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樂集
後樂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後樂集巻十七 宋 衛涇 撰
策問 序 跋 行狀
召試館職策
問國家規畫長策思敉武功綜核庶政盡革平世具文
之習將以恢王畧而飭戎備敢問今之急務孰緩孰切
夫建事以擇材為本經武以彊兵為先調度以裕財為
難儲庤以足食為重朝廷議論所及皆已次第舉行矣
薦舉之詔首加於將帥之選又及於文武小大之臣不
知可以博盡羣材否乎或謂介冑之所長搢紳之論豈
能盡諗其優劣下僚之寒滯而上官之薦進未免有所
遐遺則將何以開掄材之路歟中都簡試嚴良家之選
諸路招募廣効用之額徒𨽻起戍收勇敢之士不知可
以増儆軍實否乎或謂選汰子弟拘於等則之不齊至
反遺其技藝招刺新兵雖可充尺籍之數而倉卒豈容
責其練習適戍征行動為民擾安能使之循紀律而用
命則它何以為整兵之計歟軍須供億支費寖廣常賦
不可輒加矣置國用參計之司以覈天下之財廣鬻爵
度牒之數以為權宜之策不知可以佐調度之乏否乎
然州郡私其所入未必以出納之實上聞或迫之太急
必至並縁為欺恩命優於舊比而應令者殊鮮異時勸
誘不至寜免敷抑之病則裕民之道本末猶有當講者
歟通融常平以濟轉輸之不給分委和糴以為蓄積之
先具不知可以實塞下之備否乎然官吏苟且目前増
補不能以足脱若小歉荒政何所倚頼近甸糴數太多
商賈輻凑逐利一時雖可辦集民間能無續食之憂則
足食之方先後猶有可慮者歟伊欲使時材奮興而有
適用之實王師精鋭而有必勝之形版計周裕而源流
無壅兵食充羡而公私無害子大夫當有深長之思以
禆今日濟時之畧其詳陳之將以復于上
葉雲心註清净經序
關尹子曰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果不可言歟經
以載道聖賢立言以明道訓故者復以之正訛辨惑發
揮聖賢之言而道乃無蔽則言惡乎可廢當知口耳之
所及者道之筌蹄而得於神融心㑹則言皆糟粕耳常
清净經道藏之上品學道之户牖也余嘗誦閲至老而
未究其奥雲心居士一日過我袖出解義玩繹數章簡
易而明白侣於經㫖已無餘藴不覺擊節自謂弗如也
詫以示諸同志或有難之者曰所釋無形無情無名然
矣不區以别之則生天地運日月長萬物皆可以形情
而互遷於此得無遺論乎予答之曰擘肌分理而析其
義則易流於穿鑿舉綱撮要而歸諸理則不失於渾融
繼有難之者曰太上此書幽𦕈元邈未易窺測而欲以
儒者之辭發其秘顯其微亦難矣夫予又語之以王輔
嗣用老子解易郭象解荘子似荘子議者非之今以簡
易明白之説而闡幽𦕈元邈之㫖則亦奚病然嘗聞之
道不可聞不可見矧可言故關子可以言歸之有道者
而且喻之以如吹影豈厚誣哉湛然澄水纎翳不留混
茫太虚羣動俱息爰清爰静是特入道之端倪而語其
至極則窈乎寥乎超乎太易之先且無眹跡可求况得
以筆舌擬議形容耶雲心於真常之藴固以深造而自
得之矣而不免於言者盖欲為後學筌蹄耳學者苟能
繇其所言以推尋其所不容言者潜通黙識籥乎太上
之道則是經亦糟粕也然則太上著其所而為是經雲
心演其義而為是辭與夫人之問難僕之辨釋皆贅也
又從而為之序不尤贅乎曷若一付之忘言
度人經後跋
道藏三十六部傳流人世所睹聞者可數而靈寶度人
一經尤無上之上又𤣥而𤣥者也元始一氣本於虚無
惟虚惟無故能神而化之演大範於𤣥座而無類不生
無物不成集萬真於黍珠而何大弗容何衆弗納誦之
者能使遂白日之冲舉起長夜之沉淪豈諸道典可仝
日語其間元洞一章微顯闡幽妙韞攸寓修真之士儻
知沉潜探索凝志忘形使氣化神神化虚歸於太無則
雖未登玉京蕭臺固已合真元始而陟䧏左右矣道逺
乎哉古有羽士日誦不輟飄然仙引他如度亡抜苦除
妖弭患證驗非一窮髙極逺而測深厚其功力未易量
也練使平君喬梓不吝重貲大書深刻褫背成帙以散
施四方持奉之衆豈謂是可徼福利哉盖以此經之可
慕可尊也福利固非為善者所覬然感應有機自有不
期然而然者矣
跋楊文公墨帖
昔人云文章餘事士以德業為本文公國朝盛時道德
文儒行誼氣節固與歐蘇馳驅千古若文體之變時有
先後易地皆然要不必論江州使君公聞孫也自其先
世裒集真墨迄今七十餘年將鋟木以廣其傳寶慶丙
戌春書來遺録本恨見之晩觀諸賢題跋已盡稱揚之
美頻年衰病筆墨流落然亦毋庸贅語玩閲數過亟以
歸之因附名巻末庶託不朽云清明日呉郡衛某書
跋四大夫手書剏貽慶庵疏語
某自㓜聞先親偕伯父言先祖學究𦵏華亭鳯凰山之
原幾二百年矣今族系繁衍皆所自出時節春秋必親
祭拜守庵僧徒歲有常廩又助之買田為乆長計某祗
奉先訓惟謹比歲二月庚辰展掃墓下風木森然獨屋
宇頺圮庵僧如珏袖出朝散四大夫剏庵手筆一紙翰
墨如新字間或刓缺且不著歲年巻末有亥六月三字
以譜牒考之當是宣和初元時先祖甫登戊戍第侍郎
召寘三館尚書浸歴從班大夫有積善在躬克昌厥緒
燕及雲來簪紱鼎盛等語躬率弟姪鳩工度材列名其
次一為尚書父朝散七大夫一為十一府君逮今又百
年大夫曾孫藻為二千石其他取世科登仕籍修儒學
者不乏人某亦以非材嘗備數政府庸非逺澤所及耶
方念為之更葺數楹視舊稍加爽塏使僧徒安居夤奉
香火忽得大夫親蹟捧誦再三仰見前人奉先追逺不
忘本始之意篤厚如此即循故事捐錢十萬俾如珏董
其役仍書梗概貽諸賢族冀勉承先志相與成之是將
以大夫遺墨鑱石庵中傳不朽云嘉定五年仲春既望
某拜手謹識
御翰友順二字跋文
嘉定乙亥冬十月臣涇昧死再拜言皇帝陛下臣之先
世嘗以友順名所居之堂歲月逾逺扁榜未立無以稱
為人子顯揚其親之意陛下不以臣愚戅幸嘗偹位丞
弼願有以寵嘉之聖恩俞可於是親御翰墨大書二字
以賜奎壁之光下飾蓬陋絢爛舄奕萬目聳瞻臣稽首
頓首對揚休命退竊念列聖寳章宸畫寵錫臣下必皆
一時勲舊文學之士日侍閒燕僅乃得之如臣去違軒
陛身落江湖誠不自意冒膺殊榮凌兢奉承懼弗克任
惟先臣季敏與伯父臣時敏孝友天至人無間言斯堂
之名義盖取此臣兄弟臣涇臣濟臣洽臣湜從兄弟臣
沂臣溉臣汋臣洙追繹先志聚居族食俾世世子孫㒺
敢失墜而臣猥繇末學謬忝世科誤陛下抜擢皆非䝉
昧所能及實先訓有以成之也夫天典民彛風俗之感
化關焉襲光睿藻萬世之表勸形焉然則陛下之所以
詔臣者豈惟臣一家之私所以風厲天下者至矣兹庸
摹刻被之琬琰併識下方傳之無極嘉定九年正月十
一日資政殿大學士通議大夫知隆興軍府事兼管内
勸農營田使江南西路安撫使馬歩軍都總管呉郡開
國公食邑二千四百户實封三百尸臣衛涇拜手謹書
皇太子寶翰後樂二字跋文
皇帝陛下既大書友順二字賜某命揭于先人之廬某
又因暇日即所居葺成一堂竊取文正范公之語名曰
後樂而皇太子殿下復灑寶翰俾勒為華榜以侈榮遇
於是兩宫筆墨之妙重輝迭明照映江湖永為山林一
隅之鎮惟范公起諸生少有大節毎日誦曰士當先天
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夫憂樂以天下而先後
在吾身則其所謂憂樂亦異乎人之憂樂矣其後叅仁
宗皇帝大政為宋名臣某生晩陋道德勲業不足彷彿
萬一然竊知師慕今年衰志惰退藏邱壑仰窺皇帝陛
下聖化日新皇太子殿下温文日就顧雖老矣猶得與
魚鳥之微㳺泳德澤某之憂固可忘而樂則無窮也殿
下以某嘗陪儲賔末綴故將賚及之敢併刻諸石以夸
耀永世云嘉定十年六月初三日資政殿大學士通奉
大夫提舉臨安府洞霄宫呉郡開國公食邑二千四百
户食實封三百户衛某謹跋
游澱山識外舅餞送淮東詩後
某紹熙壬子春赴淮東倉司往别外舅已病無他苦但
以少食多倦以長篇饑其行且送到澱山僧廬到海陵
甫踰月遽以訃告明年夏移浙東始得撫棺一慟後二
十六歲嘉定戊寅冬敬閲故書見之愴然因識其後云
先祖考太師魏國公行狀
公諱某字致虚上世齊人唐末避亂徙錢塘又自錢塘
徙華亭故今為華亭人曾祖某故不仕祖某故不仕父
某贈朝請郎母陸氏俱贈宜人由公仕累封也家世業
儒朝請公厚德慷慨譽重閭里生二子公其仲也人授
一經闢館延四方賢士為之師公自為童有志氣其進退
應對已如成人親識莫不竒之未弱冠母陸氏捐館公
追慕哀毁喟然歎曰吾不立身揚名不名人子於是蚤
夜孜孜力學不倦一夕夢陸氏拊公之背而告之曰衛
氏有後吾死且無憾矣公自是益刻苦年二十有五以
舍法預貢升太學𨽻學五年經通業成擢進士第實政
和八年也初調宣州南陵主簿明年己亥迎侍之官任
滿陞從政郎攝學正移攝太學博士繼三歴民社所至
有聲初為温州平陽縣令平陽温之劇邑常難其人公
下車未乆善政化俗吏畏民愛尤以亷平自守忽一日
縣郊遺火宻邇縣治家人驚恐公曰果一邑之民皆災
吾可獨幸歟命取公服向火而拜尋而反風滅火皆謂
公神明之政可感天地遺愛在人平陽之民圖公之像
于今祠焉再為臨安府新城縣令治聲茂著刺史部刺
史一時名卿交以公名聞于上改通直郎未幾而二親
繼亡公居䘮盡禮常泣謂人曰吾不幸竟不逮生封憾
何時而已耶及釋服差知餘杭縣視事之初公之兄以
訃告公奉朝假歸赴既畢大事囑其猶子儔等曰吾憐
汝之孤不忍分析所有先人家産罄以付汝復諭以剸
裁家務之式戒其自勉又時推俸餘以助之甚為士論
所重公之在餘杭施設不可備舉如興馬監如造溪橋
皆有利於國有便於民其他所行後政率以為凖式既
治行尤異時餘杭又屬籍天府廟堂遂浸熟公名矣考
滿除通判鎮江府治歴二年府中胥慶及𤓰之日太守
曾公惇率僚屬餞公郊外千里之民攀轅戀德恨借留
無計太守遂紀公之事命刻于石至十九年以歴任功
賞磨勘凡六轉至朝奉大夫除通判紹興府居家待次
二年俄得疾謂其子時敏曰有生必有終天地之常期
自然之至數是以通人逹士以存亡為晦明死生為朝
夕此理之常無足怪者我之疾革决不能起也汝軰孳
孳為善無墜箕裘之業足矣少選泰然而逝實二十一
年十月初一日也享年六十有二以二十二年十月十
三日葬于湖州歸安縣廣德鄉石佛塢之原從吉卜也
公娶沈氏平江人封宜人男三人時敏尚賢季敏時敏
遇郊恩補將仕郎尚賢先公三十五日而卒季敏未官
一女適右廸功郎新差監真州在城都商税務孫伯彪
公為人天資長厚寛仁愛物三仕為令尹民有訟入公
庭諄諄撫諭如教子弟有可解解之必不得已象罪入
刑焉及通判鎮江日令職官不得有私囚至則上之公
隨事斷遣舉當於理由是獄無停囚庭無滯訟部使者
毎按臨無不嘉嘆在鄉周旋無貴賤親踈悉加以禮自
始學至老未嘗釋巻有易説十巻論語解十巻其他所
著文甚多未暇編次不汲汲於進取能以道自娱故官
止于正郎職竟老州縣嗚呼哀哉以公之德而天何嗇
之以壽耶公死之日逺近之人莫不吁嗟歎息如䘮所
親夫豈無自而然
盖經行狀
公諱經字德常姓盖氏其先大名府宗城縣人大名於
漢為魏郡有蓋司𨽻墓在焉自漢及唐世有聞人髙祖
以來蓄德不施武功始繇毉學得禄仕乃移籍開封靖
康之亂中散挈家東南公生於建炎三年十月二十一
日時道路榛梗行者不敢喘息公在襁褓家人軰屢趣
乳者委置墟莽間曰毋以兒故累百口乳者負而祝曰
吾兒非凡必有相之者抱持疾趨日昳不哺乳饑無啼
聲迄保䕶脱賊境人皆異之㓜頴悟端重如成人少長
有大志刻勵就學并日夜忘寢食操筆為文辭頃刻數
千百言未冠逰太學挾其所有與四方之士校程式常
出衆上聲振一時嘗有善相者問公姓氏曰君非蓋防
禦家耶防禦有隂德里第旁近居人寒遺以衣飢飼以
食疾予以藥或深夜欵門戸委錢粟奕世流祉其後宜大
天之報善在君矣以上舍奏名南宫擢紹興三十年進
士甲科調紹興府司户叅軍未幾罹外艱公以禄不逮
親執䘮哀毁過甚雖貧自力葬祭如禮乾道二年服除
有㫖擢太學正繼丁令人憂公以憂患艱閔十餘年學
日益充朋逰多附華聞彌大宰相夙知公召復以才行
薦于上除武學諭時壽皇在位十年矣方總核庶務䂓
圖駿功公因對首斥佛老異端之説言其教以清浄虚
無為宗人主崇尚稍入其說則蠧壞心術雖有剛勇正
大之氣將為之銷蝕而不自覺且聾瞽愚俗至竭貲産
以奉施舍土木競興金碧流爛糜耗民力其弊不可勝
計又言近時風俗奢靡相尚冒上踰等請申嚴法禁一
切裁抑且請自貴近始壽皇嘉納即詔行之自是簡記
上心九年除勅令所刪定官俄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録
院檢討官浸歴清貫淳煕二年十月輪對賜見選德殿
公奏言天下無不成之功須平居暇日所以治國所以
制敵者從容有餘力而後可以應機㑹若歲月悠悠大
計不立臨事後圖智者無所用其巧矣又言人言圖囘
不世之功當以人才為急今之用人不患無文采强幹
小亷曲謹所急者忠誠奮發節槩特立易於感發之人
夫忠誠節槩則其資禀渾厚亮直愛君愛國之念固已
素定一有以激勵聳動之則捐軀竭節自不能已此等
人才世固不乏但作之則興沮之則壞在人主抑揚進
退之間耳又建請中興以來將相功臣不為不多方舉
行慶典宜從凌煙麒麟雲臺之制繪像秘閣以侈太上
皇帝一代之宏烈亦激勸人才之一術皆當上意公又
論風俗頹惰殆類江左昔劉翔譏晉之公卿曰四海板
蕩奄踰三紀斯乃廟堂焦慮忠臣畢命之秋而諸公晏
安江左肆情縱欲謇諤之言不聞征伐之功不立何以
尊主濟民今日之患莫大於上欲為而下不應陛下果
欲伸大義於天下雪祖宗之讐恥非勵志節使人人有
趨事赴功之心不足以振此弊往復數百言漏下數刻
占奏詳明玉音嘉奨時上延見小大之臣咨詢治道尤
注意人才及召對問公家世喜曰朕固知卿磊落閱所
進疏見公階八品曰卿未改官耶即日特㫖改宣教郎
蓋異恩也翼日淮東總領錢公良臣對上宣諭曰盖某
有用之才曽無為朕言者朕因奏對自知之錢公因贊
上知人之明且稱其才八靣受敵上曰卿言必不誣遂
有意逺用矣尋除著作佐郎它日忽中使持詔至所寓
舎問公經理財賦事公手疏奏臣起諸生財賦雖非素
講然君命也寜有所擇乎聞者知公將有總餉之命三
年正月除司農寺丞兼權戸部郎官總領淮西江東軍
馬錢糧専一報發御前軍馬文字臨遣之次壽皇虚懷
以聴公亦慷慨論事於封植人才以備緩急一說必諄
複言之其畧曰凡人才之可用者以其有精華果銳之
氣也如使銷鑠而不存枵然無用之人耳唐陸贄謂聖
人之愛人才摭其華英而使之當其暢茂而奬之是以
銳不挫而力不匱然此用才之說也若儲才需用則必
更試以事功一習練世故可以老其才二發攄底藴可
以堅其志三出入中外可以積其望蓄之如此其素自
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何至臨事有乏使之歎哉又言
理財之法纎悉畢備不可有加矣盍補罅葺漏使弊去
法全則歛不及民而財自裕今外之轉運内之戸部皆
財計所聚非若它官可責速效不能者既以無功而罷
能者又以有勞而遷代易不常苟同傳舍彼媮免幸容
耳何暇究心革弊乎壽皇首肯再三又請廣儲粟以實
邊備嚴薦舉以戒市恩上皆然之撫勞丁寜公感上知
遇到治所即布宣德意講求軍政之闕異時軍帥或務
掊克以供苞苴㳺燕無度使者業與狎昵莫敢孰何公
拊循士卒申結諸將務極恩厚而身為繩榘自有以厭
服其心眎前所為悉歛戢由是人無猜阻軍政以舉自
主將至於行伍莫不畏而愛之久而益服洎四年九月
被㫖奏計軍中利病人於公無隐情悉得其實一一條
奏多所釐正其它節目如定按試時限填諸軍闕額軍
中子弟以䕃得官者放令赴選公謂子弟生長行間便
習弓馬於官業未必通解不若仍肄尺籍給衙吏俸較
之新招刺人大不相侔又調發之際彼各衛其父兄可
得死力詔為罷行之除户部郎復之任越明年三月又
得㫖奏計公將去於是再歲績用兹茂壽皇雅欲留公
曰朕思代卿者難其人勉為朕往出尚藥器幣香茗以
寵其行公在職益謹不懈國計軍政有所闗繫講之益
詳居五月召歸時邊圉北有輕脱生事者公入對因言
善謀敵者不輕於用而后可以大用祖逖擊楫誓江志
清中原及鎮雍邱與石勒相持境上乃通互市卻䧏人
禁諸將侵暴古人圖勝藏於無形若校虚文貪小利使
彼暌暌然以我為虞計亦淺迫矣至如避罪逃人宜勿
收受盗馬來市勿與貿易間諜不宻毋庸多遣廓然示
以誠信以俟可乗之機乃國之福也壽皇憮然曰卿誠
體國之言擢權戸部侍郎公謂財計固所當慮民貧抑
非便即奏言丘夷淵實理所必至與其民貧思盗寜若
捐微利以予民使監司州縣通融有無冀漸紓民力此
實固根本之道今所甚急者節浮費革濫賞汰冗吏言
皆切理可謂知所先後矣七年五月詔兼侍講紬繹之
暇於古今治亂君子小人消長之際必詳究熟復上為
動寤是歲適旱公疏備豫六事曰定賑貸之賞曰通商
販之利曰散常平曰嚴檢視曰已逋責曰緩賦租尋詔
諸路備荒政實自公發之十一月借戸部尚書充賀金
國生辰國信使過故都歴覽山川形勝感憤黍離中夜
雪涕縁道觀者知公壯人争覩為快舉手加額曰此中
原人物盖遺黎思漢之心未泯也接伴馬惠廸意傾鄉
公公開懷與語具知彼中事情三月竣事入奏畫取守
戰三策以獻咸得其要領非他人剽聞掠説藉手嘗試
者壽皇改容稱嘆已而陳軍政四事一務蓄積二乆任
將三選幕官四旌武藝其久任將曰比甞有以文易武
為都統制者旋復文階文武之任視其才之當否可也
予奪不出於公言避就一聴其私意䙝戎事亂名器莫
此為甚選幕官曰近世士大夫狃於習俗不親武事一
從軍幕目為冗濁遂使不肖者充員有才者恥就冝稍
重其選精擇其人時賜對敭擢以清望他日賛謀經武
將於此取之今軍幕許叅用文臣畧施行矣八年九月
二日正除戸部侍郎二十日兼侍讀先是六月壬申詔
開講日讀陸贄奏議比秋始御邇英適史魏公浩免奉
朝請進讀虚席政府進除目上越次命公公力辭避詔
不許公甫拜命趣入對天顔恱懌拊問甚厚且賜之坐
曰朕素知卿廼以錢良臣婣家用卿晩矣公跼蹐頓首
謝後二日而言者及公公亟請去歸既踰年提舉江州
太平興國宫十一年除知池州未赴仍奉祠十二年二
月除知江州十三年八月起家知鎮江府辭不獲命勉
至郡政以寛簡惠先鰥嫠甫三月人用寧便邑有姦賍
吏公未致詰懼不免隂為詆訾旋以祠歸公置不問代
公者卒劾罷之公遂杜門卻掃若將終焉初公家平江
後徙華亭自戸部歸並所居闢地數畆佳花美木列植
交䕃間以亭榭有堂扁曰怡顔繙閱故書徜徉其中親
朋過從賦詩飲酒讌笑終日客去退處一室翛然或夜不
寐則攬衣危坐篝火觀書逹旦脱遺紛埃冲澹如也如
是且十載中間一出僅踰時公安於閑適然燕居深念
視國猶家每以國恩未報為恨甞語人曰一旦君上使
赴危難吾死所也若苟竊廩禄則已矣此公許國之素
志也奉祠凡四年秩滿又閱歲絶不復問曰吾直未敢
請致軍事爾紹熙三年四月二十七日以微疾卒于正
寢享年六十有四初得疾起居如平時曰晝夜去來理
之常也疾革對妻子無慼容語不及私盥濯正衣巾屬
纊不亂其處死生之變足以見公平日矣公性夷易平
直無崖異壁絶之行接人遇物氣貌温如及當事或理
所未安毅然有守不可奪以勢利内外純白非矯厲以
為髙者以薦逹人才為任甞言侍從初除舉自代美意
也今具文應故事是除授之始言已不可取信何以責
其後乎其忠實不欺類是家始甚貧然尚氣義賙人之
急視出貨力如秕稗其遇故舊尤篤至解衣分食家之
有無一不以綴意居官則務謹節曰有妄費者必横取
其在淮西有馬司一軍比他總領所為雄劇前居是職
者賦入多漏失或侈用率稱貸朝廷别藏積四百餘萬
緡公至精考覈省餽遺不飾虚譽曽不乏供任戸部二
年檢柅吏姦無招權乾沒之患調度有餘未甞創一科
歛條目凡所建明多及民隐殿司甞干内降闢牧馬草
地冒民田幾千頃公於上前辯折甚苦曰安可奪養人
者以飼馬詞直理明卒從公議民田賴以獲免又請置
籍植碑以弭後患其惠利博矣公於兄弟友敬素無生
業既仕則均禄秩相繼蚤世公撫孤㓜如已子延師使
就學女厚貲装為擇佳配二姊嫠居無依倚公迎以歸
奉養有禮明堂恩得䕃補舍其孫官季弟之子鈞今主
嚴州建德縣簿歲時祭享滌濯必親甞涕泣而言曰祭
之豐誠不如養之薄也居鄉尚齒曩或以爵公身率之
今遂成俗頃需次餘暇鄉黨後生多從講學公勸飭指
誨亹亹忘倦後大半為知名士謙虚樂易惟恐不及仁
厚好施始終弗渝公死之日逺近弔哭皆曰失此鉅人
長德矣公娶章氏封令人子男二人長曰銳通直郎福
建路提舉市舶司幹辦公事次曰鑄文林郎新監淮西
總領所太平惠民局女四人長疾廢為尼次適朝請郎
新通判鎮江軍府事錢仲彪次適承議郎充兩浙路轉
運司幹辦公事王伯度次以歸涇孫男三人溥登仕郎
孫女四人公家居無惰容亦不嚴厲自奉甚約藏書萬
巻多手自標識尤耽班孟堅史且慕其為文有文集二
十巻藏於家公自登第在選調十五年繇刪定官改秩
七年位為侍從官至中大夫方未遇時人莫不嘆其淹
滯公處之恬然晚為時用稍號通顯人咸謂宜公惟以
超轕為懼公為人倜儻每務大體不為細冗之迫束於
世無所怨惡始去國詔與祠時西掖當書詔者素與公
厚善方來謁詡詡笑語退而繳奏竟寝祠命公不之怪
也性不喜附麗苟進一意孤立其遇合端有本末有䜛
毁之者公卒無一語自解惟壽皇特知之深以故雖在
外久而眷禮不衰公嘗曰吾安義命期無愧於心人知不
知弗恤也嗚呼公出處之節與流俗落落若是則可以無
愧也已銳等將以明年七月辛酉葬公于餘杭縣吉安
村山之原以行實囑涇顧晚陋不足以知公令人於涇
為從母實婣舊義不得辭謹撰次其梗槩公祥符縣開
國男食邑三百户褒贈不及沿近制也然嘗登從列於
史法應得書將俟立言之君子有攷焉謹狀
故安康郡夫人章氏行狀
夫人章氏其先建寜浦城人後徙居秀之華亭曾大父
糈故贈承事郎曾祖妣徐氏周氏祖柷故任右通直郎
祖妣孺人呉氏張氏考終故贈武義大夫妣宜人黄氏夫
人生於紹興庚申㓜端慧婉娩聴從動合女憲父母愛
之誓不與凡子時中興右文崇建學校侍郎盖公名一
家少年首馳俊聲多士慕向尋繇舎選登鼎甲咸謂擇
對莫冝于公遂以夫人歸焉既有家上承姑嫜旁接婣
戚下御妾媵罔不順適閨門之内愉愉如也初侍郎處
窮約而輕財尚氣誼家無餘資夫人竭力營陔養具滫
髓問衣佐餕雖罄奩笥不憚侍郎得以悉意講學從之
遊者日盛後多為聞人侍郎素友愛自夫人之歸愈無
間言諸姑以孀獨來依夫人盡禮敬同甘苦始終猶一
日死葬之先塋之側以便時祀有妹在室夫人資送特
厚至損首飾予之侍郎嘗欲舎其孫而官猶子夫人從
臾不遺餘力昆弟之孤在左右者自㓜及長拊育誨化
男有分女有歸夫人之助多焉平居自奉簡素周人之
急常恐不及親舊貧不能自存者皆有常餼歲飢里閭
囏食則發廩損市直以倡巨室全活甚衆其仁而好施
積而能㪚盖出天資非勉强飾情以沽譽也自侍郎即
世夫人理家政井井有條門祚益大簮組蟬聨蘭玉森
列母孫四世極含飴戯綵之樂賜名亞于秦虢延慶侈
于姬姜壽考康寜廣備五福世所稀見人以為隂功淑
徳之報嘉定已卯夫人年登八袠齒髮不衰精神益壯
族黨合賀進流觴婦孫歸侍慶席數陪讌語杯酒流行
多至夜分少壯或欠伸跛倚夫人整衣危坐無倦容涇
固歎其禀異且期頥未艾也子鑄持荆㐮使節將力匄
歸為壽夫人持書止之曰邊氛未靖汝當宣力國事毋
以私廢公雖嚴父教忠之訓不過此嗚呼賢哉性冲澹
中年即屛脂澤釋綺麗日繙内典味禪悅脱遺世故死
生旦暮之理洞然于中無一毫底滯屬纊之夕曽不怛
化甲申八月二十六日以微疾卒于正寢享年八十有
五累封至安康郡夫人子男二人銳故朝奉郎主管台
州崇道觀鑄朝散大夫直秘閣知太平州女四人長從
浮屠法次適中大夫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兼權
兵部侍郎錢仲彪次適朝議大夫知通州王伯度㓜以
妻涇孫男五人溥從政郎京西路轉運司辦公事淳文
林郎新監行在文思院門澄從事郎新湖州烏程縣丞
涯漸將仕郎孫女七人朝請大夫知吉州軍州事趙希
琴國學進士鄭公紹朝散大夫主管建康府崇禧觀劉
垕忠翊郎添差監湖州都酒務趙汝旗承信郎新監戸
部中浦犒賞酒庫張師稷浙漕進士陳極其壻也次許
嫁涇㓜子宣義郎新監建康府糧料院柳曽孫男六人
似之仰之餘未名曽孫女三人鑄將以寶慶元年月日
奉夫人之柩合祔于侍郎之墓以行實來請涇視夫人
為從母且子壻也夫人與先妣實同生年涇不孝失所
恃踰三十年不勝風木之痛每侍夫人如母存焉夫人
遇涇亦均子姓壬午冬杪涇得竒疾屢瀕于死夫人不
逺數舍來視問憂形于色至為之禱祠名山眷眷不忍
舍去恩意篤矣涇方俟少間求從容外舍别甫踰歲遽
隔千古傷今念往不知涕泗之横集也追述遺美不敢
以衰病辭扶羸執筆姑叙大略以備彤史之採訪云謹
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