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樂集
後樂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後樂集巻十八 宋 衛涇 撰
墓誌
先伯知縣先伯母孺人墓銘
公諱時敏字子脩衛氏之先出於齊唐末避亂南遷多
居華亭至公父始著籍蘇之崑山曾祖淳故不仕祖孝
先贈朝請郎考闐故任朝奉大夫通判紹興府以公仕
贈朝請大夫妣沈氏封宜人公少有大志讀書著文紹
興中以父遇郊恩補將仕郎初任㤗州海陵縣主簿次
監潭州南嶽廟次授兩浙轉運司催促起發物斛官有
詔省併再監行在太平惠民和劑局淳熙三年秩滿改
宣教郎知臨安府仁和縣磨勘轉通直郎七年十月十
七日以疾卒于家享年四十有八公娶沈氏公母弟之
子封孺人以公之䘮憂戚感疾越明年三月十日卒年
四十有六子四人沂渙餘㓜未名女三人長許嫁進士
陳仲速孫男一人符女一人擇吉卜枚終公䘮之後五
月廼兆於先君墓右實湖州歸安縣廣徳鄉石佛塢之
原以十年三月八日有事窀穸兩䘮並舉行路之人亦
為悲傷流涕嗚呼痛哉公之行事將有文誌諸墓兹用
紀世系嵗月置于隧以合葬故同其銘
先考太師魯國公墓銘
公諱某字子文姓衛氏嘉興府華亭縣人後徙家平江
之崑山曾祖某妣袁氏張氏祖某贈右朝請郎妣安人
陸氏杜氏考某左朝奉大夫累贈正奉大夫妣碩人沈
氏公生于紹興七年丁巳歳五月十四日戊寅時紹興
甲戌以正奉遺澤補將仕郎初任廸功郎建康府江寜
縣主簿秩滿丁碩人憂服除調紹興府司法參軍循從
政郎監行在草料場門避親兩易監文思院上界門以
製造玉牒儀物賞循文标郎淳熙辛丑用舉主改宣教
郎知通州海門縣郡太守於常賦外誅求無藝公謝不
能即移疾以歸踰年丐外祠主管台州崇道觀淳熙戊
申明堂恩賜五品服簽書建康軍節度判官㕔公事通判
鎮江軍兼管内勸農營田事淳煕己酉及紹興甲寅兩
遇登極恩并磨勘階七轉至朝奉大夫慶元六年庚申
十一月二十七日以疾卒于家年六十四公娶章氏級
之女封安人先公七年卒贈宜人葬于湖州歸安縣廣
徳鄉上沃里澱子塢石佛山之原先塋之側嘉㤗改元
三月二十二日壬申奉公之柩合葬焉子男涇登淳熙
甲辰進士第任朝請大夫濟洽皆將仕郎洽以涇為起
居舎人遇上初郊恩廕補溉鄉貢進士湜兩浙轉運司
進士女琰適承直郎新差充兩浙路轉運司催促糴買
官曾耆年琮適從政郎前濠州州學教授周南瑧適修
職郎揚州州學教授朱晞顔璣適進士顧復孫男六人
樵樸樗孫女六人將葬涇等茹哀忍死姑叙鄉里世家
官簿始終之大畧屬耆年書而納諸壙若銓次行事求
銘墓左盖有待云
先兄從事郎慶元府奉化縣主簿墓誌
吾兄姓衛氏諱沂字與叔齠齔知好學忘寒暑食飲為
文雅馴場屋不耦年三十三始以余任館職中冑子舉
又五年聨婣内宗授廸功郎主慶元府奉化縣簿余被
命聘北以守宅賞循從事郎吾兄志則自奮益刻勵於
學年四十三登慶元進士科試吏俸以郎攝邑事有能
稱尤不苟于所職邑人蒙頼無追呼横斂之擾帥黄公
由趙公彦逾皆首薦之趙於當世士少許可特加器重
秩滿部使者亦交章薦論而遽以疾諗矣嘉㤗四年九
月十七日丙子卒于家享年四十有八嗚呼吾兄早罹
艱阨甫踰弱冠連失怙恃先君愛均子姪且教之日望
其有成比吾兄鎖㕔再貢禮部先君尚亡恙時昆弟同
試四人吾兄獨與選先君語諸弟曰若伯父有後吾喜
甚於若軰為之也吾兄長余二歳㓜同研席晨窻夜燈
相處二十年怡怡如一日嗚呼已矣尚忍言之吾兄天
性温厚事尊撫㓜孝友輯睦人無間言自鄉黨族婣凡
所與遊者莫不得其驩心其不幸而死亦莫不悲傷歎
惜蓋古所謂善人君子者耶吾兄積勤苦得一第謂必
大其所就而訖若是嗚呼其命耶余之哀思其何窮也
吾兄先取鄭氏前十八年卒今配趙氏故福建安撫
司叅議官不綿第三女子男三人曰橅曰楷曰槐女一
人適鄉貢進士符衍橅等以明年開禧改元月正二日
庚申葬吾兄於湖州武康縣大塢山之原以鄭氏袝伯
父任通直郎知臨安府仁和縣諱時敏吾兄其長子也
兆域相距十里許鄉里世繋伯父既有銘姑識名字行
事始末及卒葬月日納諸壙云同堂弟朝請大夫新知
贑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提舉南安軍南雄州兵甲公
事江西兵馬鈐轄借紫某述并書
故中大夫提舉武夷山冲佑觀祥符縣開國男
趙公墓誌銘
本朝公族之盛其在今日以儒自致者幾半進士盖自
高廟渡江舊京近屬紫蓋而南者上每引對必勉以學
人知嚮方乾道初有以宗英冠多士孝廟寜親東朝喜
見慈顔玉音交賀淳熙以來賢才彬彬由進士出矣於
是上始有用才不問戚疏之意公卿庶士州牧侯伯既
拔其尢者畧用之又以遺後世子孫而使究其用故司農
卿趙公其一也公諱善&KR0034;字作肅故名善儀字麟之宗
正更今名曾祖慶逺軍節度使饒陽侯諱仲沄娶符氏
封永嘉郡夫人祖武節郎添差南劔州兵馬鈐轄諱士
崪娶安氏魏氏皆封安人父修武郎累贈銀青光禄大
夫諱不擇娶黄氏累贈蘄春郡夫人初士崪居官昭武
樂其風土因家焉是生不擇能植立無它嗜好惟篤於
教子公居㓜獨嶄然早成乾道二年取應中選兩調酒
稅學益不廢銀青語蘄春曰興我家者是子也八年擢
進士科授左承務郎吉之吉水丞丁銀青憂再丞筠之
上髙任湖北常平幹屬丁蘄春憂免喪入湖南倉幕知
撫之樂安縣守潯州今上御極知邵州除大理直遷丞
為郎倉部為右司開禧初元直煥章閣帥静江兼廣右
經畧改潭州㝷以直龍圖閣鎮江陵除司農少卿總領
湖廣軍餉攝荆湖宣撫湖北安撫兼鄂州嘉定更化上
嘉其勞就晉為卿因任踰年提舉武夷山冲佑觀凡四
奉祠十年五月十有一日以疾卒年七十積階至中大
夫爵祥符開國男戸三百服三品嗟夫公獨非兩朝之
所培育崇就兼賢與材者耶方其得百里始近民也樂
安喜訟而尚鬭公曰以刑辟禁末乃繕學校先風教申
訓戒而習以革歲旱祠于巔崖躬履猿棧不憚歸未山
半雨隨之艮齋謝公諤位諫垣聞而薦賞俄守潯郡遐
土瘠歲科民竹木名修城實它用吏並縁侵擾民不堪
命公悉罷去又算賦繁重有班白不敢巾者公奏免之
暨移治邵陽政如在潯時獄卑渫多疾死公因囹空徙
寘之無復前患溪峒種族逼處境外曩時幸郡亡備反
側易亂公廣威信精簡閲軍實内强猺人相戒毋生事
部使者上其状遂繇簡擢尚登用矣開禧權姦啟邊隙
公議不合即補八桂瓊筦猺陳奴期乆侵擾未入平僚
佐有請兵深討者公曰是趣亂也止遣將佐盛屯兵聲
言掩擊待其自潰瓊人父母之長沙文物日殷昔文定
胡公父子遺䂓在焉嘗請于朝剏南嶽書院其治先後
類如此疆事未靖蘇政軰嘯聚茶陵人情揺揺公宻遣
吏入賊曉以逆順政感悟率其衆來假以官秩籍其尤
剽悍者𨽻諸軍城邑晏然歲饑諸峒出冦掠公賙䘏調
娯而監司有異已者公去而李元礪之變起矣逆曦既
授首宣撫呉公獵將入蜀撫諭奏乞公代荆上從之居
無何移武昌總餉事仍兼呉公所領節初荆雖堅城而
兵遣戍者什七八公登城慨想昔人地謂連呉控蜀奈
何以單旅徒守指衝要莫如三海顧僚吏曰吾欲築砦
瀦水以備緩急何如衆難之公力以自任不日砦成後
屢廢輒復至今頼其利先是宣威治所環以兵衛外示
威重内實怯懦公曰多兵自防非宣威意也命徹之土
豪柴俊孟宗政備料義聴節制與金戰解襄陽安陵圍
有功諸將蔽不言俊等怨望公聞之檄至慰藉賞賚有
差俊等感悦餉臺儲六路賦入江漢之屯數十萬方益
兵増戍費浩莫支前使者屢以為言公調度從容亦無
乏興至於繕列壁歸流民拯薦饑蠲苛歛皆其績効彰
彰者公風儀秀整器識夷逺好學博記不妄言笑以科
第致身從碩儒望士遊逾不懈故能立朝不阿臨事有
斷克著聲稱以毋負累朝若此其事親孝奉已約處兄
弟友睦居閒十年以琴書自娯毓花疏沼婆娑其間遂
老焉十月壬午葬于青雲聚水之丘公所自卜壽藏伍
氏封令人前二年卒子汝例從政郎新建寜府觀察推
官汝瀧廸功郎衡陽縣主簿蚤亡汝淏從事郎泉州司
户汝渲廸功郎信州貴溪縣尉公之叔兄無嗣以汝渲
繼女適進士謝寜孫承直郎宣州戸掾鄧友直孫男六
人崇堅登仕郎崇珞崇璅崇徤崇均崇逹孫女三人尚
㓜某與公先後守長沙見公長嗣蔚有家法畀以京削
倦遊東歸書來請曰願誌先人之墓既辭復請乃銘之
曰
昔在中興思皇我宗保合以文蟬聨登崇乾道淳煕兩
科有公公不自伐序更民庸為郎開禧不阿故去秉旄
宅南上無南顧三邊多壘假公盡䕶宿飽江漢長城荆
楚惟學斯忠退不告勞位雖卿士聲烈孔昭
姪孫朝㪚大夫前知武岡軍墓誌銘
徳章與余同六世祖而屬曽孫行嘉定壬申余帥湖南
徳章時守武岡余諗于朝乞更以他郡徳章慨然曰吾
仕四十年官箴惟謹未嘗苟進今老矣無能為也盍以
祠去有㫖叅西浙議幙𤓰問至力申祠請徳章平日清
簡强健如壯年余覬其復用也既退處絶意榮利如是
者六年俄末疾以卒實嘉定己卯二月某日也其孤将
以是年某月某日葬湖州歸安縣廣徳鄉鷄鳴山前期
以書來乞銘嗚呼徳章而止于斯耶徳章才氣剛直晩
得一郡不究於用若尼於余乃遂其髙是可尚也已徳
章名藻世為嘉興華亭人曽大夫某朝散大夫大父某
通直郎太僕寺丞考某承務郎致仕累贈朝議大夫妣
周氏繼丁氏贈恭人淳煕乙未徳章擢進士第調臨安
府冨陽縣簿以親老改授仁和便就養仁和今畿邑仕
者趨競成風率簡忽吏事徳章矯時弊足不迹公卿之
門勾稽版籍井井有序京尹王公佐性嚴重獨敬畏之
秩滿授常州無錫丞丁朝議憂再調饒之餘千丞常平
倉歲久漁蠧特甚或勸發摘以求知上官徳章曰暴人
之惡揚已之能吾不為也卒為補償宰數侵之未嘗幾
微見顔靣宰旋以事忤憲臺督責峻急徳章從容為辨
數訖免于戾丞相趙公汝愚聞之稱其偉器薦書及格
改宣教郎知太平州繁昌縣甫四越月以恭人丁氏憂
罷㝷知處之麗水麗水嚴邑素號難治且寓公鼎貴縣
有政輒掣其肘徳章處以安静邑人宜之叅政何公澹
同知葉公翥郡將胡公澄章交公車何公每曰事舉無
擾政成不苛足見儒者緒餘之效黄公何相繼出守亦
曰口不言而民自化庭不令而事自集真漢史所謂循
良者開禧邊塵驟興淮民轉徙京口毋慮數十萬徳章
適倅是邦奉詔賑貸乃度地以居來者躬覈户口多
寡而頒之粟吏無容姦流人安集郡將沈公作賔叅賛
督府列其勞上之特進一秩敵逼儀真我師退焚𤓰州
老弱驚潰徳章檢校所部戎器修壊完缺創盖防江寨
宇七百楹招刺効用千數為扞禦計民以案堵方權姦
用事姻舊布滿中外長吏畏避莫敢舉職徳章以武岡
陛辭入對首乞養監司郡守風采仍請撥降糴本於所
在積榖皆切時務上嘉納焉在郡平易便民不為赫赫
名民至今懐之使得攄其抱負當以事業見于世嗚呼
惜哉徳章天禀純正不喜阿附方筮仕里人錢公良臣
居政路盖公經貳版曹期相推挽徳章力辭而去麗水
寓公在周行者合辭薦之時宰復以不能媚事權門安
於平進暨歸自武岡朝紳或移書勉以當路多已知且
将用公徳章曰非我志也盖其静退之操始終弗渝故
老而益堅至蒞官以亷處鄉以和輕財重誼如恐不及
平時退然有所不為及利物濟人勇往不憚盖非特為
吾家令子弟亦一時名勝所嘉與也積官朝㪚大夫春
秋七十有八娶沈氏封宜人先二年卒子社廸功郎安
豐軍六安縣尉好學守家法長女適宣教郎知寜國府
太平縣李權次適廸功郎道州江華縣丞沈&KR1476;㓜適進
士劉應龍孫一人銘曰
世之降兮亷耻道亡繄徳章兮謹於自將位雖不究兮
于宗有光尚爾嗣人兮庶方來之顯揚
故朝㪚大夫主管華州雲臺觀曾公墓誌銘
昔余伯姊歸使君時余年未弱冠間接論議風裁即雅
重君知為承家器也自有連五十年親交之義貫初終
猶一日余與世疏亢晩乃叨預大政而君獨幠然平進
于仕凡趨尚之詣理矩度之範俗盖于是益知之嘉定
壬午八月十有七日以祠官殁于蘇之常熟君寓里也
訃報余為之慟將以是年仲冬庚申舉窆事于呉南宫
鄉香山之原其大父考妣之隴前𦵏諸甥列泣請余銘
君墓余其何辭君諱耆年字夀翁故朝散郎權知髙郵
軍諱崇之子故朝請大夫知大宗正丞諱恬之孫故朝
請大夫尚書虞部郎中諱誼之曾孫而侍中魯國宣靖
公諱公亮之五世孫也曾姓出夏少康子分封于鄫周末
國除去邑為氏孔門正傳曰㸃曰參皆其的系繇漢而䧏
𣲖别四出始有居東南者施及本朝宣靖公起自世科相
我仁宗英宗神宗侑清廟垂太史而温陵之曾光大矣虞
部以舊京盛時仕朝廷位省郎名稱于諸老間宗丞受
學上蔡龜山二先生氣醇而脉正以故髙郵使君得以
嗣子昌吏道而典刑貽君滋弗墜也紹興戊辰君妣令
人陸氏感祥夢而君寤生離襁褓不好弄所親惟筆床
書巻甫數嵗出就外傅儼如成人與其仲弟延年月相
策勵期于克紹而髙郵復能力貧博延儒碩以訓啟之
洎長果聯貢禮部而君為詞賦第一士類到今口之若
膾炙髙郵卒有遺澤未任君雅志科級至是以門户寄
而令人復勉之乃拜命筮仕令人家長興則調湖州户
掾安逺次以求便親迨造官首務色養親懽矣退而畢
力王事裁以亷直家法人莫知其為試吏也諸臺滯訟
職此叢委君察斷無留難兩造靡靡悦服當路因交剡
以聞端明戴尚書溪方主教湖學經生咸㑹君以餘閒
往就劘切遂莫逆于道藝中秩滿授監左藏中門纔及
月令人大故居䘮毁瘠服除為浙漕糴買官君吏考已
及宜以薦脱選而泊如不為意其後紹不施而舉者交
致之嘉㤗中改宣教郎權姦擅國謂忠獻韓公實與宣
靖並相先朝訪後人而得君將寘諸在列君笑曰非我
志也應令注嘉興縣以歸君三歴官僅皆掾局令宰為
近民而嘉興號難治乃一以精識强濟洗宿蠧令盡去
異時牒訴贏數百紙終君任减什七八㑹歲旱蝗憂不
自寜履畆閲實以白之郡郡艱于蠲租則力争得請乃
已蠲數視他邑為倍民飢以紓更化初羽孽未殄上猶
旰食有旨縣令得條利害君所言三事舉切時病而其
卒篇謂朝廷和糴昨雖取辦嘉禾今蝗旱之餘歲且艱
食加以官糴民將奔迸流徙害有不可言者疏奏朝廷
韙之和糴議寢受代趨闕得倅三衢曩時髙郵使君嘗
丞衢之西安惠利入人至之日士民知故丞子也歡迎
恐後君佐郡有體郡所罷行平决不惮大吏衢人頼之
薦于上者加多於前人謂君華近可立取君自諗不善
于世願再領倅貳得陞建康北門體貌嚴重為貳者類
俯首不可否事君曰予通守也斯民戚休均係焉胡寜
旅進退乎遇事必極言便否餉臺審計以近制屬君有
軍吏冒請算數牴牾一見知其姦亟鉏治之使者用是
深器愛君前後登薦目不一二及是漕臣真公徳秀以
耿介端莊精明峻潔薦寵抑實録也循格當守郡得權
發遣興化軍事陛辭奏曰國家贓吏之罰非不申飭而
犯者益衆伏見州縣官吏月請俸廩州則守倅晷刻不
移縣則令丞手自預兊若職幕簿尉而下長官多未之
察其無故不支動累月或朞年為禄而仕者何以養亷
雖吏之亷貪本不由此要在我待之盡則犯者可以重
寘之憲夫氷蘖其操者世復幾人惟禄足以衣食之則
苟有知者忍蹈不義乎是雖非驚時竦俗之論恐或可
上禆戒勅下倡亷潔也在莆渉再歲扶善去惡行之愈
不疑禁兵单弱給使官吏外凡寓公舉人舊乃悉許占
借君曰邊師未班朝家縻粟以養兵而州郡之備乃爾
其可乎即以漸抽還俾復行伍非大風雨按閲日不輟
軍容為振而寓公交怨矣俄以言者去君喜于歸道逢
佳山水必登眺把酒興盡乃行還家手葺三徑自號愛
閑老人朋親相樂應接忘疲客去則奩香束書燕坐無
他營首秋偶嬰腹疾而毉療迄不效一日立妻孥曰我
大期且至平生無不了事當行即行旋却藥而逝時奉
華州雲臺祠自君寢疾若知舊若里巷故老日扣門問
安否以疾状増損為憂喜既沒悲愴聚泣有以見君感
人之素也享年七十有五積階朝散大夫服五品娶某
先公太師鄭國公之長息女封宜人二子邲邴各預漕
薦二女適故職郎元圭繼適朝奉大夫大理少卿盖鑄
先八年卒孫男文子文孟孫女尚㓜君内禀外蹈不淪
其天繇閨門以逹官政故能明偹肅括識者指為家學
中來頋亦畧用所長而惜未大其施也其餘力文詞不
為詭異而合雅正尤耽結字超悟二歐楷法至于篆籕
幾若神畫散落逺邇在在寶之有愛閑襍藁若干巻愛
閑隨筆若干巻切時之論若干巻藏于家君之不朽其
亦在斯乎余既諾諸孤請哀而銘之曰
祖有攸訓蔚粹傳兮君仕君處動弗愆兮行無巨細率
其天兮未閎爾施而奄然兮慘余中腸歎逝川兮香山
之藏隴因先兮余尚銘之以永爾千萬年兮
故特進資政殿大學士程公墓誌銘
嘉定十六年四月同知樞密院程公卓以疾不能朝時
國家值仇敵百年之運疆埸大計委成西府者視常為
尤劇上聞公疾憂甚中使日問状稍間入謝重慰藉自
力就職而疾復作即拜疏言臣不幸疾進弗瘳將先犬
馬填溝壑機務至重懼不能復勝陛下委寄願上印綬
乞骸骨以六月五日薨上省奏嗟惻罷朝發賻加厚詔
有司以特進資政殿大學士告其第舉朝皆哭弔某年
某月某日葬歙縣長夀鄉龍山孫剛中以墓上之銘來
請曰先大父奮迹孤士出藩入輔名績略信于中外矣
蒙國厚恩襚往録存哀榮畧備于始終矣惟遺耀未紀
將審所託焉幸賜之言以夀逺也予於公為同年進士
且相繼司牧于閩蓋義知公者乃序而銘之不復辭公
字從元徽休寜人望閥甚逺三世褒叙士彦太子少保
畎太子少傅世昌太子少師公蚤有絶識世父文簡公
以瓌文宿學被遇孝宗為時儒先公甫勝冠探微入窈
盡得其傳入太學試積取高等衆莫敢齒列中淳熙十
一年進士第揚州司戸郡議計民廥積而征之匿不自
言籍畀告者公曰藏於民與儲之公等也且粟已當賦
矣征之何名帥悟而止丞崇仁縣陂旁舊有公田所入
褊甚而郡縁虚籍征于邑者歲累萬償以别色邑遂窶
困公嘆曰使為此邑永患而令不得盡其愛於民者此
田也且吾誼不敢諉之令而弗顧疏其實走諸司許盡
鬻之民乃已知處州龍泉縣少師䘮不行知吉州龍泉
令約而信賦緩而足㕓野舒暇門堦閑寂莫識其吏迹
也有倳刃而匿其首主名不立掠治乆無以具獄公屏
坐深念如或助之詰其婦曰豈嘗産怨於族乎婦謝無
有惟族父曩以地訟耳索其家衣故在泣曰妾手所完
紉也遂直其寃執政以才薦入為諸軍糧料院以嫌改
進奏院宗正寺簿奏言郡帑别儲以給公費有定制也
今恣其侈用顯賕私餉崇侈無厭冝裁約以紓民力異
駿名騅𨽻在親衛有常數也今齒色歲减新綱續撥纔
足相補宜課息以壯戎備遷司農丞知嘉興府近畿俗
豪喜鬭稍失意則簪筆遍抵其上公以刑鉏姦以惠銷
薄從容摩揉而政以和有偽鬻印紙為左劵者辭所連
逮甚衆吏白公當窮治且藉是或紓郡計公曰為之詭
遇豈不能政在安民爾罪止造者無它坐民至今徳之
為大理丞刑部郎奏言國家謹獄犴而緩死則宥之以
逺今部以罷卒齎用窘絶不稍代更則往者未必生也
州縣仗胥吏而給事要以少為貴今長及子孫聲焰薫
熾不亟汰省則來者未易清也說皆施行遷軍器監兼
右司郎官權太守少卿言者不樂罷主冲祐觀起知泉
州文簡棠隂猶在邦人幸公來時楮劵墊陌僅及半價
接不如令者急甚公以法便民而勢自通平糴舊為民
擾攔米要市迂費歲月公饒所予民而事自集郡舊以
銀鐐驟溢而繰纊非工詔與台信邵武昌互貢所有烹
採乆涸而直售數倍文簡請更定獻程而未報去之有
四十年矣公曰得地利以惠吾民可也忍黙黙乎力為
奏具言弊極矣惟垂裁朝廷尚難之繼公者復助之請
乃皆聴可於是累年之弊革矣移提㸃福建刑獄民留
像以祠攝帥事直秘閣為真郡負海暴桀椎埋公追迹
名捕空其巢貸所騫汙者為之振業境内奠枕健吏武
譎宿姦如山公戒僚列悉意首公事無落吏手遇期㑹
迫猝纔留一二旁立待命具筆牘行文書而已閩素多
士公在泉新美學宫至閩更舊洗陋如泉時又崇峙儲
廪増貟以養而呻誦滿廊户矣課縣籍計日勾稽而複
賦謬輸皆釐整督曹牒應時剖奪而新争故訟皆縮却
又條便宜數事欲以治邑之殿最上之銓部為升黜覆
獄之能否載之印歴為勸懲幽縶之無所廪食者取之
常平以寛瘐死伉勇而熟於水闘者傳以海道以戒不
虞上供間出於僧坊則豪右勿困以貸息租銖盡歸於
吏攬則官府勿重以漁奪盖其勤苦在民亹亹一意審
其痡毒時其安便苟有圭撮為利者無不為也寸尺可
効者無不竭也召為秘書少監論諸將酣豢於富貴精
銳銷落褊禆後起奮逹無路不加搜採英豪坐老矣軍
籍淄蠧於隐占十幾四三贏糧剰鏹脂腴一將不加檢
質餉計坐失矣泉貨以權輕重通有無也今洩於外毁
於器不急救之殆將日少願詔鍾官兼采鐡錫以資冶
鑄上嘉納且曰何但於少遂將無矣遷起居郎工部吏
部侍郎奏言擇守在牧養當後資格選將在備圉當先
淮堧民餒而怨困於折納者當使絶息將愚而貪習于
朘削者當示威懲財窮于兵當節浮冗法壊於例當抑
僥倖進給事中言臺臣坐貪穢敗不可與貼職宗子以
殺人抵罪不可貸同惡其隨時舒吐無所回隐而志以
伸引議規切無所阿徇而論以盡皆類此自嘉定初忍
垢講和我幣歲入未幾彼有外患因自絶甫定則復請
賂公前在郎省以選往賀正旦還言彼㓂深仇結燼餘
幾何潰叛四起矣而猶暴骨以逞兵不足恃也禍稔彰
聞歲不為稔粟直萬錢矣而猶讐歛以供民不足恃也
願益講修攘之䇿以待天意之定上説始議與北絶矣
在戎監言兵法先計後戰敵逋誅已乆願咨逮戎畧首
末皆許圖上擇其可者而咨度焉若臨戰而計則無及
也及是進李徳裕籌邊事又言敵亡無日矣困獸猶闘
蓄力運智事宜在蚤前後極言邊事常欲以暇應猝以
弱就强圖易于難而無麄武以冒進慮動于静而無安
恬以玩敵累疏一意也上既黙許任屬進貳宻院于是
敵勢日蹙孤懸一隅争倒戈奮擊舉地奉珎而歸我天
下翕然望中興矣公憂邊思職純識獨到念蠆毒未易
輕則勢之廣莫者尚費完守狙伺未易測則情之擕異
者尚勞控馭宿將前望坐相視盡幹方禦侮誰與謀長
所謂邊境安危之原慮方深也是以荷上簡擢凡所以
審智計廣忠益練才實緝事幾者顯賛宻扶愛日惜隂
冀行其所知以圖永報惜其歲月之近而不究其材也
公宿道以婉養徳以冲自㓜内行淳備少師持家嚴甚
公以孝敬盡瘁無惰色共㸑緦者幾數百指公以愛友
成熟無間言勇于矢義勢雖險不為懾費雖鉅不為嗇
故舊歿無以斂公為倒奩空楮以助且經理其家在太
學同席者歿于疫相率委去公挾醫䕶視不輟晨暮卒
頼以生與人謙以裕奉已約以清雖貴不改其度窶士
寒品酬接盡禮所居增一樓儲書一堂燕坐而已嘗曰
富貴非可力求寜遲其自至涖官則先以亷勤吾所以
寡憂患者以此爾子孫守之謹勿渝也異時喜誘掖後
進酬義侃侃屨滿户外因所霑溉率皆有立雅不喜言
人之過才長獨藝曲借聲價因所鍳許率皆知名誦樂
天詩慕其為人所居西有林壑之勝暇日從賔御短棹
倐往命雲侶月觴詠悠然其澹于榮利不以軒冕之味
而遂忘也奏議十巻文集二十巻年七十一夫人朱氏
封齊安郡君有賢行先卒子以思監西京中嶽廟以過
毁得疾後十有一日而卒江隂縣尉朱立已知丹徒縣
姚元特其婿也孫剛中監西京中嶽廟孫婿旌徳縣尉
汪耒惟新安介在江左修岑絶巘透高入雲奔湍濯流
倒注萬仭其靈邁肅潔之氣鍾美于人則言論風&KR0757;多
以諫官御史有聞于時若夫砥節者傷于孤簡贍智者
過于深刻非人美于地則未有能以義而勝俗者公雖
以氷玉自潔而揮斥崖谷無岸異嶄絶之行人樂其平
粹雖以頴鋭朗出而洗削纎巧無枝葉華蔓之迹人信
其篤厚故立朝不過崇懇激而周盡雅俗如機凑的言
皆可以長國居外不廣植聲威而坐燭幽隐如鏡見象
事皆可以庇民庶幾獨鍾于賦予之全者銘曰
惟天䧏才稽徳則均借美于地或庇其醇惟公懋徳自
為芳馨疏介以通藴高于平有球彼至薦以亷清如琴
斯希寂涵至音有謨在國有澤在民以雅伸俗以實逺
名三事晩矣噫難者兵謀胡忌蚤憂奚厭深徹土未隂
效逺而近孰盡其能孰嗇其成蔚兮朝隮龍山之垠俾
來者誰尚芘斯銘
安娘壙銘
安娘某之第二女也生於慶元丁巳甫十歲夏中忽得
疾呼小方胍診視曰此伏暑中風吾業醫舊矣二十年
間未嘗見童㓜有此謂比歲乃有之且多作于立秋前
後十日病者十不療一二其不死者亦不復全人豈亦
闗氣數耶吾女初苦壯熱幾旬不解屢投凉劑大腑通
利熱既退而右手足緩弱纒綿二年餘嘉定初元吾罷
政歸時適盛夏舟中再冒暑毒還舍旬浹疾作遂歿年
止十二嗚呼是可哀也後十八年乳母楊氏卜葬兹地
因祔于側且刻歲月納諸壙
徑山䝉菴佛智禪師塔銘
慶元丁巳夏徑山寺闕住持有㫖以命僧元聰後數年
寺燼於火不二年元聰新之視舊觀有加焉寺既復元
聰引去上復以住持命之且為御書寺額及蒙菴二字
賜之仍賜號曰佛智禪師嘉定己巳十一月十一日元
聰示若有疾以偈入奏其畧曰漚滅本來同盡在吾皇
大海中及有願延睿算等語越四日元聰逝去事聞上
特䧏贈金遂以是年某月某日某辰入塔于䝉菴之原
某時伏在林野耳剽是事竊深敬嘆主上待遇臣子恩
全始終其施于元聰者猶若此元聰以寂滅為學至其
垂歿必以祝聖人夀為言于以見君臣之典窮天地而
不可泯者如此欲私記之未能也未幾其徒狀師之行
求塔銘于某乃以所聞識其首而後次序之曰師姓朱
名元聰字蒙叟福之長樂人母房氏以慶夀恩封孺人
師少頴慧習儒年十九始去儒入釋初從龜峯僧璘游
璘歿則從晦菴慧光學陳公康伯一日至龜峯見師于
優婆塞中小異捐金俾之買僧牒師既落髪乃白晦菴
曰元聰身了而心未了望和尚免以事役晦菴笑曰佛
法在㝷常行履處何懼事奪耶今限汝一月心如不了
即有决罰師歸僧堂書晦菴語于牕紙脇不至席者半
月幾至欲狂晦菴日使人視之忽聞其有啜泣聲亟呼
之前曰啞壊了汝師對曰昨日聞父訃不克歸學佛無
成恐兩下俱失故泣晦菴連摑師三掌師頓有所悟衝
口呈頌了了了徹底了無端赤脚東西走踏破晴空月
一輪八萬四千門洞曉晦菴曰且放汝三十棒師云元
聰亦放和尚三十棒自此機鋒濬發境徹理融乃辭晦
菴往諸方勘辯逮晦菴住法石師隨之為侍者晦菴臨
終以行雪堂所付法衣付師書示衆曰再來毒種元聰
叵耐吾宗滅汝邊也法衣一條聊分付聴子時撾塗毒
皷師拜而受之叢林遂有毒種之號晦菴既終泉守周
公葵首請師住清化師以晦菴常戒其年未及四十不
得出世辭之即日擕晦菴骨歸葬龜峯道過福之乾元
時木菴道永方峭立崖岸師徑造其室木菴云莫即是
聰侍者否師稱名木菴曰此事非聰明所能辦師云通
身是口吐不出木菴云中毒了也師云莫掩彩木菴曰
須知此事不在方策上不在口皮邊師云畢竟在什麽
處木菴曰鐡蒺藜當靣擲師云大好不在口皮邊木菴
肯之其深禪宻句多此類有語録傳于世師既葬晦菴
即往見宻菴咸傑於焉巨見且菴守仁于長蘆又見瞎
堂慧逺于靈隐見水菴宗一於净慈又見誰菴宗演于
髙亭佛照徳光於光孝復菴可宗于保安以証其所得
逮宻菴遷徑山師為第一座由是聲名益起四方衲子
皆宗之錢公佃將漕江西首請師住隆興光孝師辭之
張公子顔為江西帥又欲以光孝處師知其不可屈乃
貽書宻菴俾勉其行師遂自光孝開堂為晦菴嗣至是
師年四十矣未幾饒之薦福撫之漕山洪之寶峯争欲
迎致師師皆不赴江東帥留公正轉運尤公袤丘公崈
前後凡三請師住雲居師亦三辭之一日憲使趙公曄
俾南康守錢公聞詩詭作民家請説法道過廬山遂遮
留師于雲居一住九年百廢具舉鉗鎚益宻爐鞴愈髙
趙公汝愚始當塗以隐静招師師忻然從之外戸為之
屨滿未幾平江之承天常之華藏真之長蘆同日轉使
至師曰吾縁法自長蘆往雪峯徑山遂往長蘆已而雪
峯果虚席福建帥詹公體仁㑹諸禪探籌一探而得師
名遂以聞于朝師欲因之省母亦不辭而承命遂住雪
峯三年自雪峯過徑山凡坐十四夏因囘禄之變築屋
甚廣事見樓公鑰所為記又傾橐益田足以安衆師持
身精勤接物𢎞大生機硬語直指人心禪徒之奔徑山
遂不减大慧盛時至于五縁俱契諸福具全又若黙有
所助云臨終既奏遺偈又貽書别常所往來者其弟子
環繞求語師皆隨根器授之最後辭大衆曰來未嘗來
去未嘗去七十四年月印寒渚遂擲筆趺化人以為國
一後身僧臘七十四度比丘二百餘人嗣法若行謙元
詔可逹南悟端仁軰凢五十餘人它日必有聞于世者
師滅之夕大風抜林瘞骨之日久雨頓霽是夜塔現祥
光空中出金磬聲初范公成大與師厚至范公欲得師
住承天則師曰願從公杖屨行不願承天也范公每謂
師墨名而儒行故余因范公知師甚詳及觀師之終始
一念於君師父母者則范公之言信矣然獨於聞父之
䘮當荒迷之中反有所悟入則佛者偉之而儒者疑之
豈亦所謂生於憂患者歟銘曰
人生而善有萬惟均能盡此性抜夷冠倫在吾為仁在
佛為覺理本不殊殊以其學蒙菴之覺匪覺伊仁君師
父母仁之本根末法波流紛拏口舌孰知此事初無異
説龍門雪堂為法棟梁燈翳而吐由師乃光孰振徑山
孰扶佛智我撮其實天子之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