金為所㓕其驍將蕭扎巴耶律适里自海道來降浚
請厚撫之詔浚擬官以聞金以十萬衆屯河南聲言窺
兩淮浚以大兵屯盱眙泗濠廬敵不敢動苐文移索海
泗唐鄧商州及嵗幣浚言敵詐不當為動卒以無事隆
興元年正月制除樞宻院使都督建康鎮府池州江隂
軍江屯駐軍馬時金將萬户富察圖們反其知泗州大
周仁屯虹縣都統蕭玘屯靈壁浚謂至秋必為邉患當
及時掃蕩㑹主管殿前司李顯忠建康都統制卲宏淵
亦獻𢷬二邑之䇿浚具以上聞上手書報可三月召浚
赴行在所浚中道上疏謂廟勝之道在人君正身以正
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今徳政未洽
宿弊未革揆之廟勝深可疑者願發乾剛奮獨斷盡循
太祖與太宗之法制上謂浚當先圖兩城邉患既紓弊
以次革乃命李顯忠出濠州趨靈壁卲宏淵出泗州趨
虹縣浚自往臨之以軍事利鈍難可必乞上以諸葛亮
建興六年所上奏置之座右又以上詔㫖出牓軍前慰
安百姓李顯忠至靈壁敗蕭𤦺卲宏淵圍虹縣降徒穆
周仁乗勝進克宿州中原震動歸附者日至上手書曰
近日邉報中外鼓舞數十年來無此克㨗浚恐盛夏人
疲急召顯忠等亟還師而上亦戒諸將以持重皆未逹
其副元帥赫舍哩志寧率兵至顯忠與戰連日未决諜
報敵益兵將至顯忠等信之夜引歸敵亦觧去時浚在
盱貽去宿不違百里傳言敵且至浚亟北渡淮入泗州
城撫歸士已乃還維揚上疏待罪上賜手書撫勞浚復
奏曰今日之事明罰為本罰之所行當自臣始上賜手
書報從其請降授特進更為江淮宣撫使宿師之還士
大夫主和議者非議百出上乃又賜手書曰今日邉事
倚卿為重卿不可以畏人言而懐猶豫前日舉事之初
朕與卿獨任之今日亦須朕與卿終之薦遣内侍勞浚
浚留真揚大飭兩淮守備是時師退未幾人不自保浚
徙家維揚衆情始定於是浚又第諸將乞以决行罰命
魏勝守海州陳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合治
髙郵巢縣兩城為大兵形勢脩治關山以扼敵衝聚水
軍淮陽馬軍夀春由是兩淮守備寖固矣上復召栻奏
事浚言自古有為之君必有腹心之臣相與協謀同志
以成治功不使浮言異議得以動揺今邉隅觕定軍旅
觕整而臣以孤蹤跋前疐後動輙掣肘陛下將安用之
因乞骸骨歸上覽奏謂栻曰雖乞去之章日至朕决不
許朕待魏公有加不為浮議所惑也上對近臣未嘗名
浚獨曰魏公毎遣使來必令視浚飲食多寡肥瘠何如
八月有㫖復浚都督金元帥僕散忠義貽書三省宻院
欲索四郡及嵗幣且云今兹治兵决在農隙浚言敵强
則來弱則止不在和與不和時朝廷欲謝遣未歸之人
其已至者悉加禁切浚言陛下方務恢復乃於降者而
首疑之時湯思退為右相急於求和遂遣盧仲賢持書
報金浚言仲賢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已而仲賢果以許
四郡辱命朝廷復建遣王之望為通問使龍大淵副之
浚争不能得未㡬召浚赴行在奏事至鎮江以論議不
合乞罷機政上即賜手書報以面議既入見上上諭浚
以欲専委任之意浚復力陳和議之失算上為止誓書
留使人而令通書官胡昉楊由義先往諭敵以四郡不
可割之意於是之望大淵且待命境上而上與浚宻謀
若金帥必欲得四郡當追還使人罷和議十二月制拜
浚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宻使都督如
故思退為左僕射上親書聖主得賢臣頌以賜金械繫
胡昉等上聞之諭浚曰和議之不成天也自此事當歸
一矣二年三月始議以四月進幸建康浚又言當詔之
望等還都上從之幸建康之議思退初不與聞大駭力
争乃與其黨宻謀為䧟浚計俄詔浚行視江淮自浚受
任督府且將三年講論軍務不遑寢食所招來山東淮
北忠義之士以實建康鎮江兩軍凡萬二千餘人萬弩
營所招淮南壯士及江西羣盗又萬餘人要害之地城
堡皆築其可因水為險者皆積水為堰置江淮戰艦諸
軍弓矢器械悉備兩年冬敵屯重兵十萬於河南為虚
聲脅和有刻日决戰之語將士望敵至成大功而敵亦
知吾有備卒不敢動及是浚又以宰相來撫諸軍將士
踴躍思奮敵聞浚來亦檄宿州之兵歸南京沿邉清野
以俟淮北來歸者日不絶山東豪傑悉願受節度浚又
以蕭𤦺契丹望族沈勇有謀欲令𤦺盡統契丹降衆且
以檄喻契丹敵益懼思退乃令王之望盛毁守備以為
不可恃又令尹穡論罷督府宣力屬官馮方又論浚費
國用不貲又論浚奏留張深守泗不受趙廓之代為拒
命又論乞罷浚都督浚亦請觧督府詔從其請言者詆
浚愈力左司諫陳良翰侍御史周操力言浚不當去國
上謂良翰曰當今人才孰踰魏公卿宜徧諭侍從臺諫
使知悉朕意浚留平江上章乞致仕者八上察知其誠
欲令其去四月制除浚少師保信軍節度使判福州朝
廷遂决棄地求和之議矣浚懇辭恩命改除醴泉觀使
行次餘干以家事付兩子曰吾嘗相國家不能恢復中
原盡雪我祖宗之恥即死不當歸葬先人墓左葬我衡
山足矣八月二十二日寢疾後七日呼子栻等於前問
國家得無棄四郡且命作奏乞致仕而薨訃聞上為震
悼輟視朝兩日贈太保後五年上益追思浚忠烈加贈
太師賜諡忠獻浚自幼即有濟時志不觀無益之書不
為無益之文孜孜求士尚友以講明當世之故在京城
中親見我二帝北狩皇族係縲生民塗炭誓不與敵俱
存艱難危疑人所畏避則以身任之不以生死動其心
南渡以來士大夫倡為和戎之説浚獨以敵未滅為念
晚志益確雖不克就然表著天心扶持人紀使天下知
有君臣父子之道論事於上前必以人君當正心務學
修徳畏天至誠無倦為先紹興間力挽耆儒寘之講筵
至隆興罷政猶惓惓勸勉上講學紹興之日食隆興之
飛蝗率上疏請修徳以弭變又以儲副為天下本自在
川陜即上疏乞選養宗室之賢及為相復陳宗廟大計
及資善堂建皇子出就傅又薦朱震范仲充訓導之選
毎以東南形勢莫重建康人主居之北望中原常懐憤
惕若居臨安内則易以安肆外則難以號召中原故自
紹興至隆興屢以遷幸為言禀性至公嘗劾李綱以私
意役從臣宋齊愈罷其政及大赦綱貶海外獨不原浚
為請得内徙韓世忠軍士剽掠浚嘗奏奪其觀察使及
視師淮上獨稱世忠忠勇可以大事兄滉以才學素為
髙宗所知賜進士第後省公議其輔政以人才為急與
趙鼎當國多所引擢從臣朝列皆一時之望人號為小
元祐至隆興初首薦論事切直挫折不撓者數十人及
再相又薦虞允文汪應辰王十朋劉珙等皆一時名士
後多至執政侍從尤善於撫御將帥而知其才始在關
陜吳玠吳璘由行間識擢卒有大功於蜀劉錡晚出浚
一見竒之即付以事任歸薦於朝卒克成潁昌之竒功
髙宗嘆息謂浚知人其他若楊政田晟王宗尹王彦後
皆為名將大抵浚之用心以致君堯舜之道為己任以
春秋復仇之義為已責以未恢復祖宗之境土為己憂
議者謂其論諫本仁似陸贄其薦進人才似鄧禹其奮
不顧身敢任大事似㓂凖其志在㓕敵死而後已似諸
葛亮云事母至孝及出身為國離母七年為宣撫日始
迎養於閬中暨在相位始遣人迎於蜀彗星之見浚將
論時事恐為母憂其母見浚瘠問故具以告母誦其父
對䇿之語曰臣寧言而死於斧鉞不忍不言以負陛下
浚意乃决母䘮浚踰六十哀毁不自勝於兄滉友弟尤
至教養其子如己子置義莊以贍其族及其母族昏䘮
皆取給焉生無玩好視天下之物泊然無足以動其心
起居皆有常度在餘干未疾之前溫恭朝夕無一毫倦
怠意浚之學一本天地尤深於易春秋論語孟子奏議
務旦明不為虚辭口占成文不易一字有紹興奏議隆
興奏議各十巻論語觧四巻易觧并雜説共十巻藏於
家長子栻自有傳次子杓以才諝稱今為權兵部尚書
知臨安府
張左司傳
張栻字敬夫父浚故右僕射魏國忠獻公也生有異質
頴悟夙成浚愛之自幼常令在旁教以忠孝仁義之實
既長又命往從南岳胡宏講求程顥及頥之學宏告以
孔門論仁之指栻黙然若有得者宏稱之曰聖門有人
矣栻益自奮厲取友四方初造深逺卒歸乎平易篤實
少以䕃補右承務郎辟宣撫司都督府書寫機宜文字
除直秘閣是時今上新即位慨然以奮伐仇敵克復神
州為己任浚起謫籍受重寄開府治戎叅佐皆極一時
之選而栻以藐然少年内贊宻謀外叅庻務幕府諸人
皆自以為不及間以軍事入奏始得見於上即進言曰
陛下上念宗社之仇恥下閔中原之塗炭惕然於中而
思有以振之臣謂此心之發即天理也願益加省察而
稽古親賢以自輔無使其少息則今日之功可以必成
上異其言於是始定君臣之契已而浚辭位去湯思退
用事遂罷兵與敵和敵乗隙縱兵入淮甸中外大震然
廟堂猶主和議至敕諸將無得以兵向敵時浚已沒栻
不勝君親之念甫㐮事即拜疏言吾與彼必不共戴天
之仇也異時朝廷雖嘗興縞素之師然旋遣玉帛之使
講和之念未忘於胸中故至誠惻怛之心無以感格乎
天人之際此所以事屢敗也今雖重為羣邪所誤以蹙
國而召㓂然亦安知非天以是開聖心哉謂宜深察此
理使吾胸中了然無纎芥之惑然後明詔中外公行賞
罰以决軍民之憤則人心悦士氣充而敵不難却矣繼
今以往益堅此志誓不和専務自强雖折不撓使此心
純一貫徹上下則遲以嵗月亦何功之不成哉疏入不
報服除久之劉珙薦於上上亦記其前論除知撫州未
上改嚴州入奏時宰相自任以恢復之説且謂栻素論
當與已合數遣人致意栻不荅見上曰古先王所以建
事立功無不如志者以其胷中之誠足以感格天人之
心也今規畫雖勞而事功不立陛下試深察之日用之
間念慮云為之際亦有私意之發以害吾胷中之誠者
乎有則克而去之使吾中扃洞然無所間雜則見義必
精守義必固天人之應將不待求而得矣且欲復中原
之地當先有以得中原之心欲得中原之心當先有以
得吾民之心求所以得吾民之心者無他不盡其力不
傷其財而已至郡問民疾苦首以丁鹽絹錢太重為請
得蠲是嵗之半明年召為吏部員外郎兼權起居郎時
宰相謂敵衰可圖建遣泛使往請陵寢士夫有憂其無
備而召敵者皆斥去之於是栻入見上上曰卿知敵中
事乎栻對曰臣不知也上曰彼中饑饉連年盗賊四起
栻又對曰彼中之事臣雖不知然境内之事則知之既
詳矣上曰何事栻遂言曰臣竊見比年諸道亦多水旱
民貧日甚而國家兵弱財匱官吏誕謾不足頼正使彼
實可圖臣懼我之未足以圖乎彼也上為黙然栻因出
所奏疏曰臣竊謂陵寢隔絶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辭
以討之又不能正名以絶之乃欲卑詞厚禮以求於彼
則於大義為己乖而度之事勢我亦未有必勝之形夫
必勝之形當在於早正素定之時而不在於兩陳决機
之日今日但當下哀痛之詔明復仇之義顯絶金人不
與通使然後脩徳立政用賢養民選將帥練甲兵以内
脩外攘進戰退守之事通而為一且必治其實而不為
虚文則必勝之形隐然可見矣上為之改容歎息以為
前未始聞此論也上因面諭當以為講官冀時得晤語
廟堂用史正志為發運使名為均輸實盡奪州縣財賦
逺近騷然栻因為上切言之上曰正志以為今但取之
諸郡非取之於民對曰今日州郡財賦大抵無餘若取
之不已而經用有闕則不過巧為之名以取之於民耳
上聞之矍然顧栻曰論此事者多矣未有能及此者如
卿言是朕假手於發運使以病吾民也旋閲其實果如
栻言即詔罷之兼侍講除左司員外郎因講詩至葛覃
進説治生於敬畏亂起於驕淫使為國者毎念稼穡之
勞而其后妃不忘織絍之事則心之不存者寡矣周之
先后勤儉如此而其後世猶有休蠶織而為厲階者興
亡之效於此可見因推廣其言上以陳祖宗自家刑國
之懿下以斥今日興利憂民之害上歎曰此王安石所
謂人言不足䘏者所以誤國知閣門事張説除僉書樞
宻院事栻夜草手疏極言其不可旦詣宰相責之語甚
切宰相慚憤不能堪而上獨不以為忤親札疏尾付宰
相使諭指栻後奏曰文武誠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
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文吏之心
正恐反激武臣之怒於是上意亦感悟命得中寢明年
乃出栻知袁州而申説前命於是中外諠譁而説後竟
謫死云栻在朝未期而召對六七栻感激上非常之遇
知無不言大抵皆脩身務學畏天䘏民抑僥倖屏䜛諛
之意宰相益憚之從臣有忌之者而近倖尤不悦遂合
中外之力以排去之栻退居長沙待次三年淳熈改元
上復念栻詔除舊職改知静江府俾經畧安撫廣南西
路廣西去朝廷絶逺土曠民貧常賦不支異時諸州以
漕司錢運鹽鬻之而以其息什四為州用故州粗給而
民無加賦其後漕司又取其半州既不能盡運而漕司
又以嵗之常責其虚息於是官髙其估抑賣於民而公
私兩病矣栻奏以鹽息什三予諸郡又因兼攝漕事出
其所積緡錢四十萬而十分之一為諸倉煮鹽之本一
為諸州運鹽之費請立法自今漕司敢有多取諸州輙
行抑賣者論以為違制敢有資宴飲供問遺者論以贓
詔從之所統州二十有五荒殘多盗徼外羣蠻尚仇殺
喜侵掠間亦入塞為暴而州兵皆脆惰又乏廪給死亡
不補鄉有保伍名存實亡邕管斗入蠻中最重地而戍
兵不能千人獨恃左右洞洞丁十餘萬為藩蔽而吏部
以資格注提舉廵檢官初不擇人栻乃簡閲州兵汰冗
補闕藉諸州黠卒伉健者為効用令新兵摧鋒等軍日
習月按悉禁他役視諸司州有兵食不足軍實不治者
更斥漕司鹽本羡錢以佐之申嚴保伍之令而信其賞
罰知流人沙世堅才勇喻以討賊自効所捕斬前後以
十百數又奏乞選辟邕州提舉廵檢官以撫洞丁傳令
溪洞酋豪喻以弭怨睦隣毋相殺掠立之恩信謹其禁
防示以刑制於是内寧外服幕府無南御之慮朝廷買
馬横山嵗久弊滋邉氓吿病而馬不時至至者多道死
栻究其利病得六十餘條如邕守上邉則瀕江有置船
之擾綱馬在道則所過有執率之勞其或道死則折賣
其田省奏革之其他奸弊細碎皆究其根穴事為之防
諸蠻感悦争以其善馬來嵗額先辦馬無滯留亦無道
死者上聞栻治行且未嘗叙年勞乃詔特轉承事郎直
寳文閣再任五年除秘閣修撰荆湖北路轉運副使改
知江陵府安撫本路湖北尤多盗而府縣往往縱釋以
病良民栻入境首劾大吏之縱賊者罷之捕奸民之舍
賊者斬之羣盗遁去栻又益為教條喻以利害俾之革
心開其黨與得相捕告以除罪於是一路肅清郡瀕邉
屯軍主將毎與帥守不相下帥守所將獨神勁親兵親
勇民兵栻既以禮遇諸將得其驩心而又加卹士伍于
是將士感悦毎按親兵必使與大軍雜試均犒以相激
厲修義勇法使從縣道階級農隙肄武大閲於府面加
慰諭勉以忠勇隊長有功奏補官戎政日脩士心感奮
有言於朝請盡籍客户為義勇者栻慮其擾亟閲民籍
家三人者乃籍其一為義勇副軍别置總首人給一弩
俾家習之三嵗一遣官就按他悉無有所與辰沅諸州
自政和間奪民田以募㳺惰號刀弩手栻為奏去其病
民罔上者數條並凖奸民出塞為盗法皆抵死異時置
而弗治至是捕得數人乃有北亡奴在栻曰朝廷未能
正名討賊疆場之事毋曲在我命斬之以狥於境而縛
其亡奴歸之北人歎其理直且曰南朝人有信陽守劉
大辯怙勢希賞廣招流民而奪見户熟田以與之請於
朝以熟為荒乞授流民事下本道施行如章栻劾大辯
詐諼凶虐所招流民不滿百數而虛奏十倍請論其罪
不報章累上大辯易他郡盖宰相忌栻者沮之云栻自
以不得其職數求去不得尋以病請詔以栻為右文殿
修撰提舉武夷山冲佑觀未拜命而卒病且死手䟽勸上親君子逺小人信任防一已之偏好惡公天下之理
以清四海以固丕圖天下誦之年四十有八上深悼之
四方賢士大夫往往出涕相弔而江陵静江之民皆哭
之哀栻為人坦蕩明白表裏洞然詣理精信道篤樂於
聞過勇於從義奮力明决無毫髪滯吝意所至郡必葺
其學校暇日召諸生與之講學不倦民以事至廷中者
必隨事教以孝悌忠信至於昏䘮之法風俗之弊具為
條教擇耆艾為鄉老授之夏楚使以條教訓其子弟不
變然後言之有司廣西刑獄使者陸濟之子棄家為浮
屠父死不奔䘮為移諸路俾執以付其家官吏有犯名
教者皆斥遣甚者或奏劾抵罪尤惡世俗鬼神老佛之
説所至必屏絶之毁淫祠前後百數至社稷山川古先
聖賢之祠奉則兢兢焉其水旱禱祠無不應者所著論
語洙泗言仁諸葛武侯傳皆成書其他如詩書孟子太
極圖説經世編年皆未及更定云栻之言曰學莫先於
義利之辨義者本心之所當為也有為而為則皆人欲
非天理此栻講學所得之要也子焯承奉郎早卒
李侍郎傳
李椿字夀翁洺州永年縣人父升進士起家以廉正稱
靖康之難汴都不守敵大掠升䕶其父泰以背受刀與
其長子相繼卒椿殯三䘮侍後母張避地遡湘踰嶺備
嘗艱窘用父遺澤補官初調潭州衡山縣尉丁母憂服
除調桂陽監司理叅軍臨武㓂作求盗者禽致三十九
人鞫之才六人抵死又誣為官軍鄉道者父子三人通
㓂釋之調衡州軍事判官郡守陳正同怒永民張臣泗
誣以死刑椿鞫其獄竟直之再調寧國軍節度推官豪
民執偽劵奪陳氏田陳父子斃於獄妻又將斃椿辨偽
取田歸陳氏完顔亮將渝平亟白守宣近江宜為備因為
經理繕城池葺軍械料民兵宣恃以無恐張浚節制
兩淮軍馬辟充凖備差遣浚拜宣撫使又拜都督連辟
椿為屬是時賔贊之盛皆一時選至經營兩淮形勢事
宜綏流民布屯戍察軍情相視山水險要涉歴周遍規
度精宻皆椿力也癸未之春將臣有以北討之議聞者
下其議督府椿方奉檄至巢亟移書浚之子栻言藩障
不固儲備不豐將多而非才兵弱而未練節制未允議
論未定彼逸我勞雖得地必不守未可動也歸至合淝
師已行矣復致書於浚言大將勇而無謀願授成筭俾
進退毋損威重後皆如椿言是冬浚入覲事少異椿勸
之去來年春浚出視師小人之黨已勝浚跡甚危而浚
自以宗臣任天下之重誓當捐軀死而後已椿又連書
趣之去初椿得監登聞鼓院在職數月有所不樂請通
判㢘州未赴召對除知卾州至鄂首行墾田復户數千
曠土大開軍民有争一裁以法主將忻服以治理聞移
廣南西提㸃刑獄治前使者未竟之獄縱釋數十百人
盛夏行部厲毒弗避牢户慮問人人諄悉退閲文牘一
夕千紙廢發運司所復昭州金坑禁瓊管任者買土物
復移荆湖北路轉運判官許奏事行及近甸屬時宰方
謀逐正人逆忌公促便道之部抵卾㑹嵗大祲官强配
民備米賑糶民争於糴而官下其估商舟不至米益湧
貴椿損强配之數而不抑其直未幾四方之米輻輳賤
十之三漕計之數常賦有定數乃有嵗糴代發之米凋
殘未盡復乃有増起二分之錢椿奏乞蠲其額寛其期
又楮劵壅滯請通以錢官糴侵民請從市直監司行部
多從吏卒擾州縣椿單車以行不將一軰所至之州就
取吏卒以為使令又前戒吏具所當問事各條例為
籍按之以問無復相通為奸擕私錢自給一不受餉
召為吏部員外郎頃之因議郊赦有蠻人讐殺並與釋
罪者椿白執政曰此椿在廣西因李棫事一時有請耳
非可常行也當誅執政愧謝曰都司無人除樞宻院檢
詳諸房文字時張説僉事樞宻㑹小吏有持南丹州莫
酋表求自宜州市馬者因説以聞椿白説邕逺宜近官
非不知也故遷之者豈無意哉莫氏方横柰何導之以
中國地里之近請治小臣引致邉事之罪説又建議募
民為兵以所募多寡之數立為賞罰之格以勸沮州郡
椿白説贑吉撫漳江等州俗勁悍募之易也湖北瀕蠻
京西淮南凋敝恐有以捕為募者必驚优請毋限額積
兩事忤説語人曰吾乃無一可耶椿不自安驟請補外
上疑之以問執政参知政事鄭聞以實奏聞上令諭以
安職未㡬説罷遷左司員外郎兼權檢正深疾吏姦毎
裁正之輪對言三衙諸衛沿江蜀漢之兵有用之兵也當
益者也諸州將兵禁廂兵無用之兵也當銷者也然銷
之有道死亡勿補二十年之後無復無用之兵也異時
寧以松江蜀漢之兵分屯諸司州可也又言榖帛本也
錢末也今榖帛之説變而為錢此榖帛所以愈輕而錢
愈重民何自而不貧願正賦法更禄令多畀之以榖帛
而寡畀之以錢請補外除直龍圖閣知隆興府江南西
路安撫使改荆湖南路轉運副使又改都大提舉四川
茶馬俄復歸湖南建請减桂陽軍月樁錢嵗萬二千緡
損民税折銀之直免户部配鬻乳香衡嶽廟火椿言廟
洊火天實厭其非制請除壇以祭而不屋毋違典禮毋
煩財力不報茶冦作帥臣逃椿被㫖權湖南安撫時江
西兵已集㓂勢窘謀復乗虚徑湖南擣嶺外公當敗衂
之餘兵&KR0629;軍弱遣一將數百人捍禦於攸茶陵安仁柳
桂陽之境指授合事宜㓂卒不能再至事平請之於朝
嵗分兵以戍湘隂平江益陽龍陽産茶之地旋召歸首
言軍政之敝曰近者卾渚大軍二千捕茶冦數百亡失
過半小㓂尚爾如遇大敵何上乃得盡聞外間軍事除
司農卿椿㑹大農嵗用米百七十萬斛而省倉見米僅
支一月或兩月歎曰真國非其國矣力請嵗儲二百萬
斛以為一年之蓄又請自南庫給錢以為糴之資又請
糴洪吉潭衡軍食之米雇鄂商之舟運取江西湖南北
寄積之米自三總領所迭輸中都又言制國之用者曰
今倉庾所用一月營一月之粟帑藏所給一旬貸一旬
之錢而米有豐儲倉之積錢有南上庫之積所謂積者
本非有餘也移東就西耳而朝廷之與户部遂分彼此
告借之與索償有同市道此陽城所以惡裴延齡者願
懲佞臣之欺革而正之皆不果用臨安擇守椿在議中
叅知政事李彦頴曰李椿于人無委曲者上曰正欲得
如此人遂兼權臨安府異時守臣走權門奉約束民事
一付吏椿身親文牒簿書不避浩繁寡弱得伸權貴屏
息私謁不至故事府有中人承受公事守至必謁椿弗
謁怒因諭上㫖故遷延以相沮傷椿白廟堂無所用承
受徳夀宫送内人四軰鞫火事實甲遺燼而誣乙一問
得情市有火近大閹之舍怒捄者不専遣兩親卒至府
庭趣讙椿奏下兩卒大理大理觀望復逮府吏卒椿即
委府職于其貳而自劾有 㫖杖兩卒釋府吏卒杭僧
跌蕩慿藉松宇數百間因有奸事椿悉取其宇以舍中
都官旋觧府事椿在府止三月云因轉對言易二五剛
柔之義曰以九居五以六居二位當之卦十有六宜無
不利而辭多艱以六居五以九居二位不當之卦十有
六宜有悔咎而辭多吉盖君以剛健為體以虚中為用
用虚中以行其剛健臣以柔順為體以剛中為用用剛
中以守其柔順今陛下得虚中之道以行其剛健之徳
矣未見有剛中以守其柔順之臣臨九二未順命者剛
中之臣也遯六二固志者柔順之臣也願觀象玩辭取
九二剛中之臣或未即順命究其義而無虧則信而順
之察六二柔順之臣或挾情固位而無執守則踈而逺
之執政滋不悦久之求去除江南西路轉運副使還前
職及辭行上曰卿未可以逺去改知婺州進職秘閣脩
撰初至訟牒日五百久之猶二百率閲竟乃退食償户
部積負二十萬緡詔衢婺市皮角若干而筋居五千觔
椿奏一牛之筋四兩是屠二萬牛也上為收前詔除吏
部侍郎言民貧多盗非國之便願令有司各疏冗食之
可省者監司疏一路守臣疏一州上于朝議而省之便
上善其言委椿疏婺州事上之椿為吏部請薦舉陞改
奏狀限半年而逹以革欺奪選人酬賞許後收用以勸
勞效户部酒庫監官不許辟舉以公銓選秀邸館客周
荃時注湖州户掾椿言荃未銓試且衝待次人閡選法
奏改員外置不預事屬上親慮囚命椿與張掄叙囚徒
掄官承宣使奏牘欲列名椿右椿不可白丞相丞相令
先掄椿退謂權要恃恩不足怪廟堂曲狥為可畏因奏言
臣固知承宣使序權侍郎之上但使事以閣門副侍郎
耳所被㫖臣名實在上不可不正章未逹而事聞掄亟
罷是時上獨攬機務羣臣媮免椿言天下國家譬之一
身君為元首而在上臣為支體而在下故有腹心之臣
股肱之臣手足𤓰牙之臣耳目口舌之臣易經八卦亦
曰乾為君為首坤為臣為腹六子為足為股為耳為目
為手為口今則陛下焦勞於上百官逸豫於下號令未
允輿議則曰出自於上意除受不厭衆望則曰命由中
出大臣不弼侍從不規給舍不駁臺諫不論是人君獨
任一身之責也願體乾剛健委任責成使腹心股肱手
足𤓰牙耳目口舌之臣各盡其職侍衛司兵因競而碎
僧寺新補軍頭乗忿而剽都市朝廷欲不深治椿舉張
彛之事為戒言官彈劾不勝去職所從風聞者坐黥𨽻
椿言非置臺諫為耳目之本意軍中結邏者以揺主將
攟擿椿請嚴階級之法又極言閽者之盛曰自古宦官
之盛衰係有國之存亡其盛也始則人畏之甚則人惡
之極則羣起而攻漢唐勿論靖康明受之禍未逺今畏
之矣未甚惡也有以裁制之不使至極則國家免于昔
日之患宦官亦保其富貴願官置蠶室而限其數復祖
宗之制官髙者補外又門禁宫戒之外勿使干預人材
政事又嚴士大夫兵將官與之交通之禁上聞之靖康
明受之事嚬顣久之曰朕幼亦聞此納疏袖中最後復
為上極言邉備以奕為喻曰敵有强弱猶奕之有優劣
奕固以優劣為勝負而又論先後焉此易之所以貴乎
豫今春敵加無禮于吾吾之所以備之不可不豫厯疏
保淮之地有八曰楚曰盱眙曰昭信曰濠曰渦口曰花
靨曰正陽曰光保江之地有四曰髙郵曰六合曰巢湖
口曰北狹闗若保淮之計今之事力或未能及則保江
之計在所必守其事急而勢迫如此又襄陽宜屯一軍
應城以為近援又荆南屯軍宜徙江之南以備吕䝉取
闗羽之故智又論瓦梁濡須之形便上貞與往復商畧
椿以病賜告請奉祠弗許既朝見竭力請甚哀上察其
誠惻然許之除集英殿修撰知寜國府改知太平府将
發賜尚方珍劑當塗逼采石為重地上意屬以一面椿
請有機宻章奏願從通進司以聞皆從之既至力圖上流之備上言州管禁軍舊籍二千七百而贏今裁一千
一百而縮(闕/) 若簡横江水軍千人選将練習緩
急列艦以直裕溪上可以援東闗濡須下可以應采石
又言采石水軍舟多卒少欲以歩卒之半為水戰之用
或擇利而進則舍舟登岸不専采石之備而為往來巢
湖必保濡須之計又言沿江津渡宜𨽻南岸時和州利
算商船開支港首尾屬之江椿曰是自隳天險也奏之
朝上亟遣塞之居嵗餘年六十九即請老歸上初惜其
去章三上乃以敷文閣待制致仕越再歲值湖南謀帥
兵役之後思有以鎮安之上念椿以為重厚遂落致仕
進顯謨閣待制知潭州荆湖南路安撫使再辭不得請
乃强起至亡幾何悴者蘇疑者釋復如盛時矣朝廷下
府議復税酒椿定其議府貰民物積不償者椿至一錢
悉償之斗酒十錢亦不妄用故人賔客助以私財縣
有羡賦州竭取之縣以不可為椿歸其半民事必躬剖
决如縣令然嵗旱振廩勸分下一紙之令而定蠲租十
一萬給常平米二萬糶又數萬民免流徙前守創新軍
曰飛虎讙議未息椿曰長沙鎮壓蠻徼控扼湖嶺二十
年間至三乞師可無一軍且以費縣官四十三萬緡何
可廢也亦在馭之而已椿善遇其將而責之訓厲俄而
技擊精紀律明隐然為强軍異論帖息矣上説進其將
一官郴故多盗而又厚賦民輸田租率一斛官取倍之
又八斗椿曰何自弭盗請損之令為二斛而减其一斗
焉民稍寛未滿嵗請復致其仕有詔曰不可章又三上
言極危苦乃進敷文閣直學士致仕年七十有三椿年
三十始學易有得不著訓傳或先儒未言則述之在臨
安奉上詔擇靈隐寺主僧椿復於上曰願崇九五之道
正人倫之本毋鬻度僧牒撤無名佛屋漸汰㳺惰歸之
農業椿莊重簡淡嶷然有守泊然無欲而其中則夷易平
直㢘不異衆介不絶物不比權貴亦非矯勵毎曰不幸
值要人亦忌而敬之故上常亟稱其樸直云椿嘗議渡
江以來茶法之敝謂官執空劵市之園户州縣嵗額配
之於民卒有頼文政之㓂請更法初廣西鹽法官自鬻
之後改鈔法漕計大窘乃盡一路田租之米二十二萬
斛令民折而輸錢至五倍其估米井為錢二十餘州吏
禄兵稍無以給則又損其估以市米於民曰和糴曰招
糴民愈病久之鈔弗售者三年椿請改法從舊除民折
苗和糴招糴官民俱便椿初在漢府即有兩淮屯田之
䇿欲令兵民雜畊以楚泗滁濠之田給鎮江之軍廬夀
無為之田給建康之軍光黄之田給江池之軍襄郢安
隨之田給襄郢之軍俾之自畊自收其利軍分為二嵗
迭耕焉庻㡬地利闢邉儲廣軍事足乾道之初渡江四
十年矣比來諸軍率老且病於是立法汰去養之諸州
然廪不時給諸州已困新軍未戰而舊人已空椿言已
汰者宜善視之毋使失職未汰者可勿汰毋給全廩其
子弟不願湼者以為(闕/) 毋失疆壯可以收士卒之心
寛州郡之力壯軍伍之勢又言中原歸者待之宜有别
若河朔起事摧敗而來者山東旱蝗流徙而來者敵兵
入㓂避死而來者與大將通約先後而來者皆吾赤子
其優之宜也亦或可用也然優之之恩厚於正軍以怠
我舊人不可也薄於降敵以怒仗義來歸者亦不可也
至於遼東逃而來者符離降而來者盖讐敵之餘孽也
貸其生足矣宜悉置之江上諸軍下者分配部伍之後
髙者假以添置軍職之名勿散之州郡勿屬之軍馬勿
令出入於禁衛可也男二人毅夫正夫椿居官儉而法
官屬不入中門家人不用公家供張始至有新帟幕必
撤而藏之以須迎新去之日不私一物餽餉非律令所
應受者率歸之公帑素篤風誼同僚李受死有女棄民
間贖而育之嫁之云
誠齋集巻一百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