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塘集

欽定四庫全書

　漫塘集巻六　　　　　　　宋　劉宰　撰

　　書問

　　　通田輅院

某得令名於士友間舊矣亡師友周南仲無恙時書來

道執事有意見訪汛掃敬聽旋聞即遂榮上不果此來

賦未見君子之詩十年猶一日也維時春和伏惟接武

清華台候神相萬福某蚤得惡疾形容如鬼自棄明時

今老矣頭童目昏頷髭無黒者豈復敢自通於當世有

位之士惟聞賢者有進用之階世道有清夷之望以是

自喜敢問學省之除在幾時大科異等不過為入朝計

耳似不必屑意朋儕中同志者以道巻舒而不視時俯

仰竊計自處已定詩曰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

式榖以女敬誦此伸愛助姪子某再請鄉舉今就省闈

欲一識先達因其行敬以一紙寫繾綣且以與姪子為

左右之容居山林乆不嫻書尺筆縱字大伏惟亮之

　　　通趙章泉(蕃/)

某家金壇去丹陽驛七十里非時得枉道者不到故欲

寄音無從中間凡再得詩三復可復自成疎之句鄉風

長懷幾不能遣莫冬得三詩欲屬范南卿附便念南卿

猶未除喪寧能作置書郵又爾中輟今聞友人王去非

將專人過番昜道玉山謹以奉寄宣筆百枝匹劄倂徃

人生七十者稀過此皆是贏得吟風嘯月其樂如何世

徒以陶靖節解印綬賦歸去來為高不知其榮木等篇

所期甚遠所任甚重所樂甚真洙泗以還無此氣象先

生其斯人比歟某欽仰

　　　回李秘書(心傳/)

某自聞召命之頒日傾耳以聽回船東下且以日計曰

可矣忽奉手教乃知當此春晏猶艤舟江岸為泝峽計

易退難進固足以崇高節抗浮雲獨不念當饋之思側

席之乆耶就審德盛仁熟罄無不宜隨軒眷集動與吉

㑹良慰緬仰聖上克勤克儉有夏禹之德務學不愧商

高宗周成王而左右未有傅說周公之輔秘書辭歸之

章再上而報可未聞深惟聖意豈但欲以史事相付而

已願戒舟師亟捩柂乘流以慰中外之望某年廹七十

視聽俱衰大非疇昔侍見時比更化之初羣賢彚進頗

聞有相援引者今讀秘書奏疏又知嘗置賤名其間某

少也不才况今已老求之在昔固未有四十辭官七十

復出者所幸與王去非為婣家備知此心嘗為請言於

當路已見諒矣盛意如許不敢忘頒貺宣毫洪扇使内

得以冩素抱外得以揚仁風感喜可知一故舊有錫渾

天儀幸求得之謹以為觀天之助有懷拍塞探伺舟過

丹陽因得吐露春寒猶力道間厚愛是祝

　　　回柴安撫(叔達/)

伏自丙寅開邊敵勢漸殺我之邊備亦小弛然而遺患

未除邊虞故在乃丁丑夏乘我撤戍長驅絶淮邊遽上

聞中外震駭惟執事隱然孤忠貫徹穹壌才足以酬酢

萬變智足以奔走羣雄以浮光孤城二千羸卒摧其堅

鋒𠞰其萬衆為長淮千里保障當是時天下士無問識

不識皆想見風采恨不得備顔行奉要約某雖不肖然

嚮也亦嘗有志斯世寧能泊然自棄私謂執事之道且

行乎朝廷矣而浩然有歸興殊不可挽豈味黄石戒又

先子房一著甚善甚善甚盛甚盛靖節窮士得從檀公

㳺具有故實况某與執事寓里相望不遠百里命巾車

棹孤舟亦非難事自惟疾疢日侵形容如鬼不可以入

城市惟有懷仰天與幸㑹令嗣判院摶扶搖而上實始

吾邑執事復不鄙夷因而賜之書盥手發函長跪疾讀

盖温乎如惠風和氣之襲人炳乎如隨珠和璧之在目

洋洋乎如韶濩正音之入耳其為榮荷可勝言哉自冬

徂春以鄉邑民饑癙憂蠅營無補毫分有稽奏記恐速

罪戾尚惟高明以度外處之未賜斥絶使猶得從緑野

之㳺於他日某伏紙拳拳寵頒某物尤切銘佩吳箋三

百得之親舊間頗勝常用者輙以供翰墨之需某物併

以薦北海坐中一酌辱命之留幸甚時事孔艱正恐元

戎未應終棄人間事詩曰無金玉爾音而有遐心勉之

　　　回周馬帥(虎/)

經年不上記自識將軍禮數寛必不加罪但某平生願

屬馮異而台座亦逢人說項斯人事好乖老未相遇謂

此情何春夏之交峭寒猶在恭惟味黃石戒從赤松遊

岱嶽爭高璇穹錫美台候動止萬福某病骨衰頽鬢髪

蚤白猶幸鑷去可誑人以未老年来乃一向白盡今白

者又轉而黄古詩云乆知老㑹至不謂便見侵念之憮

然太尉德成於身功成於國名成於天下後世來者更

言體益強健神光炯炯窮林園之勝過緑野堂中人集

壽福之全愈耆英㑹中客盛矣哉古未有也敢問比日

有何賦詠願併録示使得成編布金寺曩求書額村僧

無從往謝謹為納摹本去近懇常平使者得錢創社倉

於里中欲求社倉二大字告不吝唐裔李秀才自言將

踐約修敬因得拜此且以無灰酒十罇修歲貢拈秃羊

毛筆不能成字伏惟照察不宣

　　　二

頃因李君便附書其回也辱報字甚慰連月淫雨隂雲

不開屏居水繚四壁大似坎中蛙氣悶悶不能吐來教

之頒正爾啓緘而雲翳劃開日光穿漏殆非偶然就審

比辰回旋舊栖詠歌千古百靈呵䕶萬福來同意氣開

懌不可言也向來五噫公論頗亦聞之竊謂世上是非

初無定在人生禍福要有定分以其無定在則今日之

是安知不為他日之非今日之非安知不為他日之是

要不必深辨要有定分則聽之而已雖辨何益眼前一

輩說是說非説禍説福之人藉方得志只是乞食墦間

者稍饑則又前矣願太尉一切達之社倉二大字筆力

不啻千鈞重而更端莊停勻披玩不能釋手某物并貺

暑月水飯有相其敢不德寒鄉窶人無一物可薦誠去

歲一士友見教造松醪飲之可治風濕脚氣造成香味

頗勝姑納上四尊倘謂可飲當續致鄉間醋底向聞庖

下頗有知音納三十小尊輕瀆愧甚當暑壽重是祝

　　　回何撫幹(處恬/)

别不計年悠悠我思無日不在震澤潯溪之上也春杪

幼子自梁料院處歸忽領手筆乃知圖南之鵬曾未忘

控地之鳩鷃感外重慰入夏多故㝷以雨水相仍具謝

不敏明星有爛有目具瞻况嘗乘槎誤至天漢者耶朝

來爽吹迎秋恭惟幕府高閒台候神相動止萬福仕於

今難矣而大府為尤難其位高而責不及情親而言可

入者獨上幕耳而執事再居敢不重賀雖然盛名之下

難居執事疇昔以太學諸生上書論天下事慷慨激烈

士無問識不識讀其書味其意徃徃壯其氣高其節繼

聞彈冠出仕又孰不遡風而想企踵而望曰是嘗有言

於未仕之前其肯媕婀於既仕之後而側聽累年未有

聞焉執事豈與庸庸者比患不改秩患不立朝矜一語

之合希一盼之温以自為重哉傳曰三年不鳴一鳴驚

人三年不飛一飛冲天勉之而已須先正顯學勤王録

序謾寫去殆不可用唱和集序續納頒貺多品甚感呉

箋閩板友書眞是未能免俗書至此亦以自笑秋後登

高望遠必有佳趣傷今弔古必有竒作毋惜寄示金陵

同官為最多其能以世道自任不唯阿隨俗者為誰皆

所願聞

　　　回宜興趙百里(與悊/一)

戊午己未年間某為儀眞掾識門下士天台徐不愚時

執事年尚幼方侍先少師官金陵不愚為某言執事高

明之姿凝遠之度渾然天成非學力可及某時起敬欲

介不愚援外舅梁吏侍州里之舊拜先少師下風因扣

東閣快鳯星之覩而局於官守厥路無由某既去儀眞

而先少師寖上榮塗以至開大藩登禁從某復限以位

分欲進不敢然頗聞先少師逢人說項斯所與外舅書

必賜垂問知過庭之助為多感流水之知懷高山之仰

今三十年矣去歲治所人來誦今大夫之賢不容口大

要以為不吐剛不茹柔君子有所恃而不恐小人有所

畏而不為問姓名為誰則執事也乃知先少師家法有

傳徐不愚疇昔之言為不謬某三十年起敬為不虚喜

欲起舞林下殘生不敢直以姓名自通畧因友人王穎

叔附致拳拳豈意撝謙不間疎賤得得遣介賜之手書

辭㫖温然若施之所敬某何敢當重以册府之珍文房

之寶上尊名茗粲然前陳使得仰高哲之風流滌世俗

之塵埃澆胷中之磊塊而濡毫引紙又足以發揮之眞

人生大快意事而遲暮廢學重不敢當也惟有感愧世

變益下人物隨之州縣間殆不復見廉平之吏執事其

庶矣乎語曰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惟勿恃其已成而益

求其所未至士之狂者多忤人勿怒其狂而虧待士之

誠民之頑者多撓政勿疾其頑而虧拊民之仁位之在

上者多喜人同已勿狃於同而虧行已之信則善矣美

矣不可以有加矣執事其圖之屏居無可薦誠朱侍講

語録一部納上絃歌之暇時一寓目或有補萬分其他

寒燠之問頌禱之辭某以為無益於愛助敢畧幸察

　　　二

一春煙霾障日風雨不時糴貴民貧歎恨滿耳鳥啼花

發皆在愁中傳聞某官周行原野咨訪閭閻逋租法不

可蠲而代之輸賑濟時不可行而給之食其他慈惠之

政不可槩舉致人心懽悅天意感通雨日來氛祲掃除

天宇澄霽施及鄰郡敢昧所元敬拜手書殷勤問訊而

臘前之酒有以沃其枯腸雨前之茶有以滌其滯思空

南山之竹不足書謝忱但有銘佩某屏居莫聞時事有

自日邊歸者能言已有明詔趨上周行某無任願忠之

情尚以財不盡用留餘力以資代者威不盡用廣遺愛

以貽方來為未解印之祝

　　　回宜興謝百里(奕修/)

昨以厚意乆不報斐然一箋聊寫寸衷使介鼎來雙緘

倂辱薄物曽𤓰桃不直更貽瓊玖之酬陽羡之茶天子

之所先嘗竹冷之酒中都之所貴重羅列滿庭而山海

果羞與花縑畫扇又從而侑之拜嘉以還感藏無斁徃

來之人誦賢者平估以便糴散藥以起疾慈惠之政次

第舉行甚善甚盛紹熈間越人俞高兩郎中相繼為宰

創社倉二君旣去鄉人徐大夫實繼之徐雖學舎人而

識頗不逮遂徹去人至今惜之至今議之前大夫才足

以有為而牽於佛廟神祠之役念不到此絃歌之暇亦

可畧㝷墜緒否乎某朋友故樞宻羅文恭公之幼子曩

為新淦令某為作琴堂箴或傳至魏華父侍郎為作篆

書入石甚佳偶存一本僭以拜納鄙拙不笑相望不遠

數舎繼此時當奏記或因風問生死得畧去寒暄頌望

等語幸幸

　　　回句容吳百里(淇/一)

某憚暑如在釡甑中台翰正用此時來剥封莊誦炎熱

自去清風自生且審當喧囂倥偬中不廢絃歌之樂武

夫悍將撞搪呌呼之際日與青衿子佩從容爼豆間神

之聽之台候動止萬福欣慰其何可言某物併貺登拜

感甚學記之委深荷不鄙若稽在昔泮宮之修鄉校之

不毁雖見史克之詩丘明之傳而千萬世所敬仰者魯

之僖公鄭之子産而已某其敢不勉以發揚盛美元符

道宮大有興作驕將叱咤賢大夫倘唯唯聽從繼自今

洞天福地雞犬不復得寧猿鶴不復得來木石皆不復

得其所矣幸台座念及之二學記寵教已領閩師老丈

上梁文筆力猶精健如許敬服因書為致意他須嗣音

　　　二

累日聞句曲之民悵朝天之舄飛去不留助之黯然劃

奉誨函乃知大鵬雖摶扶摇羊角而上猶未能忘情於

鳴蜩斥鷃不惟自喜且為句曲之民喜二天之猶在其

上也某匆匆不及拜氷翁大卿書㑹次為致海内蒼生

望霖雨之意胡伯量兄計亦在大卿東閣數字望為寄

達此去必即留中州縣之不可為田里之不勝擾固皆

身履而目見之言有可及得毋愛於言力有可及得毋

靳於力是望

　　　通泰興王大夫(瀹/)

某宦海陳人紹熈慶元間尉江寧則知績溪王大夫以

古聖賢之學行之一邑邑以大治猶恨相去遠所聞未

詳未幾同年友張右史敏則自新安來且言曾親到績

溪見大夫所為皆今世所無有某以是起敬不勝區區

之情開禧間隨牒東嘉凖擬叩門執弟子禮旣到則甲

第在外邑三山非遠而弱水隔之惟坐馳此情歸未幾

而木壊山頽矣惜此世之失此賢悵此生之孤此願今

猶耿耿胷次比歲鄉人為簿尉於龜城簿之子歸尉以

書來頌大夫之賢不容口敬問爵里知為績溪之嗣其

廉足以勝私律貪而其為人謀而忠又有不可及者詩

曰維其有之是以似之欽嘆欽嘆王簿子得使邑為其

亡翁保明申府申部可徼致任澤適部中行下再保明

弱子茫然無措某三十年林下與世濶絶復無從致力

其子自拜書控懇累日來求書為助義不得辭率易拜

此

　　　回新於潛尤大夫

某犬馬之齒入新歲遂七十有一目昏耳聵而胷中復

徤忘凡百皆如㝠行以此絶不敢與朋友相聞郵置中

知己班改且知已注赤邑繼此榮塗足可無壅不勝贊

喜第修賀不武而為來教所先物之厚意之勤皆非所

敢望但有感愧來諭言世道之艱且惜諸賢不能相與

壯元氣壽國脉誠為至論若以為皆坐相率引避去之

惟恐不速之故却似未然盖見可而不進固為可罪而

冒然嘗試以僥倖萬一者亦非世道所望也嘗觀自昔

事變之多莫如漢末而諸賢隨用隨起皆有以自見亦

無如漢末者蓋當時諸賢相與講之深見之明守之固

斷然不以富貴貧賤死生禍福入其心故能隨遇有立

如此某乆居田里固罕見士大夫或邂逅有見未有不

憂家之貧身之不達者竊謂吾國之士茍有甘心於饑

寒貧賤而死者則豈惟吾國庶幾其人亦過人遠矣季

端以為如何西州家學之粹世德之茂惟君一家而昆

仲間能以學問相勉以德業相期以聲望相高者亦惟

君家耳願益自力以開遠業厚貺無以為報偶有某物

謾以友書來書有秋深過吾里之意拍塞滿懷悉留面

賦來書累幅而此但幅紙又盡畧彛儀盖昏耄有不容

强者亦惟眷予是賴千萬矜體

　　　回鎮江權倅史延陵(旹之/一)

某伏自大丞相當國幾三十年山林閒散之人間有與

大丞相偶同姓氏者輙辟易趨避况真大丞相族耶惟

滄洲文昌公昨典鄉郡不以某愚不肖先之以手書某

非意望所及且謂庶人召之役則徃役其敢辱贈而報

自是得以姓名自通其後溧水大夫介一二士友惠書

叙述平生有擺脫世務退然以寒畯自處之意某謂是

我輩中人非挾貴以來者故亦願交下風今承來翰似

事同而實異盖作小楷書用畫一式則小官事上之禮

某不敢當一也以先生見稱以懷才抱道有志當世之

士見待某非其人不敢當二也不敢當者二而不敢不

當者一則某郡之民而執事郡之通守也故敢援召役

往役之義修書以謝萬一干將出匣寶氣衝天惟善藏

其用毋與牛刀爭一割之快是望

　　　二

某再承台翰禮愈恭意愈勤而所以開曉之辭愈悉某

感甚愧甚懼甚抑某前所作報書實有感於世變而然

不自意其有忤於執事也初某之為江寧尉也故參政

衛公已以大魁為他路常平使者其父子文老丈實以

朝奉郎為郡僉幙臺府一待之以巡廊官略不少異一

日添倅去官兩倅白郡以衛攝事衛辭以上轎官與巡

廊官事體不同又以僉幙以下皆受察之人而通守按

察官也何敢當力辭不受帥主鄭知院僑聞之曰吾固

疑其如此即改委帥司機宜今執事雖太師越王諸孫

大丞相諸族然年甫三十官猶選人職猶監當旣攝僉

幙又兼通守雖大官要職皆君家所自有而某因來翰

之及敬讀氷銜回念四十年來事不能不有感誠不自

知其言之過語曰我之大賢歟於人何所不容惟執事

有以容之又某所以不能不拳拳於文昌滄洲公以及

溧水大夫者某嘉定初年備數浙東鹺幕時大丞相以

禮部滄洲以兩浙漕同按視壽成山陵昆仲職位未至

大相遠及丞相當國以一尚書處滄洲誠未為過而滄

洲懇辭十數不止丞相亦終不强之故天下皆服大丞

相之公而仰滄洲之高溧水之在太學也以大丞相故

不得成校定者累年及旣出官循序而進未嘗超躐得

邑山隂棄之而易溧水在溧水為郡所抑自他人處此

干造物求速化溧水終安之以俟秩滿此某所以拳拳

二公願執鞭而不可得執事遠觀疇昔金陵之事如此

近觀今日君家之事又如此則宜知所處矣詩曰他山

之石可以為錯又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玊盖以玊攻玊

安能有成惟得夫他山麤厲之石相與錯磨則庶乎其

可執事無志於西序東廂之陳則已茍有志焉則他山

之石必在所取請自某始鄉縣去古延甚近或因還鎮

枉道見過甚幸不然某因謁季子祠亦可求見揮汗草

草

　　　回真州倅權州鄭運管(次甲/)

某少也為貧鄙事無所不歴年甫七十百疾叢之雖知

貴名之起如日麗天而養疴窮谷進謁無階又知蕞爾

孱生所以得入於大鈞坱圠中而不在清議擯斥之數

者無非一門海涵春育之賜而目昏手戰宜飾一箋以

謝亦竟不克俯仰乾坤惟有愧怍忽奉華緘粲乎其詞

之文温乎其禮之勤而意之厚也某何以當靖思惟有

歸翰墨於典籖請罪戾於司過庶於愚分容可少安或

幸而恕之則所願也非所敢望也

　　　回艾節幹(慶長/)

某徃歲承得得命駕過我漫塘上雖貧居不能款然已

得意鄉於言辭之表知必非碌碌隨世俯仰以就功名

者為吾道賀為吾鄉里賀一别杜門無從上記比江延

卿自池陽歸具道得賢使者為之依歸使者亦大得幙

畫之助喜欲起舞方將因兒曹就試城中宛轉附致一

書忽令兄專人送至來翰且有某物頒貺感何可言慰

何可言徐斯遠尚友好學安貧守道不愧古人頃歲校

文上饒惟以親得此人為喜所惠詩文三册回思在上

饒見斯遠時今整整四十年而信上三君子皆已逝矣

某視昏昏髪種種在世能復幾時不覺老淚之横臆也

某少不學中歲杜門養疴復棄書册不復闗人世事謂

可守此以終老諸賢誤知過相推輓致洊被寵榮且容

臺禮樂之司尤非懵不知古今者所可進適已力上控

辭之牘且以書致禱於一二親舊期必得請來教實獲

我心敢不敬佩聞考試後必歸更喜有承接之便他得

以略令兄承賜書已别具答秋色正佳賢者在道固應

動静有相萬福來同更相寒暄之宜劼毖茵飪之奉是

祝

　　　回滕主簿(嘉/)

經年之别無非思見君子之時伏奉手書禮過乎厚若

施之所尊敬者某衰晩固陋不足當但深感愧就審秋

來行李有相台候動止萬福慰何可言某昨聞束裝過

淮西意須少留何歸騎匆匆如許某平生知舊十九皆

為淮西羅致迎之敬以有禮知舊間多不敢違然到未

乆輙去今詳味道間兩大篇雖意别有屬然浩然之略

亦於此見之詩曰彼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

我力史稱孔北海造次能得士心士乆亦不願附豈其

然耶勿止二字一是聖學之門一為聖學堂奥止者至

善之地不可以有加矣勿之後工夫甚多方到得此地

來諭所謂資勿之義以止其妄竊謂未然人能止於至

善則妄去乆矣如何如何需趙婺倅書納云其姪安吉

大夫前月末一疾不起可傷王山隂到官數月上官甚

相知然亦窘於酬應相坐不得嗣音冬仲能踐踏雪扣

門之約幸甚東歸猶有餘暑道間厚自愛是祝

　　　回新武進張尉(文德/)

某日伺回舟於緑蒲青葦之間謂謁入必在他客先忽

奉誨函恭審已拜除書遄歸錦里林泉改觀門巷生輝

台候動止萬福某四十載硯席之舊慰浣不勝情惟偵

伺不敏亦重自愧也仰惟尊友兄以絶羣之才負邁往

之氣揮毫落紙正聲足以諧韶濩高韵足以激天鯨宜

紬書東觀載筆掖垣皆榮塗發軔之地顧俯就警曹奔

走之職自取廉矣夫惟取之者廉而後與之者過金沙

鸂鶒之祥自古有之某願拭目區區王陽結綬貢禹雖

不復作彈冠想而竊效其喜有不容自己者未辦一物

薦賀而厚貺鼎來先施之道至矣盡矣某何以當但有

悚荷暑月未敢掃門以速褦襶之誚敬以儼高明之居

謹絺綌之御為侍介者請

　　　回趙御幹

自居田間聞人從日邉來即目動神駭而左右方彯纓

其間那敢上記但有懷想張壻逓到來翰諄諄然如小

官事上位非所望於親舊也伏審炎夏之月忠勤有相

尊候萬福至於尉為今世仕宦頗難西班尤不易必得

貴而賢者主之庶易為力今左右真得所依矣某病容

衰鬢視向來十餘年前相見時更覺醜惡又賦性疎率

仕宦處雖為君子所知然亦為小人所惡故浩然歸志

遂不可遏方來歸時錢丞相衛大參秉政欲以掌故相

處命且下矣某辭以自屬官得掌故人必以為入京考

圖而後得之不若且畀嶽祠異時陶鑄未晩荷二公相

許以二月八日奉祠歸歸甫兩月以四月八日降堂審

之命明年又荷廟堂具未赴堂審之人姓名行下催促

某以賤疾形於面目不可復出遷延至今十九年方初

歸時鬚髪未有一根白今無一根黒矣豈有血氣盛壯

時不出及血氣既衰乃可出乎傳聞大參屢借助於丞

相之前不知山林之人何以得此竊料大參以一世風

俗為己任惡世俗之貪求以某粗無求於人故見取耳

然世間無求於人亦有兩似有可為世用而不屑求者

亦有自知其不可用而不敢求者若某真是自知其不

可用故甘心屏處吾親因職事之暇千萬為大參明言

之或强之使出既無以愈人又不能謹言寡過必為大

參門牆之累免牘再上其間語言狂僭物論必是沸騰

山林之人安識朝廷事體肆意極言那得是處却望大

參覆䕶使不至得罪舊作三篇因寫與王大監令女夫

録呈一觀數日來方劇暑都下想見尤甚千萬厚愛

　　　通胡伯量(泳/)

某入秋伏暑傷脾正爾悶悶而聞前句容吳大夫行不

及端狀令親敬予丈平生自養有道想亦未料其遽至

此故家事俱不遑區處頃見契兄說敬予二子非同生

故其閤中不能槩視之今其親生之子既為門下壻則

協和内外使四方朋友無得而議全仗契兄與令女千

萬勉之某鄉間社倉稍稍整齊聞朝路中時有議者今

見在米本不能數千石而論者已謂其多深恐小遇水

旱必有科擾之患小蟹莊比來如何石已至否因風毋

惜寄音以慰牢落

　　　回惲上舎(子肅/)

相望百里而數十年來往鄭鄉無一日雅人事好乖可

歎也忽奉長箋幸賜之教莊誦欣快來示窮達之辨詳

矣某行年六十寜不之覺然某庸人也善其身之不知

欲兼善得乎執事之論某懼不敢當也抑某所聞有身

之窮達有道之窮達古之人固有飯疏飲水樂以終身

亦有曵紫紆朱戚然若不能一日安者窮達果安在哉

執事有聲太學三十年猶授道里門所謂先生之門必

有尊足者存某雖病且老尚受教焉脾泄幾月方小愈

羸劣執筆猶戰掉且此奉荅

　　　曰湯德遠(鎭/)

二月初省母舅於丹陽歸拜兩緘之辱知事不待報而

決因循不上記寒食後刋字戴生過希墟念端便不可

失即草一緘奉酬仍作得數字問訊晩秀王翁既授戴

生一日見其言將有禱於執事求售其技因為之言吾

書非為末藝為先容者遂索回昨過雲邊亦念别遣懶

與性成得已又已當處之世法之外然世益薄交益難

聲氣之同操尚之雅如執事者里中實不多得詩曰心

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實寫此心也鼎

來真翰喜審暑令權輿朝來尊履有相萬福臨川唱和

帖得見前輩風流使人嘆慕端研小而佳拜受併為陋

室之光朱氏書須併中庸章句或問連得兩本乃今尤

郎中刋於衡陽及楊通老郎中刋於龍舒者亦看得一

過今以龍舒本同來本納呈恐欲較同異倘無差誤却

望以今所納本示還盖欲以示兒曹故也朱氏書年來

盛行今立要津者多自謂常登先生之門承先生之教

而趨鄉舛差尚多有之使人嘆息諸書惟近思録尤切

於學者日用頃得數本皆轉授學者今餘一本殆不可

輟度晩秀必多有本願以一二置申義齋中與學者共

之或無之却幸見諭一朋友處有之當求數本去申義

規模當已立某以丹陽趙令托求真清二字於能書者

字須大八九寸欲望一言於晩秀為轉求此二字不應

轉托人渠意盖只欲以自警此亦勉强為作數語繫其

下不敢為銀鈎鐡畫之累也某近得足疾一向不可對

客日事藥裹披紙若蠧魚然竟亦何益無從晤對惟力

學以昌斯文是祝

　　　回士友(忘其姓名/)

某從里中王去非㳺知執事好古學行古道自期以古

之人願見無從心如懸旌無所終薄忽承不鄙衰陋遺

以論心之書感甚幸甚就審秋來味道之腴起居佳適

欣快不可量也世道既降中行之士益少世間一種立

仗馬轅下駒置不足道東京諸賢視此身如秋葉而欲

手援一世之溺斯亦竒矣然夷攷當時大率聞風景慕

率意行行少有長慮却顧相與切磋如聖門所謂臨事

而懼好謀而成者則後日之事亦非專彼計之得也某

於執事無一日之雅而來翰之頒便欲使效其區區之

愚此道甚古此義甚高某不肖何足以當抑嘗讀郭林

宗黄叔度傳似有契焉欲學之未能也不識意以為如

何聞田園僅自給度稍加經理必可有裕前輩風流不

可及然到扣門乞食處便覺氣象衰索要須不到此地

乃為得耳如何如何古詩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為期謹

誦此以代節宣之請

　　　回項宜父(一/)

兩地相遠别日已多宜父日游京華徧交當世知名士

猶不能忘情於某專書問訊况某屏居田里海内知音

有幾其不能不拳拳於宜父可知也伏審冬來行李有

相尊候萬福欣慰之至示教擬古詩視向所示諸作更

覺渾成無模倣痕蹟自此當盡棄晩唐之習如何如何

陵陽先生誌先公墓筆法嚴整令人敬嘆先公真不死

矣可為人子賀令親武進大夫賜書且示先令娣安人

誌銘板本竊意大夫非無力刋石者而委之盈尺之木

似亦有故故夏兄書中(云云/)外此别無聞幸悉及來書

謂嘗惠報濮氏事都未曾領試詢之遣貺青柑猶記在

稽山時故人謝古民專人致此今拜所贈不但感德更

深懷舊之情使回謾有某物寄意勿笑寒陋㑹武進大

夫為致下誠胥㑹邈未有期為斯文勉旃是祝

　　　二

某聞嵇叔夜謂素不便書性復懶作書以此得罪於俗

某辱書諄諄所以見推予甚至而率畧具報其罪固宜

所恃者執事非世俗之人耳聞常過令親處令親道相

同居相近其來往之頻固宜他亦有宻友否士生一世

茍知識稍異必不肯與草木俱腐况如執事之明爽非

餘子比願言勉之彼官高位尊世俗最貴者非良貴也

願言審之希孟謝丈少時實有英氣不幸為利欲所昏

浩然之氣弗充而專以血氣從事故多不滿人意然其

天分之高亦非他人可及晚節如此家事又如此令人

太息或其遺息尚可扶持者惟鄉曲念之相望千里古

詩所謂道路阻且長㑹面安可期惟愛厚以昌遠業是

望

　　　回朱丹陽令嗣

某林下殘生於君家無一日雅先大夫來拊吾邑某家

金壇亦未嘗有毫髮相闗前之日率爾數字特為鄉曲

發且痛天之不右善人賢令長之不得志於斯世云爾

裁謝諄諄非所敢當也釋氏說入中國老子之徒效尤

喪祭禮大壊仙里儒先之所講明如掲日月君儒家也

所以葬其親亦必有道矣其忍以有限之財供無益之

費乎夫生者須養死者須葬二事重輕略等而君家上

有重親有諸父則養生又其難者惟精思而謹行之正

寒扶䕶載塗惟抑哀自愛某無從面致臨紙拳拳

　　　回陸秘書令嗣(鎭/)

某頓首再拜秋序方半風露凄清伏惟綵衣容與綸誥

方頒尊候神介萬福某已於令伯朝奉丈令兄判院書

中致不敏之謝不復喋喋共聞大君有命以先正安撫

秘書盛德在人禄及不嗣為明時墜典特頒渥澤以旌

象賢凡在識知同深忭蹈敬惟太夫人幸榮塗之有子

年家契喜禄養之及親俯仰之間歡慰無極惟公家世

德之厚家學之粹倍萬他人更祈不自滿假而求師友

之益不徇㝷俗而探聖賢之藴遂踐世科益開遠業不

勝頌望侍堂上太夫人告拜千萬意不宣

　　　回湖南陸提幹(前人/)

某年衰志懶至契如公家亦曠不修問惟有馳情忽奉

專教驚喜折屐就審春事向闌天宇清淑即日蓮幕須

才瓜時趣上神職後先尊候動止萬福某托契雖厚而

㑹見無從願交雖切而款承則未故於德履之粹才業

之茂皆未能盡知所知者辭婚趙氏一節非立志之高

守義之固疇能及此不勝敬嘆更在謹擇師友明辨義

利視初節有光於以一洗年來淫侈汙濁之習是所願

望湖南帥余丈簡嚴可敬一見當刮目某雖聞其風而

悅之恨未之識故人林自知為湖南酒官在其幕下因

見為致意此兄亦好賢樂善必能為余丈處先容也度

此去便為榮改計然榮進素定要不在過於營求居易

以俟命自有知己者寵頒珍腆僕僕亟拜無任感刻索

居謾有某物寄意非所以報瓊施愧當如何語令姪不

及拜書怡集為引誠豚犬輩各上起居問某年迫七十

目昏手戰不復能楷書故不及視來翰以報千萬賜察

道間厚愛

　漫塘集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