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峯集

蓮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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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蓮峯集巻四      宋 史堯弼 撰

  策問

   均税策

課治於王者之盛時則守株之誚不免於嗇夫之口課

治於覇者之末世則改絃之喻不奪於君子之志非王

者之不足尚而覇者之有可稱時適其變而法便於民

故也請借齊秦以為喻齊之小白相管仲而從其言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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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孝公用商鞅而聽其説是齊秦之便利苟簡雖為好

髙慕古之士所黜其量時度宜反為通逹國體之人所

取是其不貽於守株之誚而有得於改絃之喻也何則

五家為軌五里為連此軌里之法起於管仲也非管仲

有拂於先王齊小白富强之急不得不然爾千而為阡

百而為陌此阡陌之法起於商鞅也非商鞅有拂於先

王秦孝公兵食之急不得不然爾若使不然追蹤王者

之迹圖為治國之術豈不亦踈且逺哉大抵一時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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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循一時之法必循一時之便不循其法不足以為治

不循其便不足以為法藉是以觀歴古賦税之得失蓋

可見矣自神禹治水分别九州底乃財賦時則有五十

之貢成湯嗣興受小共大共為下國駿龎時則有七十

之助成王定周設為九賦以斂財賄時則有百畆之徹

三代便民之法豈可企而及之哉春秋之世魯宣公之

初税畆則税賦為不足定公之作丘甲則税賦為不足

哀公之用田賦則税賦為不足便時之法果將若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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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觀也漢髙祖式遏亂虐除秦之暴天下平定區别疆

界時則十五而税一迨及文帝治風燦然四海富庶時

則三十而税一當此之時税賦為有餘循時之便何足

憂哉有若武帝專意征伐用度始不足加口錢𣙜鹽鐵

鑄白金造皮幣紛紛然也無益於事是雖仲舒獻名田

之策是雖師丹獻限田之策皆欲均其賦税也惜乎策

之不用而止唐太宗濟民水火除隋之暴身及太平法

古遺意時則有租庸之制施及代宗前法稍玩有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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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時則有以畆定税之制當此之時賦税為有餘循時

之便又何足憂哉有若徳宗藩鎮强盛用度始不足議

鹽鐵興錢幣行括苖置和糴紛紛然也無益於事是雖

陸贄進六幣之策是雖齊抗進六姦之策皆欲均其税

賦也惜乎策之不用而止歴觀古者一得一失大率如

此厥今賦税何如哉不均之弊有二有兼并之弊有流

徙之弊何謂兼并之弊富者地日以益而賦不加多貧

者地日以削而賦不加少姦民欲計免於賦役者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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畆之地加之數倍之賦而収其少半之直於是其富者

地連阡陌膏腴沃壤奄而有之其貧者曽無尺地以置

錐託足方且困於重役廹於追呼此所謂兼并之弊也

何謂流徙之弊呉蜀有可耕之人而無可耕之地荆襄

有可耕之地而無可耕之人又其凶年饑嵗轉相散徙

於豐足之邦於是所㑹之處如鳬居鴈集烏合蟻聚所

居之里雞犬不相聞馬牛不相及又且伐户破竈析骸

毁骨此所謂流徙之弊也為方今之計必欲去此二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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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若行土斷之法何則籍其地之廣狹計其人之衆寡

限之以户數而授之以土地使有力者勢不至於陵僣

使不足者身不至於流蕩是法既行户有定籍田有定

分無有兼并無有流徙然後從之為什一之税則不均

之弊又何患哉所以晉哀帝始行之安帝終復之亦能

濟其艱危免其匱乏而天下有息肩之所豈不嘉哉幸

今主上屢降徳音以此為念庶幾禮樂興獄訟息明執

事上體天子之意以此下詢愚雖不敏願以土斷為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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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識與其進否

   冗官策

求天下之害而與民除之者君之職也陳天下之害而

與君共除者臣之職也嗚呼天下有未除之害而為人

臣者有能深言而力行之為人君者又從而深信以委

任之以掃清積世之弊故害可除而利從而興焉嗟乎

衰世之不由此也為其君者不知天下之利害聞其臣

之言則掩耳而不聽為其臣者雖能言之於上見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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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則遂從而巳害既不去利何從而興乎冗官之弊

天下之大害也苟君臣欲有為於天下者不可不除也

其事似小為害甚大其為害有四何則唐虞所以庶績

咸熈者庶官無曠也今也無其事而虛設其官無其功

而空食其祿則是天下皆曠職也問之曰何職也曰備

員而已小無益於民大無益於國此則曠職業為害一

也國家所責有限天地所産有窮今也冗官布於州縣

坐無事之人而食有限之祿縱無窮之欲而盡有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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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海内所以虚耗國用所以罄空此則耗財用為害二

也官吏無數而職業有限故有運貨賂於權門輦金帛

於㦸里望塵擁拜揺尾乞憐冀欲超遷髙資擢除美職

者矣此則長奔競為害三也奔競之徒固非夷惠之清

而實饕餮之子也故其得職也曰前日所獻若干所費

若干則今日槌民膚剥民髓以償前日之費而後已此

則虐萬民為害四也四害不去天下所以亂亡相尋也

然在治平之世則尚可而於有事之時則不可苟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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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君不聽其臣之言臣不盡其所欲言為其君者昧於

安危之機不見天下之利害為其臣者除害之心不力

君之不聽遂委之而已故冗官不去而日以滋蔓考之

於唐中宗不報盧懐慎徳宗不省杜佑是矣至於眀君

良相則不然臣深言而力行之君又從而深信委任之

為其臣者見事之智甚眀除害之心甚决慷慨激昂條

陳利便為其君者熟知其害遂披襟以納之决意以行

之故去冗官如反掌爾考之於唐憲宗任李吉甫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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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李徳裕是矣是四君者皆常有事也有事之時是人

主中興之秋也今欲中興則當先除天下之弊而為新

天下耳目之事捨省官何以哉何者四害之積天下莫

不厭吾今於此一掃而清之非徒足以興四利亦可以

慰天下之心矣四君當有事之時而撫中興之運是時

冗官不可不省奈何中宗徳宗失之於前幸而憲宗武

宗得之於後中宗之時襲武后戕殺之後當韋氏濁亂

之際天下不可謂無事方是時也側門用事墨勅授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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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數千員時號三無坐處其官何其冗也為中宗計者

有事之時冗官所當省也奈何盧懐慎上疏以為諸司

官數十倍於古諸牧宰不任職者一廢省之是言也可

聽而不聽而中宗不知報何不眀之甚也雖中宗之過

也亦盧懐慎之罪也夫吾欲除天下之害則青蒲再伏

可也皂囊屢上可也何一言不聽遂從而已乎故治終

不成也徳宗之時三叛分王於幽薊華蓋䝉塵於奉天

天下不可謂無事方是時也官員益濫銓選益謬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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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門太多世冑之家太優其官何其冗也為徳宗計者

有事之時冗官所當省奈何杜佑上議謂救弊莫若省

用省用莫若省官是言也可用而不用而徳宗不之省

何其不眀之甚也雖徳宗之過也亦杜佑之罪也夫吾

欲省天下之官力行之可也再言之可也何一議不聽

遂從而休乎宜其功之不成也故曰中徳不聽其臣之

言其臣不盡其所欲言故冗官以滋蔓憲宗之初兩河

未挈地悍將未悔過天下可謂有事矣而李吉甫秉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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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吏員太廣其意謂今天下有事必先省官以新天下

之心故其早夜孜孜以輔治者無非此也乃奏曰今存

無事之官食至重之税遂省官八百員省吏千四百員

故能成元和之治雖然吉甫之功也亦憲宗之功也何

則非吉甫不能省冗官非憲宗不能用吉甫君臣相得

此元和之政所以成也武宗之初劉稹未就誅藩鎮未

盡服京師未甚安天下可謂有事矣而徳裕為相憤官

吏太濫其意謂今天下有事當先省冗官以新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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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故其深思逺慮以為治者無非此也乃言曰省事不

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請罷郡縣吏凡二千餘員故能

成㑹昌之治雖然徳裕之功也亦武宗之功也何則方

徳裕建言武宗遂披襟而納之决意以行之噫非徳裕

不能去冗吏非武宗不能用徳裕君臣相與㑹昌之治

所以成也故曰憲武之臣深言而力行之其君又從而

深信委任之故去冗官如反掌嗚呼天下有未除之患

不可專罪君亦不可專罪臣天下有已成之功不可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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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功於君亦不可專歸功於臣君眀臣良治之基也君

暗臣庸亂之府也中宗徳宗於盧杜莫之報省而卒至

於亂憲宗武宗能行二子之言故治稱中興則知省官

去官吏之冗實救弊之先務恭惟國家炎精厄籙强㓂

干紀天下可謂有事正主上中興之秋也而天下有大

兵甲十年于兹矣財利之臣鞭算心計亦至矣𣙜酒酤

筦鹽鐵闗市舟車有征山林陵麓有禁然國用告乏軍

儲告匱者何也此皆冗官未省取得其道而與非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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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也竊願清入仕之門以絶濫進罷不急之職以去曠

官斥無用之吏以省浮費則冗官可省而曠職業者無

有也耗財用者無有也長奔競者無有也虐萬民者無

有也四害去而利興矣而主上又能以憲武為法而以

中徳為戒大臣又能以二李為心而以盧杜為恥則今

日中興之功豈特元和㑹昌之治耶

  私試策問

   楚屈原述離騷為九歌九章赴河而死其徒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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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和之又為九辨自是文人才士依倣焉又如

   枚乘作七發傅毅作七激張衡作七辨崔駰作

   七依曹植作七啓張華作七命唐興作者尤多

   或者以此曹區區之文冀其有致身之階果其

   然耶請折衷為之説

夫待人以必能者不能則䘮氣倚事之必集者不集則

挫心士之懐竒抱策出而佐時必期得君以展盡其底

藴而上赴功名之㑹矣豈意中遭撓敗而功名不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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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固䘮氣挫心而憂憤怨刺之言所以發舒於外而不

顧死亡之禍也昔楚屈原為三閭大夫因罹讒毁流放

江湖乃述離騷為九歌九章援天引聖而卒不見省遂

赴河而死其亦蹈此者歟若屈原者可謂淺中浮外而

不知大體者也蓋為臣之道莫善於全節而次之以全

身苟道不足以正君智不足以弭亂諫不行言不聽則

繼之以死故甘斧鑕安鼎鑊而不悔者冀以區區之身

一悟主上而納之於善如龍逄以之死夏比干以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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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也脱或不幸忠謀而君不從正諌而主不信以獨見

之眀而知禍亂之不救殺身之無益則超然逺去雖髙

爵重禄亦不足以係其心而介其意姑全其身以没于

世如微子以之去商百里奚以之去虞也若屈原者其

亦知此乎奈何不知出此而乃蔽於待人以必能倚事

之必集而卒於不遇遂喪氣挫心以發其怨憤之言而

為離騷之文以葬於江魚之腹嗚呼使屈原而稍知全

其身以没于世則必不忍為此及夫其身既没其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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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從而和之又作九辯自是文人才士依倣為文如枚

乘作七發張衡作七辯崔駰作七依曹植作七啟張華

作七命以至唐興作者尤多皆願附於離騷之間遂謂

之楚辭是皆不能自用其才而乃甘為憂憤怨刺之言

以譏諷於時不然賈誼何以少年屬文於郡中自負為

王者之佐而亦不能自用其才一以不遇過湘為賦以

弔屈原其後卒以自傷哭泣至於夭絶其亦屈原之徒

有以激之歟吁後之為國家者其於忠義之士名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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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當在屈已禮遇虛心優容使引鑑皆眀目臨池無洗

耳若然則變故之世顛沛之時尚冀其有囘天之力復

國之勲况興平之際治安之朝何其不能成功乎

   課吏四善二十七最九等賞功十二轉三陣三

   資法

西漢享國二百年傳十二帝不世之主抑何多也英武

如髙帝寛厚如文帝才畧如武帝愚皆不取之獨以宣

帝為難能謂宣帝有英武耶斷斷之技恐髙祖之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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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也謂宣帝為有寛厚耶察察之政恐文帝不忍為也

謂宣帝為有才畧耶拓地開疆則武之所優為宣帝不

可企而及由是觀之宣帝難能之事果何著見而髙帝

文帝武帝焉得而不取之耶甚矣人之智愚賢不肖未

可以一律而論不有以區分而旌别之愚恐奮迅卓越

之才不自表見怠惰阻鬱而不興姦貪放縱之士不自

警戒侵漁掊尅而益甚也天下烏乎而免亂哉故宜統

天下者有以處之耳此所以考課之法不得不行於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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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賞勲之法不得不行於將帥者也推是説以槩之於

宣帝難能之事兹可見矣何則漢自髙帝平定之後一

切草創倥偬不暇此馬上之治莫逃後世之清議是雖

英武為莫可及而英武特用之以取天下傳及文帝時

方宴安仁政之施固不可緩此以徳化民實為後世之

美談是雖寛厚為莫可及而寛厚特用之以結人心至

於武帝則不然嫚書之辱白登之圍忍之久矣及當此

時馬足已踐於河上不示之以威愚恐匈奴之變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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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也武帝由是起而征之雪漢之恥倡漢之威是武帝

之才畧亦雖莫可得而及於征伐則有補於考課賞勲

則無補也夫無補於考課賞勲何以責治道而維持天

下哉愚想宣帝之前吏職之不稱將帥之不舉雖有考

課之法而實不考課雖有賞勲之法而實不賞勲可謂

極矣宣帝之興孰不咨嗟而憤悼之於此二者信有意

也是故綜核名實則考課之法行於吏職信賞必罰則

賞勲之法行於將帥矣考課既行於吏職則吏職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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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自勉吏職自勉也用能政事文學法理之士咸精

其能者焉賞勲既行於將帥將帥焉得而不自勉將帥

自勉也用能單于慕義稽首稱藩者焉嗚呼髙帝之英

武文帝之寛厚武帝之才畧雖莫及矣殊不知宣帝積

弊之後使考課賞勲之法行則難能之事亦安可得而

及之哉讀史至此乃知考課賞勲之法誠國家之急務

也兹承眀策以唐四善二十四最九等考課之法而以

升降其才能十二轉三陣三資賞勲之法而上下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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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下詢諸生此愚之所以喜聞而樂道之也試効一班

之見且四善以眀其人在已之所長二十七最以眀其

人在官之所能在巳未必皆所長則或最為可取在官

未必皆所能則或善為可取最善兼得則在九等為上

上善最不聞則在九等為中下或有一最而三善或有

一最而二善以至愛憎任情處斷乖理背公向私職務

廢闕居官諂詐貪濁有狀莫不皆以九等而次第之故

四善自徳義有聞積而至於恪勤匪懈二十七最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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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積而至於鎮防大率以此不復槩陳其詳夫考課而

升降其才能有如此者則當時吏職之循良蓋可見也

是以就其尤者而論之敢嬰逆鱗不畏鼎鑊以諌諍為

事則有如魏鄭公詳眀治道深切時政以敷奏為事則

有如陸宣公排衆人之説陳伐蔡之計則裴度擅其能

應一時之變成天下之務則姚崇處其任以至徐有功

之决獄髙季輔之考校班班然見於當時以此而觀他

可類推而例見也豈不由考課之法升降其才能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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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乎且十二轉以示其器秩之厚薄三陣區别其立功

之難則謂之上陣則品秩之必厚其立功之易則謂之

下陣則品秩之必薄其中陣亦例而推其三資亦例而

見故見任前資常選曰上資文武散官衛官勲官五品

以上曰中資五品以上子孫上柱國國子勲官六品以

下曰下資計戰功之多而取乎三陣則還以十二等者

為之資議酬功之等而取乎三資則還以十二轉而為

之品莫不皆然不復槩陳其詳夫賞勲而上下其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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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此者則當時將帥之奮發蓋可見也是以就其尤

者而論之闔門稱疾畏逺權逼功大而主不疑則有如

李藥師朝聞命夕引道無纎介自嫌則有如郭子儀長

於策敵之功精於制勝之術則光弼為之最陳范陽之

謀致兩京之復則李泌為之先以至張廵之嬰孤城李

晟之抗羣賊班班然見於當時以此而觀他可類推而

例見也豈不由賞勲之法上下其功勞而至此乎恭惟

國家考功之法雖行矣而吏職不至於澄清此所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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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功過善惡資叙龎雜焉司勲之法雖行矣而將帥不

至於銓次此所以不免勲勞劇易品級差叙焉吏職之未

澄清將帥之未銓次蓋恐有害於治道是宜朝廷之注

意也必欲吏職之澄清莫若法唐四善二十七最九等

之遺意可乎必欲將帥之銓次莫若法唐十二轉三陣

三資之遺意可乎夫唐法之善蓋有得於成周之遺何

則成周之制爵祿以賢以庸而分之馭之以八柄辨之

以八職若夫考課之六計乃唐之四善二十七最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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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也賞勲之六功乃唐之十二轉三陣三資之法也唐

之於周遼逺二千餘年法其遺意而成其治道也如此

况國家去唐之世不甚綿邈法其遺意孰不可哉苟其

若然非惟吏職之循良將帥之奮發與唐無異抑將逺

追成王之逸駕享其既醉鳬鷖之太平矣漢宣帝中興

之功何以過耶孤陋淺見執事以為然否

   王導謝安兼統内外

古之興王其所以委寄責成而任天下之託者一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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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舉天下之重任而付之方其用之也聰眀之鑒已

洞然照其肝膈之間早知其文足以化成天下武足以

威震八荒由是任之而不疑信之而不惑以為内外不

專統則不可以責其大功故專之以内外之寄以謂軍

國不㕘總則不可以制服天下故專之以軍國之權而

責之以措置天下之務故有假黄鉞而督内外諸軍者

矣有任宰相而為天下元帥者矣而當時之英才有受

其責者必曰吾君付我以重任待我以赤心必當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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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以付之於吾君然後可以償其責於是内則淬礪有

官撫摩人民修整法度以興衰撥亂外則鷹揚虎視運

籌決策練兵蒐乘以混一區宇凶頑肆蛇豕之虐吾則

提横行之卒以征之盗賊逞蝮蝎之毒吾則興問罪之

師以討之及内外已治矣凶頑盗賊已平矣四方亦晏

然無事矣然後人主享天下之富而已有取天下之功

顧不偉哉向非人君付大臣以重任而人臣有取天下

之英才疇若是耶嗚呼唐虞三代以來聖賢相遇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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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此也降及後世鬼蜮青蠅之人進而天下無重任

矣三光五嶽之氣散而天下無英才矣文武𣲖為二道

而宰相元帥之職異矣是故天下或有英才而無重任

或有重任而無英才此大功所以不立而大治所以不

成也何則方時多故天下板蕩蓽門圭竇之中築巖釣

渭之叟抱經世之策韜康國之畧思欲整頓乾坤與華

夏鼎新革故者人主舉而用之然而國家之重權不在

於已也閫闑之内外不任於已也中外不得兼統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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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參預讒人鼓交亂之喙則異其任又眀日而罷其

權矣欲望恢復豈可得哉此則有英才而無重任方時

未寧人主於此捐千里之地舉百萬之師髙爵厚祿魚

符金印獵天下之英才偉望㧞一人而用之然而邊庭

有䑕竊之㓂河洛有飲馬之盗而四方入於頹敗委靡

而不可救者何也所用無經國之才乏濟時之畧徒務

謹守封疆不能混一區宇望其一統實未可也此則有

重任而無英才是二者其體雖殊言其致敗則一耳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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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自明皇以來藩鎮䟦扈悍將横行流血染潼關腥羶

汙伊洛當是時忠義貫日月聲名憚戎敵者郭令公一

人焉苟付之以重任則天下之難不難平矣奈何肅宗

聽魚朝恩之讒間不過任子儀為朔方節度副元帥而

已矣姦臣掣肘卒無顯功遂使懐恩騷動於兩河三叛

分王於幽冀可不惜哉降及憲宗削平淮右孽芽未除

禍根已結克融庭凑崛起匹夫倡戈魏博三晉瓦解方

此時勲譽徳業為朝廷重輕者裴晉公一人焉付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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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則河朔之盗不足平矣奈何穆宗惑小人之妬忌不

過擢為東都留守而已矣逢吉沮撓卒以無成遂使强

藩有問鼎之心唐祚有綴旒之勢可勝惜哉是二人皆

英才而無重任焉若夫典午渡江一馬化龍元帝任王

導簡文信謝安而江淮鞏固然以君子公恕之心待之

則當時如二人者罕焉以春秋責備之法論之則王謝

二子終不踰淮而北殆有重任而無英才與夫子儀中

立異矣幸承師問請畢其説且晉鼎中傾金華韜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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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迭移於亂人禁兵外散於四方方岳無鈞石之鎮關

門無結草之禦李展石冰亂荆揚元海王彌潰青冀擾

天下如驅羣羊舉二郡如拾遺芥馴至於宫闕榛荒元

帝匹馬渡江下迨簡文天下未定而王謝為之佐焉夫

正統未一實在士大夫為之匡救以混齊區宇苟任重

而無重功者何頼焉此王謝所以不逃後世之議也且

元帝過淮嘗思興復一心任導初加以都督中外又封

以始興之地參總内外其任可謂重矣導於此時常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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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石之心必翦吞沙之冦設學校於鼎沸之中立章程

於櫛風之際忠誠貫日壯志凌雲以君子忠恕之心待

之則導有取焉然而當元帝時越石挫鯨鯢之鋭士稚

復九州之半太真宣王室之力士行擁三州之衆蠻奴

之兵屢戰屢北中原之亂幾於冰泮石勒屯江西之卒

糧匱兵亡劉總以王彌之疑猜生間起方是時也掛斾

天山封泥函谷北巻三晉西吞秦雍易若折枝導不知

出此終其身而大功無成以春秋之法責之則導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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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而無英才焉下及簡文方丁艱難委心安石既任以

六州之事又加以征討都督參總内外其任亦重矣安

於此時起為蒼生不從九錫衂苻堅百萬之衆折温氏

九五之心以君子忠恕之心待之則安有取焉然而當

簡文時元冲之夙夜王家謝元之善斷軍事而淝水兵

敗之從慕容垂挫於中山拓䟦珪沮於定襄姚萇鼠畏

於長安吕光魚駭於姑臧方是時東取青齊南定梁漢

遷寳鼎於郟鄏返紫宸於瀍澗不啻反掌安不知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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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能過江而北定中夏以春秋之法責之則安有重

任而無英才焉吁取天下者必有英才然後可以兼内

外之任而翦四方之亂苟反是則烏能成功耶王謝二

子未能洗刷中原者豈二君不能委任耶豈重任不在

於已耶豈冦敵不可平耶豈事勢有不可為耶非也無

英才之過也二子者使當治平時端坐廟堂雍容議論

則可矣丁時紛亂豈勝重任乎其為政事可知矣若較

優劣則王優於謝何則王敦内侮慿天邑而狼顧蘇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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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兵指宸居而隼擊内難外患張如蝟毛是不可為之

時也而導以草昩之餘制禮樂正法度而晉以安而安

石時内無姦人强氐自泯于時西踰劔岫而跨靈山北

振長河而臨青洛荆呉戰旅嘯叱成雲而六師屢㨗是

可混一之時也安反乃豪飲淫宴蕩志悅目故勝敵而

兵愈弱得地而民益貧夫晉所以任安者亦重晉不負

安而安負晉多矣則導優於安亦明矣且春秋責備賢

者於齊小白召陵之盟書曰師於晉重耳城濮之戰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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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爵其進之亦至然文與之實不與者為其不以征伐

㑹盟之功歸之天子王謝終不興復殆類是焉其才雖

有優劣以春秋之法斷之其罪一也恭惟國家冦敵干

紀華蓋南廵駐蹕呉㑹餘氛未掃播越海濱固不異晉

東遷之亂上天悔禍殄滅之秋而聖天子委任大臣設

為都督兼統中外文武之職不分為二將帥之任合而

為一委以天下之大則其任可謂重矣聖天子既專其

重任而將帥大臣又皆天下之英才所為之政所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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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浸澤區宇震驚中外天下復平之詩將再歌於今日

矣下視東晉王謝如登太山而望丘垤也

   三國六朝都建康攻守人物謀議如何

知天下之必可取為天下於必可取而後天下可得而

定是故古之神武之君於天下未一之時而能使天下

之勢已在吾掌握之中而吾之所以措置經畧之術固

足以運天下於未平之際故能以孑然之身當多難之

衝而其措置綽然而有餘雖犯天下之至難以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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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逺而天下之勢必折而入於我者其故何也蓋其

所為者甚大故足以兼并天下而有餘然其所為之大

者不待行之已平之後而已常行於未平之前惟其行

之於未平之前故其逺大之效必著見於已平之後如

炊無不熟爨無不成此無他為吾之敵者其施設甚小

而吾之規模甚大是故小者不得不折而入於大而天

下可得而定矣方秦之亡羣盗之所為甚小而髙祖之

規模甚大是以其勢必折而入於漢方莽之亂羣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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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為甚小而光武之規模甚大是以其亂卒平於光武

方隋之亡羣盗之所為甚小而太宗之規模甚大是以

其勢必折而入於唐甞因此以觀江右六朝龍蟠虎視

於建康之地夫建康者呉楚之襟喉也靣倚蔣陵背負

洪流左京口而跨松江右采石而倚南州扼胸襟於石

頭抗形勢於江上方其時也限三分於魏主當精兵於

後周而又加之以兵强國富然六朝終不能因此以取

天下者其規模之不甚大而取天下之術甚踈非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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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而勢不利也竊嘗覽其已行之迹矣有可為憤懣者

二可為長太息者五可為痛惜者二真取天下者之深

戒也齊氏失其淮浦而其勢弱是以自保之不暇此可

為憤懣者一陳氏北喪淮淝而其地蹙是以受併於隋

此可為憤懣者二孫權狃於赤壁之勝是以有合肥之奔

此可為長太息者一文帝狃於伐魏之勝是以有河南

之敗此可為長太息者二庾亮乘石勒之死而有復中

原之志奈何終有邾城之敗此可為長太息者三殷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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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季龍之卒而以中原自任奈何乃有姚襄之敗此可

為長太息者四梁武雖有復淮之勝而終失河南之地

此可為長太息者五而其所尤可痛惜者東晉之末天

下之大機凡再至而皆失之孝武之時一至而謝元失

之義熈十二年再至而劉寄奴失之是以天下終不可

得而一且晉自永嘉而來大河以東濁河以北氊裘横

邉馬逸絳頭熾赤面張寖有年矣及苻堅之敗也慕容

盗陜東苻沖亂關右堅沖相持其勢俱憊此正卞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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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虎之時也向使晉人能投天下之隙乘淮淝之鋭練

兵蒐乘直擣長驅一軍北収燕代以揺趙魏一軍西巻

咸鎬而定關河則天下可圖也奈何反啗敵以糧養虎

遺患而前日之功今已掃地矣此可為痛惜者一宋武

之初定長安也秦民大悦相與泣涕而留之舉山陵宫

室以動其心此正漢髙祖入關之時也向使因悦附之

民起并吞之志南濟江淮西通巴蜀舉青豫之師以巻

幽燕發秦中之甲以蕩隴右則天下可圖也奈何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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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以扞强敵而前日之入關適所以闢赫連戰塲此

可為痛惜者二是數者足以見六朝之規模甚小非地

不便而勢不利也職此之由爾故六代之居江左雖與

今日同而六代之不能復中原所以與今日異如前六

朝之失因足以為今日戒然六朝之人物謀議亦有可

道者何則請并劉備西兼巴蜀周瑜之策可取合呉蜀

之長為唇齒之勢以進兼天下鄧芝之策可取也摧鋒

冀朔延譽江南温劉之志可尚也乘秦之亂求自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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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之策可取也先蕩臨淄掃清河洛謝晦之詩可詠也

養鋭息肩觀兵洛汭則劉裕之謀可用文軌大同然後

遷都則王懿之謀可行是皆其臣之謀有可取者然未

足以比今日規模之大幸承眀問又以事之難易敵之

堅脆攻守機要下詢試妄陳之漢光武起南陽一邑不

六七年間而取天下南陽者今之鄧州也其地不得南

方百分之一而能大創中興者蓋當未平而所欲為固

足以運天下也洪惟主上運逢多難正中興之秋也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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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之大計必將連呉并蜀安民息力以為固守之

規耶然振國家之威以混天下者必勇於進而後可議

荀攸策劉表之無志王導斥周顗之鬱鬱念藝祖提精

兵二十萬拓封疆之萬里不為不難復其故地主上所

急務也固守之策不足行也必將運江淮漢沔之資率

荆州西土之兵以進耶然進取之術貴於分道並進使

敵枝梧不暇是以晉攻關中則六道並進唐平淮西則

九節度並進今欲如檀道濟自淮向洛如沈林子自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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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河豈不可乎進攻之策未盡善也必將觀天下之勢

有可乘之便耶然使百年而便不至吾將端坐而待之

乎釁隙雖出於敵而作之者在我六國以縱散而亡作

之者秦也項羽以勢孤而亡作之者漢也今欲取天下

非作敵之隙不可也乘便之策不足取也是三者皆不

可用必有取天下之術焉夫事無難亦無易在我而已

敵無堅亦無脆亦在我而已吾果能於多難之時宏謀

巨術足以運天下則事雖難變為易敵雖堅變為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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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此者其攻守之道乎此非孫呉李靖所論者也此

乃天下之大攻守而今日之急也必欲守乎荆州居上

流江州居中流揚州居下流是三流者呉㑹襟喉建康

藩翰者也必也據其衝使蕞爾敵國與夫叛臣吾得以

坐制其命故應敵之暇得以自治而有餘故取天下亦

有餘吾則淬礪吾百官撫養吾人民練兵擇將修吾道

以深結天下之心治樓櫓於濡塢習歩騎於長樂禮賢

於延賔亭儲食於徳充宫守已得策然後大舉以問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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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之罪自南鄭定三秦髙祖之遺迹可訪也出石門自

河入汴沈林子之故事可訪也自彭城定青徐至幽冀

謝㓜度之故道可訪也彼脅從之民謳吟我二百年之

厚徳必有喜見官軍者守之道得於東南攻之功収於

西北故天下可以必取也以主上之聰眀神武必得其

妙用以興天下以建康而創王業彼六朝之君將負荆

爾草茅妄論惟執事恕而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