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集
鶴林集
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集巻三十一 宋 吳泳 撰
書
答吳毅夫書
某自祖王人之車于紅船翠蓼邉曽一再書矣都為人
作活計不能輸此衷曲耿耿懐思但隨落月照鍾山也
世謂以儒名科者不應煩之生計噫誤矣大學曰生財
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
恒足矣是善理財者莫如曽子孟子曰無政事則財用
不足是善豐財者莫如孟子盖自吾孔氏以來未有不
以此發身者而况狀元及第必歴三司使國朝自有典
彝在也大卿孤騫翰墨之林拔脚風塵之外心事犖犖
直與文墨偏長以議論為功業者逈不相同此某所以
始而疑終而信終而敬且服也㣲之去國言事者絶少
館中惟黄成父頗相好它時風力擔當不在諸賢之下
本仲亦早晩赴闕矣屋矮暑蒸如甑曷日良晤煑茗談
碁歌文公之詞使人和之
又
某比答槧誨怱遽甚矣就使不怱遽亦不能盡所懐也
鳯山之下林深樹宻花落鳥啼溪洞活泉㶁㶁從松間
流時有一二道士能鼔虞舜南風之絃彈伯牙髙山流
水之操其幽幽可以適體其黝黝可以觀妙若有買田
築屋之資便可從老農圃種田藝𤓰作終焉之計而兹
事卒未能也毅夫竟肯來説半日話否毎得小兒書聞
以某去為身憂固荷朋友之誼但恐行止有命弗能强
人之從袁尊固訪山間説陳計議者就湖州賣已新屋
置丁氏之屋豈方伯耶若爾則就往僦居何如或得富
彦國司馬君實諸公垂念堯夫直以園契宅契户莊契
相示則尤為之望也付之一笑道夫過金陵省季永之
病於鳯臺勞問極至凡今之人莫如兄弟㫖哉詩人之
言兒子亦不欲令久留都城或欲拜見匄謂之進
又
某頃承回槧極感相於之意山間久居動輙成趣林水
靜深絶無暑氣與琴冝松月髙朗清風徐來與鶴冝雲
亭雨觀户悄人踈與棊冝河柳不種自生水花不植自
富與詩冝却緣兒輩時有書來未免薄惱懐抱鄒樞胡
為勇去直翁胡為請告欲歸稽山胡為召寳慶間借君
臣大義以鞭辟善類者胡為復見之論奏火胡為屢作
不止兵胡為誶語未寧貴要之家胡為搬動行李以為
民望此何景也須是別作規模喚㡬箇人歸來降心商
量方可龜山故事便可推廣此事望毅夫力贊廟謨之
决某輩只因多言掇禍今又不能自禁輙與宗文及之
匄勿廣
又
某比者使人之還嘗飭一箋以答謙施計必上徹穹覽
宣歙間大雪浹旬深者丈餘淺者盈尺川陸為之路斷
米不入市薪芻價益髙師人多寒細民艱食為之邦侯
者只得痛自尅責發倉廩粟支歳寒錢米以千計錢以
萬計甫得濟活幸至無事隨分燈夕又與之作好春矣
詩牌云半空霽月天公眼一㸃華燈太守心此其志也
設㕔下又有四句鵲岸雪消金柝靜鼇峰春到綵燈繁
時人不觧邦侯意將謂癡獃作狀元此其興也燕同官
及尚中兩詞就録請教幸賜標月之指道夫近相聞和
賀新郎水調歌筆力稍壯舍弟自去秋過此痼疾乍作乍
輟比因風雪冷氣衝搏疾逾甚人豈知果真病耶毅夫
近按吏郷人之好事者又謂曽經商量寃哉某已四上
祠稟期於必去草此占叙悃悰願言順理三陽珍馭氣
以輅新渥
又
某一年不孠音思心彌結以某懐毅夫想毅夫亦拳拳
於某也客有自雙溪來者竊知尊兄觀書靜閲羣動晏
晏守道不以榮辱欣戚嬰懐狂士豪徒亦少接納此自可
清心省事想學問如大川之増如長日之益而莫能禦
也某閒居寡儔以一日之力分為十八分讀聖賢書一
二分應酬朋友所干文字率以為常儘有樂處第西州
士大夫以官為家罷則無所於歸瞻烏爰止于誰之屋
斯世又未有如韓魏公為石守道買田莊司馬温公為邵
堯夫出屋契者只得力學守貧柴立於其中而任運也
久欲相聞以病㾬瘧數月入冬方有起色拜此草草願
言冲輔氣機以斯文斯道自愛
又
某間者不遺枉賜書教辭豐誼渥愛踰骨肉以某之懐
毅夫知毅之亦拳拳於某也進退出處大畧相同更不
欲深為毅夫道似聞論語衍究久已板行頃䝉教序引
極為平正友朋有自四方來者畧舉數條却未詳其義
想深居窮理必有精到曷不綴一編以開警未悟耶某
考訂書傳六年于兹矣前乎望刋定之聖人而不可見
後乎顧習傳之學者而未有得兀兀於殘蒲朽竹間而
欲窺姚姒敫周周公仲尼之藴亦已難矣盖書最難㸔
又難全解缺文當考分章斷句當考今文與古文當考
小序與大序當考帝王之辭與史氏之辭當考注疏有
直見理者有極害義者諸家解有造平易者有傷太巧
者當考其如天文地理歳月日時又不可不細考也林
少頴解只到洛誥而終吕伯恭只自洛誥而始朱文公
解只有虞書三篇周書三篇今人解書盈箱滿笥此某
之所深懼也所以歴年滋久而藁未脱用心益勞而功
弗就安得一簡而釋此千古之疑哉歳月易來佳朋難
得石酒伴書相聞姑見逺意餘祈以斯文珍毖
答李㣲之書
某間不上起居狀比從令弟在史轉示寳帖熟窺仁誼
之言度越畦畛之外近見尤伯晦説鷁馭久留池陽方
此西遡蘆花荻竹之浦不致落寞否蒲萄漲肥却可到
江陵度夏也紬金匱石室之蔵游紅蓮緑水之幕歸興
亦不惡矣朝廷見行下館中令盡以寧考㑹要三百沓
發付以待鴻筆纂修次第悉如大著之請也某六年朝
列半歳五遷已為僥倖而正兼詞掖則尤僥倖之至也
平時于文字間不敢不勉而又有封駁之職比&KR0819;還許
俊承宣使節度使檢校少保駁論梁李降官之罰太輕
公論頗以為然不審&KR0819;章亦經書月否和仲之出毅夫
之罷左史計必報去詹叔將漕金陵為况極相安舍弟
在荆州必得胥㑹幸趣渠早來兄亦欲援更迭之制持
一麾而去也欲言如海掛一漏萬願言輔養神明之舍
拓開久大之業
又
某咫尺門墻少踈拜狀盖秋來一病彌三月不愈近方
有起色屬服剛劑太過胃廪之官雖健而魄門之癖間
作岐黄素問書陶蘓本草注今猶未離几席也侍郎抱
國史隠於南山之下揆諸公論負屈稱久矣作宋一經
舍鴻筆誰屬且晩須奉京祠以終其志耳某屏居一年
讀書亦粗有緒嘗以為文定胡公策進士四十年任官
實歴不登六載文公朱先生歴仕四朝㡬五十年立朝止
四十日仕於外者僅九考所以得此歳月之暇能讀聖
賢諸書光明正大卓然立於天地之間名之曰人某六
十二翁矣瞬息光陰更不堪把玩若復悠悠憒憒不倍
用其功則將起初平無及之嘆而墮於小人之歸矣甚
可懼也膜外榮辱又何足嬰諸懐哉本欲相與盍簮欵
論名理來往極鄭重薄禮姑餞歳華餘冀精䕶鼎飪力
扶泰道
答李成之書
某去冬中川上狀今復星歳改矣前此聞尚書去國復
還寓里意謂撑舟渡月過苕溪來可以得一番㑹晤物
色久之而拏音竟不聞矣尚書雅淡冲夷靜觀羣動讀
書精舍老兄弟日各相講磨想必有進學之益孟子所
謂兄弟無故一樂也某自罷守來歸則無此樂矣嘗取
典謨訓誥誓命之書讀之亦欲向上作少工夫盖此書
竟難全解只如屋壁所傳與口授不同諸序所記與經
文相舛帝王之制與史官之詞殽雜難辯篇帙之離合
章指之同異歳月之後先地里之逺近又或有缺文有
疑義有斷句傳注有理到者有全害義者林少頴洛誥
而下已非親作吕伯恭洛誥而上亦多出其門人所記
此都著整頓拈掇出來浩浩難下手不知年歳之不足
也向來隆山先生令兄郎中與尚書俱為此學茍有精
至處無惜下教甚欲一見審問明辯而天寒歳晩矣薄
禮聊見鄕風餘㡬珍䕶氣機竚登宻地
答岳肅之書
某伏以祥雲齋雪媚此章月恭惟坐都賦輿春滿淮甸
㤗元媪神棐相台候萬福某生長東蜀不識東津面毋
得片紙妙墨洗刮千秋之塵數行麗詞抉出萬寳之藏
則因其書可以得其人得其人可以見其心矣俗流化
敝人物衰少政厖土裂太音不完工於翰墨者必不閑
於政事精於綜理者必不贍於文學以儒飾吏事者又
必不能測識軍戎萬里之情侍郎精神而醇文墨而吏
胷中有數千百年南北巧攻守様子而沈潛韜晦其與
書生僅習偏長縮縮如束長竿者大有逕庭矣但諸葛
孔明當經事綜物之時而文采不艷過於丁寧陸敬輿
於逺近調發之日而書詔若不經意動中事㑹更望侍
郎以孔明敬輿事業自任則文藻餘事益浩乎其沛然
矣某猥以晩學丞于秘林學殖就荒筆花不潤朝紳間
毎説侍郎有數種書皆人所未見久欲拭目一觀而未
有便偶因臨安洪兄之行輙就委之洞扣青囊之鑰惠
肯賜教它時有得焉則不敢忘所自也洪兄名勲字世
魯闓爽而秀舊識其父子於岷峨之下乃翁自拜書家
食之久甚可念也曉窗乍晴拂寒雲掃殘霰崖畧布此
上㡬䕶太白之璫宿硫黄之鼎竚聴履聲切星辰而上
某忱扣
答蔡遵父書
某比從三衢士友得知靖作狀間藩之始訓齊吏偷撫
問民隠純以豈弟為政某毎笑俗儒誤講豈弟二字大
而為州小而為縣一向寛弛紀綱不立教化不行遂使
貪官徤吏目吾人為書生不了官事寃哉吾道之不明
耶豈以強教弟以悅安本經正文元不教爾寛慢放倒而
後為豈弟也遵父其得之矣良貴去國之後遵父得郡
而出景仁和仲屢丐外而未允某後日再請恐徑可得
歸也向來三數朋友鳴一時之盛絃絶響息未有繼者
荃蕙化而為茅兮蘭芷變而不芳風俗移人不可不强
自樹立如來書所謂立朝大節當使凛凜可觀由衷之
言一本諸道而時不與焉盖同此語脉也仙里葉六十
四丈竟是學問有本數日前出示近帖亦復論至此為
之慨嘆某灾患邅連書問停廢已乆但世俗之禮一不
相酧答便以為背教傷義惟是五項起頭之劄施於故
舊殆似浮道陽相尊者仍用歸納切乞原照浦城令兄
一書至今方能報去亦不暇治擇筆墨甚草草耳
答方齊英書
即日夏氣清淑伏惟袖昭文氏之琴玩心聖處相在爾
室台候啓處佳福某交四方之士久矣荆江風雪中小
車從花外來遂得交幕府之彦暨游中都又復盍簮餐
秋英之初落啓夕秀於未振真退之所謂吾行天下得
此於人盖少也道喪言湮才識不競闇識者既難窺藩
皎厲者又不由戸粗有一知半解者則悠悠夢覺之闗
而無大警省知縣於天命流行之間而洞見著存之理
某何敢不以古人期之但聖學路長卒難凑泊為善之
事切湏平居講貫令本數末度宻無罅縫則它日臨事
必不至錯了路岐舜之所以孜孜顔之所以拳拳正為
此也若必待居官接物而後相與商訂為善之事則將
恐善利雜糅而决擇難工夫不接而徳性懈自縣而州
自州而一道又將欲大有為也則何以哉義理無窮問
辨無斁區區之意非為它日之為善更不必商訂也盖
只欲就此時完養思慮栽培意脉先使邪氣妄念無一
毫夾雜於其中則舉而措之天下其為善之功用豈不
滂沛也哉某久玷周行曽㣲補報嘗愛横浦南軒二語
書之坐右盖以為觀大節必於細事觀立朝必於平日
平日趨利避害它日必欺君賣國平日不能犯顔敢諫
它日安能仗節死義以此體叚常存於心庶㡬不至為
小人之歸所以輪對二篇應詔一書亦隨分説得去不
謂副草已洞徹書月也既切矣又磋之既琢矣又磨之
正有望朋友之規勿愛於言幸甚自餘仍乞以聖賢事
業珍毖
答王成父書
某伏自去歳從合陽答來教之後遂下古渝日酣於欵
乃聲中雖欲摘蘭苕以遺所思亦無從也夏中伏領寳
帖襟儀灑落見乎其辭鄕邑得茂宰悉意字甿絶以豈
弟為務二年民安之但豈弟二字世之士只一滚作慈
善㸔了豈以强教之弟以説安之不但安民便了必也
扶道植教俾斯民興於禮遜然後盡吾所以父母斯民
之責不然則徒善而已矣成父當亦領解於斯也某綴
跡周行已十月矣輪對尚在來春之莫宿齋預戒充積
誠意久矣朋友責望不敢不勉是間文公先生諸弟子
如葉文知道郭丈徳元吳丈西庵度丈性善時有過從
講磨之益方京華車馬如霧而毎與三數公作冷淡生
活澹則欲心平和則躁心釋以此存主得定沽名好官
職之事都不能犯吾之關也成父以為何如仍冀講學
自厚
答蔡逹父書
某頃被融風為惱繼遭臺評灾患邅連曽不寧止聞報
之後即徑往鳯山待罪聖恩閎大不加黜汰初二日晩
既降予郡指揮二十一日又被寳章寧國之命罪戾之
人不宜冐昧居此已連䟽控辭必祈於得請也山間閴
寂絶無暑氣毎風輕雲澹花落鳥啼滴露㸃周易焚香
讀道經頗有佳趣又一二道士能鼔有虞氏南風之琴
歌離騷大小山之操其幽幽可以處體其窅窅可以觀
妙若有買山之資則便可築數椽於其側與山農溪叟
種田藝𤓰為終焉之計而兹事卒未能也京城再火國
力既屈邉聲一動兵力又單諸賢何以為策是間極僻
黜陟俱罔聞知或朋友訪來粗能言其梗㮣獨吾逹父
素非生客一字不相及何耶海内人物絶少今卿月既
髙公論赤幟往往亦責在閣下切冀發揚蹈厲無日飲
西湖水作不鳴之鴈乃所深望紙荒筆槁占報不莊上
㡬以天下之寳為天下珍毖
答郭子寄書
某端平更化初獲接服容觀玉聲於振鷺庭下違去道
徳倐又五年有斐君子終不可諼兮未嘗不寘此詩於
懐也某山野之人少知世事六月間得邸吏報狀見御
筆新除兩諫官除書一頒識與不識莫不為朝廷慶得
賢之喜京師競抄諫疏以流傳下邑遂得與舍弟拜觀
言論侃侃風采諤諤人心道心之論陽明陰濁之説聖
逺言湮道衰化敝幸得正言復體貼出來至於覆鴞巢
以來鳯凰耡蕭艾以植芳草此則又言人之所難言㡬
有動摇山嶽之力盖學自伊洛中出者其淵源議論固
自不同也然嘗讀國史士之學古懐道者不為宰相必
為諫官而移孝以教忠者至謂欲做諫官不能得盖式
訛爾心以畜萬邦其所關係甚大只縁大人格非之學
不傳惟有諍臣一路可以行志比又聞一再抗疏請祠
何為太蚤計耶慶歴中孫之翰等因劾宰執不下相繼
引去仁宗從容謂甫曰卿等言一不聽則求去令朕逐
言官各自為計則善矣如國事何元符間鄒道卿以諫
宫闈得罪自謂其言為戇田承君正色語之曰願君無
以此舉自滿士所當為者未止此也方今坎離失位泰
否反卦其所當言者甚多勸行好事以迓續元命力扶
善類以培飬壽脉小言入則受小利大言入則受大利
正言豈宜一日輕去朝廷之上哉某一擯歳餘自知學
力不充無以孚信上下只欲潛心伏奥窮理脩身為究
竟法忽今月五日誤叨進職予都之命恩出望外拊心
若惕豈非端人在位有以陰扶宻䕶不使之終棄耶不
作帝城書久矣念不可無一字伸賀謝之悃書不盡言
所冀䕶好賢之衣寳擊邪之笏以昌公道以康兆民
又
某比者春中飭箋用敬訃已闗徹書月茲覩除書承知
陡下言坡晉躋柱史拾遺失一諫士雖無龍墀扣額之
風記注得一儒臣猶有螭陛直前之路未須引去儘可
攄忠右使英名姱節已在水黄河之源山泰華之頂矣
蒙泉而出之以時宿火而逹之以壯猶不能不望㽞功
名作久逺㸔也某自來東嘉適值歉歳悉力招捄除某
與同官捐俸廩勸分外其朝廷科降度牒倉司分撥米
錢一文粒皆實惠及民今排日糶濟度可至六月終今
則麰麥豐登雨暘時序秧青水白當有一稔之望生平
精力盡耗於此重以鴒原之戚外景與内心相觸百念
灰寒恐廢郡事更望於吾君吾相之前力賜一言令某
早得脱去不勝至感餘祈珍芍葯鼎飭芙蓉裳以竚兩
地之拜
答徐茂翁書
某曩在宣城曽得一畨交訊罷歸寓里翳然林泉間一
字不敢通帝城書雖厚禄故人音問亦廢夏六月忽聞
御筆除兩諫官亟起而視黄紙除書則元直林宗也公
道宏開端人進用不但為吾黨賀為天下實賀後一月
朋友間傳示三疏斂容讀之司諫平時清謹恂恂似寡
於辭今遇事當言風節堅勁議論切直無所避真得諫
臣之體王沂公嘗謂韓魏公曰向來臺諫官如髙若訥
輩多是擇利如范希文輩亦未免近名近日頻見公章
疏只如此可矣如此可矣云者某猶以為未能窺司諫
之所止也官以諫名立殿陛與天子争是非辨邪正乃
其職分昔之小人嘗以朋黨二字傾忠良今之君子多
以心事二字被誣謗國朝名臣如程天球歐陽永叔蘓
子瞻周子充皆不免受此名况它人哉不是諫垣獻納
經幄從容於上左右深明而力辨之則將恐仁賢見忌
於蓄疑骨鯁潛消於積毁雖有正國致君之心亦何自
而逹耶殿講司諫計必垂念於此否某自奉祠官深居
退省誦衣錦之章絶不以文字語言求聞逹於世比恭
甫登用公甫引去首聞司諫以詞翰稱譽於諸公間良
荷不遺故舊之意雖學植槁落不足以仰副盛心而起
家予郡越等進職意者亦由拂拭游揚而致斯哉某丞
外府時昉識司諫在郡從之先今既得路亦不能不藉
一雲之終覆也草此申賀併述謝悃所祈謢太白璫毓
硫黃鼎以棟吾道
答趙茂實書
某春夏間常得交訊居閒成癖一向不復嗣音中秋五
日夜讀黃紙除書承聞疏恩鳯闕寓直鼇扉斯文有光
吾黨増重猶記往日茂實與某評品文章載南塘語謂
自六經左氏國語外至西漢而止又説某料子不曽夾
雜晉唐而下草料是時已嘆服英猷卓識逈與綴文之
士不同一舉而為南宫舍人再遷而為翰林直學士固
其宜也大抵文章只要古履常法度宗王介甫景元辭
氣似歐陽永叔盖自西崑剥落後歐王兩家實為近于
古茂實於此稍加意焉前修不難到也某閒居寖久兀
兀一經今已窮年粗有一知片解更不復為言語詞章
比又叨誤恩除閣予郡見具免牘萬一未賜允俞只得
先過東陽望玉堂如在天上所冀飱沆瀣毓清明厚自
珍毖以聽金蓮歸院之詔
答唐伯玉書
某暮春送客於清湖翠柳邊今又見荻花風矣毎懐濬
發英猷姱修偉節候鴈北飛所以望吾子正也時事豈
無可言向日諸公但言君子小人消息之㡬今此便可
破口説君子小人消長之决此亦是箇説話只在翻轉
使耳欲言如海掛一漏萬㑹景仁詹叔諸丈引誠餘祈
為道體珍重
又
某比者外甥入京待試輙附一箋申述起居之問計已
闗徹省檻得邸吏報承知襆被直郎官省提衡當吏部銓
氷條甚清華轍益峻毎聞持左銓當以嚴典右銓當以寛
嚴以窒貴要請托之門寛以開覊窮阨塞之路於斯二
者而用法酌情則得其平矣子正以為何如蜀中聞又
有遽報劒閬開逹之㓂頭勢頗重益梓䕫峽間恐又如
沸鼎矣毎思東坡手帖云歳猪鳴矣火爐上燒骨頭煮
血青自有一種泰安風味今那復有向來時節感時之
淚不覺迸流重之以兄弟顛連親戚離散積憂成疾㡬
旬日不解隨分又有官事如誅斬逃軍放釋罪囚减價
糶米増錢充㑹皆不能不費酬應兹豈養痾之地哉屢
上丐閒之請誠出衷曲若就早得去不致委於司敗幸
矣扶憊相聞願言清明厥躬竚有親擢
又
某去秋因惲推官人便草草拜狀併以答汪尚中復卦
動靜説求教回書示及剛反之誼更圓亦書之一助也
子正經明行飭學易書年工夫自有詣處今不逺數百
里録示婺源記文且云尚未分付指誨修改地中有山
謙子正實見於行也性情義理之學人皆謂二程子發
之而不知自胡安定石守道孫明復以來已有其漸古
文之學人皆謂歐陽子倡之而不知桞仲塗穆伯長諸
人已近於古文以理為主體次之學而無統則悖言而
無法則支而古今文人學士見諸紀載者不知其㡬而
文公獨取古靈先生天台孔子廟記曽南豐宜黄及筠
州二學記盖華藻之辨易工而義理之文難好也至若
文正公子陵祠堂記胡文定父子極所稱道而文公獨
疑先生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量包乎天地之外
未免傷粗而不宻欒城晩年作待月軒記自以為見理
最髙而文公獨謂其軒是人身月是人性未免假外而
合内東坡文字任氣有疵病處最多安南學記説古人
於射時因觀者羣聚遂行選士之法却似因人之聚場
命之以作角觝戲無甚義理蘇范尚爾豈可以易心臨
文哉矧如朱先生祠堂文許大題目使某輩當此筆也
須是浸灌義理根極體要將文公所説古靈先生曽南
豐體段寘之胷中又湏觀文正公東坡欒城疵病生在
甚處飬其膏而俟其光耘其莠而望其實雖然如此猶
不敢輕下筆本之以黄離尚之以白賁體之以含章之
坤順之以養正之蒙博之以畜德之大畜韜之以用晦
之明夷原頭上浹洽則流之所出自霶霈莫能禦矣此
皆先民教人之標凖某輩常遵守而勿失不知髙明謂
何台諭諄諄仍以朱先生所論記體答來教幸賜勿罪
自餘切乞為斯道斯文梁棟自任
又
某去歳東嘉交訊之後邈不嗣音中間承聞祗召入京
陞華粉省都弗克申述賀語然與四方朋友未嘗不同
致君子得輿之喜也子正行高而養粹德新而理明玩心
黃中觀象白賁眎世間華競恬不以嬰懐再潛于郎不
審曽登對否積誠意以格君心主公論以扶國脉度必
有可觀者然某嘗謂與其遇于巷而旡咎則曷若揚于
庭而有厲為光明也前時陳叔茂曽拈出明夷左股一
段援引頗切而發明未瑩後來頗以某之言為然不自
揣量動輙攙行奪席良可笑因筆及之某治郡無狀一
年之間喫盡辛苦賑飢恤荒髪為之盡白其如蠲夏税
放秋苖置裕民餉軍兩庫粗有益於東嘉而終以罪去
平生所遭類如此更何敢尤人耶姪輩為亡弟請于朝
葬荆溪且欲廬墓二年然後議所居止某勢不容不暫
回德清也偶因問及道其梗槩良晤尚逺更乞冲養道
腴竚登經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