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
西山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西山文集巻十
宋 真徳秀 撰
對越甲藁
奏申
奏乞將武岡軍簽判葉莫褒賞狀
臣等竊惟人材之優劣未易知也平居暇日勉自修飭
夫誰弗能至於事變之來紛紛轇轕呼吸之頃安危係
焉乃能從容區畫摧羣兇陸梁之氣成一方綏靖之功
則其材始有可稱者矣臣所部武岡軍近者有兵卒之
變原其始也葢以守臣司馬遵不善撫循至此紛擾臣
某嘗劾奏以聞奉㫖罷免矣遵雖去郡然兇卒蔣宗等
自知以軍伍之微已嘗陵犯郡守剽掠居民戕殺保丁
罪在不赦締交合黨其謀日深既脅取州郡文帖為諸
營之長且以將領自稱擅出文引役使郡兵鳴梆集衆
無敢後者方其鼓衆倡亂之日已刼郡民三十餘家臣
等移文撫定之後雖不復行刼但以意諭富室借犒軍
之名令輸錢於已所積日富氣燄愈張包藏禍心寔有
叵測獨賴本軍簽判葉莫者平時素以寛厚為兵民所
信愛自初變作司馬遵託疾在告莫能躬任撫諭之責
使蔣宗等不敢大肆其兇臣等得報亟令莫權攝郡事
且密授計䇿使莫圖之又能深沈弗露外示撫柔而中
為規畫以措置火政為名選兵卒之可用者團結什伍
更番守宿區處既定即以臣所下賞榜及借補文帖密
示其中之可仗者數人使為之倡於是羣卒争奮遂梟
蔣宗等三人之首於崇朝之頃其餘兇黨同時就縛無
一漏網闔郡吏民歡若更生臣等竊見宣教郎簽書武
岡軍判官㕔公事權軍事葉莫學問博洽操行潔修早
登儒科兩試邑令始在善化以和平為政潭人稱之繼
在遂昌修復經界迄今猶賴其利及至武岡適會闕守
攝承數月政譽藹然捄荒舂陵民被實惠今兹又能殄
除兇逆震憺國威使軍律已壊而復修民情方搖而遽
定其事雖止一方其利實及一路其効雖止一時其功
可及百年用敢合辭上干天聴伏望聖慈將莫優加褒
賞仍賜拔擢以風厲當世使凡為國竭力為民除患者
知所勸勉實天下幸甚須至奏聞者右謹録奏聞伏候
勅㫖并申尚書省樞宻院諫院御史臺(又與廟堂書云/某近自武岡兇)
(卒授首之後一再奏起禦陳伏計悉塵鈞覽今晨本軍/具到事之本末及用力兵級姓名謹用備中朝者切惟)
(簽判葉莫以孱然一儒生平時謙恭静黙若無所能為/者臨事制變乃毅然奮發如此其所區處又極縝密故)
(能翦除兇醜綏靖一方其力甚難而其功甚偉某已同/權憲大夫露薦于朝伏望鈞慈優加奨擢以風厲當世)
(葢今有位之大夫祗習為保身持禄之謀其能捐驅犯/難為公家立事者甚少況莫暫攝郡符事之濟否初非)
(已責一發不効則舉族殱焉常情於此鮮不顧慮而莫/之用心知有公家而不知有私室知有一方之利害不)
(知一身之安危其在今日實為難得方事之未濟也諸/郡無籍浸有瞋目語難之風為有司者未免姑息容養)
(以幸無事一旦首級徧徇諸州此等意態不摧自沮後/雖有喜亂之人誰敢復效尤者故某薦莫之章以為其)
(事雖主於一方於利實及一路其効雖止一時其功可/及百年公論實然非夸語也惟大丞相先生知之諸卒)
(之用力者人數頗多無悉賞之理惟李成陳喜李收于/志四名不可不録已詳其公状申聞乞正行補授原諸)
(卒所以用力者為本司明立賞罰許事成之日保奏補/官故能踴躍効命捐數人之賞以全一郡之生靈仰惟)
(公朝必所不靳願早賜旨揮行下某豈勝惓惓徯望之/至十二月十九日奉聖㫖葉莫特轉三官陞差充通判)
(武岡軍仍令吏部將本軍簽判員闕日/下者罷其已差下又令赴部别注授)
又申乞黄達等賞
本司昨為蒋宗楊徳等鼔衆作亂光焰熾然恣睢日甚
若典刑久而未正必有滋蔓難圖之憂效尤者將相繼
而起遂與僚屬共議所以區處之策行下委權軍事葉
莫選兵級之可用者許以重賞使之效命必能有濟於
是書冩賞榜出給補帖密切發下本軍且許事成之日
具申朝廷補授真命權軍事葉莫遂借潛火為名團結
軍伍擇其中之可仗者數人示以本司賞榜及借補文
帖果皆踴躍争奮軍兵李成首能設計誘之使出陳喜
李收于志首先用命擒戮渠魁四人之功實居其最已
先用本司發下文帖將李成陳喜各借補承信郎李收
于志各借補進武校尉遂具申朝廷並與給降真命補
授其黄達等四十一人各係隨從用力已行下轉資激
犒及押隊徐炳等四員各行薦舉本司亦行開列姓名
供申朝廷證會三月二十七日準樞密院劄子節文二
月十一日奉聖㫖依李成陳喜各特與補承信郎李收
于志各特與補進武校尉本司已恭禀闗牒去訖今據
武岡通判葉宣教莫前項状申乞將黄達等一十六人
特更與並加旌賞本司證得所申黄達等一十六人當
來係陳喜同等用命擒捕斫到蔣宗等首級之人委有
勞效謹具申樞密院尚書省伏乞㫖揮特賜詳酌推賞
施行
又申併乞推周安衡賞
證會武岡軍叛卒蔣宗等鼓衆倡亂本司隨冝行下權
軍簽判葉宣教莫先次撫定使軍民按堵徐議措置討
方略遂取責本司都吏周安衡軍令狀不敢稍有漏泄
仍令専一承行機密文字其時書冩條畫賞榜補帖等
不欲宣泄盡出周安衡一手且許以事濟之後當與具
申朝廷補官所是周安衡自差委承行之後朝夕究心
備宣忠力繼而葉簽判果以本司所下賞格補帖密示
軍兵李成等踴躍用命一朝之頃三兇就戮今李成等
見䝉朝廷録其勞效授以官資已足為軍卒用命者之
勸至於周安衡在司年深累曽承行軍機事務别無過
失前政安撫鄒閣學曾具申朝廷乞行補官未準回降
今契勘蔣宗等作亂實非其他盜賊之比今事已就緒
統周安衡之功雖不可與李成等並言而其宣勞效力
若不具申朝廷優加旌賞無以為胥吏忠勤者之勸本
司保明是實欲望鈞慈特賜敷奏將周安衡比附次等
立功人李成于志體例特與補就官資施行庶幾寸功
必録人知激勵須至申聞者 又申乞將董汝霖處斷狀
本司昨準朝廷㫖揮將武岡軍吏董汝霖根勘限十日
具情節申尚書省已於今月十四日酉時入樞密院奏
字記黑牌遽申發去訖契勘本軍諸卒之變皆是李安
世董汝霖生事激作之故獄司勘到情節巨蠧除李安
世先已自盡外其董汝霖欲乞㫖揮行下特從處斬以
為公使生事激變者之戒須至申聞者
奏置恵民倉狀
臣猥以疎庸叨蒙推擇假守湘土深惟委寄之重朝夕
疚心茍可以恵養民生培固邦本者不敢不用其至惟
是民食一事最闗休戚臣在官二年春夏之間郡城居
民率苦貴糴葢其生齒阜蕃土産有限全仰客米以濟
其乏若隣路與上江嵗豐穀賤轉販者多僅免闕食一
或不然則市直驟增平民下戸立見狼狽常平義倉之
儲本自無幾加以法禁嚴重非饑荒已甚之嵗不敢輒
請發糶故二年之間雖苦貴糴臣皆那融借撥别色米
斛以糶而不敢遽發常平至今夏米價益翔借撥之米
不足以繼然後洊申常平司得米五萬石賑糶一城生
齒賴以全活而公家之積則已垂罄矣今嵗一旱所傷
甚多來春以後民食必乏倘不早為備豫之計惟盻盻
焉須客販之至一或不繼其將奈何竊見國朝張詠淳
化中守成都以蜀地素狹生齒寔蕃稍遇水旱民必艱
食時米一升直錢三十六乃按諸邑田稅如其價嵗折
米六萬石至春籍城中細民計口給劵俾輸元價糶之
奏為定制其後百餘年間雖時有災饉米甚貴而民無
菜色臣之於詠無能為役然心竊慕之考之吏牘本州
秋稅米内有所謂折粳者本正苗之數其後折錢以充
郡用前後守臣或遇𨶔米支遣則令仍輸本色臣今措
置自今嵗為始將上項折粳令人戸輸納本色更不折
錢以嘉定十六年納到數目計之合正與耗為米五萬
餘石别敖盛貯名曰恵民倉嵗嵗賑糴其規模大略悉
倣張詠之法庶幾城市細民自此永無艱食之虞而因
養寓教又於風化不為無補所有張詠舊法與臣今來
區處事宜不敢上溷天聴已具申朝省外竊惟古人良
法未有百年而無弊者惟詠賑糶一事自淳化至宣和
百有三十餘年蜀民被恵如一日不惟詠之區畫有方
亦由繼其後者更相維持小有弊病隨即求藥雖有異
議不為動搖而朝廷著之令甲前後議臣復主張而申
明之以故行之愈久其利愈愽臣今欲望聖慈將臣奏
申事宜特降勅㫖行下本州永永遵守使潭人世世蒙
被聖朝子育之恩實一方大幸謹録奏聞伏候勅㫖(後/批)
(二件送户部勘當限五日申尚書省本部契勘今都省/批下湖南真安撫奏今措置將本州秋税米内折粳米)
(者自今嵗為始令人戸納本色更不折錢以嘉定十六/年納到數目計之合正耗為米五萬餘石别敖盛貯名)
(曰恵民倉嵗嵗賑糶永無艱食之虞送部勘當事理今/部照得今詳潭州真安撫所申以本州折粳並納本色)
(米置惠民倉如張忠定公知益州日故事必帥守能節/用愛人而不較折粳以為郡計之利乃能相繼經久之)
(良法美意俾百姓嵗受平糴之恵又可保全常平義倉/水旱之備今勘當欲候今秋㫖揮下日行下本州依應)
(申取朝廷㫖揮伏候㫖揮右劄付潭州從戸部/勘當事理施行准此寳慶元年正月二十五日)
申朝省借撥和糴米狀
竊見湖南一路今夏一旱甚廣而潭州為甚潭州諸縣
多以旱告而長沙善化寧鄉益陽等縣為尤甚早稻之
傷幾及其半愬旱之狀日以千百計某已委官分行檢
視入秋以後雖幸得雨然潭之風土多種早稻其視晚
禾居什之七晩禾雖稔自輸官外嬴餘無幾富家之所
儲蓄細民之所仰食惟早稻而已今既不稔則來嵗春
夏間闕食必甚某濫叨郡寄視民利病實已休戚每一
念之寢食幾廢且去嵗收成日獲中熟徒以般販出境
為數頗多今春以來米價翔踴甚至無米出糶州城自
二月後即行賑糶至七月終計米七百萬石諸縣鄉村
在在勸分免流莩今嵗所收比之去年大相遼絶晚禾
雖茂近者不雨又半月矣頗聞髙田已多龜坼倘更不稔其將奈何豫備之計豈容不講然常平之積既已甚
乏其他又無米斛可以那融倘非控告朝廷存留綱運
則州郡雖有救䘏之心安能使人實被全活之恵數内
一契勘本州有未起嘉定十六年上供米三萬三百石
并嘉定十四年和糴米三萬二百餘石十五十六年和
糴米一十一萬一千七百八十餘石近準省劄指揮於
上項和糴米内起一十萬石赴湖廣總領所交納見今
不住裝發所餘止有一萬一千餘石而已今來欲乞朝
廷將上項未起上供和糴米共七萬二千三百餘石存
留本州為來春以後賑糶之備庶使在城十萬餘戸不
至有闕食狼狽之患其糶到價錢謹當令項椿管候將
來豐熟收糴補還其於公朝積貯初無虧損而細民實
被更生之恩伏乞劄付本州從申施行仍劄下湖廣總
領所證會伏候㫖揮(九月一日奉聖㫖令潭州於和糴/椿管米内支撥二萬石充賑糶使)
(用務要實恵及民其糶到價錢令/項椿管候來年秋熟收糴補還)
申尚書省乞撥和糴米及回糴馬穀狀
昨縁潭州諸縣今嵗告旱禾稻損傷來嵗春夏之間闕
食必甚常平之積既已空乏其他又無米斛可以那融
遂畫項具申朝廷其一乞將嘉定十六年上供米十四
年以後和糴米共七萬二千石存留本州為來春賑糶
之備其二乞將嘉定十七年合發馬料綱免起一年從
本州措置就諸縣鄉村置敖收納來嵗給貸末等人戸
充為種粮今月一十五日恭惟九月初八日省劄付九
月一日聖㫖令潭州於和糴樁管米内支撥二萬石充
賑糶使用務要實恵及民其糶到價錢令項椿管俟來
年秋熟收糴補還仰見聖朝愛育斯民之意與天無極
但某元請存留米七萬餘石今來止䝉朝廷支撥二萬
所有馬穀一項又未準指揮仰惟仁聖在上視民如傷
每遇一方水旱悉力賑救未嘗少有靳惜某昨漕江東
適值大歉與諸司共請于朝前後得米凡五十餘萬石
官會度牒又不與焉大抵悉行給予當時九郡四十三
縣之民無一流莩感戴至今叨恩此來值道州飢疫又
同漕臣控請旋蒙行下撥賜和糴米一萬二千餘石徑
行給濟四縣生靈垂死復生今本州之旱視江左舂陵
則為稍輕某之所請亦不敢輒援前例葢撥米賑糶自
當收糴補還兊穀給貸亦以價錢起解非逕乞賑濟之
比朝廷昨尚從其所難今豈不從其所易皆某敷陳未
力之罪也合再具申請如左
一本州生齒最為蕃庶某去歲以來舉行賑糴在城
貧民抄剳一萬二千八百餘戸長沙善化兩縣鄉
都之近城者抄到七千一百餘戸其始三日一糶
自春至秋共糶過米七萬餘石去冬收成日係中
熟徒以鄰境告歉客販不來本州之米却泄於外
縁此價直驟増細民艱食然不過三兩日一糶尚
用過前件米數况今夏一旱損傷至多目今諸縣
申到檢放旱田凡三百一十六萬九千三百餘畝
来春以後米價翔踴必甚於今非連日計口給糶
米有所不可則所用米斛比之今年又須加倍證
得某近置恵民倉撥人户納到折粳米五萬餘石
樁充賑糶已具奏申外今蒙朝廷支撥和糴米二
萬石總而計之僅有七萬石指準切恐給糶決是
不敷某不敢以將去之故不為力陳然亦不敢必
望朝廷悉如前請契勘十四年以後和糶米見有
四萬一千二百餘石樁頓州倉除已除指揮支撥
二萬石外自餘二萬一千二百餘石欲望朝廷并
賜行下撥充本州賑糶將糶到價錢今項樁管收
糴補還所有十六年上供米三萬三百餘石一靣
接續装綱起發徃㐮陽交卸不敢再有申請
一本州管下名為産米之地中户以下輸賦之餘僅
充食用富家巨室所在絶少每嵗鄉村闕食諸縣
例行勸分徃徃所得無㡬雖間有勸到米石去處
以之給糶無田之貧民尚不能徧及若五等下戸
纔有寸土即不預糶其為可憐更甚於無田之家
盖其名雖有田實不足以自給當農事方興之際
稱貸冨民出息數倍以為耕種之資及至秋成不
能盡償則又轉息為本其為困苦已不勝言一有
艱歉富民不肯出貸則其束手無策坐視田疇之
荒蕪有流移轉徙而已某居常深念所以救之而
未得其説今春艱食諸處細民窘迫至甚惟長沙
縣諸鄉有社倉二十八所凡二十畝以下之戸皆
預貸穀賴此得充糧種比之他縣貧民粗有所恃
某因是詳加體訪乃知本縣社倉剏始於慶元初
年迨今二十餘載雖不能無弊而貧民蒙利實多
以此遂欲推行之於諸邑郡計雖乏極力撙莭粗
可官僚皆謂馬料之穀可以陳乞兊撥盖其説可
行者二去嵗合起之數尚有八萬一千石在倉見
今在倉装發則軍前馬料未至闕乏一也湖北州
縣今嵗多稔以米價錢觧總領所就彼收糴自可
接續支遣二也某昨来申請之後切度朝廷必垂
矜允而工役煩夥非數月不可成若竢指揮恐某
替期已迫不能集事先遂行下諸縣置立倉敖近
據逐縣申各起造了畢及已選差鄉士主掌分撥
税戸送納田野農民知州郡為控告朝廷立此乆
長之利人欣悦歸感聖恩今年雖欲申輟有所不
可某在官二年所以為民食計者無所不至在城
則置惠民倉諸縣則勸立義廩近又申常平司將
今年義米權就置社倉去處别敖受納以備來嵗
賑糶然所及者亦止是無田之民若末等稅户有
田而貧者自置立社倉儲穀給貸之外别無他策
可使䝉恵且游手浮食之民既被存恤而力田輸
賦之家反不沾匄揆之人情尤所未安欲望特賜
指揮從某所請令本州證目今價直以行在㑹子並紐
算水脚縻費解赴總領所交納徑就湖北收糶在總領
所實無所損而本州得此數之穀散諸鄉村歲歲給貸
循環無窮實一方大幸
小貼子某第二項所請恐議者以社倉易生弊倖徒
費穀斛未必有益某考之諸處社倉敗壊之由葢縁
其始多是勸諭士民出本因令管幹往往視為已物
官司亦一切付之不加考察且無更替之期安得不
滋弊倖某今來所置諸縣社倉百餘所一切從官司
出本選擇佐官分任出納鄉士之主執者不得獨専
其權兼令二年一替其視向來規模似稍周宻其他
考察一一加詳質之衆論似可悠久且尋常救荒最
以般運米穀下鄉為難今一鄉之間輒為數倉每倉
儲穀數百石其為荒歉之備無出此䇿伏望朝廷垂
察令某迄成此事以幸十二邑之民不勝大恵所有
某不竢指揮徑將人戸税穀就社倉送納専輒之罪
併乞矜宥施行(十二月十四日奉聖旨/並依所申剳附潭州)
奏置十二縣社倉狀臣恭惟孝宗皇帝深惟民食之重因朱熹有請頒社倉
法于天下自是數十年間凡置倉之地雖遇凶嵗人無
菜色里無囂聲臣少時實親覩其利嵗久法壊每為之
太息嘉定乙亥䝉恩將漕江東嵗適旱蝗承詔措置荒
政奔走屬部親見飢窮之民惟鄉落最甚而致粟又為
最艱勞費不啻數倍因慨然深念使社倉之法推行而
不廢在在皆有藏粟以之振民猶取之懐也其利豈不
溥哉至是益知孝宗皇帝之聖謨神畫有百世不可易
者近嵗士大夫以其蠧弊多端往往歸尤於法欲舉而
廢之抑不思古今之法曷嘗無弊亦在夫維持整飭之
爾如以常平義倉論之侵漁移易其害亦不一矣然卒
不可廢者以其害不能揜利故也何獨社倉必欲舉而
廢之哉仰賴聖朝深知此法未容輕變前後監司守臣
有欲建立者皆可詔之凡今有倉之地如建昌南城袁
州萍鄉等處推行有法人蒙實恵而潭之屬縣曰長沙
者向有倉二十八所蓋慶元初知縣事饒幹所立距今
三十餘載雖不能亡弊而窮民賴之亦多臣叨蒙湖湘適潭人連嵗艱食今夏旱暵尤甚禱請之餘齋居深念
所以為一方飢饉之備葢無出社倉之右者用是撙節
浮費以官錢易穀于總所凡八萬石益以他穀為九萬
五千餘石十二縣置倉凡百所令人戸之當輸穀于州
者就輸之社倉其歛散之規息耗之數大槩悉倣朱熹
所上條約而因時捄弊視俗制宜者又加詳焉此葢淳
熈勅㫖之所許也仰惟仁朝深知之初方務行孝宗故
事臣敢昧死以聞其申請事冝已上之尚書省乞賜敷
奏施行伏望聖慈察臣汲汲為民之心從臣所請頒降
㫖揮令本州常切遵守庶幾良法美意久存而不壊貧
民下戸得以蒙天施於無窮臣不勝大願須至奏聞者
(尋得㫖依/奉行下)
禮部申省論小祥不當從吉狀
某伏覩已降㫖揮羣臣候過寧宗皇帝小祥並服純吉
者某謹按禮經子為父臣為君皆服斬衰三年此禮之
所當然人情之不容已者也自漢文帝率情變古後世
始不復見三代之全禮間有天資篤孝銳欲復古如晉
武帝者而其臣習卑守陋顧沮而止之其說不過曰君
服於上臣除於下是有父子無君臣也獨弗思古禮之
不行患在人君憚其難耳豈有君能服之而臣顧不能
耶我本朝列聖相承外庭雖用易月之制而宫中實行
三年之服迨至阜陵獨出宸斷易月之外衰服如初朝
衣朝冠皆以大布三代之下葢未之有惜當時輔臣禮
官不能推廣聖意并定臣下執喪之儀遂使人主衰服
三年於上而羣臣易月公除於下此千載無窮之恨也
迨紹熈甲寅阜陵上賓從臣羅㸃等建議乞令羣臣於
易月之後未釋衰服朝會治事權用公服黑帶每遇七
日及朔望時節朝臨奉慰應于喪禮皆以衰服行事山
陵之後期與再期則又服之至大祥而後除至於燕服
亦當稍為之制去紅紫之飾此於臣子行之非有甚難
而可以畧存三年之制者詔從之當時臺諫集議以為
㸃等所請雖未純古亦略存遺意可以扶持衰薄補助
名教且請併君服討論竟以不果議者至今惜之某愚
竊謂古制之不行久矣使人君居喪必若阜陵之禮羣
臣執喪必若甲寅之制雖其節文度數未盡如古而其
意則已庶幾於古矣自侂胄弄權羣姦朋附但欲一切
反慶元初政故光宗之喪羣臣復以小祥純吉今以會
要諸事攷之羣臣禫除而純吉者累朝之制也其後易
以升祔至紹興而易以小祥至甲寅而又易以大祥二
百餘年之間喪制四變皆近而之逺非自逺而之近也
侂胄變甲寅之制而從小祥之舊是自逺而之近也自
逺而之近是舍厚而從薄也其可乎哉且嘉泰元年八
月禮部太常寺申乞遵紹興已行之典淳熈申命之文
令百官過小祥日並服純吉臣今考之淳熈宅憂之日
雖有羣臣自從易月之令初未嘗有小祥從吉之文葢
髙廟登遐在四年十月八日至十六年二月二日孝宗
内禪光宗踐阼於是文武百僚鞍韀佩帶悉用吉禮然
則當時之純吉自縁新君之受禪非為髙廟之小祥也
嘉泰禮官敢於舞禮如此豈不重駭耶乃者有司偶失
討論徒以光宗喪紀最近而可遵不知甲寅所定乃寧
考初政之善而辛酉之議乃權臣更改之失自嘉定以
來凡權臣之舛政繆令剗革多矣喪紀重事豈容反蹈
其失乎且揆之禮意參之人情有未安者二焉皇帝以
至性篤孝躬執三年之喪自今至于大祥在宫庭則苴
麻未釋也臨朝視事則淺黄之服黑犀之帶未改也而
羣臣遽已無所不佩豈君服斯服之義乎此其未安者
一也八月三日實維小祥越七日而遂純吉追念去嵗
是時先皇帝負扆朝羣臣尚無恙也今音容若存仙游
已邈臣子雖號慟泣血未足以洩其哀乃於此時遽即純吉之服遂忘憂戚之容揆之人情必所不忍此其未
安者二也先帝臨御踰三十年臣子䝉恩實同天地雖
捐肝腦絶筋骨未足論報況區區服章文飾之末乎且
帶不以金鞓不以紅佩不以魚而鞍韀不以文綉此在
羣臣初何所損而於朝廷之儀亦未見有妨愛禮存羊
則所繫者甚重欲望朝廷更下有司考求紹興甲寅已
定之制斟酌而行之其八月十日百官純吉㫖揮姑賜
收寢庶幾稍合禮意足以貽示方來亦皇上初政之先
務也某以迂疎䝉恩擢貳宗伯稽古禮文之事實其所
職庸敢冒昧輒薦其所聞如或可采即乞朝廷詳酌速
賜㫖揮須至申聞者(未到闕前已有從吉㫖揮既供職/遂以此繼之上廟堂劄子云前日)
(進侍東閣嘗僣及宣宗小祥百官純吉事伏䝉鈞諭聖/上方且執䘮羣臣豈應純吉但昨來指揮已下諸道不)
(可復追欲旦夕率百官請上御殿聖徳謙沖必未聴允/即降㫖候大祥從吉仰見大丞相從善如流處事有法)
(某不勝歎仰之至但薄海内外均為臣子若在廷服飾/仍舊而外方獨先從吉則内外異容恐有所未安某謂)
(莫若亟降旨揮徑作都省勘㑹昨據禮部太常寺申乞/令百官以小祥純吉雖已從所申縁皇帝見三年之䘮)
(羣臣未應據行純吉見别議施行置郵傳命不過兼旬/可以徧達諸道獨川廣其至少遲耳如此則正大明白)
(雖不必他為委曲亦自可行葢前降旨揮乃有司之誤/非朝廷之失昨因其有請而從之今以其未安而改之)
(非惟無損聖朝之大體抑足以争光君相之盛徳某區/區又竊謂朝廷之上事無大小莫不皆然非但䘮制一)
(端而已蘇文忠公所謂印刻有同兒戱何嘗累髙祖之/知人適以明聖人之無我正謂此也若以其既行而憚)
(於更改則所失多矣某夙荷大丞相先生優容狂瞽茍/有知見不敢自嘿仰乞鈞察尋百官拜表表請御殿批)
(答不允遂詔行在職事官以上候大祥從吉/諸路依已降旨揮時已闔門求去遂不復争)
江東漕謝到任表
臣言準告授臣具位臣已於二月初一日就本路信州
永豐縣界割職事訖者兩螭夾侍久玷近班四牡載馳
叨分劇部假中祕隆儒之寵為外臺將官之光望過所
期感深以惕臣某中謝伏念臣材非適用幸有逢辰屬
漢廷更化之初首唐室登瀛之選金鑾夜直承宻命者
六期玉陛晨趨對清光者再稔凡吮墨濡毫之任皆振
纓峩弁其間吏責既稀所願優游於邇列主恩未報寧
忘眷戀於本朝其如親闈喜懼之年當謹人子清温之
職輒援公輔等翰林之清庶幾潘岳奉版輿之懽分太
守之符日須成命出少府之節遽冒殊恩懐章而過里
門閲宿而臨封部敬卜中和之節重宣寛大之書軺傳
初馳旄倪争覩謂朝廷所以輟柱下之史皆聖主將以
恵江左之民因博采於風謠頗究知其疾苦以垂罄之
家而因追需之目以屢豐之嵗而多流徙之人官無足
證之簿書里有難平之徭役文移星火不勝胥史之誅
求牒訴丘山半為賦租之煩重興言及此勿捄可虖輒
殫朝夕之咨諏兼體公私之緩急賦難遽省盍漸捐賦
外之征民未易蘇當先去民間之蠧竊自量其緜薄恐
終負於選掄兹葢恭遇皇帝陛下洪造曲成大明愽照
念臣志存將毋俾獲便於㫖甘知臣學本愛人欲稍觀
其政事肆加邃職仍畀重權臣敢不以阜俗為阜財之
方以恱民為悦親之本輒所仰媿初無鞭算之能撙節
是先唯敬佩玉音之訓
為賑濟無罪可待謝表
臣某言昨以知廣徳軍魏峴奏臣將賑糶米擅行給濟
臣尋具奏聞待罪外恭準尚書劄子三省同奉聖㫖真
某無罪可待魏峴與宫觀臣除已即時望闕遙謝訖者
囊封引咎甘竢竄投詔㫖疏恩遽從原貰驚魂甫定感
涕交流臣某誠惶誠恐頓首頓首伏念臣猥以孤生寢
塵華貫雖亡他技可自詭於事功獨有此心常愿忠於
君父頃玷諮諏之寄適罹旱暵之菑一道生靈命方危
於絲髮九重宵旰痛苦切於體膚䝉振贍之有加懼奉
行之弗稱惟比年之通患眂荒政為具文昔嘗竊歎於
里閭今忍自欺於天日懇誠一念不翅已憂纎悉百為
幾如家事官僚惟其可用復何常職之拘徳意有所當
宣遑䘏小嫌之避方桐川之再至適麥壠之末秋嗸嗸
衆口之告飢毣毣累章之瀝懇雖尚稽承詔臣子不得
而専然茍可活民仁聖必無所愛逺稽汲黯河内之故
事近考范鎮宛丘之已行輒頒給而後聞果允俞之亟
下豈料屬臣之守迺騰罔上之章謂人臣之辠無甚於
擅權而天下之惡孰踰於方命始共成其過舉終反中
以深文借前古尾大之言實微臣族赤之地縱日月照
臨之下靡隠弗昭顧風波震蕩之衝何恃不恐亟伸辜
籲仰瀆聴聰在漢法之當誅幸堯仁之垂宥兹葢恭遇
皇帝陛下澤流逺邇識洞忠邪知臣分求牧之憂誼難
安視察臣有放麑之故意實無他特恢含垢之恩稍正望讒之典以伸輿議以厚邦風臣敢不祇載鴻私勉殫
駑鈍使殺身有益尚肩一節以報君況為善無傷敢替
初心之及物(又謝宰執啟云巧語上聞極抗章而自列/隆恩下逮迄赦過以弗誅捧詔淩兢拊躬)
(感惕伏念某本慚通敏徒抱闊疎入侍軒墀毎見玉色/憂民之切出乘軺傳伏觀壐書卹下之頻誓竭駑材祇)
(承徳意屬江左並罹於旱熯而桐川尤極於凋殘䝉振/贍之特優懼奉行之弗稱夙宵一念民飢奚異於已飢)
(區畫百為王事殆同於家事所冀推仁恩而均被靡遑/顧文法以自營頓當原隰驅馳之時備覩田野焦熬之)
(實欲糶則人苦青蚨之乏欲濟則官無紅腐之儲抑立/視其死與既有負求芻之托苟利専之可也又難逃矯)
(制之刑與其失職以媮安寧若損身而任責勉效便冝/之舉亟蒙開可之音顧小臣敢越於拘攣見盛世素存)
(於寛大是乃彰朝廷之美何至干堂陛之嚴以王命而/賙民囏本其所職貪天功而為已力焉有此心豈虞止)
(棘之讒乃出剖符之手情狀深藏而叵測有媿先知語/言妄發而不倫本亡足辯荷天日照臨之赫免風波淪)
(陷之危兹葢伏遇某官以至公而秉化鈞以深仁而培/邦本謂羣臣之善亦王之善齊人常有格言而衆職之)
(功乃相之功栁子誠為確論凡悉力以裨荒政即盡忠/以報公朝肯令譛愬之並行馴至是非之易位特加全)
(護俾逭讒呵某敢不仰佩鴻私益肩素守放麑何辠既/蒙觀過之恩蹈虎雖危當勵匪躬之節其為銘篆曷既)
(編/摩)
禮部侍郎謝表(乙酉七/月九日)
臣某言念伏凖告命授臣朝議大夫試尚書禮部侍郎
兼同修國史實録院同修撰兼侍讀兼直學士院所有
直學士院職事累具辭免奉聖㫖依所乞免兼外已於
今月初六日祗受者伏以龍飛九五幸逢真主之興馹
召再三遽簉邇臣之列職親地近恩鉅人微臣某實惶
實懼頓首頓首竊惟國勢之重輕率視人材之聚散王
多吉士則若鳴鳳之集梧桐朝有直臣則若猛獸之衛
藜藿和聲聞而妖聲自息正氣勝而邪氣罔干是以元
祐首年盡起諸老隆興初政畢萃羣賢正涂既開治象
可卜於赫盛旦遹追先猷冝得白首耆艾之英以重清
時獻納之選伏念臣學雖志道材弗逾人忝乙第於慶
元臨軒之初綴三館於嘉定改弦之始鼇扉久直曽微
華國之文螭陛屢前徒抱愛君之志越從予節洊易守
藩尚期宣室之席前忽痛鼎湖之弓墮羲輪東下方薄
海之仰瞻漢札西來先時髦而收召身未登於詞掖班
已躐於儀曹金馬玉堂假儒臣之榮寵蘭臺石室窺太
史之秘藏自惟何人叨此殊奬兹葢恭遇皇帝陛下徳
全純懿學務緝熈念皇天后土之監臨居懐兢畏察君
子小人之消長實兆興衰謂臣雖無適用之材知臣粗
有勿欺之節擢躋邇服許責微忠臣敢不戒在茍容期
於算報惟禮可以為國願廣晏嬰之言非道不敢陳前
竊效孟軻之敬謹奉表稱謝以聞
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