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集

鶴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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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集巻三十七     宋 呉泳 撰

  雜著

   論克己復禮

洙泗之門問仁者多矣諸弟子之問聖人不過指之以

求仁之方顔子之問聖人直語以體仁之實何以知其

為體仁之實人之一身上下統體渾是惻隠渾是忠厚上

則與天地同氣下則與百物同産無一事之不該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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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之不體也人惟梏於有己之私不復思夫上帝所降

之𠂻天秩天叙當然之則哆然以吝驕自封而眎彼之

疾痛痾癢邈不相及則人理於是乎息矣克己者所以

勝其私而去其害仁者也復禮者所以反其約而本之

以仁者也先儒講解多說克己所以為仁其於復禮之

說則大綱舉而條目未備因取顔淵問仁一章潜玩宻

察則見禮之與仁嚴列森布流行貫通未嘗一息之間

也父子閨門之間懽然有恩以相愛賓主上下之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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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有文以相親是禮也亦所以為仁也禮用於射鄉所

以仁鄊黨也用於嘗禘所以仁昭穆也用於饋奠所以

仁死䘮也尊髙年以長吾長慈孤弱以幼吾幼吾之禮

粲乎天地之間而仁不可勝用矣其曰一日克己復禮

天下歸仁者實有此功效也夫子告顔子以禮必使之

躬行四勿之目而異時顔子之得於夫子亦曰博我以

文約我以禮是知為仁必以復禮為主哉或曰克己所

以復禮非克己之外别有所謂復禮之功果以是說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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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遺體之愛而甘寂㓕屏有身之患而常清净如佛老

二氏絶㓕禮樂是果得以為仁乎哉程子曰人雖無邪

心茍不合正理乃邪心也學者豈可以克去己私之後

而遂無所事於禮哉雖然仁實包義禮智故施於事則

為宜發於情則為文見於中心則為知覺亦猶天地間

陽春之氣亨達於夏流注於秋而宿藏於冬者也堯舜

洞見此理故性仁孔子真知此理故安仁顔子實踐此

理故不違仁然則堯舜孔子其太極而顔子如春矣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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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羣居終日豈無學顔子之所學者試與商畧之

   論誠

誠者純是天理更無纎毫作為故曰天之道誠之者行

乎天理而不免參以人事故曰人之道勉渉于用力思

渉于用心不勉不思則從容整暇無行而不中禮無入

而不自得也此聖人之事也周子所謂性焉安焉者也

未至於聖人則擇善而後可以眀善執徳而後至於達

徳此賢者之事也周子所謂執焉復焉者也然而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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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善則固執之可也復何所用夫擇哉嗚呼天下有

至善不可不眀也久矣申生之孝荀息之忠於陵仲子

之義彼非不欲為善而要未得為純粹至善者皆擇焉

不精講學不眀之過也盖擇善固執者為學之綱學問

思辨行者擇善固執之目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以下

則學然後知不足者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以下則困然

後能自强者也致知之分數常多于行故學必欲其博

問必欲其審思欲其謹辨欲其眀皆所以致知也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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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者所以力行也在己之工夫常倍于人故人以一能

已則百之人以十能已則千之謂當倍用其力也非謂

以己之多能而欲求勝於人也此又誠之之道也茍能

此道矣則雖愚者克之可至於眀柔者勉之可進於强

嚮也扞格而今則脫然悟矣嚮也苦其難而今則卓然

有立矣書曰惟狂克念作聖此之謂也或曰上智與下

愚不移而此言必眀必强何也盖天下惟學問可以變

化氣質學問勝氣質則愚柔可變而强眀若不䏻勝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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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髙眀者亦將陷溺於邪暗否塞矣孔子之所謂不移

盖謂上智就學者與夫下愚之自暴自棄者設耳愚嘗

反覆中庸一書之始末而觀之然後知無一理不原於

誠無一事不繇乎學曰天之命曰上天之載曰鬼神之

為徳曰鳶魚之飛躍皆實理也曰謹獨曰眀善曰篤恭

曰尚絅皆誠之學也然則誠也不獨中庸言之而易之

乾巳言之矣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原也乾道變化

各正性命誠之通也剛健中正純粹精也誠之緼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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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學以聚之問以辨之仁以行之寛以居之誠之復也

吁易其至矣學者欲知入徳之方則自中庸始可也

   論三綱

舜命契敷五教孟子以為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是

也左氏傳晏子曰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

妻柔姑慈婦聴去朋友而言婦姑又曰君令而不違臣

共而不貳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愛而友弟敬而順夫

和而義妻柔而正姑慈而從婦聴而婉五者之中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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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婦姑専主於和順至於君雖得以令臣不可違於理

而妄作臣雖所以共君不可二於道而曲從父慈其子

必教以義方子孝其父必箴其闕失夫以和倡婦尤當

制之以義妻以柔從夫尤當自守以正盖三者乃三綱

也所繫尤重故於睦雍敬愛之中必有檢防規正之道

庶幾各盡其分而三綱立矣

   論斬馬謖

諸葛孔眀征蠻馬謖曰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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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戰為下其論髙矣街亭之敗用秦穆宥孟明故事可

也蜀埶日傾蜀才日少而乃流涕斬謖過矣夫法立必

誅而不權以古人八議之仁此申韓之所為也前輩謂

子房之學出於黄老孔明之學出於申韓信矣近世如

張魏公之斬曲端趙哲乃傚孔眀所為尤非也

   七辯(闕二/)

太極動而有生之元二五凝而有生之形人之與物莫

不有太極二五之性也然氣質交運參差不齊而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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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始或有受其正者或有得其偏者人惟氣稟之異于

羣生也故肖於天地則謂之靈鍾於五行則謂之秀命

於其躬則曰眀命得於其性則曰懿徳虛靈貫徹萬理

咸備未嘗有欠闕不滿之處則吾之一身盖有可樂可

貴者在而無所慕於外也昔榮啟期告於夫子曰天生

萬物惟人為貴吾既得為人一樂也而周子之學於洙

泗亦曰天地間至尊者道至貴者徳至難得者人夫以

至難得者之身而又為萬物之貴則人之生豈可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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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重哉今人好說無好人三字吁是不知自愛重於身

也是不知堯舜與人同也是不知天地與我並列為三

也天地與我同體大聖賢與我同氣而乃自梏於形體

之小則非惟與天地聖賢不相似而去物不逺矣余既

幸而得為人也每竊自謂為士而不知講學則為凡民

既仕而不知讀書則為俗吏用是悉取古聖賢之書講

眀問辯省騐體察求其所以無負於天之子我者則知

吾一身之所有無非天理而曰情曰才曰權曰物曰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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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力曰意七者亦未可以不善看也某自䟽為七辯復

以人之一說冠於篇首若夫以善論性以仁論心以一

論志氣河洛言之已盡更不復叙

   情辯

人圅天地隂陽之性則有喜怒哀樂之情人而無喜怒

哀樂則天下之達道廢矣今持一葉與嬰兒與之則笑

奪之則啼此喜怒哀樂之端也正情之所發也發乎情

本民之性而世之論者則曰情妄也私也私徹而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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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見妄息而後本性眀於是有去情滅情之論吁使情

而可去可滅則性亦可去而生亦可滅也是並聖人於

木石之倫棲學者於枯槁之地也易之一書有天地萬

物之情有鬼神之情有聖人之情豈人而可無情乎子

思子善言情者於喜怒哀樂特論其中節與不中節而

已至孟子則又直以情為善也先儒多以乃若其情

之説謂順其情然後可以為善愚意若字亦不須費講

解也今人乍見則皆有怵惕惻隠之心一乍字便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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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常待安排哉使果如其情則有子之不能去喪皆其

情之所在果非其情則樂正子春之不食烏得而用吾

情此聖人所貴乎盡情偽也作情辯

    物辯

天命流行造化發育凡有聲色貌象盈於天地之間者

皆物也夫既有是物則莫不各有是道非道之外復有

物而物之外復有道也且以人之一身言之視之眀聴

之聰貌之恭言之順體之安佚人知其為性也令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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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共而不貳慈而教孝而箴愛敬而友順柔和而婉從

人知其為善也然而離耳目鼻口四肢百體而求性則

性無以成離父子君臣兄弟夫婦長幼而求善則善無

以繼天而無是物也則可牖而窺地而無是物也則可

俄而度故曰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也然則物也

者是乃上帝所降之衷烝民所秉之彛晏子所謂禮之

善物子思所謂誠之終始孟子所謂形色天性邵子所

謂道之形體周子所謂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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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學者其可離物而語道耶故大學曰致知在格物

又曰格物而後知至盖欲使人即事以觀理理既窮盡

則知無不到也而釋氏者之說則以事為障以理為礙

以天地人生為幻化以無一物為真知此遁天倍情者

所為孰謂老師宿儒而亦淪胥於此哉昔司馬文正公

作致知在格物論曰格猶捍也能捍禦外物然後能知

至道嗚呼天之生民有物必有則物與道元未始相離

今曰禦外物而後知至道則是猶捨淵而求珠去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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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玉此必無之理也作物辯

    欲辯

惟天生民有欲父乾母坤分隂分陽於是乎有男女之

欲物生必蒙蒙穉不可不養於是乎有飲食之欲形既

生矣五性感動而萬事出矣又於是乎有臭味聲色安

佚之欲然是數者亦豈其性之所能無哉傳曰人生而

静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夫既謂之性則不

當以言欲而曰性之欲者盖有生則有欲有感則有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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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不即性以窮其原而徒惡物之感於己乃欲一切屏

而去之則是必閉口枵腹然後可以得飲食之正絶㓕

種類然後可以全夫婦之别棄而形色黜而肢體然後

可以見真性之本此佛老者之流而聖人大中至正之

道不如是也然聖人亦豈混天理人欲為一體哉但其

間自有可者與不可者而已可欲之謂善天理也元者

善之長也無欲其所不欲人欲也好惡無節而人化物

者也人能於其所可欲者而欲焉樂善如貪好徳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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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理義如芻豢則吾之一身萬物皆僃何欲而不善哉

學者殆未可以欲字作人欲看也作欲辯

    力辯

天以力故行健地以力故持載日月以力故常久人豈

不力於天地日月哉目之不力為不用眀也耳之不力

為不用聰也手足之不力為不思用掉也心豈不力於

耳目手足哉然人或能竭力於耳目手足而不能竭其

力於心思心之力宅於隠㣲發而為精神用而為禮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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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而為堯舜皆此心之推也纔有一息間㫁焉則神眀

無舎而四肢有不仁者矣此聖人所以欲其一日用力

於仁者謂人心也孔氏之門顔氏之外力於此者盖鮮

有日月至焉者有中道而畫者獨曽子以道自任如負一

重擔於己其曰士不可以不𢎞毅此其用力處也於是

而力於事親則不匱力於交友則忠信力於自反則雖

千萬人吾徃矣力於死生則曰得正而斃斯已矣子思

以是傳孟子以是受所謂力行所謂其至爾力者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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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也故嘗謂顔子力於仁曾子力於孝子思力於中孟

子力於聖數大賢者其儒流之實獲乎彼知貴以徳而

賤以力者未足與議也作力辯

    意辯

中庸理性命之書也大學體心意之學也然大學所論

者心意兩條而必以誠意為首曰欲正其心者先誠其

意又曰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盖人之一身主宰

操存者心也發見運用者意也火宿之則晦引之則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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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則壯其本體然也然使火宿於中而非發之以光

則不能傳火心實於内而非達之以意則不能運心心

其宿火之體而意其火光之發見者乎或曰聖人毋意

也愚則曰誠意不可無也三百五篇之詩以意逆也六

十四卦之象以意盡也謂聖人毋私意則可毋自欺則

可而并取誠意而絶之則是天下都無事而心亦無所

用矣昔董子舉曾子之言則以髙眀光大不在乎它在

乎加之意而已揚子援孟子之說亦謂有意而不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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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矣未有無意而至者也觀諸此則意亦是志學之端

而嚮道之機也學者於此而有得焉則存意勿忘可也

加意勿正可也偏於著意則不可也故曰正是著意忘

則無物斯言至矣作意辯

   西陲八議(闕四/)

 口占屯戍之數不如習見其事而後知兵數之精指

 示輿地之圖不如親履其間而後識地形之要泳蜀

 人也其於江淮襄漢間事則不敢望空而言如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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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險阨邉防之要害則粗能知之而亦粗能言之徃嵗

 蜀之備邉惟金人耳自元人拉夏摧金舉熙河洮鞏

 之地而墟之而吾邉城一帶亦復例遭蹂藉戰士被

 甲胄不得卧編氓望烽燧不得息耕夫荷戈紅女執餉

 於是乎又益元人之備矣今觀其用兵大率志在中

 原而所以倐徃忽來於吾之境内者特不過如漢時

 匃奴以胡騎兵馳禾稼五代時契丹縱畨兵入打草

 榖而已然不思預為之防則亦恐俱受其弊保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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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䇿其可一日不講眀耶丁亥之春某自成都檄至軍

 前馳驅戎馬間者幾閲半載雖智識卑闇不能洞曉

 軍務而觀跡於舊墟咨問於故老不為無聞知事定之

 後記成一編而復取其事之尤切於時者析為八條

 如帥權之分合軍屯之聚散兵籍之所以増減糧儲

 之所以虛實編民之生齒登耗吏士之禄廪厚薄人

 材消長之機國馬虧盈之故因為文以達其事命之

 曰西陲八議以備憂邉思職者采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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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帥

天下之勢必有偏重之處伏於人所不慮之間故善持

勢者如操舟入海必隨水道以捄其偏而不善於審勢

者如膠柱鼓瑟憚於解絃而莫知變徃嵗西陲用兵國

之門戸莫重於漢與沔也鄭公剛中首建分帥之議東

自劍門利閬巴蓬大安而上為漢楊襄毅政統之西自

天水西和岷鳯階成而下為沔吳武順璘統之紀律既

壹而軍心定聲援相接而兵勢張當敵人蹂躪之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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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立國隠然為蜀金城之重亦以其處置得宜故也

乾淳紹慶之後或分或合盖互有不同焉合之者則以

為蜀中勁兵西路為最州城守帥多任武臣故不得不

統於漢中以削武興之權分之者則以為闗表四郡遥

制一方設有緩急恐失機㑹故不可不兼設沔陽以接

四州之援是二說者不為無見於當時之務也然以今

日之理勢言之則武興之權重非所憂也興元之遥制

非所慮也所可畏者金方與我相安而蒙古之熖已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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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蕃之道未塞而生冦之釁已開元兵自丁亥之春繇

鐸龍橋徑犯舊州登摩雲嶺直擣西和㳺騎偏師時復

出没於七方之下則利西一路在今日誠要害也沔為

利西之鉅鎮既無城郭可以保民又無財賦可以募士

布米之政不足以贍衆丁夫之脆不足以抗敵擁之以

節制之虛名而不能行節制之實事脱或一騎落於闗

頭而空城之守其力恐不能支矣為今之計莫若仍分

置帥臣以重其權帥權重則兵計宻生聚教訓攻戰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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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益得以展布其略漢中居左沔陽居右為之制閫者

坐籌握勝於中權雖黒白部之强不能動矣不然則遵

用嘉定二年指揮移利州之漕臣兼沔陽之帥守閒則

緝理邉備急則供給餽餉是或一䇿也

    併屯

吳之備長江也据守險要不過數四紀陟曾用此說以

伐司馬之謀漢之屯夷陵也列柵連營動七百里魏文

帝曾語羣臣以䇿昭烈之必敗盖好合惡離者兵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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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而包山川險阻為軍者兵法之所忌也蜀口之屯亦

可言矣八萬之師雖統之以四大將之屯四大將之屯

實分之於數千里之地以數千里之邉疆分一二萬之

卒旅殆不啻散棊之布於盤而欲周滿畫路亦難乎其

為守矣盖嘗目覽山川身歴險阻得一老兵而問之直

以為今日之勢不當置戍太繁設備太簡一舎之地戍

守近數十區巻石之山列柵凡五六所猶之可也在寨

之外其所分撥之兵多不上二三百人少不過四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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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夫四五十人者以戰守則不足以斥堠則有餘有餘

者不及裁不足者不能併多其部以分其力少其數以

弱其心如或敵人擁數萬之騎倍道疾馳而吾所屯之

兵如連雞之棲卒未能以必合則幾何其不為敵之所

易也敵自入中國以來嘗犯吾饒風矣嘗犯吾仙人矣

又嘗犯吾武休矣彼之所以越國長驅如渉無人之境

而不顧者亦以吾僃守之多而兵卒之寡也向使祖谿

之敗黄牛之衂復有人焉以重兵扼於兩闗之間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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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敢深入縱使金平之勝不得諸將相與并兵合力

於平土則敵亦未必却走嘗因是論川蜀之形勝固不

可不厚三闗之屯而三闗之門戸又不可不設一重之

衛衣必托裏而後可以禦寒風户必重扄而後可以待

暴客今一軍屯西和而西和以上更分一大屯於摩雲

一大屯於崖石則三方之勢牢一軍屯成州而成州以

上更撥一大屯於白環湫池則仙人之守固一軍屯鳯

州而鳯州以上更分一大屯於興趙隔穿則武休之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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宻經理宕昌以障武階謹固上津以保安康所屯之處

必須全將全軍所援之師不妨首擊尾應其他小闗狹

隘不過置堠望以伺其動曲徑支涂仍復用間探以索

其情如此則静必守其所固動必成其所欲安邉保勝

之䇿莫强於此

    廣糴

蜀之困於糧道其來舊矣陳倉之役以糧盡而還祁山之

役以糧乏而退武功五丈原之役以糧運不繼而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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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之䇿夫以孔眀天下竒才加之經事綜物何有遺筭

而連年退師三以匱告流馬不能神木牛不能智非有

他也依山險阻而轉輸之路艱絶水詰曲而搬載之力

倍地之不便於運故也救漕運之敝莫若行廣糴之法夫

綿劒漢中金洋及闗外四州則糴之土地所産者也由

利閬大安沔魚闗㳂江上下則糴之商旅所販者也紹

興間議臣常欲置場和糴以樁之沿流州縣矣淳熙中

朝廷又欲捐金増糴而貯之劒外十州矣夫樁之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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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縣則豐凶有凖而邦計强貯之劍外十州則緩急有

備而夫運省一年和糴之數可以當漕運二年一斗漕

運之資可以辦和糴五斗良法之便於官便於民盖如

此何憚而不即行耶慶元初計所嵗糴猶四十萬石泰

禧以來則失糴甚矣有一年三十萬者有初年二十五

萬者有次年二十七萬者有數月八萬者却又有眎事

一年有半官糴至十七萬客販六十餘萬者彼財非天

降鬼輸只存乎人之所以措置何如耳今戎馬蹂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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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四野麥禾率多損傷諸倉積聚未免耗散其間豈無

棲畝之糧貯厫之粟而强胥黠吏夤縁為姦偽指囷倉

巧申簿帳槩目之曰焚蕩求以茍免一時此則其敝在

官而不在糴也廣糴之法有三其上就糴其次招糴其

下樁糴就糴者就於邉而省漕運之煩招糴者通於商

而免官買之弊樁糴者儲於州縣而有軍旅緩急之須

行之一月當有一月之效行之一嵗當有一嵗之勞以

討則有齎以守則可久舎是弗圖而惟斂民是急則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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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今日之憂不在四夷不在三邉而在窮民也

    互市

互市博買之權當使操之在中國不當使専之在四夷

夫中國者夷狄之主也使蕃夷仰我之心常重而漢人

藉彼之力常輕則置場市易以質劑相徃來亦在所不

問今也彼以騎兵為彊常有易我之心我以茶利為貴

不能動彼之欲甚至闗市之不譏山林之無禁私商貿

易之路蕩如通逵甌脫飲酪之區俱食細茗彼見吾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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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之珍可以易致而西産之乗卒難必得則徃徃厚其

資給以誘我之商人以其羡茶而博馬於蕃族金人之

置場於洮者率用此術則是中國所操之柄彼盖得而

執之矣為公家忠計者豈不慮及於此乎今夫秦司之

馬取於西道强壯闊大可備戰陳者謂之戰馬宕昌峰

貼峽文南三場所買是也川司之馬取於西南諸蕃格

尺短小不堪披帶者謂之羈縻之馬黎叙長寜南平等

六州所出是也戰陣之馬𨽻於三衙嵗凡百二十綱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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縻之馬撥於江上僅五十八綱而止夫較博買之額則

秦司為重而川司為輕論排發之綱則三衙為多而江

上諸軍為少又有在邉之馬軍隨帳之後乗率皆取給

於西邉之産萬一北兵乗破竹之勢而掃蕩諸蕃孶生

之種未蕃牧養之駒殆盡則又將何所博買乎欲聴百

姓自蓄而隂損敵騎之强則其敝也未免抑配於齊民

欲縱官兵招誘而深入蠻夷之腹則其久也未免引動

邉釁欲用市馬於六胡州之䇿率三十疋酬一將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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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以為賞格也亦未免有時而窮權衡於經久之可

行而斟酌於公私之兩利則莫若嚴鬻茶之禁而髙估

馬之直茶禁嚴則商人重於犯法不敢越國而私販估

直厚則蕃人動於㣲利亦將捐馬而爭賣厯觀前代馬政

之修無出於此二䇿之善若司𣙜牧者更得亷潔愿實

之人經理宕昌一帶推此䇿而行之則不惟可補國馬

之乏雖以是壯軍聲而空敵資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