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墅類稿
漁墅類稿
欽定四庫全書
漁墅類稿巻五 宋 陳元晉 撰
記
潭州州學先賢堂記
濂溪先生上承孟氏之傳傳明道伊川二先生而道益
明祠於學舊矣龜山楊先生文定五峯二胡先生晦庵
朱先生南軒張先生見知聞知發明衛翼之功尤大其
附之祠則潭其所㳺居云爾祠寓稽古閣之翼室余來
眡事三日謁先聖已則謁先賢顧瞻位置湫隘面勢䵝
昧大懼不足以竭䖍教敬規易置之多事未皇也越明
年五月上印將行㑹帑有羡相先聖廟門之右得隙地
縱十丈横半之草莽藂翳下為汚池然嚮南明敞平治
而埤益之作祠為宜遂出錢緡三千米石二百委善化
令趙君汝溆文學雷君必奮共圗之且俾以故侯西山
真先生列之祠十月趙君以書來告廼七月朔肇役庀
徒焚薉翦蕪疏洳決汚築贏千夫厥基砥如立堂三楹
延宇垂阿繚以修廡屏以崇閎工堅材良鉅麗宏壯可
百年不壊也余方歸憇武夷山中士友岔集客有詰余
者曰潭非昔康裕比城復扵隍戎復扵莽托裏捍表䕶
有慮無是所急也茍力之紓釋此不虞而頋彼之圖子
非迂乎余曰邇謀若切逺猷若迂其來尚矣雖然艱難
危急之秋衆心成城以理義之強也無競維人以衆善
之助也學術明則人心正師道立則善人多潭之民以
淳古稱士以節義著其質厚其志美牖之以學而表儒
先以風之俾民若士以瞻以儀良心興起而知人之所
以貴於物中國之所以别扵外夷者必尊君必親上可
殺可辱而不可與為亂出而立乎人之本朝有陳義秉
法之風有首公犯難之操誠死社稷誠死封疆使姦邪
閉息而緩急有所怙其闗繫頋不重乎是則師帥之事
區區所為作祠之意客乃謝不及因書以遺趙君俾刻
之石以諗學者焉
廣州州學序賢亭記
淳熈初元詔州縣學立射圃獨嶠南以荒逺無應令越
五十年而南海郡博士許君巨川始克為之相地番山
之趾散蕪輦穢增庳夷髙抗侯於西締亭於東凡費錢
十萬出於君所捐與帥守應純之所佐者各半之亭成
扁曰序賢侯又以弓矢贈君乃率諸生合射非籍於學
非齒於鄉而徒以藝進者不與其寮陳元晉適以校文
聫事觀其成諸生進而以記請辭不獲則為之誦所聞
曰周官六藝射次禮樂澤宫所差諸侯由此其選以射
教士尚矣而羿之善稱於天下卒不為孔孟所予何哉
古之射禮擇耦為先公罔之裘序㸃揚觶而延堵觀之衆不
肖者却而未純扵善者恧不敢進惟執徳信道之篤者
在焉故吾夫子所與揖升下飲者皆賢也而弓矢云乎
哉苟夸藝而不貴徳則號猿貫虱折翼附膚者控弦而
登而洙泗及門或羣形其絀矣而可乎許君飾己以先
物康色以誘善吾黨浩然歸重而臺閫敬信之由是聲
應氣合學政畢舉創小學廣弟子員増嵗廪之租補庋
藏之籍講鄉飲之禮飾丁祭之服矣而又以餘力及此
且表亭示訓為諸生勸其用力勤其存心忠諸生其何
以稱繼自今日脩身為弓矯思為矢立義為的定而後
發春秋㳺藝借之以驗行事曰凡吾平日所為果若賢
歟果足稱先生所序歟若是而面正鵠布武此亭可無
愧色行有不慊於心則望矍相而返者心誠求之益求
所以稱所序雖不中不逺矣諸生曰諾請以是為記嘉
定昭陽協洽嵗除月望日文林郎廣州增城縣丞臨川
陳元晉記
汀州卧龍書院記
紹定二年閩冦自汀之潭禍延邵劔聲震建福漳泉之
間明年四月通判安豐軍事李公華被命䕶淮西軍討
捕首㑹招捕使陳公韡决策所向公謂賊之根源於潭
飛招賢者腹心也流漫於數郡十餘縣者四支也潰其
腹心則四支不能振掉矣時賊方四出公自延平轉戰
而前指賊之巢穴為的賊歸則邀擊來則迎勦將士用
命遇賊則克南𢷬招賢之墟北夷潭飛之窟兇渠失據
次第就擒而閩冦之大勢定矣初冦亂方殷汀卒闖隙
陵守將為暴内外交急人心摇摇公詭辭調温陵戍兵
來汀已宻布靖内之畫至是入攝郡事首亂伏誅一塵
不驚民之惴不自保者乃克復有其家室天子嘉之命
公為真公當師旅飢饉之餘簡節疎目輯散鳩亡威暢
恵孚人和嵗稔退食之暇考圗訪古知郡後山麓故有
卧龍亭者葢因山取名嵗久圮矣獨陳公元輿之詩在
猶膾炙人口觸境興懐庀工肇役相郡西偏為堂三楹
前榮後室翼以兩廡扁仍亭舊曰卧龍書院而刻諸葛
忠武侯遺像於其間圗八陣竒正之勢書王業不偏安
漢賊不兩立語於左右壁而朝夕瞻敬以寓願學思齊
之意葢不徒存故迹侈後觀也則遺書屬元晉記之元
晉惟疇昔畨禺幕府與公為寮相得最深風簷握手月
牖對床劇談世事往往至夜分嘗相與竊嘆今世之士
氣卑論弱不以厚處其身觸事畏縮惴惴若不可為者
顧余無挾妄行擬歩輙躓方自退省而公敏識強力易
人所難功立名顯且以昔賢之逺且大者自期此余所
媿而樂為天下道者焉敢以固陋辭夫靈於物而為人
秀於民而為士凡宇宙内事皆吾分内事也茍一物之
不體則吾身為不仁古之人視民饑溺由己所致弗克
俾后為堯舜則若撻於市葢士之一身其任重固如此
而非曰食君之禄則懼其以不任事為辜耳而况大義
未伸四郊多壘事㑹方來顧沈酣於生死醉夢之境頑
然而弗之思可乎公受任驅馳不肯以賊遺君父謀畫
夙成機警㨗出料事制變卒潰於成固已賢於人逺矣
然猶慨慕忠武侯之風而竊有志焉其知士之所以為
士者歟雖然有閎大廣博之思必有歛退宻察之功有
激昂奮發之志必有沈重静專之守忠武侯之風烈炳
然與日月爭光固其志略所就然友元直拜徳公尚賢
好善休休有容其蓄徳甚裕也集衆思廣忠益惟恐已
有纎芥之闕其處巳甚嚴也躬耕草野無意聞逹身都
將相所欲不存視天下無一足以動其心者其操持甚
固也然則忠武侯之所以抗志明義不撓不折足以質
諸天地而不慙者豈夸詡之為哉要有為之本者矣故
因公之請輙誦所聞而致朋友切磋之義焉公於余言
莫逆儻以為然乎公字實夫建安人為辛未進士以功
擢大理寺簿今以直寳章閣守郡云六年正月既望臨
川陳元晉記
翁源縣令㕔壁記
余與李實夫為辛未同年後十一年㑹於羊城又為同
幕時翁源令闕諸司推實夫能議辟上余愛實夫之才
之竒謂不應深入瘴重處實夫笑曰今仕者每患五削
不易得故抗走塵俗惟視上官色可否脅息不敢喘同
列矛㦸相向見便則奪權要之門茍可梯媒如蟻慕羶
如蚋聚醯不復顧惜名義使其氣餒精摇為身之殃心
之病者甚於瘴也華誠未能忘情斯世使得一山水縣
治之為可扳功令為脫選計其吾心休休焉出則勤於
民入則休於書比及三年神全守固無愧怍於俯仰間
猶將使窮林深谷匹夫匹婦皆無所疾苦瘴焉能病予
哉於是辟上不辭命下即日就道未㡬政聲獵獵日起
&KR1137;婺得職流徙復業僵植壊修百廢具舉隐然為韶五
邑㝡两臺交薦之且通籍殿中矣葢不惟實夫之才術
足以自著而其識趣夐出流俗之表為難能也又三年
余需次里中實夫遣介走千二百里來告縣治之成且
曰翁源舊無壁記父老黄汝旻多能言舊事暇日帥僚
佐載酒訪之得乾道乙酉以來宰者姓名自張君敖而
下十有五人乃夀諸石以補闕典敢求數語鑱其上噫
實夫之敏於事雖其小者不茍如此故予不復為漫衍
而直書實夫所以來翁源之意以告後之君子毋徒曰
小邑寡民云耳皇上踐阼之初元八月既望宣敎郎新
慶元府奉化縣主管勸農公事兼兵馬監押臨川陳元
晉記
崇安衢川橋記
徽猷建安李公上長沙帥印將行謂某曰距崇安東南
三十里有石巋然㧞起曰劔巖又南行十餘里里號建平
有水合流於巖之兩腋曰衢川余族姓居焉葢三百餘
年里人因名李衢又數里許曰衢峽相距三十丈而贏
兩山唅呀壁立斗絶中通一水湍激如箭故有橋而屋
其上則余叔父南雄使君某所作也嵗久橋朽而屋且
燬霖潦淫溢則行旅重足倚擔嘑渡不得濟余欲更造
久之前年夏出嶺留贛族兄富復以是請余摸索槖中
俸餘可辦此役則諉富歸而相其地地初屬南雄諸孫
至是合辭願以地佐余於是練日得卜肇役庀徒工役
讙趨不勤鄉閭輦石埤址障狂墉如飛梁作宇搴空翼
如繄衢川有橋子其為我書之某曰今人乍見孺子將
入井匍匐往捄非要譽於鄉黨朋友而螻蟻可憐猶編
橋活之心誠厚於仁也公疇昔浚湟川奠閩嶠濡清江
此手所活多矣則視里中之墊溺者能恝乎抑某竊有
感焉有南雄則無橋而能有橋有徽猷則橋廢而復有
橋衢川顧不以李姓重乎鄉里有巨人長徳河潤山暉
漸被實多興利除疚嘉頼實衆獨一橋云乎哉今之士
固有慰題橋之願則襮印綬澤輿馬徒以耀桑枌為榮
茍可梯巳植私為穽為壑以患苦其鄉黨鄰里而不嚬
其顔者視公用心為何如夫薄於所厚何所不薄能援
天下之溺者固利鄉邦一念所推也公曰是我心之所
同然者筆是為記可也橋經始於某年某月越某日而
告成厥費為幣若干緡云
贛州清平堂記(代李實/夫撰)
清平有堂識余喜也喜者何志民不志功也端平三年
三月夏南安峒丁踰嶺掠韶雄屬厭而還余方上廣漕
印奉詔奏事道間被命布憲江右仍領贛事丞相書趣
疾驅余不敢辭詣所部則賊招矣余幸蒙成而亦不能
不過計狼子野心不一大治使得氣去復利導之懼有
後憂居無何挾仇交兵包藏嘯呼圜視欲起者踵告矣
調解開釋倐聚忽散而酃冦作時贛兵出援永新戍上
猶王安民嗾許彭乘虛首禍一日飄忽入贛謀趨吉以
合酃冦余亟趨廬陵兵泝萬安逆塞賊衝伐謀也又黙
計尺藉中無可使者然坐視其恣肆而莫之攖則賊易
我滋甚乃出帳前淮校夜射賊營賊驚且遁量時度力
人人言招之便余不謂然帷幕下士陳元晉曰兵以氣
作少可擊衆着着中機㑹能速集事則財不至甚費能
如此則滅賊不難與余意合遂决征謀首汰鄉人之尸
將官而避事者立幟庭下掲醲賞以募死士余親簡視
而與之約凡十人為隊行則相保任戰則相救護一人
死則九人相連坐先登得雋賞如格且刺填禁卒額衆
聽令已超距截髪誓以死往適㑹昌強勇瑞金雄武雩
都平頭南康蓮塘之軍皆集悉付池司任思定俾跡賊
所在追捕復捐緡錢二千委南康令戴翼犒義丁為掎
角助賊之出也四面鷙匿狙伏之姦方覘我利鈍以决
作息計非萬全不可賊出彌旬矣料其氣竭歸必不整
出其不意擊之必克任思定者從軍久未登勇爵取夙
庋告身馳一介持諭思定能取疾走賊所有功即授之
思定感激亟進王溪與賊遇皷勇直前一勦千餘賊溪
流為斷俘馘狎至盡奪所掠子女輜重賊敗竄匿山谷
王安民竟死於前賊氣大沮猶分其徒復出龍泉掠萬
安侵太和睥睨廬陵乃檄張旺逆之永陽任思定邀之
桃林上下首尾夾擊而戴應奎中捍太和先後俱以捷
報許彭復鳩宿賊健鬬者八千餘人闖廣而南廣郡先
被牒有嚴備賊不能前盤礴躑躅於大庾信豐之間四
出以撼山塞度賊勢蹙矣宻結知義者夷賊窟穴携賊
友黨且邀其歸而圗之分擘一定賊至桐木崗戴應奎
首挫其鋒賊衆若林雖敗方狺狺然迭出鬬我師任思
定麾騎兵繞其後賊不能陳屠殺盈野視王溪之功加
雋焉賊走退無所㨿竟就擒以檻車來正嘉熈初元正
月十一日也距賊入贛两月餘方新山堂落成因念疇
昔臨汀夷荒剔穢之艱甞作新堂取賈琮平賊故事扁
以清平及來領贛威望無以壓難俾民罹冦虐無狀有
靦猶幸撲滅早庶㡬箬鹽荷飯佩犢帶牛復見太平之
舊而消烽灌燧使田里無愁歎之聲是固拙守之所自
喜者則取汀之堂名復掲於贛為宜雖然痛定思痛則
今日之事直幸而集爾余嘗揣三十年來已往之跡自
羅李不靖惟許俊龍泉黄土一捷甚偉中間顧以招安
為第一義使姦邪生心如地塵隨掃隨生迨王金部涔
擒鄧冦留直院元剛擒鍾冦而石龍太傅古城三寨参
錯於冦所出入之衝峒民之不敢動者十數年來者失
創寨本意輕調兵出舒冦無所忌而動黄曾因之效尤
生孽當路者一切以煦濡涵貸為事出爵賞奸捐金買
静後循前謬牢不可破㡬何其不誨盗哉余始至規營
阨塞處屯精銳三千人虎視洞口聫結隅總宻察潜制
使其動則不得出出則不得歸既聞於朝矣未報而許
彭之變起四顧百短呈露寮吏切切耳語謂必敗乃公
事三邉孔棘甲兵錢穀之間廟堂正爾應酬叫呼不能
遽徹臺屬郡佐亦被朝命方雜然出冀成事余孤立一
意憑虛運掉以希一勞永佚之福則其遂濟登滋不謂
之幸而集得乎思舊聞南安退校語謂前此陸梁等耕
夫耳葢䧟於姦人之穽至死不悟而來者積玩無所創
故其從亂也輕姦人造謀必怵愚賤單獨之夫出名首
事而隂顓進止於行間梱載而歸不饜不止卒又推首
事者出要我市招否則詭託於義執戮獻狀官吏甘其
欺幸無事姑縻以爵首者僭盗之賞從者味盗之腴此
盗所由蔓也今兹反招從捕彼亦無得有䘮造謀者死
首禍者誅從亂者勦篁叢蒲澤氣奪膽落有以成官府
尊重之勢矣潢池弄兵飢寒所廹單車撫定用輯民散
昔人非不武也若怙頑喜亂伺隙興戎俾下人有輕上
之萌長此安窮故余因堂成輙書昔所聞今所行之詳
以告後之君子俾知所以靖我民者噫自居於弱不思
所以自強之道而欲媚人以求安皆侮之招亂之階也
豈獨峒冦為然哉余建安李華實夫也嘉熈元年四月
既望記
牧齋程伯強遷墓記
寳慶乙酉十月乙酉程寅仲孟敬遷牧齋先生之柩𦵏
於崇仁鄉鶴鳴山之麓初牧齋無恙時某嘗芒鞋相從
自山莊過公前所塟石井岡公曰是吾容棺之墟也余
夙嗜郭璞書苦於貧不能得佳城姑存是以待來者余
官章貢聞公殁且𦵏則移書以公所為余言者告孟敬
孟敬復余書曰寅仲之貧猶先君卬取頫拾經營朞年
而克襄大事若改為之須少暇始能及是耳越三年余
歸里中每與孟敬談及前事未嘗不流涕嚬蹙以為是
不可安一日過余津津若有喜色扣之則曰得地矣孟
敬之志亦可悲矣夫余與孟敬為丱角交志相得道相
合也而孟敬連枉塲屋竟未能取一第為親榮而親之
亡也力貧攻苦求以承其志者若恐其不得安焉孟敬
之志亦可悲矣夫遷有日廼為識其日月於幽若牧齋
行事則有國録李公之銘在
䟦
䟦章少機詩
辱示詩編何其富也東坡先生嘗云眉山道士李伯祥
好為詩如夜過修竹寺醉打老僧門要自可愛然一聫
之外無傳焉少機警句既為李公子經拈掇而又欲盡
出其餘傳於人視李道士褊矣巨編奉歸三劵助刻梓
之費
䟦裘元量竹齋漫存詩
孟子曰誦其書讀其詩不知其人可乎某生晚不及識
竹齋裘公嘗見章泉老先生言公之詩氣和韻逺當入
江西後𣲖比得竹齋漫存一編讀之竊獨愛其與弟元
徳安樂窝詩有莫春浴沂風雩詠歸氣象是可以知其
人矣雖然竹齋所存葢與西山對峙固有不待詩存者
䟦吳士剛詩
詩三百篇雜以小夫賤𨽻之作而夫子蔽以思無邪葢
先王之澤也王澤竭而後之詩駁矣遺物絶俗者其辭
誕憤世嫉邪者其辭激慷慨功名者其辭夸流連光景
者其辭靡是故君子貴養其辭之所自出吳士剛父子
皆嗜詩有樵隠遺藁楚山狂吟氣豪辭壯如出一律亦
甚可喜矣更能於前軰所謂發穠纎於簡古寄至味於
淡泊者涵茹沉浸而放於辭則至矣士剛以為如何
䟦楊伯傅詩後
前軰謂作詩必此詩定知非詩人近世宗晚唐者則以
體物切近為工以寄興髙逺為忌而或者謂後山好處
如參洞山禪不着正位是果何說邪楊兄伯傅留意於
詩亹亹廹人矣試舉似氷翁瑞陽使君若有一轉語幸
以見告當相視一笑
䟦趙寺丞公茂詩
公茂宰衡山時軍府急符下無虛日作邑者酬應不給
而公茂彈琴賦詩公事都了今集中所録多衡山詩也
時余贅倅長沙得公茂所寄吟藁其間佳處竊以為深
厚如懶庵峻潔如紫芝清切如仲白葢兼儒藻宗英之
長乃到此久之為好事者持去廬陵彭叔東忽以所刻
吟藁甲乙帙來不啻魯之得寳玉大弓輙書其後且識
余喜
䟦宋常父詩後
作詩如學道時至自純熟平夷而有逺思淡泊而有餘
味則至矣余聞之東山先生者如此今以告常父
䟦石溪漫志
古人纂言記事或本諸故都遺老之所睹記採諸退卒
老校之所傳誦葢謂文獻之不足徴則得於聞見之可
信者猶當傳也而况親見前軰多識往行㕘㑹稽粹如
黎君是編者其可無傳乎司馬文正公修通鑑實挽劉
道源同事近者陳止齋病史官不宿業而薦王明清軰
可任史職皆以其博物洽聞可與考訂古今事耳石溪
老矣方友梅於嶺趾哦松於藍田學問延迤日大以肆
他時有作宋一藝者將以網羅舊聞其不舍石溪必矣
䟦李梅亭浮香亭說
程虎卿為予言翁吉父居市而不為市之道有宋清之
風葢儒而遁於醫者也因出李公國録浮香亭說示余
余讀之竟曰萬物爭春而梅花盛於風饕雪虐之際衆
芳炫晝而梅香發於参横月落之時葢幽人之貞逸民
之清也吉父能領此則對梅可無媿矣
銘
硯屏銘為曽㡬伯作
彼美石兮宛有玉質自然而文是化工筆雪霽月明水
落石出幻成剡溪移來赤壁刼火洞然孰藏於宻曾子
得之寳用無斁仁知所樂動静不失君子比徳温文簡
栗玩而忘義是亦尤物曾子識之中有悟入
安分齋銘
大鈞坱圠品制萬殊鵬背摩雲龜尾曵塗䕫則不足
蚿則有餘窮通豐嗇工拙知愚造物何心分量爾拘宰
相歇後將軍人奴夫子轍環終老匹夫冶銅弄臣飽死
侏儒原憲肘見窮栖繩樞逹人大觀其中石如嗟世之
人役知劬劬效尤畫虎助長續鳬為䑕發機為雀投
珠曽不却顧不資其軀吾儕樂天厚養燕需患不自
信鏤之坐隅
息軒銘
心者善根人以私蔽憧憧往來與物俱靡故心之危當
以静觀大學教人息焉乃安方其息時室虛宇定如彼
而狂如是而聖舜跖善利堯桀是非在吾目前瞭然無
疑擇善必明守善必力憤如悱如斃而後息如從息入
以不息終之徳之純與天同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