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塘集
漫塘集
欽定四庫全書
漫塘集巻十九 宋 劉宰 撰
序
送陸提幹序(生虞/)
選人考第舉員已足必在任二年而後可以離任此近
制也稽山陸公之丞金壇曽未㡬時即上玉筍班通金
閨籍豈近制歟選人改京秩必更縣寄此舊制也陸公
之去金壇即官陞朝擢佐本道使者豈舊制歟夫不拘
公以新舊之制則所以望公者果無意歟大江之南浙
水之西王業浸昌人物偏萃欽哉惟刑之恤繄使者之
責而使者以去天尺五或朝至暮遷率相與引大體不
屑職務然則日抱具獄與使者争是非非幕府職歟公
之令六安也使者急功利欲張虚言易私鑄邉民譸張
亂在頃刻公奮不顧身請為使者言之言雖不售民倚
公重不倉皇失業後使者祖其言卒轉危而安其丞金
壇也嵗洊飢民食半菽吏不加閔讙曰菽足以輸民間
皇皇坐填溝壑公上其議於府府不聽又上其議於使
者適攝府事取其言施行之民以大和其禆使者之畫
不既多歟夫其未始入幕也而獻畫若是况身是任歟
抑人有言當局者迷室之高下室外之人觀而知之公
試自思方在六安金壇時臺幙之士亦有智識如公者
乎今日屬邑之吏亦有智識如公在六安在金壇時者
乎咸無馬則已萬一當時幙中之士亦有智識庻幾於
公而未免於當局之迷今日屬邑之吏亦有智識庻幾
於公而旁觀之審則安知今也人之視已不如向也已
之視人僕甚為公凛凛故書以贈
送王頴叔主富陽簿序
余友王頴叔童子有盛名弱冠再名薦書擢上第吏部
選主富陽簿将行須余言以别余聞富陽居錢塘上游
林壑深秀勝處多坡仙舊所題品山川似昔景物斯今
花笑人非鳥驚時換頴叔勝日振衣冠從賓侣升降俛
仰其間舉酒酹之得無有慨然於懐者乎荒碑卧草壞
壁吟風翰墨淋漓日光玉潔頴叔酒酣思湧秉筆續之
得無有躍然於心者乎孟子所謂以友天下之善士為
未足又尚論古之人頴叔有焉今又親行坡仙眠石之
地想見疇昔登臨之勝不止誦其詩讀其書而已故余
欲以坡仙生平髙節勁氣寜甘心困躓不一首肯姦䛕
為頴叔法以風流放逸不屑就凖繩未免小異於程夫
子之門為頴叔戒若夫簿書之事頴叔當自得之馬出
西極齕草飲水不出尋丈間一舉首頓足即奔逸絶塵
瞬息千里况暴吏長輩自其未至時已睢盱其旁耶頴
叔行矣劉某序
本事方序
醫生吕啟宗與余言曰啟宗晚學醫於醫家書未多讀
獨求其論證明白用藥精審無如許知可學士本事方
許儀真人今是方之流行江淮浙間多真所刋本火於
兵今不獲存啓宗大懼此書之泯無以惠方來嘗試以
語句曲施君某施欣然欲鏤板以廣其傳顧未得善本
公嘗官于真盍從公求之余即授以真舊本而復書曰
施君刋是書可以濟人愈於刋釋老經文萬萬也施以
余言契於心復介吕生求序余謂許君知可少時坎壈
欲一第不可得及其以是方濟人即有藥市收功陳樓
間阻殿上呼盧喝六得五之夢未㡬果第六人及第陞
名第五在陳樓二人之間蓋造物報應不爽如此今君
以壮年遊上庠科第直摘頷底鬚爾猶蹭蹬迄今庸詎
知造化者非有待而然乎夫身用是方所及有限厥應
猶爾况板行之使人皆得用是方者乎勉之吾將賀子
鼎甲之㨗不止臚傳第五也知可名叔㣲其出處詳於
舊序茲不復贅嘉定改元序
杜成已字序
丹丘杜君來言曰余生三月家君咳而命之曰範所以
錫之名甚偉及冠筮而加元服賔撫而字曰儀甫所以
敬其名甚至抑余聞于王通氏曰古之字者稱其可稱
而誡其可誡字範曰儀其稱之允矣無乃誡之者容有
闕乎以是不慊於心而有謁于子願更之以其所可誡
者僕惟杜君粹於禀篤於學自視欿然取善無已雖誡
將無施則思所以先後其名者而評之曰子知範乎凢
陶冶之為鍾為釡為鬲為瓦為甓成之亟而製之宻更
良工千萬而其制若一者範也範成於此而器從之故
偏焉則傾鹵莽焉則不精缺焉裂焉則潰决而無成必
其為範也慮之深計之豫使圜者中規方者中矩靡間
不窒靡纎不具然後按其形模而出之數雖多而不舛
其宜用雖乆而不愆其素一或不然工良器窳惟人亦
然士君子之生于世不言而化不令而畏熏其徳者千
人善良聞其風者百世興起豈有他哉成已而已故僕
敢以成已更君之字而復之君請内省其成不失夫知
之為智守之為一勇以行之展也大成惟君之學昉於
致知曰智曰仁猶階而升猶乗而馳雖其未至而至有
時或者撫事之機見義之冝氣餒於㫁志奪於随豈知
及之仁能守之而理義之勇猶不足以勝寛柔之資歟
昔者孔子荅子路成人之問若臧若孟既畧具仁知之
事卞荘之勇猶不以兼人廢中庸論成已之道極其所
舉舜與顔子而由以勇繼則知三者而闕一焉如山虧
簣願以是果子之志因致朋友之義可乎君曰可哉則
歌以侑之曰陶乎冶乎匪範胡成甕盎釡鬲物之有形
惟人之生與我同類不知足而為屨豈其為簣嗚呼陶
冶之卑而我之高乎我之易易而陶冶之勞乎自成其
已物莫之逃乎
鄉飲酒儀序
四明王君宰金壇之二年當嘉定丙子十有一月癸未
日南至集多士于學顧以齒位未明謂諸生曰鄉飲禮
廢乆矣古典雖難盡循開元紹興之制率近人情盍酌
其中以元日行之諸生曰諾退即相與攷肄顧以費夥
不敢煩縣官而合衆為難會冬官趙貳卿得請祠官而
歸聞之慨然曰自吾起諸生仕州縣歴班行以至綴天
子從臣鄉黨之士助善多矣今兹之歸頗欲擊鮮釃酒
接慇懃而吾廬隘不能盡容吾行畢不敢槩請且均鄉
黨也不敢有所後先舉六十餘年之墜典成賢大夫之
雅志而又可以遂吾私其在茲乎即盡以其費佐縣官
自奔走服役與凡供帳咸出趙氏大夫飭已廉用心恕
下車不忍毫髮横徴於民而又不衒能不專美及是以
禮不虚行方將撙節經費以助用㑹有道貳卿意者即
欣然曰敬聞命又曰是禮也周禮實屬之鄉老及鄉大
夫説者謂鄉老國之命卿居于鄉者則貳卿相與舉此宜
矣某何敢違即具為書盡致鄉黨之士期以嵗三日畢
㑹於學是日辛巳質明冠帶而㑹者凢若干人自耆老
縉紳皆入門而鞠躬就列而祇肅聞戒而警息熏然其
和秩然其序退而充充然如有得况青衿佩者乎既是
相與嘉歎以為是禮自紹興癸酉而廢至嘉定癸酉大
夫石君不矜而復其舉也遽故行之略其聞也不預故
至者少乃今率禮無違而合邑之士無少長咸在可不
謂盛乎况前一日庚辰雨夜漏至三刻而止遲明行禮
亭午客退而雨越翼日雨甚蓋前後一日咸與雨㑹學
宫雖葺而賔出入不能皆由廡下使來者雨立去者旋
淖主者其安乎是舉也豈但人心允恊書曰天秩有禮
蓋亦有隂隲黙相者矣諸生将以禮之次第鋟木以示
來者以僕實與寓目焉俾書于篇首人日漫塘劉某序
羅文恭公文序
紹熈初元某舉進士留行都聞孝宗皇帝之将内禪也
盡收天下公正質直之士布之朝列故樞宻羅公時由
常平使者召還即延之禁近其被遇尤深慶元間某調
官又聞紹熈末趙忠定公既定大計鋭欲引去其遲逥
以及于難蓋以一二同志所頼以維持後日者相繼淪
謝之故問同志為誰則羅公其一也夫以孝廟之聖忠
定之賢其計安天下率倚公重則公之所存可知某嘗
恨不及一登公門嘉定丙子公之季子愚由延陵戍攝
官金壇某以民禮見始得拜公遺像延陵以某居閒無
事俾序次公遺文某惟疇昔抱不及門之恨乃今得因
其遺文遡其胷中之藴幸矣其何敢辭即為序次為四
十六巻其間有脱藳而未經刪潤者有屬藁一冊而莫
知當時所由者亦有説經記事而不專為文者宜有所
去留有所别異重惟公薨而延陵坐風木之悲中常耿
耿故比而存之使延陵一展巻而盡得公平生延陵志
尚端方問學勤敏詩所謂維其有之是以似之者異時
欲圖不朽之傳必自有處抑聞唐史臣謂陸宣公論諫
數十百篇皆本仁義本朝蘇文忠公序范文正公集謂
公終身所為不出天聖間所上宰相一書夫人臣告君
疇不曰仁義而意向少差則前後踳駮平居立言亦誰
不過於自許而誕謾無實則一語不酬惟公致主規模
一定於畎畆中而志念忠純不為外欲間㫁故論奏雖
多一本仁義踐揚雖乆所行大槩不出初年廷對一䇿
某謹第公奏對之文於先而以廷䇿冠之庶來者知所
比方云嘉定丁丑立夏日序
送鄭節夫序
玉惡瑕木惡曲故纎瑕足為尺璧之累千仞良材病於
尋丈之曲惟人亦然夫王良善御不屈其身庾斯善射
不屈其友此固孟氏所喜稱樂道余有疑焉易曰舍爾
靈龜觀我朶頥凶甚言徇人之必至於失已也而良乃
甘與嬖奚乘諉曰未知其人則範而馳驅而不獲亦可
已矣必為之詭遇何哉豈恥以不才黜而急於自見歟
抑不能自信於此而嘗試於彼歟良非出此者則亦以
暫為之詭遇而無損於平日之正御而已春秋傳曰凢
師有鐘鼓曰伐無曰侵則侵蓋彊場小事爾鄭人使子
濯孺子侵衛衛使庾公之斯追之曰追則師已出境矣
子濯孺子疾作不可以執弓其下亦無一人敢彎弓相
向者則其将卑師少非負固不服可知矣服而舍之庾
公之斯固何慊於君事借曰未也則明述其縱舍之由
而自歸於司敗抑亦可也慮不出此而必抽矢去金以
為欺豈不以所欺者小無損於平日之誠歟若吾友鄭
君節夫則異於二子者自余獲友節夫于今兩年余少
多難更世故深閱人情熟故其與世酬酢雖胷中之磊
磊者不磨而細故末節間猶未免有随衆俛仰處節夫
殊不謂然聽其言觀其行雖誘以萬鍾之祿卿相之位
必不肯斯須詭正白刃在前鼎鑊在後亦不能迫之使
毫髮欺也惜其生也後孟氏不得與二子者較是否其
間節夫閩人今自浙歸閩非階上第未有出閩之期而
余老矣後㑹淹速其事亦難逆計故借孟氏以證其所
得於節夫者以為節夫謝方余尉江寕時建安游夫子
實在帥幕将别夫子蹙然曰世惟作好人難作凢人易
余問其故夫子曰凢人世固不之重亦不之責聞有一
言一行則亟稱之曰是人而能是皆欣欣然欲棄其
舊聞其新故為凢人易曰好人矣則一言一動皆當中
節藉無可議人第曰是固應爾無足為異萬有一涉於
疑似之間則責備者衆矣故為好人難余嘗有味其言
節夫則信為好人矣别後有來自南中從而問焉知其
一於正而斯須之詭不為也一於誠而毫髮之欺不為
也吾猶曰望於節夫者固應爾不以為異不然其能不
為游夫子之所憂乎節夫欣然曰吾固不敢自棄為凢
人以為子憂然亦虞子之不暇憂我而自憂也因憮然
相與别去
羅季能字序
臨川羅君謂其友漫塘劉某曰余以愚命名朋友不余
棄而字之曰端誠甫誠而明信足以砭愚然自誠而明
非予所敢知也顧吾子度宜揣稱而更字之叟謝不能
者數而君之請不已蓋别數年相距數千里而書來辭
益力叟辭弗獲則請更字君曰季能甫而告之曰記不
云乎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有弗學學
之弗能弗措也有弗問問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
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
篤弗措也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果能此
道矣雖愚必明則字孰有宜於此者乎季能公輔子有
家學甫冠而仕所見卓然不吐剛不茹柔而又謹所尚
擇所與遊非其類雖親必逺其類也雖下已必親之其
見善明已如此况今從宦乆更事深而取友博耶其果
能此道無可疑者然學之而能問之而知思之而得辨
之而明行之而篤五者有一不盡而其所用力茍未至
於人一已百人十已千雖聖賢猶未敢視為税駕之地
而况君乎惟自今已徃因其已能益加其所未能進進
不已而至於日新而又新斯可矣不然鑑明而塵侵之
水明而物撓之守者殆而攻者益多庸詎知今日之皓
皓不為他日之汶汶者乎君之叔舅天下士也宜相與
訂之嘉定壬午八月日序
李氏棣華酬唱集序
選詩惟謝兄弟唱酬獨多春草池塘之句至相感發於
夢寐間則其相與之情可知然夷攷其實則宣逺靈運
惠連但羣從耳杜子美篤愛其弟别則憶見則喜得其
消息則喜聞其将至則又喜具見於詩而其弟曽不能
出一語與嚴武岑參等作並編集中晉二陸本朝蘓長
公少公同氣之間更唱迭和金玉鏘鳴真可陵轢謝氏
而使子美之弟愧死然兩公之家自伯仲外他無兄弟
故古今兄弟唱酬之盛未有若曲周李氏者忠愍公大
節與日月並明其兄大參與諸弟立朝則主國論在外
則著民庸或位非通顯亦足以表見凢我有宋綱常所
以復立天地所以重開宗社所以再安繄李氏兄弟是
頼則發之聲詩蓋餘事爾今特以侍郎公之孫朝奉郎
分差鎮江府諸軍司糧料院權裒其先世唱酬集俾為
之序故云嘉定甲申小至後十日漫塘叟劉某序
京口唱酬詩巻序
了翁名節隘宇宙貫日月其澤被後人猶長江大河滚
滚不窮為其子孫雖窮逹不齊大率如王謝家子弟自
有一種風氣見者咸知愛重况少不茍随老而彌壮如
古愚甫者哉初余為舉子客楊氏寳經堂與前淮東使
者可乆甫游古愚甫於使者為舅甥因得相從樽爼間
去三十年古愚甫忽過余漫塘上道故舊若隔世余家
貧無延客具時方凝寒相與燒軟火烹豆腐薦茅柴酒
連日懽甚古愚甫以舅氏有約亟辭去不能留則直述
鄙意為詩數韻送之未㡬舅甥皆以書來不但拙詩辱
和又辱録以寄吾友仲思陳兄亦相與賡酬成大軸矣
余剥封快讀若明珠大貝錯陳几案光燄奪目欲强屬
和而篇長韻險非拙者所能為之序而歸其軸於古愚
甫俾為謝使者且持此東歸為别後相思之資云嵗乙
酉改元序
送史星官序
故發運使者史公之孫伯玉能以希夷先生前定數推
知人生禍福休咎将藉以資身一日持余友句容尉張
端衡溧陽尉陳仲思書來謂其為人端愿不能駕説以
為高其為術坦明不待研精以為深恐人之易之也求
余言以為信余蓋有言不信者安能以其不足信之言
信君之術抑余觀世之挟術者或攷論五行或相觀形
色五行之運固不私於人形色亦有不可窺如壺丘子
者則君之按日時而推據尸影而言使信而有證不既
優矣乎而君顧自薄其術豈非如畫者樂畫鬼神不樂
畫犬馬乎夫鬼神難知而畫之工乎否卒不可攷信犬
馬易見其工也一展巻得之然則問術者其知所擇矣
乙酉改元漫塘叟劉某序
恭靖先生家説序
先兄恭叔少孤力學窮晝夜忘其飢寒之切於身學成
五貢于鄉再在首選嵗晚始以特恩對䇿極言時弊考
官驚歎擬居第一上意有所更定然猶在七人之列調
廣徳軍建平尉值嵗大旱選攝郡掾揔理荒政民以全
活部使者真公徳秀李君道傳譙君令憲與郡太守皆
上其功于朝再調江隂法曹将上矣以疾奉祠而卒先
兄平生謹重寡言言皆可記其對家人婦子與言之大
賔大客之前不異某不學既無所肖似而椎魯又不能
強記妷崇雋俾追述於數年之後故不能詳崇雋以示
其婦翁句容尉張端衡邑大夫張君偘適見之坐間命
鋟諸梓蓋其取善之博為義之勇有不可及云
送洪季揚序
洪季揚以其二父與余學同道舉進士同年不逺千里
自淳安過余其容肅然而荘其氣熏然而和出其書詞
藻爛然意若哀余之愚而欲開之矜余之衰欲翼而張
之者余頽惰乆矣季揚雖填然鼓之老氣寜復可作然
朝聞道夕死可矣於季揚之來有望焉而季揚僅一再
見即索去問所之曰吾嘗事楊夫子於慈湖識魏鶴山
于都謁東山楊公子吉而歸見錢容堂諸君皆與余欵
今将駕而游武夷其歸也沿大江而下登匡廬庶有合
焉余聞之大愧季揚怪問故余曰昔郭有道過袁奉高
不宿而去見黄叔度乃留連累日此豈有戚疏於其間
哉澄之不清撓之不濁叔度固有以留之矣余獨無愧
乎哉季揚笑不荅曰吾書固有望於子矣子尚勉之余
復之曰夫渥洼之駒堕地千里而老則伏櫪九臯之鶴
一飛冲天病則歛翮雞羣况如余者駑駘耳蜩鷃耳方
其盛時猶不過服鹽車搶榆枋况已老病乎哉抑余聞
郭有道當漢之季深知天時人事之不可為然猶周遊
郡國不已于行蓋不以時之不可為猶庶㡬夫人之可
為其欲扶顛持危之心至切也今之世法度雖弛而綱
常未泯士大夫雖有負於國家而聖上天縱之姿日新
之徳視商宗周宣有光焉世之士必有如伊傅仲尹方
召者為時而出於季揚之行有占焉酌以大斗行矣自
愛劉某序
送張壻寛夫赴省序
紹定之元京口張寛夫貢于鄉二千石既歌鹿鳴以送
之鄉之親若舊復相與祖道酒半寛夫起言曰某不才
幸頼父師之訓登名於禮部又幸而中有司之程則将
奉大對于天子之廷言之是則天子為之動容公卿大
臣為之改視易聽萬事以理萬變以弭萬物亦以吐氣
使見者曰魯無君子斯焉取斯此非鄉曲之榮歟不然
上負天子下負所學見之者曰寒鄉晚出孤陋寡聞固
如此亦鄉曲羞也願有以教之漫塘叟應之曰夫射者
求中鵠博者求成梟盧士之從事科舉寜不志於為掄
魁歟近世掄魁之選孰有愈於張于湖王梅溪者歟梅
溪一䇿忠憤激切今讀之猶凛凛有生氣而于湖志阿
用事者耳夫使二公所言不同而得失有異則詭遇獲
禽人情容有不免而于湖之得不過如梅溪梅溪之得
曾不下於于湖則士亦知所擇矣今之世誅求無藝而
田里怨嗟賞罰無章而行伍禠氣府庫内空而所實者
私帑邊境外蹙而所營者别業事勢如薪下之火方燃
幕上之巢将翻而士大夫方晏然寜居栩栩然相樂也
子幸當龍飛䇿士之初天子虛已求言之日顧黙而不
言雖言而不切於當世之故獨不愧於王梅溪歟寛夫
余壻今領袖羣仙於册府者曰秘監曹先生招諸生立
館下誨之者曰國子方先生二公皆余少日朋友也寛
夫猶以余言為疑入都試脩弟子禮徃見而質之
送吳兄入京序
吾鄉吳子隆兄宦遊五十年進不求榮退不謀利每見
人訴滯淹而求薦引述窘匱而丐周給即瞑目不視曰
是不異乞人可以吾儒而作乞人態乎其家翁大卿平
生歴官買田不盈二百畆季不肖盡賤售以為酒家費
人謂子隆必訴之官而復之比子隆歸委不問或詰其
故子隆曰是其初必假母兄之命以行吾欲復田可使
吾弟伏辜以傷吾母之心乎在官公餘即閉門讀未見
書或招勝友命駕出遊飲酒賦詩以為樂於儀真同僚
中惟與今春官小宗伯曹公及前農卿辛公厚在揚在
杭非此所知故章泉趙先生在日與某書言子隆在上
饒時同僚無可其意所與遊惟寓客章泉與南澗韓先
生及今奉常余公耳傳曰不知其人視其友子隆平生
之所取友何如哉子隆既没囊無一錢瓶無粒粟無立
壁可家長子徃依外家甫壯而没叔季躬畊墓側荒墟
種禾黍以自給惟仲子罃頗知書而不免於飢寒其女
兄既嫁而貧復挈家來依之或竟日啼飢相視無策一
日來見謂某曰嵗既秋矣而糴貴日甚百指之家卒嵗
柰何某語之曰昔孫叔敖之子貧徃見優孟猶能為之
啟寢丘之封今小宗伯曹公奉常余公皆當世宗工鉅
儒方接武上政塗又前於潛程大夫與子有先世交承
之契其友石民瞻與某言大夫學古而勇於義方以課
最登朝子何憚不歴徃見之乎罃曰吾不憚徃見憚徃
而不得見耳某又謂昔孔文舉援通家契於數十世之
前猶得見李元禮子援乃翁遊從之契寜患不得見宗
伯奉常乎寜患不得見前於潛大夫乎子行矣罃曰諾
則序所言以送之辛夘七月中澣漫塘叟劉某序
送邵魯子序
余尉江寜時識一醫者用藥必按古方不増損毫髮余
竊陋之而所治病輒愈嘗試問之對以昔人製藥如張
仲景孫思邈之徒其於寒煖燥濕之度君臣佐使之用
烹煎炮炙之冝劑量審矣後之醫者察脉茍精視證茍
明取而用之如庖丁奏刀雖大郤大窽未有不迎刄而
解者不然徒取古方紛更之寒煖燥濕之爽其度君臣
佐使之反其用烹煎炮炙之失其冝小則誤人大則殺
人可不畏哉余驚其言因思今之學者喜立言以自見
不異醫者之増損古方宜謹毋忽夫太極氣之始大衍
洪範數之元不為之圖誠未易曉而近世精一之傳有
圖心性之分有圖皆似為蛇畫足邵君魯子又為中字
圖説分幅紙為三以聖愚各居其偏而以庸人之不知
中小人之無忌憚者居其間意若謂其自以為中而實
非中者而位置非矣余謂邵君倘必為此圖則當以不
及者居前過者居後而以執中之聖人時中之君子居
中若是豈惟中之為義不待論説而明抑可使賢且知
者俯而就愚不肖者企而及其為圖不茍然矣今顧異
是于以自為則贅于以為人則勞而少功是何異醫者
之不樂守古方而徒欲以意自為方者哉余少所從㳺
多邵君親黨知邵君多從師友㳺飽聞義理學常有其
人甚逺望之不見之歎乃今邵君復不憚逺拏舟過之
望之其容粹然聽之其音琅然徐而即之又知其涵養
之深體認之熟非淺之為學者比藉不以言語自見其
過人抑已逺矣必言語乎哉魯子之先君子蚤從象山
陸先生絜齋袁先生遊見謂知道者今二先生之書具
在而晦菴朱先生諸書其論説益精魯子之歸試取三
先生之書盡心焉㑹知愚言不妄庸字配中而行更湏
識察昔歳鄉人有得前輩所書中庸二字刻寘學宫者
俾為之贊嘗亂道數語謹令兒曹録呈自今凢有可見
教毋吝壬辰四月下澣漫塘叟劉某序
送湯兄赴薛館序
晉范氏子華之客有宿于商丘開之舍者相與言子華
之勢能使富者貧貧者富丘開窘於貧奮然徃從之范
氏之客皆縞衣乗軒見開面貌衣冠狎侮欺紿無所不
為閒與之乘高臺漫言能自投下者與百金開自投而
下形體無傷又紿之以入水有珠開果泳而得珠驅之
以入火取錦開果入而得錦范氏之客始驚以為有道
開曰吾無道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譽范氏之勢能使
富者貧貧者富吾誠之無二心故不逺而來今昉知子
黨之誕我内積猜慮外矜觀聽追幸前日之不焦溺也
怛然内熱水火可得復近哉漫塘叟曰商丘開所聞於
范氏之客所求於范氏之門者富而已使開能誠之無
二心則水本無珠入而得珠火不可以取錦入而得錦
况如范氏之勢子華之賢庸詎知其不能使貧者富乎
吾友湯子淵脩謹好學顧為貧累忽束書告别曰吾将
館于薛氏薛氏國之柄臣其子之賢度必不减子華而
勢過子華逺矣惟子淵不猜不矜誠心以處之將見虚
而徃實而歸豈但入水得珠入火得錦而已既與之言
復書以送之壬辰夏五上澣
送洪季揚揚祖教授横州序
紹熈庚戌余與嚴陵洪叔誼兄弟同登進士第慶元乙
夘又與叔誼同校文上饒事竟復同塗歸别十餘年叔
誼從宦邊頭復枉道顧余漫塘上厥後出處不齊音問
亦闊絶而叔誼之質之美之學之粹則余愛之重之一
念不忘季揚其長子數年前自太學來訪問叔誼無恙
則宦不逹死乆矣嗚呼叔誼不惟不遇知於人復不遇
知於天乎朋友之義宿草不哭而余於叔誼哀不自勝
今年春聞季揚由舍選入對大廷始信天之報應不爽
叔誼死猶不死季揚復迫於貧乗傳次入廣夫廣之風
土人所畏道逺俸薄人所憚季揚勇徃不顧豈天固予
之季揚固違之耶抑余聞今柱府經略使亦庚戌同年
(時丁黼/知靜江)同年人所厚季揚才高識明優為時用又非徒
若飛鳥依人者則季揚之遇合與天之報應叔誼顧不
權輿於此乎因其書來告别書以贈之
送黄竹磵序
乾道淳熈間東萊先生在婺晦菴先生在建從之遊者
常數百人其學成行修者多去而為名卿才大夫下亦
不失於鄉黨自好之士其後楊慈湖在四明葉水心在
永嘉戸外之屨常滿蓋其師友相從儘有樂地故雖多
去鄉辭家關山夐隔歳時恨别花鳥驚心亦徘徊而不
能去年來道䘮諸老凋零學者倀倀然無所歸竹磵黄
雲夫胷次灑落句律清遒使得及四先生門所至豈易
量顧僅為詩酒社中人此韓文公所以悲醉鄉之徒不
遇也雲夫清湘人自言京口買舟乗雪過余此興殆不
减王子猷去余而東又将從野雪老人於松江上野雪
余鄉人得行巻兩編讀之恨不識面二十年乃今昉知
其心雲夫為我多謝不敏暇日舉盃酒相屬於三高亭
下能因囘鴈寄音幸甚
送陳孟明監常州税序
陳君孟明累世高科亦有工詩與蘓後湖為友者實吾
里望族君累試場屋不效去從故樞使薛公㳺薛公嘉
其秀整表表於親黨間欲命以官而君於親親之序為
後遂處之右階授常之征官将行觀其色赧赧然漫塘
叟於君家有再世契酌而送之曰士自一命以上皆足
行志惟貪刻不可為君自今以始儻能恕以臨事不剥
下以媚上廉以自律不背公以營私則人稱之行道傳
之上官薦之明神右之由是以踐世科登膴仕無難者
不然則今之鳴玉曳履於搢紳間自謂一世清流而為
人所唾視者多矣獨右階乎哉君曰唯唯則書以贈
頥堂集序
頥堂先生司諫湯公故知樞宻院事敏肅公之𤣥孫少
嗜書家塾儲書萬巻日涵泳其間自六經諸子史以及
浮屠老子之書與凢星官歴史所載無所不參綜或疑
其貪多務得於藴奥或有闕遺而公實沿流泝源無所
不探索下筆若不經意而識高趣逺意到辭逹若龍駒
出水萬里騫騰不可覊縶若岫雲騰空斯須變化不可
名状薄舉子業不為去試博學宏詞科一上即中選同
時之士亦有與公文相軋者而公意氣激昂議論忼慨
獨頴脱而出故貴名之起如轟雷霆虞丞相允文又於
上前力薦之即以其年六月擢樞宻院編修官而公之
志雅欲以勳業自見故立朝未幾即出從虞公於宣幕
既宣帥勞還公亦復歸舊著時淳熈甲午秋七月而以
明年秋八月出使又明年三月以使事謫中間立螭坳
登諌垣演綸鳯閣勸講金華君臣之間氣合道同言聽
諌行僅朞月耳一謫八年乃始得歸我孝宗皇帝之意
而豈徒哉公之少也志鋭而氣剛志鋭或失之疎氣剛
或失之忽惟更事多者反是詩曰豐水有芑武王豈不
仕詒厥孫謀以燕翼子蓋我孝宗皇帝期於公者逺望
於公者深矣歸未及用而死及之此遇合之難有志之
士所以拊遺編而浩歎也公没後四十有八年其季壻
趙侯鎮婺始裒公遺文千里詒書俾某序次某弱冠居
鄉里值公南歸數操几杖從之公亦喜其来命之進飲
食教誨之無倦色於今鄉里之士及登公門者某一人
耳其何敢辭公於文無所不工而尤豪於詩故以詩先
焉而以詞科中程之文次之掖垣詞命諌省論奏又次
之其他與諸公卿大夫論事交訊之書及雜著皆列于
後總若干卷公諱某字某没之歳方年五十有三云端
平乙未五月朔旦劉某序
何閣學遺文序
前漢末王莽居攝東郡太守翟義自以故宰相高陵侯
方進子身守大郡父子受漢厚恩當舉兵為國討賊兵
興而郡國皆震比至山陽衆十餘萬三輔豪傑應之攻
燒官寺至火見未央宫蓋忠義之足以感人如此何清
源輔相徽廟年踰一紀既謝事儀物廩稍猶不改居位
時金國渝盟人心惴怯無敢北向出一壮語者故顯謨
閣學士某清源之嗣時領使事河北獨能舉勤王之兵
為天下倡端不愧翟義至於事之不成則翟義所謂設
令時命不成死國埋名猶可不慙先帝公之自計亦若
是矣若夫義死而公無恙則以有我高宗皇帝一馬化
龍之事在未可以新室事例觀公之曽孫某集公遺文
屬其序于篇首某謂有本者如是故得詳彼略此云紹
定壬寅六月晦日丹陽劉某序
政説贈句容江大夫
句容大夫江元弼将之官問政於予予世大拙不知所
告而句容請不已時從人寄聲越明年猶以書來曰子
言云何予感其意因思頃尉江寜将捧檄試進士請教
於常所徃來者或告之曰毋立説余從而訾之曰説歸
於是而已是則何説之能易既考試數日由吾説者悶
悶不可人意作而取所謂不合吾説者續之随其意之
淺深文之高下而為之去取時有得焉乃慨然歎曰善
哉言乎為政亦猶是矣因即其説泛觀近世從政者其
苛刻者迂闊者皆置不論若史直翁錢師魏非世所謂
善官者歟直翁平生持殺人之戒必欲當吾手不殺一
人及其鎮三山凢故殺謀殺刧殺一切求其説而出之
三山之人至今傳以為笑非立説之過歟師魏守京口
以扶弱抑强為事小人識其意徃徃衣敝衣飾虚詞呻
吟啼號以謁于郡郡不加詰信而行之善良警懼有破
家者京口之人至今尤之非立説之過歟句容守家學
志事功説於及民而樂於從善顧豈有是抑吾聞昧者
不知立説懦者不能立説而私者不敢立説若句容者
是非了然如鑒斯掲其知立説者歟以義自許如水必
東其能立説者歟恬澹寡欲於世無求其敢立説者歟
今世士大夫以催科為能事率先期趣辦吾從而緩之
顧不美歟而是説既立小人乗之或因循於可以輸納
之時而狼狽於杼柚饔飱已空之後則向之緩之者無
乃適以阱之歟士大夫以峻刑罰樹風采吾從而輕之
説亦豈不美歟而是説既立刑不當罪善者無所伸惡
者無所懲則向之輕之者無乃適以病之歟以至婦人
不逮繫美意也而忮忍或甚於男子僧道不加刑厚恩
也而姦惡或過於平人吾汲汲於正名分彼則借名分
以為欺吾拳拳於别流品彼則冒流品以見惑凢此皆
立説之過若吾説不立事至而應可緩可急或重或輕
酌其冝而行之如權稱物如盤走珠黠吏不能窺姦民
不能乗則庶幾矣不然黠吏窺之以售於民姦民乗之
以市於吏如探囊取物如齎劵索償則吾之腹心耳目
且移於下而細民将安所措手足哉傳曰民可使由之
不可使知之其㫖逺矣雖然吾詢諸句容之民其誦大
夫之賢諄諄也吾問句容之政其契於人心者緫緫也
句容之民介居山谷間習俗醇厚既已安江大夫之政
江大夫又非膠柱調瑟者其終無是弊也必矣抑吾聞
為政固患於先立説尤患乎有以信其説王荆公之為
鄞縣也以青苖水利等政行之其始固未敢自信也旣
行之鄞而鄞以為便天下始受其弊今句容治行已籍
籍諸公間其去而官天朝也不逺矣吾慮其狎於句容
之政行之無敝遂欲郵是説以律天下也不可以不告
茶説贈九江王子順
王子順將歸九江須别語某衰病無以云也猶記子順
來時餉茶甚佳敢問今人一日無茶不可而茶之用不
見於三代之前何也豈非以古先治化清明人無昏濁
無所事此故耶近世此利衣被天下而仙郡所産特盛
夫龜食氣而夀麝食栢而香則飲茶於仙郡者可知矣
竊怪近年佩二千石印章而來如曹寘輩一任二三年
間所飲茶不知幾千百碗而昏濁略不少差何也豈玉
川子所謂七碗之後清風自生殆虚語耶或曰是其土
性固然非茶所及則生於地者可知勉矣記曰人莫不
飲食也鮮能知味也故某願子歸而與鄉之同志者共
學焉毋使九江之茶有愧於西山之薇商山之芝幸甚
元齋説贈陳孟明
陳孟明闢齋以居而徴名于漫塘叟劉某叟命曰元齋
而語之曰子聞之乎元者善之長氣之始冠乎四德而
運行乎四時者也嘗試與子驗之一日之氣朝而升晝
而盈莫而收夕而息息矣而復升焉四時之氣春而生
夏而長秋而斂冬而藏藏矣而復生焉孰主張是豈非
元氣猶存則雖其息也藏也固無害於日之朝嵗之春
耶子之先擢儒科者數世雖身不大顯而以文鳴者不
可勝數蓋方是時突而弁者皆士林之秀弱而弄者皆
簡編筆墨也故其效如此年來似少異矣孟明不飲酒
不博塞以遊而甚好學又謹於事親陳氏之元氣其在
斯歟故為大書以名其齋而復為説其義使仰而觀俯
而思益求其所未至且告族之同志相與勉旃云
贈送吳定夫徃慈湖(時聞有求勑/葬楊慈湖者)
周公聖人也其致政成王而歸視富貴何有其没也周
人顧以周公能為人臣所不能為贈以人臣所不得用
之禮樂魯之臣子亦哆然受之而不辭孔子傷之曰非
禮也周公其衰矣顔子賢人也簞瓢自樂豈計榮枯於
身後門人乃厚𦵏之孔子曰囘也視余猶父也余不得
視猶子也蓋傷門人之知不足以知顔子厚葬祇以為
辱也雖然是一聖一賢之事猶可諉者魯之禮樂周實
命之非魯人之所嘗請也顔子厚𦵏門人為之非異已
者所得與也今有人焉好學樂道希聖慕賢以終其身
或者乃欲於其既没之後為之借助異已之人以僥求
其分之所不當得猶有鬼神将歆之乎吐之乎識者當
知之丹陽劉某云
書贈吳定夫
南城吳定夫布衣芒屩走天下欲徧識當世賢者所齎
一布囊其囊用八尺布縮縫之其末衡縫之虚其中以
便出納權其輕重短長中分於肩上丁亥年來金壇訪
余與王去非今年春去非奉命守昭武時昭武盗方熾
而去非行速親舊不及偕亦無與偕者定夫時客中都
慨然曰王君事不辭難君臣之義也我輩獨無朋友之
義乎即肩布囊卧起隨之飲食必親甞乃進凡去非平
日親舊知定夫在焉心乃安嗚呼定夫豈直知朋友之
義而已哉今天下士大夫義不勝利公不勝私惟知剥
民脂膏以自封靡一旦聞有金革之事則心摇膽戰目
出寒液雖驅之且不前盗賊之敢於陸梁其端由此若
王君去非雖未敢以克亂全才自許而其至公血誠上
通于天目前未見其比使盗賊而禽獸其心則已若猶
人也能不為去非屈定夫知之審矣故奮然而行豈特
知有朋友之義而已哉方定夫訪余時余館之社倉前
居民之貧者多受惠有一人操舟失業且丐矣定夫探
囊出錢買舟與之今數口獲全而舟固在余以其用之
輕疑其齎者厚不復察既去乃知匱矣欲周之不及去
踰年有見之婺女者傾囊惟得所見諸賢像蓋定夫每
見一人則宻屬畫工圖之他皆無取其嗜好如此余欲
方之古人未見其的因其寄白苧一端聊賦二十八字
戯且謝之寄我南中布一筒布錢還出布囊中長房定
有神仙術可觧傾囊賞戰功
芻言送王實齋守吳門
士友當親而賢否不可不辨財利當逺而㑹計不可不
明折獄以情毋為私意所牽薦士以才毋為權要所奪
當言則言不視時而退縮可去則去不計利而遲徊庶
幾名節之全不愧簡册所載
書贈權溧水張察(佳/)
不輕受詞不茍追人則田里安不輕買物不吝酬直則
市井喜期會信則豪横不敢玩賞罰明則姦盗無所容
有謁入乆不見之客則開嫚侮之端有追至乆不决之
訟則生曖昧之謗毋以暫焉而不為乆計毋謂去矣而
不計後來庶幾治最之成亦増吾邑之重
漫塘集巻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