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塘集

漫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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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漫塘集巻二十      宋 劉宰 撰

  記

   真州居養院記

居養院以處老疾無告者其來逺矣真之舊址在寜江

門之西百步火於淳熈間因廢不治地近闤闠有力者

請于官轉為民居慶元初朝請大夫汪公梓提舉常平

踵故事下州擇廢地得故鹽倉基之西北隅編茅織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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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以散材為屋十有六間茅葦經嵗輒壊嵗支常平錢葺

治不滿三十緡而乾没者過半敝漏庳濕壮者强者居之

懼不免死謂老疾何某備數法掾之明年道過之歸而惕

然曰常平非吾可専而出納吾事也可置弗問㑹計使與

總饟者互委糴事得市例餘資二百五十六緡欲撤而新

之頋資少不給用時省郎韓公挺適自提舉常平來領漕

事亟以白之公曰某志也即給以木大小百有九十又以

請於通判主管常平事鄭公炤公亦忻然助之得錢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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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緡有竒經始於慶元六年二月朔鳩工於附月之望屋

之數不加其舊而廣高倍之屋西眎三隅特隘以時直給

其地之主闢地可五尺而四圍翼然繚以周牆餘四十丈

工以數計凡六百二十有一工役之庸磚瓦竹木之直眎

公家所給悉増三之一門之東西為屋各二翼以二厦其

西擇老成道民居之使時其啟閉以令閽者東為閽者之

居又東為厨而井在焉分兩廡為八以便其私合中堂為

一以處義聚者牕户牀笫各稱其所其事畧已備矣然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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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憾焉曰居曰養非可偏廢今居之有其地矣養之者

可無其資歟嘗營其資矣而卒弗遂豈成否固自有時

而人力不與歟姑紀其事之幸而集者以識吾喜述其

事之欲為而未成者以識吾憾庻來者有感焉

   重修金壇縣治記

上即位之六年常潤旱逾甚金壇潤之支邑湖水浸其

南邑故非旱之憂至是水竭嵗以大饑邑大夫韓公寔

來吏鴈鶩行以前白曰去年夏民負租若干又前白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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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民負租若干一吏唱聲衆口和附皆曰宜以時

理緩且有咎公頷之顧謂同列曰吾聞議所以予民不

若寛所以取民且荒政嗣興而催科益急疇曰知務即

具為書白郡及部使者使者適行部及境先以公言驛

聞其年冬十有一月詔報已中下户負租錢以緍計九

千一百四十有九米麥以十計數且半之綿絹有差令

下之日喜氣溢閭閻驩聲載逵道老稚舉手加額曰吾

今知免於溝壑矣公䔍於為民弗懈益䖍潤境土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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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為淛右㝡大家不能十數以嵗入之不厚類寡儲蓄

旱嵗官吏相承欲以勸分多寡見能否徃徃下户未拜

賜而中産已鬻業公慨然曰是将淪胥以敝非政之善

悉酌民言弗彊所無郡掾有捧檄來者將鴟張以濟其

私憚公弗果肆是嵗也饑而不害民以大和先是水将

竭畎澮飛埃澤居之民相與即水之源以稼以耘迄于

有秋懼罣深文請以什一輸之官公曰吾寜利此將以

有為也爰飭斂藏弗以一毫資浪費縣之中門跨以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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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榜曰勑書蓋熈寜間所建以崇新制者樓之前對峙

二亭其後翼以兩廡而北賔次吏舍掖分左右以逹于

蒞事之所稱邑之宜不陋不滛嵗乆蓋瓦欹傾棟梁欀

桷腐黑撓折丹堊之飾亦漫漶不鮮過者惴惴懼將壓

焉前此趣辦目前睨視弗省公曰須縣帑之贏而後及

此則其覆乆矣無乃重吾民他日之憂乎吾不可以已

即撙不急之用佐以水源什一之輸葺而新之為屋大

小搃三十有一市材於逺而民不知給直以等而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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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經始於二月初吉訖工於四月既望其飾煥然若與

雲漢之章相為昭囘其植屹然若與城池之固相為長

乆窈而深裕乎有容則又若公之帡幪邑人使不知風

雨之震凌公於是可謂勤矣既成邑之老稚合辭而語

僕曰韓大夫之惠我者深微斯役也猶當有紀矧斯役

之勤乎子為我紀其成并識邑人之所以徳公者公聞

之曰嘻有是哉夫賦斂煩而吏困於財校舍空而士失

其養使愁歎未免而弦誦不聞盖余蚤夜以思欲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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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而未能者然亦有其緒矣盍少遲之以觀厥成僕方

幸公有為而必成又幸公不以己成者自足也於是乎

書公名冠卿字貫道今官承議郎魏國忠獻王五世孫

   儀真胥浦橋三將軍廟記

紹興辛巳金人渝盟天子赫然震怒分命六将提重兵

以扼淮之東西劉錡在東淮敵自順昌之敗懾其威名

避之而西躬率鋭師濟自渦口直抵江上于時淮民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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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維揚恃錡兵在前晏然寜居弗慮弗圖赤白囊甫至

敵騎已扣江津矣倉皇奔竄人不自保錡時對壘清河

亦惕然有腹背之患然卒至道路無壅人心大和王師

充還無害未幾皂角林告㨗敵用大創厥有由矣先是

錡遣其将邵宏淵控儀真敵騎西來宏淵謂其偏將梁

淵元宗張昭曰真為州四望如砥敵至懼弗能支胥浦

距州五里雖廣深不足云據浦㫁橋其庶㡬乎三將軍

奉命慷慨介馬疾馳時宏淵所領二千而配三将者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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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之一敵以大軍壓之軍士愕眙莫有闘志三将奮臂

一呼士氣百倍張将軍屢衝敵陣為士卒先元将軍提

軍深入手梟敵将所向披靡元力窮陷陣而張亦殞命

流矢梁将軍曰事急矣方将據浦自守而敵以驍将鋭

卒乗之梁單馬直前挾驍将歸而鋭卒㨗出忽㫁梁右

臂臂已㫁而氣不衰敵萬衆馳突争欲剸刃梁回顧叱

咤敵目眩膽落竟不復加兵梁顧援兵不至度終不可

脱遂挾敵將堕橋下卒與俱死敵失驍將且伺城内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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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留兵謂向來數百騎不可當况過此者耶懼不敢前

為之頓兵遲迴而淮民百萬之衆已安流濟江清河十

萬之戍亦緩轡入維揚矣是三將軍以一身之死易百

萬衆之生以胥浦跬步之地為江淮數千里保障吁壮

矣哉後雖上其事于朝寵被九京澤流後裔而廟貌闕

然民懷其功報祭無所相與建祠叢薄間庳陋湫隘不

足以掲䖍妥靈矧位下名微事乆跡晦異時志地里以

備職方氏之求而名字舛訛漫不可考前乎此郡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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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念之未暇也今直華文閣韓公梴始自庾司來董

漕事網羅放失知三将軍功名之盛當與此州俱傳亟

命刋正地志且謂昔睢陽之守死者數萬議者猶以其

蔽遮江淮所為者大所全活者衆廟貌赫奕于今有光

矧内無堅城之守外無亡矢遺鏃之費而蔽遮江淮之

功反有大於昔人者耶是宜尸而祝之社而稷之而廟

貌若此予何敢不力爰飭攸司是築是斵撤舊為新宏

敞高明視昔百倍嘉泰改元之四月工告訖功淮民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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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凢在數百里内争走祠下既薦咸拜稽首願有述焉

謹識其成而遺以詩俾歌以祀其辭曰水之流兮湯湯

逝者如斯兮人誰汝傷社稷千祀兮居民樂康神之功

兮人其可忘橋之横兮東西神之來兮疇依牲酒苾香

兮廟貌巍巍始自今兮神毋我違孰高其閎兮孰倍厥

基神之安兮我民之思

   存菴記

句曲衛炳晦仲以其叔九思之書來言曰九思家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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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西十有八里又西一里有岡焉先是李拱應辰過之

謂人曰是冝於葬先君聞之曰噫吾志也死則即其地

而葬我焉因審曲面勢具畚鍤以薅以治奠域於中架

堂其前又於其左為屋六楹以居守者暇則幅巾杖履

逍遥其間曰吾百嵗後魂魄猶應登此也嵗乙巳卒葬

如其志妣王氏卒于癸丑乃合葬焉九思不肖不克乞

銘於當世之賢君子炳幸與子遊願有述焉矧守者之

居扁曰存菴既得邑大夫江公之書矣子其無辭余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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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獲則問菴之所以名曰是其所也向焉榛棘之叢而

藤蔓之所纒也狐兔之區而羊豕之所牧也今二十五

年矣木之始藝者林立而交䕃矣九思與諸孫視草芥

猶已髮膚况所謂林立而交䕃者乎草木猶爾况所謂

守者之居乎然而數有盈虧物有成壊今之角而弁者

先君之曾𤣥而襁負者則來昆也萬有一焉愛敬之心

衰於曩昔異同之論起於蕭墻庸詎知今日之林立而

交䕃者不翻為向焉榛棘藤蔓之叢乎今日守者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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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翻為向焉狐兔羊豕之區乎嘗中夜以思戚然而悲

故命名以存而丐子之文庶來者因名而求義讀其文

而識其意望之肅然如吾先君之存而不敢忘也漫漶

者之必飾而撓折者之必更也此九思之意而菴之所

以名也子以為如何始余聞句曲山於道家書為福地

第一意其高厚之氣磅礴鬱積不為精金美玉則必鍾

於人人鍾是氣以生必俊秀高明與是山相頡頏而問

訊山之周回未有聞焉辛酉春見竇叔清於丹陽語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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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得友於句曲山之西曰衛生即晦仲也不為今學

而好古道吾既與之遊矣子其進之明年晦仲過余於

金壇貌肅而温言質而有理余心愛焉又明年先君棄

諸孤晦仲哀其劬瘁凢三過問生死余心徳焉乃今以

先塋故奉叔之命來請夫注意守塋示必有先也言稱

叔祖示必有尊也知所先孝也知所尊敬也孝敬備矣

而又輔之以師友充之以學問自身而家自家而族衛

氏其昌乎自今以徃有鍾是山之氣俊秀高明出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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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用非衞氏子若孫乎子孫若是則是庵雖欲不存得

乎是庵不得不存則名已贅矣而猶文之求不㡬於畵

蛇足乎晦仲謝不敏余曰姑識之使來者謂余言為信

不然則盍反其本矣

   嘉興府通判㕔題名記

三衢江君通守嘉禾之明年摹其所書來月堂三大字

及舊所刋張先子野雲破月來之詞以示僕曰嘉禾古

望郡故貳郡多聞人子野以風流文雅稱而新治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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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葺燕遊之圃又摘子野詞以名堂則吕君天麟也余

生晚不能盡知前輩承乏此來潄芳潤於遺編席遺庥

於大厦於二君竊有志焉故棟宇之圮焉者起之器用

之闕焉者補之蕪穢者治漫漶者飾懼一不力而有愧

於吕也虚堂夜寂逸興風生景浄無塵客雅無俗相與

看碧雲之巻遲明月之來模冩物情徘徊花影則張子

逺矣我尚友之子以為如何僕嘗讀歐陽子銘文叙子

野出處獨不言嘗倅是邦其為來者歆慕要必有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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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於今世難矣而通守為尤難事事焉人以為侵官不

事事焉人以為廢職國初州置通判蓋懲藩鎮專制之

弊或過於自任細大必察出守者始以無監州為幸則

事事焉之過也承平既乆郡守多文學重臣通判亦由

辟置乃有顧望牽制如昔賢所慮者則不事事焉之過

也夫事事不事事均之為過而欲求無過於兩者之間

可不謂難乎今江君近志於吕以修其職固無不事事

之譏逺企乎張以休其餘閒則又事事焉而不役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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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具美矣君曰未也人各有能衆不可蓋余於二君

則信有志矣而自余以上訖紹興之元貳是邦者已四

十有六人其間豈無文足以垂世而不專音律之長政

足以及人而不惟繕修之謂者余嘗博采而泛求則彼

皆余師否亦余砭也而鋟木以紀名氏嵗乆則漫余不

可以已故更之石以諗來者丐子辭以識厥初将子無

辭侯方誦江君之美於此又有以見其執徳之謙也取

善之愽也慮事之逺遺後之悉也不可以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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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液庵記

玉液菴在茅山之陽峯巒囘環草樹蓊鬱嘉實生焉泉

清而甘出巖竇間刳竹而引之惟所欲至即泠泠然如

寒漏之注玉壺雖夏旱不竭故𨽻華陽觀名不素定嵗

在壬戌有㫖究私菴之不𨽻于籍者凢以一把茅蓋頭

山谷間皆俾以名上于府菴始因泉以名實取道家語

華陽故遣道民主之道民率慵惰不能自食至輙弃去

惟韋道元者農家子樸而愿能自食其力故乆而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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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是華陽主者憚經營之勞費直以菴畀道元俾自徃

理之道元謝不能主者辭益力道元素不識官府惴慄

欲遁去㑹湯叔永山行道元以里中人迎謁且告之故

叔永即授以䇿藉以資俾與凢菴於是山者羣造于有

司又從而維持之庵賴以存而道元遂以府帖主庵事

客有為道元言於叔永者曰昔嚴劍南能使杜少陵有

浣花溪之居而不能使不責草堂資于王録事韓河南

能使玉川子無屋山下瞰之患而不能使破屋數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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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為新論者以是恨二公為徳不竟若道元者雖不足

厠二公厮養列而因君以即安於彼則近似之今也自

力以餬口而屋敝不修或一朝不勝風雨之震凌則謂

之何叔永惻然復予之資友人竇叔清衛晦仲以叔永

故亦捐資以助明年十月既望庵成又明年僕與叔永

王節夫衛翼之晦仲過而宿焉問菴之顛末道元具以

告僕聞而歎曰仁哉叔永克終此賜幸哉道元迄成此

居因微諷少陵大庇寒士之歌叔永笑曰要當使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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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突兀見此屋如少陵所云豈止斯菴之陋而已節夫

翼之晦仲皆大笑因為之記

   金壇縣尉題名記

令尉秦官至于今不廢令所以字民尉所以安民職有

繁簡重輕等也自漢梅子真由南昌尉棄官好事者疑

其仙去相承以仙命尉尉亦聞風緬想以不事事為高

余竊陋之按漢書子真為尉後乃棄官初非不屑其職

繼又三上書譏切時政亦非恝然忘世者末年引去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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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為為之顧指為仙已不足以知子真豈真知為尉者

哉金壇尉趙君俙夫伐石以紀前人名氏俾余為序後

尉胡君自誠病其隘也命工重刋仍以序請趙當開禧

中天子鋭意經武飭郡縣修武備能敏以集事胡當嘉

定五六年間嵗比有秋民安無事能共以守職其時與

事不同而余之序無異辭則來者可觀矣趙譜在玉牒

胡乙丑進士其官與到罷之嵗月序列如左嘉定甲戌

元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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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修撰祠堂記

建炎三年春詔贈故太學生陳東承事郎仍官有服親

一人夏四月幸金陵道京口詔曰陳東嘗奏封事出於

忠義大臣涉私力請誅戮朕深悔之已追贈京秩今行

經其鄉未忘于懷可特賜錢五百貫文又謂宰臣曰張

慤古之遺直陳東誅死可念二人皆葬郡境已降親劄

令有司致祭卿等更恤其家紹興四年冬再貶南京用

事之臣詔曰朕建炎即位之初昧於治體聴用匪人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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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于極典朕甚痛之雖已贈官推恩未足以稱悔徃

之意可特贈朝奉郎祕閣修撰更與兩資恩澤仍撥賜

官田十頃某伏讀聖詔流涕太息而言曰自古人主激

一時之忿而輕用其威者有矣未有事非己意悔自己

興拳拳不釋如我高宗皇帝者也自古臣子不幸而死

非其道者有矣未有寵被九京澤流後裔赫奕光大如

我修撰陳公者也公字少陽繇鄉校貢辟雍升太學為

内舍生時入仕途廣倖進者多公嫉焉政和三年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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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太學生習雅樂前列且第賞公辭弗就蔡京王黼童

貫梁師成李邦彦朱勔用事召釁中外公慨然有澄清

之志嘗賦雪詩有云山嶽遭埋没乾坤著蔽䝉已成堆

積勢漸費掃除功其他賦詠率倣此意靖康初詔求直

言公喜曰吾志伸矣即率諸生獻書闕下條京等誤國

之罪指為六賊天下竦聞萬物為之吐氣書相繼四上

伏闕者再最後言李綱不應罷李邦彦張邦昌不應相

白時中趙野王孝迪蔡楙李梲不應用時敵兵逼京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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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異議邦彦等主和軍民怫鬱至是聞公等言讙呼和

附不期而㑹者十餘萬府尹王時雍欲以開封卒刃公

殿帥王宗楚亦以兵㑹鈇鑕森然公不為動㑹上遣中

使諭公以復用李綱綱亦親諭上㫖因得觧去蔡楙李

梲諷學官屏出之未幾御筆直公忠義還之於學六賊

稍斥公言蓋未盡用諫官陳公輔援張炳雷觀例命以

官少宰吳敏亦繼有請勅授迪功郎同進士出身仍與

學官差遣公曰吾志拯宗社之危顧以為己利乎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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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詆時政辭不拜拂袖還鄉里是嵗復舉于鄉㑹京城

之變尼不行公憂國步之艱卧興涕泣建炎御極召赴

行在知鎮江府趙子崧身親勸駕公誓盡言以棺自随

既至以宰相黄潛善樞臣汪伯彦主南幸之議失天下

望又其人非濟世才旬日二上書極言之或規其太驟

公曰天子即位未十日而招一韋布之士非直言無以

報且事闗宰相少緩而天子有命彼不以負恩議我則

曰觖望矣汪黄閱書恚忿宦官康履者自靖康伏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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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乗勢蹂躪其徒宿怨於公又應天尹孟庾王黼客也

相與恊謀因他進士上書矯誣併致于辟同時執政有

許翰者為公哀詞謂黄之力居多方被執時索紙作書

辭其家人雍容曲折如平時末曰死生命也切勿念東

識者謂賢於范孟博臨終之言逺矣故人四明李猷為

殮于所攜之棺鄉人胡中行䕶視之以逹于家時人高

其義公死而事寖聞言益驗上追用其言屏汪黄于散

地引咎自躬選賢於衆用能盡屈羣䇿𢎞濟艱難贈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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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典殷勤懇惻載在簡編蓋惟恐天下後世之不聞以

自墮於飾非拒諫之域者顧諱晦其事謂為臣子當然

殆未知我高宗皇帝之所以聖也慶元中三山陳君徳

一分教京口謂古者鄉先生殁而祭于社又古者孔顔

孟未奠位學者必釋奠于其國之先師若修撰陳公非

京口所謂先師鄉先生歟社非職所及學非吾事歟乃

肖公像祠之孔子廟西序陳君代更繼者屏去今教授

番陽許君溪視事甫浹日祠之如故又慮廢興之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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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某為之記某聞而歎曰昔人有言死之日是非乃定

若修撰陳公之事是非豈昧昧然者而祠宇廢興猶反

覆於百年之後况當時搢紳于朝廷之上者其能公是

公非歟詩曰憂心悄悄愠於羣小於此益歎國是之難

明人心之難一我高宗皇帝之聖不可及故拜手稽首

詳其事于石

   嘉定己巳金壇粥局記

嘉定己巳秋天子以畿内旱蝗出膚使尚書郎留公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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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道常平事建臺三月移縣發義倉米二百石助邑士

之收養遺棄孩穉者兩月續米如前閭巷讙呼以為㓜

者被賜則壮者可知私居小惠猶翼其成則荒政大者

蓋不謁而獲也是嵗也盜起於夏秋而息於冬民死飢

疫雖所在有之而之死靡他知上之人有以恤我也先

是邑士張君汝永侯君琦語某及新桐川湯使君曰旱

甚矣而糓滋貴時方盛夏民不勝飢冬春将若之何乃

相與謀紏合同志用大觀洮湖陳氏及紹興張君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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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行故事為粥以食餓者而洊饑之餘中産以上皆掣

肘於公私雖僅有倡者亦寡於和既力弗裕則雖欲收

養孩穉之遺棄者凢老者疾者與孩穉之不能去母者

雖甚不忍皆謝未遑比常平使者符下而旁郡旁邑亦

有喜為助者乃克次第收前之遺而併食之繼以來者

之衆來日之長懼弗克終㑹有以其事白郡太守守給

米三百石郡博士勇於義者亦推養士之餘贍之而用

以不乏及江淮制置使給平江府米二百石則已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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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始於其年十月朔而終於明年三月晦經始之日孩

穉數不盈十後以漸増閱月登三百乃十有二月合老

者疾者婦人之襁負者踰千人比月末倍之開嵗少壮

者咸集則又倍之間以隂晴異候増損不齊其極也日

不過四千槩以大觀所紀成數僅増五之一始置局於

縣之東偏廣仁廢庵中於嶽祠終于慈雲寺為其隘也

就食者先穉次婦人後男子俾先後以時出入相待為

其擁也孩穉之居養者朝暮給食非居養而來者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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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為其難於繼也居養之人聴從去來疾病者異其

寝處至自旁邑與逺鄉者結屋以待之而不限其必入

裹糧以歸之而不阻其後來慮積乆而疾疫熏染也最

凢用之數米以石凢九百六十有二錢以緍凢二千二

十有二而用糴米者過半薪以束大者三千九百小者

一萬四千二百葦蓆以藉地障風雨及葬不幸死者凢

三千四百六十食器三百循環給食中間随失随補凢

一千三百九十皆有奇草薦紙衾與花費瑣瑣不載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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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布金寺王僧祖傳茅山道民石元朴石以私計歸

祖傳實始終之左右之者張君昂徐君椿而主張經畫

入寺之初則鄧君允文也是舉也微常平使者無以成

其始微郡太守郡博士無以成其終故疏其凢有助者

於石而於三者加詳焉使來者有考

   雲荘記

洪咨伯既復珥陵之舊居榜曰雲荘将遷焉客有賀之

者酌而祝曰厦屋兮渠渠如雲斯舒多稼兮芊芊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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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連貨財兮阜通雲之行兮變化無窮咨伯曰嘻淺哉

其知余則又酌而祝曰烈日兮流金出岫兮層隂以是

為庇物之心乗雷車兮駕飛龍澍雨滂沲兮六合溟濛

以是為澤物之功川流兮宿潦寂寥太清兮秋陽杲杲

功成身退兮天之道咨伯曰大矣雖然是得時行志者

之爲非吾事也吾嘗覽觀乎四方矣或乗而奪或帶而

褫或奴而侯或相也而起胥靡則貴賤之不可常也或

高墳而犂或華屋而墟或洒削而鼎食或犢鼻而僮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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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貧冨之不可常也夫貴之與賤貧之與冨逕庭也而

不可常若是况吾處於其間以為貴且冨乎則吾猶人

也以為貧且賤乎則亦既有以自適矣使天而未欲終

窮我乎則自下而高積小而大貴也冨也如雲之膚寸

而合固易易也不然合而離成而虧雲之浮而風薄之

詎可常乎故吾取義於雲以名吾居而求義於名以警

吾心繼自今以徃意與雲俱遲身與雲俱閒外物之已

至者既以浮雲視之而不敢必其未至者亦以浮雲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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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而不敢覬則賔是名也其庶幾乎客曰然則歌以酬

客曰雲莊兮回衺有飛雲兮下覆匪荘之戀兮吾親之舊

雲荘兮來思從如雲兮祁祁匪荘之娯兮我室之宜聚

也雲屯散也雲馳匪荘之名而徳之䂓

   滁州州治題名記

官者之有題名所以著勸戒之義於郡太守為尤切望

其名氏鏗&KR1503;宇宙問其徳澤滲漉田里攷其事業焜耀

簡冊曰斯人也嘗守是而我亦守是必幸其居之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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睎其徳之類非勸乎望其名氏亡如也問其徳澤泯如

也攷其事業蔑如也曰斯人也守是而我亦守是必恥

其蹟之似而求其徳之彰非戒乎滁州凢四刻石(壬申/所刻)

(至戊戌猶存則前/二石壞在辛巳先)火於建炎仆於開禧方時多虞合兵

民以命将政故有闕嘉定改元秋詔廷臣舉可為邊郡

守者京少尹趙君實來乃奠民居乃恤民艱既庶既康

乃建州治乃新學宫越三年州無墜典始訪舊題名墨

本得熈寜元祐所刻(前刻在元豐在熈寧/時攷前字畫可見)名氏六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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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而漫者四之一又得淳熈戊戌所刻追書前之名氏

凢九十有四遺且誤者各一(遺陸誤以仲悳/正為許中立)於是正舊

續新得名氏總百有六併刻之石而闕其漫以俟知者

不鄙謂余冝識厥始余辭不獲因肅容展巻閱所緒次

則内翰王公康靖趙公文忠歐陽公文定張公文昭曽

公相望百年之間外此表表者猶不啻十數不覺拊巻

歎曰偉哉有道徳可師有風節可仰有文章事業可法

公庭吏退燕寝香凝大書深刻瞻之在前蓋不動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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徙武而已得師矣趙君之興壞起廢固不一端於是舉

也功為尤難然人心不同意鄉亦異使來者識其所可

勸而師其所謂道徳風節文章事業則君之意㡬矣不

然是非易位而勸戒逆施曰斯人也嘗守是而竟以免

自娛而已胡恤乎民事自殖而已胡畏乎民碞則君如

彼何哉君曰然吾将併刻此言以深著勸戒之義君字

和仲其名與官自以序書

   醉愚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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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甲戌夏四月京口從事陸君趙君國材皆以檄來

金壇因過僕漫塘之上陸嘗聮事㑹稽趙同年進士也

陸君言曰同僚将有謁于子有間趙君抵僕曰吾聞齊

侯失道得之老馬樊須請學稼夫子曰吾不如老農非

以智識之明不若涉歴之審歟吾家鹽官並舍闢園可

三十畆宅景物之㑹為燕遊之所而醉愚堂為最義取

於杜少陵某詩名掲于樓攻媿吾固倦遊将遂東歸餔

糟啜醨頽然乎其間以樂餘年子蓋識道之馬知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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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也强為我記以張吾歸可乎既又為圖以示曰閱是

可不裹糧不舉武而得吾園之勝僕不幸有疾當强仕

而棄官蓋世所指笑羞與為徒乃今聞趙君語如鏡鸞顧

影脱兔趨羣能不躍然于心乎即按圖以視由堂而左

梅杏區分高栁列植方青陽開動百卉未舒此獨連林

彌望浮夜月約晨霞而荷池浸其亭又足以滌煩歊於

長夏由堂而右橙橘榮敷碧潭清泚方金行氣勁萬彚歸

根此獨煒煒煌煌傲秋霜耀朝日而桑棗間之又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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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備禦於隆冬其中則鬱然而嘉樹屏羅屹然而秀石

山立竒葩異卉四時相因吐艶吹香而不絶也摩雲之

翼自去自來潛淵之鱗乍見乍伏時鳥候蟲催耕喚雨

餞暑賔寒而相禪無窮也修竹蒼然周牆巋然通渠帶

之而翠煙自留俗塵自逺也曠乎其庭邃乎其室水焉

而方舟橋焉而並轡嘉客可偕而清歌妙舞可畨休而

遞進也趙君於是足以歸矣而堂以醉愚名豈獨懲於

智而晦於愚以醉為託耶僕嘗謂賢否易辦而愚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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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蓋如愚者智之尤而愚智無常在故方上下沈湎之

時而進載號屢舞之戒以義正君衛武公則智矣三閭

大夫獨醒於衆醉之中君子不予其智也酣飲為常不

與世事阮嗣宗則如愚矣東臯子作五斗先生傳君子

以為誠愚也蓋身有用捨世有汚隆武公入相與行吟

澤畔者不同東臯子當唐運之開與﨑嶇邪枉之間者

異其道也趙君明且敏又逢世休明且進用矣及其未

老雖欲浩然而歸醉卧堂中詆訶濤戎而友陶元亮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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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倫李太白於千載之上其可得乎故僕既幸其欲歸

之志與吾同又料其歸志未遂不得與吾同類也而嗇

其辭趙君曰嘻辭不必文姑書子言以驗它日信否故

為之書

   金壇縣監務㕔記

征榷之官在縣者與主簿尉比以承其長而公廨獨不

具將力不贍與抑官用武選邑長不以聮事合治視之

與監金壇縣酒税務廨占慈雲寺西廡且百年慶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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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用繫官之宇於縣治東南隅距務可百步通川在焉

於公私為宜而屋僅五間横陳道側無閫奥之限人語

雞聲雜聞道上至者病之嘉定辛未春保義郎廖君昌

緒寔來君有母就養知縣事黄君朴慨然曰是豈寧親

地耶即㑹縣帑之贏得二百緍以授廖君俾即其地撤

而新之廖君亦輟俸所有且百緍敞其前為庭崇其後

為堂室處中嚴垣墉外固雖草創未備然過者肅然識

官府民居之異晨夕皂𨽻犇走庭下截然知上下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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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君抑可謂能大所居之官矣既成造余門曰願有述

俾來者無忘黄君之徳余於是有感焉夫同官為僚古

人所重而近世不然其朝夕角立能逢迎以私則己不

則相軋相傾惟恐其居之安去之不速或不幸有去者

復掠其美委其過歸之其於古義何有哉方此時有人

焉如黄君汲汲於同僚之私養惟恐其居之不安廖君

拳拳於長官之公惠惟恐其美之不著是可紀也黄君

介不受私明足以察去不以罪踰年而民逾思之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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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子政不苛而事集是又可紀也紀之以詔來者廖

君之請因之以著為僚之義者余之志也記成於嵗癸

酉孟春中澣

   金壇簿㕔壁記

縣置令丞尉昉於秦其置主簿貟介丞尉間則始於漢

而定於隋尉禁暴戢姦轍繚四封簿從容佔畢竟日不

越几案其難易懸絶顧後來居上豈其事似易而實難

歟余屏居無事飯已即岸巾捧腹婆娑漫塘上嵗見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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敺民過吾門者踵相躡問之則曰吾産去矣而稅猶在

否則曰吾輸竟矣而征猶故又不則曰吾稅不加益而

數適増也以是為令長過歟則曰計簿是因咎非余執

也然則執其咎者非主簿歟嘗試以諗為簿者則顰顣

曰咎非吾辭然事莫吾難也夫鄉書手吾𨽻也顧以賦

役可漁利與淟汩朱墨不類常自託於縣闖門唯諾未

休即揚去一叱咤輒啟釁計簿吾職也而民戶推收法

委丞貳一顧問且侵官勾校有程吏不為用則散編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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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下日聚童丱及游手無頼數輩從事其間其出入勤

惰殆不容詰姦民挾鏹數十而入即更定户税如反掌

幸而事露欲誰何之則左右指曰彼負吾庸吾以酬若

庸也噤不敢復問若是而欲吾職之修可不謂難歟余

聞而悲之間一二嵗余病不數出吏驅民過門亦絶少

説者曰今主簿劉君能其官故爾余私識之一日幸過

余余因間問所以君曰嘻是豈吾能彼寛逋欠省追胥

以紓民者守若令也而吾適濫巾其間故幸以免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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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事猶難也敢謂能乎余既異君之能且多君之謙

又知職守之難雖君之能亦未能盡如君意也愛且歎

之㑹君伐石紀前人名氏不鄙謂余冝冠以文余不辭

直書余目所見及聞於君者遺之庶來者因君之言思

其難圖其易云君錢塘人其名與官具見下方

   武進縣門記

武進為常輔邑賦上于州縣無贏財而有經費率鑿空

取具譁民小不慊摭為厲階積四政不善去吳君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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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為尉也道余里相與言而病之越明年書來言曰幸

矣吾邑之病有瘳矣惟今大夫黄君士特彊毅有立庶

乎古之剛者始至奮然曰邑無不可為其不可為者制

於上壅於下耳制於上雖有善意不得施壅於下雖有

善政不得逹故敬以承上使誠意相孚事有是非得以

抗言而極論嚴以繩下使姦吏落膽事有予奪得以直

情而徑致政是以平而寛之一分民即受一分之賜迄

于今悍者馴弱者植告訐之俗轉為忠厚頽敗不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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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邑更為清明官府吾巡徼是司所以得休其餘閒以

娛吾親而夜月皎然桴鼓不鳴者惟大夫之惠既以自

賀且揣子之必吾賀也敢告余素慕剛者聞大夫之風

而説之又明年大夫介吳君來請曰吾冒當巖邑且去

矣顧縣治視昔撤新者半而無單辭以紀委而去吾亦

何能無慨然願徵子文詔不朽余辭不獲則請僝工之

目曰直治事㕔之重門各三楹崇其外為樓蓋政教之

所從出也面社稷壇為屋𢎞敞高明蓋祠祭之所謂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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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曰帑庾以毖出納曰犴獄以謹繫囚賔有次吏有舍

而大夫之居自堂奥以逹于庖湢無加飾焉自燕座以

逹于觀游之地無加益焉其為人而不自為公爾而忘

其私蓋如此昔夫子之論申棖以為欲而不剛蓋剛者

公理公則役物故常伸於萬物之上欲者私情私則役

於物故常屈於萬物之下若大夫之所以得伸其志者

雖非余所悉知由其所締建者觀之則其先人後己至

公無私可知矣是烏可不書抑余聞徳之至剛在物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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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而可豢者欲也大夫之事韙矣其去此而入修門可

欲者衆矣使大夫此心操存終始無間則義理之公常

有以勝血氣之私其所伸於武進即所伸於天下者堂

堂乎孰能禦之不然郤窽在前束手袖間而追幸前時

之不缺折陋矣余因喜誦大夫之&KR0839;又欲玉其成也故

具載之使覽者知大夫之徳不徒侈輪奐之功云大夫

三山人某年進士今官奉議郎吳君桐川人辛未進士

今官迪功郎是記也不惟門之為書曰門識始且言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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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泉亭記

金壇市東南隅無井夏多道暍者市人薛氏之母閔焉

病且死屬成曰自汝先人左時吾業紡織以御寒暑斥

其餘以補朝晡之闕逮汝成立克供厥事吾紡織不廢

而無所用其餘積於今盈若干吾欲經始井事而病日

侵且計所用甫什之一用弗慊於心汝卒成之吾死猶

不死也成曰不敢忘自是出入起居惟井是營未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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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於篤忠院之東五十步乃嘉泰改元二月十有七日

井成甃甎砌石實堅實好慮風雨之侵則架亭其上慮

守者之逺則築室其旁小溝出叢薄間適繚其後溝之

外高林障日積翠生煙使來者望之足以沃焚如况井

渫而泉甘乎雲茅居士嘉成之為命曰果泉蓋取記禮

者父母既没将為善思貽父母令名必果之意且謂成

曰勉之将為汝記其成記未成而居士卒成以請于其

孤孤某既練泣涕言曰世莫難於責其所無莫易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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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有汝財非素餘而余文非外假汝猶不憚所難以

成其母之志余敢愛所易而不成其父之志乎因書其

顛末而系以銘銘曰汲者便暍者痊斯母之賢費之夥

志不墯斯成之果志之違業之墮斯士之規

 

 

 

 漫塘集巻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