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房集
山房集
欽定四庫全書
山房集巻八 宋 周南 撰
雜記
太祖皇帝克上黨獲北漢宰相衛融不殺以爲太府卿
乾德三年伐蜀詔偽蜀文武官並賜装錢赴闕治行請
白者所在以名聞開寶七年下江南赦管内州縣偽置
文武官員見釐務者仍其舊大哉帝王之度乎國初人
物盛多以其能天地包荒雜用江南西蜀人材之衆也
初紹興十一年金人割三京五路以和新界長吏有前
秉義知拱州者有前武德知薄州者有校副尉而知縣
令者漢儀初復莫不懷慚抱恨意沮詞短無顔以見新
至官吏朝廷降赦知州縣者許令依舊復拘收偽補告
身敕劄許詣有司批鑿用印有偽齊補授者亦皆授給
官資人人得以隱藏惡跡除危疑之心而洗羞恨之咎
其後將校以功名自見者比比皆是髙廟中興有以哉
孝宗在位二十七年始終用人葢嘗三變其始也收召
山林遺棄之老盡起海内流竄之人或當兵權或列諫
省或在方面其中也不次而用小臣一言可采或得超
遷列曹一事可録未幾便用凡此十七八年宰相豈必
盡得人臺諫豈能盡舉職百司庻府豈能皆無過然而
孝宗每事求功士大夫久用不效者旋即罷去故碌碌
庸人多不得久在位而姦邪小人不敢行其私淳熈十
年以孝宗有倦勤之意每事必求審熟便安而後行如
王淮庸懦僅僅無大過亦不得已而用之相位
按景祐五年十一月庚子有事於南郊大赦改元寶元
按運厯圖葢十一月十八日南郊也是年既改寶元作
史者便以此五年為寶元元年長編遂無景祐五年即
寶元元年也今紹運亦然按長編四年丁度爲内翰八
月知制誥謝絳爲契丹生辰使通略是年李淑胥偃皆
爲内翰元年宋郊王舉正鄭戩皆曾為知制誥不知此
詞出於誰筆以字畫考之葢歐陽書然景祐四年公方
為夷陵令五年為㐮州乾德令當慶厯三年冬方拜右
正言知制誥其去景祐五年尚有五六年也
治平四年京師省闈以公生明命賦題司馬君實司貢
舉襄邑人(本開封府㐮邑縣蔡京改四輔拱州後復㐮邑)許少張(安世)時爲舉子
詣簾前上請云公生明者公正生明公而自明非自明
之明主司惡其語贅斥去之君實走厠回問諸公何為
而喧同列告以其故君實黙然謂簾外官請適來上請
先輩相見再問之少張問如前語君實云諸公不曉先
輩意所説極當當依次第爲文君實退與諸公言諸公
謂此同人上請耶諸人方誚其上請踈謬君實㣲笑曰
是公非上請也乃來考試吾輩爾今日命題公生明冷
淡無體貼如用離婁之明則便是自明之明吾輩可不
領畧而去及得許公程文讀至依違牽制云云撫案曰
此非作公生明賦乃公生明斷案也遂為南省第一少
張廷試復魁多士官至都官郎中權中書舍人與坡仙
同時劉攽因謬舉王介甫欲竄嶺外許公與坡共救之
貶衡陽少張遷秘監因李士寜責官利路漕又遷夔漕
乞地及招安南兵官殺降坐累貶房陵倅後歸至黄州
不幸東坡解衣賻之
靖康元年金人長驅將逼京師獨蔡攸得報早先期治
裝命宋㬇爲東南發運㬇攸姻家也假其護送遂盡室
而南雖貲用給使無不全濟初傳兩宫命京亦從上皇
而東京自以午夜出城水澁膠舟奔衛不及遂過拱州
實父子參商遂不同途云按蔡絛記實云京在拱州乞
召願陳計議長編亦參取其説云是時敵退京師稍安
京求見欲口陳滅敵之䇿上將召京會京貶命下而止
然獨不載京之䇿安出其説云何其後蔡氏外孫傳得
其説葢京欲決陽武埽也按陽武汴之畿邑邑有博浪
沙黄河汴河白溝又有陽武埽一鎮按國史金人䧟陽
武蔣興祖死之興祖治其縣縣有古博浪沙土脉脆惡
積雨湓涌埽且潰興祖護隄以免即其地也京之説云
誠用臣計敵雖百萬一夫之力可卻葢欲決埽以浸敵
也此雖小人詭爲大言以自救然京如老盗宿蔵狡焉
容有可施用者第敗國亡家之人天道不祐縱有竒畫
祕策决不能復成功爾然傳者云埽去京城止一舍今
以九域志考之縣西北去京九十里得非埽近京而邑
治逺歟
姚平仲自刼寨而遁欽宗遣使幾百輩竟不知其所在
髙宗即位嘗立賞訪求林泉野録不知何人所作謂平
仲實已戰死或存或亡其説多端頃時或傳有曽見平
仲於蜀青城山者山隂陸放翁嘗作詩以紀其事斯亦
異矣豈好事者爲之耶然平仲之逃實在城下而宣和
邸報宻院劄子乃云京兆府亷訪奏咸陽縣公文盖據
魏鑑狀隨姚防禦徃河北宣司使喚今月一日到咸陽
縣安下至四更有排軍張岊輩稱不見了姚太尉鑑即
時報縣尉及親隨人并印記封全解府奉聖㫖姚平仲
身爲統制棄印而逃可先次除名令陜西諸路帥臣及
提刑司收捉觀此則平仲之逃乃在京兆府咸陽永興
軍屬邑也平仲方自陜西來應援初不曽有還永興軍
事又按靖康元年立賞有能捕平仲者白身補承信郎
賞錢三千緡此月指揮也而邸報云臣寮上言近歲軍
政不修刑賞失當姚平仲欲以都統制處之而棄印逃
亡不畏典刑明矣今縁自首止降一官臣恐四方觀望
軍政未易修也二月五日奉御筆平仲除名勒停枷項
蘄州編管觀此則平仲嘗自首又非不出也然此二報
不收於正史得非實自城下而逃但刼寨之舉不欲明
言故諱其地平仲實不曽獲又恐人無忌憚故又設爲
自首行遣之報耶
建炎四年巨盜鍾相孔彦舟楊華相繼蹂踐荆湖間
環數州十餘縣莽爲盜區先是蔡守程昌禹提兵入援
行在道出湖北會罷諸道勤王兵撫諭馮康國因請以
昌禹攝荆南帥已而有詔改昌禹鎮撫鼎澧偏將邵宏
淵者𨽻帳下善用長刀有關馬之勇嘗以百餘騎搴旗
履鋒爲士卒先是時賊黨劉超自京西陸梁轉冦而來
有窺伺湖南意遂犯澧陽邏兵四出宏淵逼之於鎻石
岡迎擊走之宏淵謂都監孫君今一擊而卻後必再至
再至則來者必衆我軍雖寡然賊氣奪矣遂授以己所
持刀令孫被甲駐馬石岡以怖之即馳詣昌禹趣濟師
無何賊大至望見孫挺刀岡阜上立東西指麾以爲實
宏淵也且懼有伏果不敢犯遂燒城北七里街稍稍徙
屯城西薄暮昌禹督衆趨城澧無守將久百姓推慈利
尉智從瑍行郡事詰旦昌禹偕從瑍自小東門乘城覘
賊賊出悍騎舞矟詬之昌禹失色左右顧無應者有桃
源弓兵龔亨奮而出衆且屬目則已躍馬赴之矣昌禹
遣親吏語之曰汝忘器械耶亨振手不顧既出則賊䇿
馬瞋目揚矛而前亨出小蠻牌於髀間矟正著牌而過
亨突身挾之而還將士讙噪褫衣就刑則固一婦人超
長女也亨自以獨身挑戰而得婦人不足示武手殺之
超愈怒吹唇鳴皷盡銳攻朝天門造釣橋髙十餘丈長
二十丈既成引橋趣城擇死士之善戰者繫於其上智
從瑍敗詈賊而死賊蟻而登昌禹與宏淵龔亨自東角
踏淺渡澧江奔武陵矣賊雖下城而民失耕鑿宿榖都
盡雞犬菜茹無一存者賊衆飢餒給人爲糧暴尸如京
頭顱滿野惟李沙板者乘沙板而濟因之獲生者數十
輩賊既乏食將趨桃源未至數十里間有藥山寺寺之
兩旁十步一松其大十圍夾道數里宏淵单馬間行賊
將張横適至兩騎相躡環松而馳横不能得則投以巨
斧宏淵格之斧著木深不能出宏淵負其多力躍而前
欲生致之横固壯猛力鈞敵又不能得則曵而俱墜横
以身壓宏淵且搦其隂宏淵手攀拓樁欲藉而起相與
力疲未決宏淵親兵至擒之宏淵患横凶暴斷其手而
獻於昌禹横素以勇聞昌禹命之酒欲活而用之宏淵
曰賊無用遂殺之自是超不敢復蹈武陵之境卒全安
常德一州之民至今昌禹廟食焉
髙宗當郊黄潛善爲相年代當考前學士降御劄循用
舊式以年榖順成兵革寢息爲報天之祭祀冊亦用定
本葉夢得曰古之祭有祈有報周禮大祝六辭祈福祥
求永貞居其一今强敵内侮盜賊尚多二聖在逺四方
未寜與祖宗之時不同宜改報爲祈專以寅畏惕厲陳
情懇禱爲主祝辭當更赦文歴叙天下艱危深自貶損
上帝不可誣上開納赦文葉夢得當制無所諱黄潛善
乃取其詞損益之别自爲手詔言行禮之夕久隂忽晴
天示休應以告百官與詔俱下
紹興和議初金人以河南地歸於我士㒟銜命道京襄
宛洛祗謁鞏原過南鄧大將岳飛曰敵無信君道路宜
緩士㒟以上命有程辭去不數舍塵起聲甚囂導從相
顧失色南向而奔力未盡皷聲相聞皆謂弗脱矣忽報
有王師至望之岳幟也馳就之飛在焉恚曰固謂君毋
行今董御帶牛觀察已前交鋒矣兵勝敗無常君王人
且近屬吾以兵自褁送君爾行數里少憩兩將以捷書
至蓋士㒟未至前一日出師也十一年臣寮上䟽論方
飛進兵陳蔡間嘗宻貽書於士㒟欲朝廷遣使應援今
必將有所營救身爲宗室不應交結將帥十一月遂罷
士㒟宗司提舉崇福宫申嚴宗室出謁賔客之禁十二
年十二月下飛棘寺死獄中子雲誅於市或云士㒟嘗
以百口明飛之無他蓋親見其兵事之神速不止德飛
之深也
趙忠簡紹興四年偽豫引北騎大入淮民南渡人情大
震上趣召大將某人移兵過淮某辭以疾請他將徃上
不得已命至中書宣宴促行時趙忠簡以右揆兼樞筦
宣上意勉之辭避如初沈必先病之公曰此事正坐吾
輩不能耳平時將帥藉國家爵賞有兵有財故能成功
鼎雖書生若以見付安知不能且君數出勞勩此行必
非辭難今敵報亟明當自行耳請以兵見付呼堂吏以
紙授某官促上交兵狀語未訖將某人離坐而立曰如
此則某自去某自去公不爲之謝但與之約師行不可
過某日而巳是歲王師大殱羣敵烏珠敗而歸遂創艾
不復犯塞矣江左奠枕相安忠簡之力也
宿師之出欲乘敵無備遂以五月進兵督府在盱眙淮
地平曠䕃翳少杲日烘炙沙如釡鏊不可駐足諜報淮
陽無備魏公命戚方與列將及西北番官數十輩駕舟
師徃取之戚方抵城下立砲座治攻具獨不令發一鏃
敵有近城求打話者亦不之對麾下疑而問之方曰諸
君無擾擾不三日督府當有文字抽軍回今雖得城無
益也衆愕然翌日未暮軍士什什五五奔湊水際皆曰
班師矣近舟者爭上柂師以斧掠其手指可掬也老弱
拖後弗得載者甚衆方乘大舠渡去乆矣實紹興五月
也淮陽之役蓋如此
吴武安駐兵關隘金人柵其上一日敵出驍將垂青絲
髮握槊䇿馬㦸手詈玠求獨鬭麾下兩將輩出皆殱焉
詬益甚曰此犬彘何足以辱我玠未以對也有曹武者
位甚下未嘗以勇聞請行玠難之曰兩將猶不能當子
毋重辱我武曰得公所常自乗馬則蔑不濟矣問其故
曰敵誠驍果然吾視其馬於其囬挽間㣲疵此成擒易
耳玠解以付之武騎而出與之兩道馳逐若無意於格
鬭者忽躍身赴之敵馬力猛驟前急回不能如人意遲
一二步爲武所碎持其首以歸三軍大噪敵悵解而出
初韓張入覲左僕射檜承詔集都堂問克復之期曰上
驅馳霜露十餘年似厭兵矣兵決在何時遲速進退之
計當若何兩將對前提兵直趨某地請糧若干率裁量
不盡得而退兵出某所某將皆坐視不肯併力相牽䘏
或申請輙不報嘗苦不能專力如令文儒生不愛錢武
將一意輕生命欲了即了爾檜曰有是乎諸公今不過
帶行一職事足以誰何士大夫者朝廷不靳也岳最後
至意大畧同而語微峻檜頷之於是三樞宻拜矣三人
者累表辭謝檜與上約答詔視常時率遲留一二日不
下諸禮例恩賜爲目倍多檜别下詔三大屯皆改御前
軍矣始諸校苦鬭積戰已爲亷車正任然皆起卒伍父
事大將常不得舉首或溷其家室岳師律尤嚴將校有
犯大則誅殺小亦撻鞭痛毒用能役使深入如意命既
下諸校新免所𨽻事或許自結知天子人人便寛喜共
命報應已畧定三人者擾擾未暇問也得稍從容見檜
始以置銜漏奪兵職爲請檜笑曰諸君知宣撫制置使
乎此邊兵官耳今爲樞庭子司顧不能役屬耶三人者
退悵悵然始悟失兵柄矣(韓仲通尚書檜時従官嘗爲人言)
紹興三十一年王權失律劉錡自真揚迤邐退師朝廷
知事亟命葉審言以知樞宻院督視江淮荆㐮軍馬審
言辟輔逵爲行府統制十一月駐軍江臯引諸將入問
計逵立侍賈和仲最先對曰請縱敵得渡江我嚴兵以
待俟敵登岸縱緹騎蹙之江流中蔑不勝矣次米忠信
忠信請募没人鑿沈其舟顧謂逵向與諸公平湖冦楊
么實用此策統制亦在其中頗能記憶否此策已試嘗
效也最後李横横曰今不得𤓰州則江面不可守願得
四軍人直渡與敵戰據𤓰洲以拒敵三將對畢審言顧
問逵諸公策孰長統制意如何逵言和仲老將計良是
第國家治戰艦棹卒凡幾年矣今遽舍此則是先置水
軍一項工夫於無用地且縱之渡即能支固大善萬一
拒之不能止如國何何不且用水軍合戰江中戰而不
㨗半渡急擊之耶忠信謂鑿舟策曾收效於楊么時則
又不同么駕大舟泊洞庭湖湖水無潮人持枘鑿匿伏
舟底可以施力今大江湍流𤓰洲暗潮急如箭激雖善
泅者立見飄溺尚能施刃鑿耶前日劉太尉軍十二萬
衝突而退今四軍僅可得萬二千人爾劉太尉不能扼
之淮浦之口而横乃欲逆戰於江干恐未可徃也是時
虞彬甫以中書舍人參議軍事洪景盧自宻院檢詳爲
機宜皆在坐彬甫黙然未有言景盧獨激昻鼓勇謂逵
沮横絶江之請爲無勇怒曰兵將官平時受國厚俸今
又説怯語怕不肯去耶逵曰不然今去不難去而能保
全人馬歸方屬難爾景盧又怒曰敗則截却驢頭爾初
𤓰洲雖未有城亦略有短垣四圍列植爲鹿角獨中留
出兵門既戰勝負未决横引軍歸營稍休息士卒方解
鞍啜食敵騎忽馳而至驅所掠百姓倐忽壕塹皆滿㧞
植三面而入我師於是盡爲敵殱焉自横流軍渡江審
言謂可無慮即移幕府過建業明日至東陽見隔岸火
起知己失𤓰洲審言中塗捨車驚遽有劉銳者亦督府
偏將𤓰洲敗書聞審言震懼議移督府毗陵以議拒守
劄子今猶蔵鋭子路分家云
紹興辛巳金亮侵淮劉信叔以三萬人屯清河口金人
數萬爲連珠寨日暮錡選壯士五百人絶淮擣栅敵方
解衣盤薄不虞我師之至殺數百人而還軍中無知者
聞擊鉦聲揮朱纓芾始知得㨗收兵是夜錡復犒士選
千人皆身首長大翌日晩再刼之敵有偹我軍殱焉得
脱者三數軰亂流而濟錡叱之曰何不盡死力猶欲用
軍法明日錡命以三千騎扼淮與之交射敵以生牛革
䝉糧舟縁北岸而過飛矢勿能及軍士望之悵然而已
薄暮我師傷者半錡着褐半臂踞胡床撫案而視戰酣
麾左右使就戰然軍士奪氣矣猶終夜擊柝呵號振皷
嚴更若將警備者雖帳下趨走亦不知軍之移也逹旦
萬騎已去問之幕府過維揚將李横與數校殿而巳敵
疑有伏日已晡火起猶未信真揚之民遂得預避而我
師成皁角林之㨗
紹興十年金人以河南之地歸於我三月命濟州防禦
使龍神衛四廂指揮使劉錡爲東京副留守發臨安五
月至順昌不旬日金國韓翟二將軍與烏珠大入侵錡
命清野以待近城民皆徙入之先是屬邑警報至錡下
令命軍士及徙入百姓人持荻煤納於州之佛寺廡下
宻遣小校碎以臼杵嚢盛而積之數日入者填滿勿能
容有畨欲出城避寇者因命人授一嚢以歸且禁勿開
視曰汝歸視汝冡墓於其井坎四旁溝澗遇有水則投
之敵當不敢近且戒以勿泄時出者既衆一二百里内
投者殆遍敵以五月出兵至順昌涉六月自陳蔡而來
地多𤓰桃非北人宜食入境捕生口散鞫之所言人人
同汲於井間得滲沫敵唶曰吾固疑吾軍多腹疾且馬
亦多斃葢錡寘毒於水也始命軍士掘地而飲遇天雨
則以杯勺承以飲馬人馬燥渴皆欲速戰故錡得因城
守以破之
錡自皁角林得㨗即稱病求解印符肩輿過京口金騎
將至江滸督府懼失江面且兵形背水爲置之死地而
生廹諸將瓜洲迎敵諸老將皆難之遂相率就錡問計
錡病臥蕭寺令伺於户外以待移頃呼入告之曰今取
百餘舟鑿其底覆以篷席藉以版榦維檝外設㠶檣度
不能一二里沈者鱗次於岸步復取堅緻可戰之舟艤
泊於岸夙戒軍士交鋒勿及則徉敗而疾趨堅舟委泊
岸者勿顧敵氣鋭必乘見舟以逐我謂可直渡度敵畢
登放舟離岸即囬戈以赴之乗其没溺可以得志諸將
皆謝非所及拜受教去午夜宻使移舟而前時督府駐
金山望𤓰洲如對面迨曉見南舟艤岸讙曰是欲遯爾
亟呼舟曰諸將位卑無能以利害争者皆慟哭云必敗
於是劉汜先遯李横不能支失統帥印章敵騎藺藉我
師皆一壅入江而死暮夜有把蘆葦而過者實喪師八
千人横僅以身免今㳂淮州郡印章皆冠以紹興鎮江
戎司亦然以此
金將敗盟朝廷移劉錡爲荆南帥張真父以司業佐郡
蓋不欲以民事煩之也錡懸賞招效用甚重然無如效
用逸何遂下令逃者斬一日捕兩卒至未及問真父趨
而前曰殺之而逃不止孰若生之以觀其後錡奮而起
指其頸曰司業今何等風色設有緩急此非錡所能保
而顧惜若曹耶命牽出斬之以狥自是義勇成軍矣先
是公安白晝剽刼撞鐘鼓以過市至是軍聲震疊子夜
開户無盜至今義勇效用猶可用云劉汜者錡之猶子
衣褒博近文墨錡一日責數之令易楚製巾幘從軍士
汜好論軍計錡猶信之𤓰洲之敗汜爲提舉軍士云
西蜀之兵分爲三路金州當其東興元制其西興州當
其北各據一面三路之中興元最爲要害蓋進則當冦
之鳯翔退則據蜀之咽喉故重兵不可不置於此事勢
不可不力於此大帥不可不設於此以地理考之敵人
犯蜀不過三路曰岷鳯曰興元曰金州而已然自興元
而至興州百三十餘里自興元而至階成與鳯逺亦不
出三四百里是興元而應接西路不爲甚逺也自興元
而至於洋七十里自洋而東至於金州二百五十里是
自興元而應接東路亦不爲甚逺也是以南渡之初國
家深知其然鎮以重臣開宣司於漢中夫使朝廷擇才
智之臣據根本要害之地平時得以考覈將帥蓄積財
用一旦有事得以專制二道十萬之兵東西應援不出
於三四百里之外而敵人不得一躡吾咽喉之地豈非
固國之善謀哉
陳箍桶方臘之亂初因盜犬繫獄其徒不堪遂破械出
之初犯縉雲界自黄墓嶺過止六七人至崇善寺縱火
殺掠自號聖公隂兵執鏡照人謂凡用心不臧者皆照
見之百姓竄走方伏匿於山林其徒持鏡四出謂人曰
我已盡見愚民畏懼皆出就擒邑民盛九沈五各立黨
伍起而應之括蒼素無城守遂被剽掠其後臘就擒童
貫問臘誰爲謀主臘以陳篐桶對貫捕獲之問君教方
臘反何耶對曰正坐臘不受某教耳又問汝所以教臘
者云何曰殺徽嚴以示威長驅渡江結人心以入長安
爾又問何以篐桶爲名對曰天下之勢猶桶板耳能篐
則合不能篐則離其不韙如此貫誅之
紹聖中余見劉莘老蘄州因問公自中執法爲執政拒
絶交游獨聽一王巖叟語悔乎莘老黙然久之曰惟蔡
持正事過當離青州時固悔矣又云孫升爲選人時夢
僧指府界提㸃蔡持正曰此本朝第四人過嶺宰相也
自盧冦丁三人蔡謫新州第四人也又云劉拜右僕射
之日一小僕仆於堂下呼曰相公指揮頭&KR2604;徃新州去
己而詰之悟曰莫知其言之出也
開元中終南山竹開花結子綿亘山谷大小如麫其歳
大饑其竹並枯死後漢襄楷云國中竹栢枯者主當之
人家竹結實枯死者家長當之終南山竹花枯死者開
元四年而太上皇崩朝野僉載見廣記一百四十巻唐
天寳後甲子三年自隴而西至褒梁數千里内民相食
忽山中竹無巨細皆放花結子饑民舂食與紅粳不殊
自此千村萬谷並皆立枯出玉堂清話廣記百三十二
竹花六十年一易根
按渚宫故事長沙有阿育王相至齊末像常夜行每南
朝有大事及災疫必先流涕數日
邵伯温父邵康節河南人熈寜丁巳卒於洛程明道誌
其墓伯温仲良其子也伯温字子文傳康節易學節行
尤髙以經明行修薦授大名助教初温公之子公休卒
温公之後再絶獨公休之妻張夫人無恙遂復立族子
爲公休後朝廷遂除子文教授西京經紀温國之家屬
任之意略亦可見其後章子厚欲用之子文不求進也
徽宗即位日食求言伯温坐上書斥幾四十年建炎初
没於利路轉運副使紹興七年趙忠簡當國上其所著
辨誣乞行追録始贈秘撰詔藏其書於史館子文本末
備載於忠簡一䟽其守道行已可謂始終無愧於師友
矣然賢者遇非其時顧亦有重不幸者先是堂吏魏伯
芻嘗知石泉軍宣和中蔡京用伯芻變鹽法帑藏驟増
擢伯芻爲外府卿提舉𣙜務其後除伯芻徽制以賞其
功故事從官除拜得自舉代伯芻狀巻伏覩朝奉大夫
權知果州邵伯温識量淵明學術該博外寄逺邦吏民
畏愛儻置要途必有異能臣實不如舉以自代伯温早
登富公温公小申公二韓忠宣之門薦之者乃持國范
純夫伯芻小人據非其位乃自詭薦賢而不揆其不韙
不知誰實教之雖子文名德皭然彼安能凂然亦可謂
賢者之不幸矣
种師道本以文資換右列後爲名將其撫士卒最爲有
紀然不特皆以威云初師道爲小官冬夜赴嘗寮之集
夜笥中嘗置薪炭白粲而去家人輩笑之既至會飲之
家或侵夜僕𨽻多寒或給散儉薄不能滿適則羣聚喧
囂冀得聲逹於内賔主各不自安早罷酒歸主人或欲
延客客飲興或未闌無如人從之不肅何以故多不得
從容散去獨師道部曲所至竟夕常無一人喧嘩者或
怪而察之乃知師道自始入席即以所携付之衆卒衆
卒深夜得粥既寛飢餒己而爇薪熾炭相與附火不忍
舍去是以不暇爲囂忘其爲夜艾也然其用兵持重出
没變化人莫能測師道於果肴喜啖榛實每與諸將談
論置榛於前咀嚼之一席坐久食之盡適有軍議沉吟
未得其説則時時引手就碟撮取之不悟其已空也左
右謂其樂嗜未巳也取他器滿飣俟其顧盼有間潛置
之易取空器而去師道覺之惡其揣度窺伺立命推問
誅之
崇德人吕援字權仲居南塲營治圃壘湖石山植海檜
五六十株大者盤枝如鳯面二丈又屈其上小枝如倡
樂雜戱尤婆娑可愛朱勔起花石綱得直逹檄秀守周
審言封以黄衣帕援知不可得匿其事走汴都投京尹
宣和殿學士盛章請以園歸上方以恩換右列後爲忠
翊郎援亦稍强直家富得官里中稍推之建炎改元杭
卒陳通叛福建經畧鮑貽遜至方總槍杖手駐崇德通
刼圍城中前某路漕俞䀭仁逹秘書監李光泰發主仁
和簿吳括子直之嘉興約提刑髙士曈漕尉顧彦成求
和通誅在十二月是冬雪踰月三人者在崇德不得其
日尤記䀭衣單求絮衣於援二使者亦艤援岸强使援
攝尉攝酒稅時兵自杭敗還者日數百援阨市南包角
堰設釣橋諭使納兵器旋以小舟濟渡藏其械於縣廡
敗兵道飢委仗得食皆無事去知縣事鄧根失賞廵司
寨卒有怨言援以告根出緡錢分之卒盡醉之乂悉其
家市酒一釡不留指市井謂人此旦夕吾所有也有得
其要約文書者始知將以五皷集縣治約以聲喏爲節
初謝犒賜次取兵械(即敗兵所納者)次殺官吏援詣根謀先十
刻率保甲襲之卒尚醉多就殱餘四十人首領都頭者
甚健彀射保甲盡濟四十人手覆釣橋奔去衆卒趨許
村都頭竄落縣南田父家紿謂田父送迎飢渴索漿飲
田父逆知之爲具酒飯已乃熸湯請浴遂即浴床反接
以獻根戮之市瀝其膽於酒書食膽將軍於旗下令以
五十萬錢捕一卒未幾許村尉執四十人爲一艦至取
賞鏹實舟而返訖通誅崇德無恙援後辟都監未幾虞
兵徐明反謂人曰我蓄反久以吕都監故遲之因囚太
守趙叔瑾荷筒其項叛卒張設列飲州治牽使叔瑾行
酒曰常日汝飲燕立我脚直一臠汝必盡之我恨今當
償遂取所餘肉與之鄧根兵至城下明擁官妓樂飲西
樓上根募射生手弩射明矢着胡床與妓俱仆明亂二
十日王淵兵至不施梯衝卧桅竿於堞上數人蟻而登
守城者皆散去明遂誅方明作亂援去州方一宿云根
字深伯昭武人登進士第治劇有風力射命中根父及
弟皆能兵一僕矮小尤蹻㨗根以功改秩貳郡爲秀守
方根上功狀父子兄弟咸在獨不及援援子恕字子齊
年八十矣爲予言之長老尚有能言其事者子齊又云
陳通獨不殺僧士大夫持精縑易瓌衲自髠剃以避難
至暴其額於日中首亂者通次王貴通誅杭人有云脱
通換通罪過陳通換對著對罪過王貴通剮肉盡猶索
水飲云
范覺民㐮陽人美如冠玉有經濟大略嘗詰偽楚之立
邦昌辭以漸逺則歸節時大盜縱横桑仲李横霍明蹂
踐京西朝廷力不能討耕鑿盡廢覺民置鎮撫使於是
桑仲得㐮陽霍明得郢分地既定盗賊漸不能相統仲
雖兵衆而無器甲欲叛入川爲王彦所敗己而徵兵於
明不至仲自㐮陽一日疾馳數百里至郢明知其已疲
出迎之使人爲握髪以鐡鎚擊殺之李横復以兵至郢
聲言爲仲復讎圍之幾年不下明自水竇出走行在所
自是雖不加殄戮而蠭屯之冦離析矣建炎初覺民首
建擇宗室子之請實基重華揖遜之舉皆大議也邦昌
初立同列皆在莫知以何服見且稱謂何覺民奮然以
背子直入呼邦昌子能而已吕成公長覺民二十許歲
覺民書頓首元直丞相止十數語今書尺俗縟自謟秦
氏始也李伯紀與覺民皆有黨局務官葉審言上書攻
覺民或云主伯紀云覺民生於已夘以三十二入相罷
相居天台得痢疾誤投熱劑薨三十八始擢第直言有
議行遣者李士美丞相救之士美京師人事近習因此
稍蓋前愆
建炎三年髙宗復辟苖劉擁衆南走犯富陽桐廬壽昌
遂至三衢檄守臣胡唐老應辦唐老諭衆曰檄用明受
年號我知建炎而已討叛可也何以應辦爲賊遂攻城
唐老禦退之未幾韓世忠兵至遂連敗傅正彦唐老移
守鎮江是歲秋隆祐過江西上幸吳越拜杜充右僕射
江淮宣撫使盡䕶諸將兵十餘萬以偹敵戚方者本教
駿兵士軍興入賊黨後殺賊首以衆歸充留爲帳下小
校十一月敵挾李成入冦充敗諸將皆潰去爲盜鎮江
本倚制置韓世忠爲重世忠在江隂方廹城唐老度不
能當出金帛牛酒犒其軍方納其善意爲之罷攻唐老
又請曰晉陵吾父母邦也願將軍舍之方許焉遂去不
疑有劉晏者初𨽻苖傅麾下統赤心隊至浦城謂衆曰
我豈從逆者以其所統歸世忠共破傅兵朝廷授晏朝
散大夫時駐兵馬蹟山有兵八百人晉陵守周杞聞方
將至邀晏共城守毗陵小郡方易之晏素號知兵能以
少擊衆自西門出數十騎大殱方軍方敗去以唐老爲
紿已也復從故道收唐老束縳之剥其膚乃害之方迤
邐遂犯宣城李泰發不能卻詔晏領巨師古兵徃援且
解其圍晏恃勇先犯賊鋒冀生得方遂殁於陣唐老晉
陵人世將族父也晏遼人李泰上其死事贈統制澤及
四子廟食其所號義烈今毗陵亦繪其像於烈帝廟廡
下有碑誌其事或云晏以明法入官云周杞字子山縉
雲人苖劉變作湯東野爲吳門守張吕檄書周杞湯東
野控扼於要衢即其人也方時擾攘杞植白梃數十於
庭下百姓有犯令者輙擊殺之人不堪其酷然亦賴以
鎮壓後縁坐下吏以預復辟卒得釋弟綰南渡後初除
祭酒綰嘗爲監司有風力不識學省事體遇監學官如
州縣屬吏士論譏之
趙令畤宗室近屬安定郡王猶子好學有詩聲著侯鯖
録行於世元祐六年簽判潁上東坡出守愛其公姓而
有文一見待以文士賦詩飲酒嘗令屬和别去懷思形
於篇詠字之曰德麟其後張文潛書字説謂德麟與韓
子蒼諸人名振一時東坡領郡時表上其才明年去潁
又力薦之至器其人爲清廟之寳東坡既謫德麟亦坐
廢十年紹興初始以正郎爲宗司方擬上除目髙宗諭
宰相謂德麟嘗事譚稹不當齒士大夫竟易環衛後得
宣和邸報始知德麟事爲有實得處右列已爲僥倖矣
按宣和年以太尉遂寜軍節起復稹宣撫河東燕山稹
辟置議幕管句凢九人德麟時爲泗州倅辟置蓋其一
也是役也實攸稹首禍不待明智誰不寒心如侯益輩
與之爲屬固不足道觀鄭望之城下之盟猶能略與敵
争而面責郭藥師望之以身從稹巳爲可惜况德麟號
識理通文反面自汙謬迷至此得罪於九原多矣乃知
髙宗聖訓蓋指其實也
李士寜羽流也許少張安世任省官扣門求見云聞祕
書有劒上有鰍文得之可用煑丹能惠我成藥乎少張
與之未幾士寜者謀逆少張外補利漕復徙䕫忽乞地
反而召復之後爲二兵官殺已降乞地再冦蜀少張坐
責房陵倅房陵復有道人三朶花者知人興廢能自傳
神少張以書薦姓名於東坡先生故東坡先生答以詩
云學道無成鬢已華不勞千刼謾蒸砂歸來且㸔一宿
覺未暇逺尋三朶花兩手欲遮瓶裏雀四條深怕井中
蛇畫圖欲識先生面爲問房陵好事家
李檉字汝幾牛渚人略有權數營卒郭通作亂守將避
去之民居擾擾會鄉老有請願李通判出計事賊許之
亟遣邀汝幾汝幾不爲懼登車而徃既至不得已與講
均敵禮且詰所以亂故曰衣糧不給爾汝幾曰既如是
非朝廷負若輩也讙曰然即請寓公列於朝賊賴以是
安得不生事其後就戮渠首一二輩而已秦氏當柄自
江以東皆待以鄉曲獨不及檉檉學䆳於醫心悟鍼法
鑄銅爲人身具百脉幕楮施針芒鏤不差蓄一龜壽二
百歲暇日寘香奩自隨出守上饒失之及還牛渚啓合
儼然年九十著㓜㓜新書尤知養生之學云
范寥蜀公之後也初張懷素與吳儲吳侔有異謀寥知
之將告之懼莫能得其情也遂以僕役投募於懷素懷
素問寥識字乎曰自小力農不能識也懷素固未之信
則命掌一書室室中皆四方逹官貴人書盡堆積案几
封題固在皆宻爲識認以測其移易取視寥纔入則困
卧榻上鼻息沸然使人穴壁窺之則固農夫也
千之學於六一先生千之一日造公是劉貢父公是問
永叔五代史成書耶千之對書將脱藁矣公是問爲韓
瞠眼立傳乎千之黙然公是笑謂千之如此亦是第二
等文字耳按國史韓通爲周朝親將盡節於所事俗號
韓瞠眼云近時陸放翁作南唐書文采傑然大得史法
予嘗扣放翁曷不傳徐騎省放翁笑而不對然騎省卒
於國朝放翁不爲無説也
古之帝王一歲而四巡狩後世廵狩之禮廢然事有緩
急無有人主跬步不得去王室之義臣於經筵嘗論魏
惠王遷都於梁之事矣王者無故而遷都固不可若唐
明皇以安禄山幸蜀代宗以吐蕃幸陜德宗以朱泚幸
梁僖宗以黄巢再幸蜀後日皆保安全晉成帝不避蘇
峻故危梁武帝不避侯景故亡靖康謀臣以固守京師
而大誤
欽定四庫全書
山房後藁 宋 周南 撰
五言古詩
讀信州趙昌甫詩
斯文世不收未絶僅如縷哦君古律詩思君用心苦廪
錢能㡬何茅舍月有取懐哉斯人歟被褐止衡堵
七言古詩
蠶婦怨
去年蹉却漚麻時寒女卒歲號無衣今年無葉蠶眠遲
五月簇繭方繰絲絲成那(去聲)望衣兒女且織霜縑了官
賦不愁織盡杼軸空只恐精麤不中度寒女寒女無重
歎且將敗縷縫新綻願得明年蠶葉平剜肉醫瘡為汝
辦
呈南安孟使君
使君四十銅虎符一矢曽識金僕姑唐三百年進士舉
不再鼓之終非夫西風籠槐桂扶踈筆勢洶如濤江驅
知君三昧等游戯我欲一言口囁嚅元凱登庸用譜系
稷契雖賢名第無當時未有明光賦致君大畧到唐虞
君家六㦸聯椒塗身無一㸃薫香汙頗疑膏粱逼寒畯
顧欲場屋爭分銖高山深林百年餘大夏生殖雨露濡
其間吾疑有栝栢根蟠擬作輪囷株尚能爾雅注蟲魚
下同年少爭得途極知文章君之餘何愛漏刻收桑榆
但疑入山見成鐻可惜彈雀煩明珠大夫當據要地居
仕宦須作執金吾治經博士苟無命不妨餓死同侏儒
君不見徳裕生無不讀書死不肯與諸生俱期君事業如
韓吕(韓持國吕原明)何嫌門地用崔盧我嘗一擲色得盧盤中
雙陸萬人呼只今欲學支離䟽徒嗟七十戰匃奴
五言律詩
過田家
得麥兒今喜無梅雨又愆翁身今七十眼見㡬般年連
年増口數再世種人田(一云一家都數口歲種主家田)機上畸零絹今
當數百錢
掃地
滑几懸游氣磨塼出寸光及時須敝帚措影見胡床拱
揖延書入澄收得慮莊蒼頭擁箕袂持禮老夫旁
追送友人李季允歸蜀三首併寄所懷
獨往知心在晨風憶䌫開江濤寛屢渉山鬼訊重來(賦别
虎邱)甲子悲麟去(余恨不識先太史)林廬有鴈囘贈言吾豈敢遺
藥可無猜(以靈沙分送)
保終無智力麗澤慨重湖白水當門户清秋送舳艫他
山藏實録稚子狎長途自古多零落空悲永夜徂
西州餘一老六月上窮山仲子何時到三吳説鬢斑土
風添藥費聖代有生還歸夢商於近音書報是間
伍相廟
封域依神保遺哀記屬鏤荒庭垂白露古屋換爰烏配
食虚神果除壇欠闔閭向來存二廟猶得慰三吳(五代時以
陳神果嘗有功于吳嘗以配食今蒸嘗希少子胥廟亦然狄仁傑存四廟子胥㤗伯在吳中)
又題伍相廟(時新作廟塑像皆非其舊)
廢堞披榛舊羈臣畢命心江湖吞故壑貌相匪斯今激
烈功名在低徊歲月深胥門沙衍淺碑首未應沉
夏中兄病闗心復了一二小書稍涼薾然有白
髪坐念力衰而學晩慨然有感
凉颸侵病榻鬒髪減𤣥膏長得承親健寧辭煑藥勞書
程貪晝永心量怯年高艾耋猶知禮昏明在所操
刮釡
刮釡嗟鄰母經旬值濕薪煎磨知物性豐大轉民貧康
食心知愧哀囂聽頗親稻花傷晝雨愁殺看書人
孟夏望日過書塢明日晨炊至秀峰小雨假傘
騎馬二十里至三洋福林寺寺門石幢刻唐咸
通年又云上當慶惠尼寺十數字盖寺舊名云
字已漫新創鐘樓屋瓦遮蔽不甚見湖僧滿引
過其居又過滿檻正湖濶處皆云風便食頃到
陽羡蒼煙白雨翠塢㸃綴所謂七十二山者亦
畧見矣偶風雨大至滿為呼漁者孫翁船孫翁
上網具葦席自滿檻相載扶一艣掠太湖二貢
出入紫山經過長山泛游湖入鱸萆溪而歸書
塢余問孫翁太湖漁舟凢㡬孫翁云凢三數百
隻畧計三州須二三萬隻
荒莽殘唐寺前通霸越江茭蘆私井稅鐘皷助舂撞大
壑容漁户殘碑寄石幢好山三四十浮入兩僧窻
氣逼梅天溽衣霑溜雨篷暗潮留地灢濶水架天風黯
黒初星出顛狂一瓠空孫翁無片紙説得五湖同
七言律詩
隨太守送神歸而有感
泌水洋洋可樂飢強尋囊粟止兒啼自憐蠧簡為儒
誤也逐鳴笳到佛祠文字不堪供吏役(時方供齋祝文)姓名漸
喜少人知一㕓未辦歸耕計坐看槐堂緑䕃移
太平州陳大監挽章
老去無成乆索居尚能林下聽除書百年門地推鴻緒
三月春江照隼旟雲路脩程驚折軸昔遊風誼記囘車
緑隂春草佳城暮無計親陳野客蔬
人稱扁畫更傳詩飛到青㝠却自遲今代人門能有㡬
傷心年壽遽如斯百年喬木虬枝在千里棠隂曉角悲
日暮佳城春草碧生芻遥奠野人巵
丘都督樞密挽章
曩時威鳳覽輝初獨對丹霄聳萬夫千載阜陵嗟見晩
百年喬木有神扶只將囊底安江左不見天中運斗樞
聖主恩深臣命薄悔今强敵尚逋誅
淮水塵清小使歸壊梁俄嘆哲人萎江山收淚還風景
草木知名怖鼓旗生惜勲庸專管葛死餘忠信壓邉陲
南州十月停砧杵料得聞喪處處悲
七言絶句
二月五日發舟
此行休羡得閒高也莫徘徊過二毛破硯無由賖一飯
且携黄牒拜南曹
春日迓新使君
半生窮巷抱遺經多謝諸公説姓名四十頭顱成底事
五更炊黍學將迎
雲幕初收未肯晴又將風雨做清明隂沉天氣渾無賴
更兀籃輿夢𠂻行
池陽春日迓新使君
東風捲地滚塵沙扶起垂楊損盡花留意野棠無意度
淡紅踈蕾當年華
讀唐詩
一日勾消兩巻詩趂忙抄得是燈時隔窻一閧狂風雨
無數啁啾凍雀兒
自分餘工督小兒更抄兩巻晩唐詩勾消日力跏趺坐
欲寫凄涼神已疲
一般生態㡬人描砑盡吳牋禿盡毫却是晩唐工狀物
手調煙露染天膏
聽湖州歌
十五隣家女末行棹歌端的訴𠂻情試將月出株林比
應有齊風櫽未成
柬龔立道
不課木奴千樹入却夸蠧簡百年餘先生不要金花帖
只借耕田覔飯書
笻竹杖
四十龍鍾欠一年(四十龍鍾見坡詩及樂天詩)不應鶴骨㑹乗軒杖
頭無用燃藜燭倚向荒畦印屐痕
答靜翁并以笻竹杖一枝贈行頌
南鴻北鴈年年客有箇生涯主不知撼動從來憂樂事
夜窻風葉響棠梨
栽松道者身先老放下鋤頭好再來八萬四千闗捩子
與公一箇鎻匙開
一笻九節添行李用得人間處處尊只要上山行飽飯
莫將風雪打人門
萬事實頭方穩當十分足陌莫蹺除困來展席日裏睡
讀盡空中鳥跡書
途中賦落梅
一叚幽竒破臘忙只將遲暮了年光從教籬落飄零盡
也勝房櫳半面粧
凍藕
雪藕前身玉井蓮與泥俱出又經年長卿渴殺郫筒釀
乞與春塘范堰船
遊山寺
山寺清明蛺蝶飛中庭古佛供琉璃僧房也有追遊市
瓦狗泥車誑小兒
喜鵲
簷牙喚起前時夢遠信憑君便有期歲暮柴門今事少
寒暄音問不須知
火龜已食幽貞墨乾鵲猶將吉語傳高處營巢君自好
張羅門外爾徒喧
瓶中花
清曉銅瓶沃井華青葱緑玉紫蘭芽鬢毛白盡心情在
不分看花學養花
制
沈作賓除户部侍郎制
六卿分職阜民莫重地官之貳大事惟戎與祀適當經
費之繁非素識於源流孰協司於泉貨兹求宿望爰畀
真除具官沈某襟度粹夷器能宏裕昔襦今袴靄聞郡
國之風謡霜節星軺㡬徧江淮之使領頃資心計擢贊
民曹滿歲為真行正甘泉之扈從八命作牧復分湘水
之藩符朕方斡萬貨以佐軍興規九筵而修宗祀雖每
語國用而至日旰然戒言利事而析秋毫欲令庶邦惟
正之供毋乏吾事求諸儒者已試之効僉曰汝諧矧嘗
寓職於松堦其亟躋榮於荷槖噫量入為出未能制三
十年之通被甲荷戈今方餽數百萬之衆惟爾能使斂
不加而用足俾朕免憂兵未決而賦滋庶㡬敷教之官
不但理財而已
趙師&KR0759;知贑州制
朕妙選賢良奉行寛大田里無愁嘆深惟司牧之難岳
牧用詞人兹得賢能之彦爾人文彪炳天分高融首多
士於南宫旋上立螭之陛裁五花於西省無慙倚馬之
才方遲進立於要津寧許退藏於閒地一州斂施矧嘗
流福於京師二水合流其往分符於章貢示不忘於家
食尚少竚於懐章夫擇廊廟具而分憂此意厚矣如有
治理效而表用豈汝忘之
趙師&KR0759;知江州制
庶民安其田里由共理之惟良長江如䕶風寒於中流
而尤重矧兩禁論思之雋望十年偃屈於里門其分作
牧之麾亟使即家而拜爾持心忠懇遇事激昻良賈深
藏若虛端以才而為畧歲寒後彫乃見知斯玷之可磨
方人才馳騖之秋豈賢者卧疴之日必能據鞍而起為
朕扞城其民夫能收之桑榆莫如措之事業朕以九江
潯陽之雄鎮有三國晉代之遺蹤(藁本作其以九江之鎮往折千里之衝)
以卿扣囊之餘當此投機之㑹必有課最寛我顧憂毋
或懲羮而吹虀至於因噎而廢食不失邯鄲之歩斯復
鴈門之踦
表
壽皇祥除代某官慰太上皇帝表
橋山弓劒莫囘夕駕之車湯孫烝嘗忍畢朝祥之祭餘
恩所浹率土允懐臣某中慰恭惟太上皇帝陛下志循
祖武動式禮經痛舜德之陟方哀何可極屬禹躬之致
孝制弗踰中願裁篤遠之思用緝貽謀之緒臣濫分符
竹浸遠闕庭莫陪班綴以進名徒與吏民而興感
代某官慰太上皇帝表
昊天不弔又期而祥引睇寢門莫返仙遊之駕興言陟
岵可勝孺慕之懐臣某中慰恭惟太上皇帝陛下純孝
自天至行高世釋重負於元子執通喪於庶人雖黄屋
非心欲終身而永慕然素琴在御盍示人以有終願抑
哀情於將散之餘享永福於高蹈之表臣屬拘守土阻
預進名
牋
壽皇祥除代某官慰太皇太后牋
鼎湖奄駕羲厯再朞慈懐䀌傷薄海感動臣某中慰
恭惟太皇太后殿下劬勞思切保佑恩深方堯耄期而
倦勤巳隆予子之助及舜陟方而不返更深悲遠之情
冀寛西池帝母之思永御東朝天下之養
代某官慰皇后牋
德如闗雎聿正齊家之本禮成清廟諒均尊祖之思臣
某中慰恭惟皇后殿下柔静儀坤徽明儷日方國家用
禮文之變由夙夜有儆戒之功及此外除亶為内助薦
祥服吉既盡事於宗祊篤遠謹終益肇基於王化
啓
池陽囘外邑啓
來從下國未償快覩之心惠我尺書乃拜先施之賜辭
情甚縟褒借更優恭惟某官學見本宗文無瑕摘弟
昆奮起於家塾聲實震揚於士林追觀文盛之時兹
謂秀出之彦縱使棲遲於位亦當黼黻其人胡為長才
尚屈外邑為大於細惟賢者有是心辭尊居卑非吾黨
之所望某少而淟汨長益乖踈駸尋半世之初心荏苒
一官之十稔問訊四封之内獨高三異之名欽聞花縣
之琴聲無因問字安得茅堂之雨夜相與論文
池陽通倉使啓
甫離民畆遽竊儒官獲近按臨更深祗懼竊惟古禮見
所尊而執贄近世廢其禮而修辭敢以昔時之品題而
忘始進之恭恪恭惟某官清規端厲素學精深洞肯綮
於踐揚斂光芒為藴蓄泛觀人品各擅器能楊儀多才
性乏平忍孔融高氣失在闊踈至若行身於清和之間
据德於剛柔之㑹在班聯則朝廷増重將使指則父老
去思兹為卓異之才合在建明之地尚馳軺傳遠跡江
沱豈以三吳之頌聲未徹九重之淵聽下情難壅温詔
亟囘某行藝缺踈志業蕪陋躊躇四顧豈敢為衆人師
冒昧一來盖恃有執事在
䇿問
試進士䇿問
問恭惟聖天子絶騁望昭太素躬至德以平章百姓雖
未獲抵珠於淵而竒麗之原塞合乎孔氏對季康子之
意矣精念元元過自貶損為之簡良能重贓錮濯囹
械巳逋更實行唐文皇與羣臣論止盜之事憂心京京
匪居匪康以故䝟貐消盪江淮晏清甚盛舉也儒者安
居則思臨事談仁義則不廢方畧試畧取古事論之昔
大漢世宗内窮奢敝造起紛紛遂至繡衣虎節斷斬於
山東自始元元鳳與民休息逮至地莭元康其君慈仁
節儉嘉靖庶邦非前比矣而揔練臣工尚以盜賊課為
郡國最膠東渤海猶有攻官寺畧市朝者訖於黄龍憂
盜未弭何耶東都中世長吏貪濁縁隙産㓂乃若中興
之初併郡國省調役田租三十税一上下勤約末流致
㓂之弊未見於維新之時也而建武十六年以後青徐
幽冀冦毒盤結下逮叛蠻䖍劉嘯阻亦三數年豈孔子
所謂賞之不竊唐太宗謂民飢而吏弗恤者二漢盛時
殆未免耶西京能吏或多耳目或置伍長或設賕寛往
往所至應時消平有如渤海弄兵二千石不能禽制選
用良牧單車獨行一方晏然雖前日諸暴酷吏擊斷論
死未至動輒煩兵也建武詔書至貸守長縱盜不坐逗
撓畏愞專責以禽討捕斬是時瑯琊渤海有以設方畧
明賞募稱者皆以奸猛尚殺乃定厥後朝歌賢長不免
自以討戮為恨兩京相去事勢乃爾不同何耶豈西京
之盛未為巨患東都渠黨非威無以制之耶小民之
生非甚不得巳孰忍去而為盜自漢造白金用皮幣鑄
五銖犯法者衆相挺而起建武貨幣雜用布帛金粟始
行五銖其役縱民煑鑄又其後貨輕錢薄民益貧困然
則開其衣食之原宜無急於貨幣矣然自始賈誼憂其
召禍起姦厥後梅福以為鑄錢起盜劉陶錢議亦懼憂
怨之民從而相挺而欲罷鑄夫不廣布以救民而乃憂
泉多而去本何古事與今相遠又如此耶夫開糾告之
科下招降之令殫窮治之術前代行之備矣矧今景風
行賞鳴桴息響山空谷靜弭盜之方亦巳盡矣姑借漢
事以窺諸君精博之藴焉毋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