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墅類稿
漁墅類稿
欽定四庫全書
漁墅類藁巻六 宋 陳元晉 撰
祭文
祭雷知院孝友文
嗚呼執政大臣調一四海平則稱衡和則稱宰疾惡已
甚相軋以私恩怨往復不平所基嗜事求快砉然一奏
其傷實多不和之咎能平能和唯公德全參柄鈞樞人
無間言坯冶一陶簫勺羣慝朋亡包荒無反無側化工
宻庸庶物露生顯仁藏用無功無名胡不顓面永綏宗
社言晝其繡言秣其馬舊遊阡陌將假之光後進考德
將熏之香東門祖帳籩斚未洗云何奄忽邦國殄瘁如
某晚出實竊賸殘公辱知教愉愉歡顔飢驅宦拙自拔
無術公辱從臾篤契相恤有來訃聞心折涕零逺縛一
官薄奠莫親公今已矣言猶在耳誓少自見毋負知已
祭孫提刑文
嗚呼君子邦家之光善人天地之紀不必計其或進或
退或仕或已茍其巋然而存則皆有補於世忽山頹而
木萎羗觸目之殄瘁哀哀孫公金堅玉粹瞻前修其已
邈維絶學於將墜厲之躬行博之講肄强為善兮不倦
哀人窮兮由己公爾忘私義不謀利蓋粹然樂克之好
善而挺然曽子之𢎞毅某之衰老公不我鄙湘濱為寮
情好洽比凡言話之相勉曰力行乎好事我隨牒而南
馳不見公者三禩每惠問之渠渠必傾倒於肝肺近走
一介訊公興止疑囬鴈之杳然而公已一疾不起矣彼
蒼者天何遽至是有子垂髫無父誰子有母垂白無子
誰侍愛我公者所以痛哭而流涕我知公心有不謂是
公方貤恩先姪後子豈以子故賫恨于地棠棣之華孝
養不匱公與母訣而尚有弟惟是賢者殞背而彫零則
吾黨為之奪氣小人無所憚君子無所倚公論誰與之
扶持斯文誰為之興起則公云亡蓋重乎他人之死此
某之慟哭固不獨弔公之私與夫識我之義也有酒盈
樽有殽盈簋一奠莫親老淚如洗
祭何尚書異文
堂堂月湖老成典刑德超人羣而德不形知周事變而
知無名載笑匪怒執義若爭難進易退達可則行包荒
納汚中有渭涇察宻精緻行之寛平曰介而通曰和而
清求之當世名公巨卿流或徇俗激或矯情何足以齒
大雅之英摘髭科第自其妙齡策足華要逮于晚成德
業久大聲實蜚騰少留步武可柄樞衡浮雲富貴何視
之輕言晝其繡為桑梓榮繩軌里中非義羞稱如彼在
洛司馬端明梯接後進位貌不矜如彼在潁六一先生
山暉川媚藹然風馨或薰而良或聞而興如何奄忽巷
無歌聲睠懐夀雋心折涕零某當晚出龍門獲登辱知
辱教義篤情親齒牙之論委曲提擎文字之飲從容講
評松髙羅施栁菀蜩鳴凄其一夢俯仰成陳惟公不朽
鄉社簋鉶夫復無憾歸哉佳城哀哀吾黨獨行睘睘誰
歟訂頑誰歟息黥輀車夙駕不殞者靈瓣香束芻尚歆
此誠
墓碣
文溪先生致仕大夫陳公夫人黄氏墓碣
先君文溪先生諱凱字仲髙世占籍撫之崇仁曽祖光
道祖耕鄉里稱善人宣政間以財雄號陳樂二家父命
世有隠德甞從龍溪汪公藻陵陽韓公駒尚書孫公覿
得詩文關鍵晚與德閑吳公曽敬齊吳公鎰月湖吳公
異為詩社簡肅林公栗作尉主學登門三請乃出直學
事先君其第三子也生紹興辛未十二月初四日娶同
邑善士黄君寅之女生紹興壬午十月十五日子男二
人長元晉登嘉定四年第朝請郎前差知融州次夢薦
同元晉舉于鄉後更名元白入太學女三人長適林天
休袁䇿文林郎南恩州軍事判官羅夢昱孫男四人少
潛蚤世純中同祖懐祖女孫五人四乙娘許嫁鄉貢進
士羅章未行而卒四二娘適程約四三娘適曽次魯酉
女細娘未笄先君生而端重不妄言笑少長讀書頴悟
能自尋繹師教之外直學深器之鄉校月試先君論在
選中時陳公剛舘敬齋覆校諸巻獨謂先君所論有識
趣且令諸生傳誦為矜式先君於羣獻精微之理世道
興衰之故古今人物議論之本末研究精到講析貫穿
平日不自表暴退然似不能言者為諸生辯説至夜分
則泉涌風生聽者興起無倦容數竒連枉乃不能得一
舉至元晉兄弟涉場屋即日棄去筆研日以奕碁自娱
樂元晉隨牒江浙逺走嶺海皆迎侍就養蓋後元晉塵
忝二十年至紹定辛卯十一月初六日而先君卒享年
八十有一又後七年至嘉熙丁酉正月十八日而先妣
卒享年七十有六先君中該大禮登極慶夀恩封贈至
朝請郎先妣安人先君懇欵誠實表裏洞然不知有世
間所謂機械隠譎事與人交薫然其和使人親之久而
不厭至義有不當然者臨事一語不相徇生平足跡不
一詣富兒門雖鄉貴自慶弔外無往來獨篤於故舊之
誼死不相背負開門受徒咿唔終日不問家有無泊如
也閫内事皆先妣任之米鹽酒醯儲貯細碎箱篋匕筯
次序整比皆有法度嵗時享祀必躬必親姻戚將迎聚
㑹不以約廢禮或急難匄貸時隨力周之先君喜市書
解衣脱簪無吝色居間緝績紉綴至晩年不輟蓋能以
勤儉相先君而先君賴之自適者初先君葬于縣東木
原或謂土薄非便及是得卜於惠安鄉神前渡之東溪
山之原將以十二月朔庚申合窆焉惟不肖孤大懼不
克自拔負考妣教無以塞顯揚之責他日尚當追緝行
實求銘於世之大手筆以表於墓姑識嵗月藏之幽云
嘉熙四年前葬七日孤哀子元晉泣血謹識朝奉大夫
直寶謨閣前知潭州主管湖南安撫司公事項寅孫填
諱
墓誌銘
節幹迪功陳公墓誌銘
余頃里居受徒有同姓生恕者來學袖出其叔父圖南
書謂恕少孤叔父育且教之既長矣大懼聞見寡陋俾
從先生游庶幾得竟所學余歎曰富而知以義方淑其
子則益佳余未識君而心義之間嵗一登寶蓋則道出
君之門帥其子若姪盛服遮迎邀致留欵酒間抵掌劇
談道其平生拮据捋荼以有此家室處鄉曲人情良窳
不齊委曲周旋無不得其心米鹽麻菽疆畎細碎區處
皆有方畧不壟斷不圉奪而卬取頫拾以嗇致豐故居
之久且安余又歎君之才周於用而顧狹施之使遇具
眼有勢力如張公定叟辛公幼安者獨不能使之驅馳
自見乎庚寅之冦余避地鍾陵鄰君所寓過從尤宻時
冦所過鄉閭惡子襲其跡而動發人窖藏燬人室廬其
毒烈於冦㓂去株連送官者相望君語余曰此數也彼
何責焉追惟經營締創之艱而所遭若是然似亦無足
芥蔕吾生所涉多逆境中間强弗友者狺狺相向危機
交發旁窺為惴率常屈於下而直於上畸於人而偶於
天蓋不為物先迫而後應故處險亦夷耳世間得喪乘
除禍福倚伏何嘗少假扣吾囊底餘智歸補葺之未遽
不如舊也余味其言又歎君識趣度越流俗蓋有與道
暗合者既而聞君整比舊緒興仆植僵之餘倍他日且
營第宅閎麗壯觀頤指氣使百爾新美付二子以家政
而方羊林壑日飲無何為況甚適也戊戌春家僮至長
沙則聞君病不起矣亟遣書弔之越明年十月其孤專
介踔千里持迪功郎新衡州衡陽縣尉陳成甫之狀來
求銘余不得辭則叙余所以知君者而摘成甫所狀書
之君名鵬飛圖南其字也世居崇仁之魯步曽祖惟覲
祖儷父能百皆鄉里善人君生而偉岸志尚磊落音吐
鴻暢不類常兒長而幹蠱用裕事親無違禮父嘗病革
公誠孝激烈割股以進竟以夀其親十餘年同氣十人
二兄一弟皆早世門户之責叢於君君撫孤䘏嫠使男
有室女有家既又舉貲産平分之無毫髪私族黨戚友
緩急扣門不以在亡為辭尤於儒者傾倒子姓孫枝蘭
玉競秀厚幣隆禮舘髦士以誨之已多嶄然露頭角於
庠序間者仁福皇太后錫類恩拜君初品官配鄧氏封
孺人齊眉偕老人榮之有薦公於京湖制閫之節幕謂
君老猶堪器使公笑不答二男子愈師臯三女子袁申
張穆方應諧其壻也穆兩薦于鄉八孫得一得聲福孫
慧孫引孫三則女也君生於淳熙戊子卒於嘉熙丁酉
十一月之乙亥己亥十一月之某日葬淨居之原距所
居一里而近銘曰
殖家之肥而人莫非爭道於巇而心則夷故能享素封
而夀且耆眼中山兮全而歸保爾後兮慶無期
致政司法樂公墓誌銘
公諱大章字聖錫姓樂氏其先自國初侍郎公史而下
支派四出分合莫得而詳而籍崇仁者皆其裔也曽大
父韶武大父倫父光國皆不仕娶鄧氏封孺人先公一
年卒子男四如珪如愚如玉如川孟仲皆早世孫男四
中周用萬里孫女二吳友龍其壻也幼未行曽孫男女
二以淳祐辛丑六月二十日卒享年八十有二諸孤將
以壬寅八月庚申窆于崇仁鄉根村雷渡而謁銘於余
因念庚子之夏余歸自長沙問里中老成人安否則巋
然獨存如公者纔一二數既見劇譚道舊言語精神不
見有衰憊氣余為之喜中間梅亭侍郎李公招客登樓
公在焉余怪其步履飲啖似不如舊未幾則聞其病且
不起嗚呼鄉里尊行稱善人者彫落殆盡矣余視公隔
三四輩行兒時聞長老言崇觀間陳樂二家以財雄嵗
時冠蓋往來甚昵交契蓋有自來而余弟婦則樂出也
故與公交忘年銘焉得辭公少志進取讀書過眼輒成
誦淳熙丙午待補國學弟子員明年試不偶即日棄筆
硯曰人生貴適意吾豈無以自適耶乃經紀疆畎檢校
囷廩勤入儉出而豪取智籠之事一切寘不用故家肥
而人無斁且能推所餘以濟不足士以貧病告解衣推
食無吝色初寒雨雪起視閭巷有閉門炊烟不起處遺
薪米恐後與人交油油翼翼意篤情親薰然其和也視
其門内則繩度整齊上下肅睦如一淑其子以學尤篤
厚幣聘名士從之游故武博饒公誼其選也諸子亦各
矜奮有聲庠序燕居諸子侍必叩所業進否應對愜意
則津津喜色見顔間曰吾可以老矣晩年増築旁舍甚
廣工堅材良丹粉猶濕而煆于冦公不為戚即湖山别
墅居焉初湖山為榛莽樵牧之區公巧發天藏芟薙營
築遂為負郭名勝處喬松修竹回合蔽虧燠室涼臺幽
麗閒靚客來留欵竟日賦詩飲酒不盡歡不止梅亭嘗
扁其閣曰碧明而賦之詩公至是曳杖屨領孫曽賓送
日月於其間而終焉亦能適其適矣紹定辛夘以東朝
慶夀恩官初品夫婦同日拜命子孫奉觴為夀齊眉愉
愉人艶為善之報旹梅亭將漕成都辟公隆州法曹漢
陽守胡公衍為别駕臨發時聞公賢亦以節幕招公公
方有以自適不屑也嘗戒子若孫我死必蒸嘗我於湖
山之閣銘曰
生稱善人兮宜于鄉錫命斯皇兮夀而康湖山蒸嘗兮
死不亡利爾後人兮妥其藏
廣東主管帳司元公墓誌銘
廣東運司主管帳司元公仁伯長余十五年折輩行與
余交游最欵宻事有不可語他人者必以語余開口見
肺肝無隠情余臨事不敏有疑或質於公公沈思細籌
不易攸言動中機宜余心服之之官問塗一日袖巨編
過余曰君嘗遊嶺其為我疏飲膳藥石䕶養之宜人情
物態應酬之故余纎悉為書且賀之曰畨禺軍府臺閫
鼎峙然仕者舊多逐臭尸素之病如公㢘操幹局當有
知公者公必自此升矣别去兩年聲籍甚無挾白戰得
使長破白之削諸臺方將從臾其後而公壬辰五月二
十八日死矣嗚呼以公之尊生敬事懐竒好修而竟止
此哀哉其孤方越明年十一月二十日奉公柩葬于長
安鄉池頭梅坑之陽且匄余銘余知公深不辭公薦於
鄉名燾以避景憲太子諱改名璹其先自汴來為撫之
崇仁令家焉因占籍茲邑曽祖寄庵先生堯輔學行有
聞祖端父可久皆善人公於書無所不讀過眼終身不
忘屬文深婉有味善論事剖析利害如辨白黒登戊辰
進士第初李公琪得公省闈䇿大喜謂不意草茅有此
議論蓋公素所長者初筮潭州湘鄉主簿遇事直前嶷
然自立有豪民奪其侄之地而誣以他事郡委公定奪
豪民因公客以貨誘公公不動卒直其事公去官其姪
櫝百縑邀謝諸塗公不受而教以應變事長之道樞帥
安公丙聞其賢羅致幕下邑令與尉表裏為姦利安公
命公核狀公知邑民病之發其姦使不得留尉懼以白
金求哀於公公還其書與金而卒不白其罪人謂公處
令與尉兩得其宜至今湘鄉人能誦簿賢也再調澧州
司法參軍攝令澧陽里正有以溺死婦誣旁溪民家為
竒貨者勘騐無實公謂當反坐里正後令至卒如公言
決之里正怙終訴之郡下邑聚檢無異辭訴之憲下郡
聚檢所差鶡弁與公有雅故移書幾導意後令求賂公
不答其人竟誣溺者有傷事上聞後令已死刑寺以罪
公與檢官俱罷公笑曰吾從得罪猶是失出決不能入
人罪以梯榮也既入廣漕幕時循梅南雄患盜最久諸
郡請濟師狎至南荒枯瘁郡縣重足而立懼以積逋違
戾公彌縫其間通融調度下無乏興上無苛責二使者
亟稱其才死之日趙公師楷哭之哀賙䘏其家極至公
處鄉閭接親朋薰然其和使人樂親附之而排難解紛
視人由已有烈士之風至於居官壁立崖絶不可干以
私僚寀非其人不屑與交或至面責其過使得位而行
掉鞅功名之塗必不肯雎睢盱盱同流合汚懐禄全軀
如今之士大夫嗚呼以公而竟止此哀哉公得年六十
有二娶羅氏男一人方女五人長適邵伋次四壻則季
序黄質胡渡吳泰也伋澧州錄事參軍泰鄉貢進士孫
男各一人皆幼銘曰
才之生世其無意耶才不及顯其有命耶是司命者其
無知耶道之好還其將昌其後而大所就耶
黄彦逺墓誌銘
余乙亥丙子間開門受徒黄朝瑞來學與之游居覺其
氣質凝重課試文字亦穏律余心喜之從容叩其疇昔
所從則起而曰家君少篤學胡公元衡為郡文學時以
巨題試諸生家君以詩出竒押窄韻得句為首選經史
子集皆手自㸃勘病時文乏典則取省監程文數十篇
鈆黄批抹皆有闗鍵日夜為朝瑞講說然嘗恨夙無師
承凡所造悟皆心自尋繹得之慊然不自以為足故遣
朝瑞從先生游余乃知南溪為人大槩如此後二十有
七年其孫鱗卿補充太學弟子員又見其鄉人為余言
鱗卿年五六嵗入小學周夫人憐其幼公曰子弟凡事
皆可遲惟讀書一事不厭早扶攜左右觸事輒誨之所
以教鱗卿者猶所以教朝瑞也既入上庠人以為南溪
種學種德之報南溪方進鱗卿而誨之曰太學多士所
聚重厚浮薄色色有之汝往取友必端毋詭隨進學必
力毋自畫余益知南溪有識趣如此壬寅十月六日則
聞公死吳得年七十有二越二年甲辰十二月十六日
壬午朝瑞奉公柩葬于所居南二里大池原先塋之右
鱗卿狀公之行實來曰鱗卿父子事先生有年矣知先
祖莫先生若乞賜之銘余不能辭公諱鍾字彦逺鄉人
稱之為南溪先生曽祖某祖某父某以孝弟力田世其
家公幼頴悟不羣嗜學如飴至天文地理瞿曇老子稗
官小説之書無不通解對客口誦至數百言不休風簷
燈案蠅頭細字雖晩年猶把玩不倦鄉遇飢饉勸施不
倦郡守每委公董視取予多寡一析以理富者樂于糶
貧者安于糴上下晏然如樂嵗庚寅之冦臨川崇仁為
震大家奔遁遷徙鄉甿所在嘯呼公曉以理法聨以保
伍遏亂萌鋤兇孽環公鄉數十里恃以無恐事平有籍
以補授者公不以為功也他如去里胥之蠧興陂池之
利訟平其爭役寛其期凡可以利衆及物者劬勞畢力
不憚也然皆出于中心之誠然非干譽非要利其接姻
戚交鄉鄰中無城府懇懇悃悃人亦樂親之或以非意
相干笑談排遣無藏怒無宿怨人之有善稱之不容口
聞人過失必為掩覆隠匿且曰傳訛未必爾鄉里稱善
人非耶娶周氏子男二人長即朝瑞次朝美先公兩年
卒女一人胡彌大其壻也孫男六人德卿次即鱗卿翼
卿鯉卿新卿翔卿女三人長歸傅夢得餘幼銘曰
教行於家庭行暴於鄉鄰古人之所謂吉士善人不在
其身在其子孫尚遹觀其有成
吳文瑞墓誌銘
公姓吳號其名文瑞其字其先自宣州來占籍撫之崇
仁曽大父遹大父朴父淑皆潛德不仕公娶豐城陳氏
子男一人曰霆發女二人適鄭叔憲袁復孫男一人曰
熾女孫一人未笄以寶慶丁亥二月十七日卒享年七
十有八其孤將以四月之乙酉葬于縣西青雲鄉甘田
之原從治命也余視公為鄰為親為丈人行知公為深
霆發以銘請義不得辭崇仁吳氏族大而文公服襲見
聞加以天資頴異讀書過眼成誦下筆輒數千言少習
詞賦既而曰壯夫不為也改習書學自為尋繹不師故
常處題立説人每異之久乃服其工到蓋幾韓公所謂
大怪大好者試一再不偶則殖田疇新屋廬闢圃而蔬
鑿池而魚不復齒塲屋事即所居之西扁曰桂堂日夷
猶其中凡浮屠老子之説神農華陀孫思邈之術郭璞
吕才之書靡不通究為人講説脉貫縷析纚纚可聽與
族人之言若德相似者五人更為菜羮之集或詩或碁
以自陶冩竟登夀考亦無憾矣公氣剛志鋭少年直謂
功名唾手可拾稠人廣坐論事説理正色雄辯無阿順
回䕶世間有難處事公視之特易易耳使得尺寸柄輔
其志以行紛可使解難可使排也間闗無成自負益耿
耿不妄交不茍恱里之富有力貴有勢人所爭趨者公
弗峻絶亦不狎親也嗚呼狂易大言矯激為異皆士之
病也而近世士習遇事蓄縮隨聲附和氣力稍出已上
則俔俔伈伈俯首帖耳甘心為之下畧無毫髮生意者
聞公之風亦可少愧矣銘曰
事左而志方身蹇而氣剛其坵可夷其人不亡百世而
下視此石章
吳公墓誌銘
吳公次周名墀撫之崇仁人其先自宣州來曽祖某祖
某父某世為士家公娶熊氏則雷州使君某之孫也子
男二人曰應符曰應則應則先公六年卒女六人其壻
曰蔣特立管鎰孫琳鄒某方必中黄京孫男二人宗元
宗範女四人歸郭鈴黄塤餘尚幼曽孫女一人紹定四
年正月十九日卒享年七十有九以其年三月二十八
日葬長安鄉石下之原公宿所營度眼中山也公少而
孤蹜蹜從二兄後不齒家事一意嗜書欲自立累試塲
屋不利則投筆焚研閉門息交尚友方外習内視納息
之術澹然若與世相忘者嵗量先疇所入以為日用之
度僅僅自給不為藴利多藏計獨厲其子以學隆師市
書雖費不憚公既屏居簡出里閈多不識其面余與公
之子節夫游亦未嘗獲接公談嘉定辛未待對集英一
日或邂逅節夫侍行彷徉蘇公堤上余愕然揖謂公胡
為乎來公曰應符之齒壯矣而未有以厭吾望方規試
上庠而病焉墀懼其躓而䕶之偕來余切歎其百念灰
矣足不出閾而蘄其子之有成至輊千里不為難亦可
尚已旅舍往來款語數四公每言生平涉世多艱官府
不能無罣誤以不辯自明鄉鄰不能無欺侮以不較自
正疆畎不能無侵奪以不爭自定清坐靜觀自覺吾味
差永余以是益心敬公蓋有見到處不可及也嗚呼今
之人譎觚以示夸掉磬以求勝鈎距以矜巧圉奪以自
肥者視公所為不詆之愞則譏之拙然宿禍生孽多以
自斃者又安能夀而臧全而歸如公稱鄉里善人耶余
罔罔憂服中亦何能文節夫再三以銘請辭不獲則為
之銘曰
世途爭巇心地夷式安且夀全而歸尚永厥後視此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