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齋雜藁
可齋雜藁
欽定四庫全書
可齋雜藁巻十五 宋 李曽伯 撰
奏申
代蜀總辭免新除狀
某聞命自天措躬無地伏念某早更州縣久歴邊疆於
荆淮險阻以備嘗若巴蜀事情而未識中朝過聴外府
晉丞不以乗障之無聞而謂祥刑之可遣越從泝峽即
委度闗決獄幾何每虞職曠㑹計而已尤愧材疎雖國
事之不敢以私然人情之未必皆合簿書甫上毫髪無
長敢圖峻擢於郎曹迺俾冒持於餉事恩深渥厚任大
力㣲惟四總均控於北門而一時莫供於東道當詡竈
之方増雖晏鞭而莫給匪求通敏曷副選掄況革弊視
究弊尤難而任事及論事又異縦漏巵之當塞恐涸輙
之未蘇兼某資望淺而不足以玷班行性質樸而不足
以諳邦計深防掣肘無救噬臍欲望朝廷之矜憐俯念
兵食之重事特賜敷奏改畀英髦庶無誤於明時獲少
安於愚分其他驅使不敢避辭
代襄閫辭免召命狀
自天渙渥無地跼躬伏念某本以癯儒弗堪煩使䕶風
數處受任以來歴星一終惟力是竭賴廟朝之授算暨
將士之叶心田里得以盡襏襫之謀邊徼不知有羽檄
之警但以數年赴役千里勞師江淮甫𠞰於羣兇蜀漢
又生於一敵支左吾右雖弗敢辭疐後跋前知必不逮
又況事情以久而多玩智慮以老而浸窮拳拳歸心縷
縷奏疏兹誕頒於奎翰俾入覲於藻旒君恩仁哉臣子
願也其如厯時弗績晚節多虞是皆當事而留事適值
此今或宜黜且召人其謂何用敢僣瀝悃悰祗控造化
欲望鈞慈曲軫由衷毋嫌反汗收回綸綍斥退邱園感
何啻於更生報不忘於九殞
辭免除軍器監丞兼淮西憲兼督參狀
疏寵自天措躬無地官卑人㣲本不當輙具控免伏念
某一人庸陋百無技能雖州縣幕府之粗更而襄蜀江
淮之備歴絲毫未效齒髪浸凋比有詔以起家仍佐戎
而入幕倐踰數月不畫一籌擬畢防冬力祈補制敢謂
公朝之渙渥驟令戎監之晉丞既叨淮右讞獄之司且
陪督撫議論之末念東西惟命臣子豈敢有違第上下
沿流時事皆所當急驅馳何擇辭就則難况其憂患之
餘寜有事功之念僥踰躐處顛踣貽羞乞備申朝廷特
賜敷奏收回成命俾服舊僚它時或有於使令小已敢
辭於赴蹈
再辭免狀
某蟣蝨小官豈敢重違竊縁揆之情義實有未安者二
不敢避再三之瀆伏念某零丁孤苦只有一弟相倚為
命連月抱病奄奄埀絶比者給告往視正在急難王事
迫促疾於星火為之割不可忍之念攬涕而訣晷漏不
保今若貪榮冒寵偃然弗恤則是知有尺寸不知有手
足薄於所厚對以何辭此所未安者一也又縁某頻年
奔走謂閫舊雖嘗為督府賔佐今春奉命而出名在江
閫於兹數月諄諄委寄共畢此冬日前江風正寒不能
少宣一日之力士之從人闗係名誼今若辭此就彼急
於得遷則是知有官職不知有師友惟利是擇殆成何
人此所未安者二也凡此二者皆稍知義者所不敢為
某雖疎庸豈敢弗顧切揆朝廷所以進之班序假之憲
節不過欲以西淮兵事委令酬應今者某恭奉使㫖以
江幕而陪督議已於十月十三日至無為軍軍前驅馳
戮力所不敢憚正不在於官名輕重之異兼某報親日
短報國日長擬俟疆陲稍息即欲上終制之請私情公
議凜於芒刺用是寧貽罪譴不敢祗拜乞朝廷更賜敷
奏收回成命俾某安意兵間幹當它時別有差使謹不
敢辭
辭免除兵部郞官江東運判狀
某聞命自天措躬無地伏念某技能無取憂患相仍比
服役於淮壖猥充員於幕議驅馳雖力毫髪罔功方僭
控於私情冀許終於禮制敢期誤渥遽俾為郎且叨將
漕之華仍贊督師之畫靖循庸陋允謂僥踰第其陟屺
之戚既練而未祥在原之感有喪而未舉形影相弔疾
病交攻懼不稱於使令將必貽於曠敗伏望朝廷特賜
敷奏取回成命改畀將髦容某予寜田里以俟服竟它
日或有繁難差使不敢辭避
辭免除左曹兼淮西緫領狀
自天有命無地措躬竊以省户諸曹民部為劇邊陲急
務兵餉最先必當世之通材副清朝之妙策如某者一
寒寡與多病早衰足跡粗歴於驅馳心計非長於算畫
迭叨臺慕洊玷丞郎顧王事之靡辭視禮經而實愧奉
身而退補制則宜將踰月以及祥正籲天而俟命敢圖
恩綍驟畀賦與眷惟西總之源流雖匪平時之講究竊
窺大略殊異昔年鈔法壞於私敗已自術窮米綱苦於
愆期況以歉告所仰者營運而厥有覆轍所急者糴買
而殆如團沙非才處之不敢鮮矣弗及今而控免恐自
是以沈淪欲望朝廷特賜敷奏收回成命改畀時髦撿
㑹前申許令引去俾少安於命義容嗣竭於忠忱
再辭免狀
人㣲位卑誤䝉公朝推擇參以彝典不當再具控辭然
切自揆避事之罪小誤事之罪大真命一頒非比承攝
其有闗軍國大計非止區區一身豈容不剖露肺肝為
朝廷告竊見淮西餉所往年號為優裕三數年來根本
匱竭凜乎不能以朝夕計某越俎僅半月雖未暇深究
源流槩觀目前事力以新揆舊已大不同某敢僣陳其
畧謂如建康大軍一窠全仰鹽鈔嵗額以一千二百萬
計今嵗自正月至於十月鈔務發賣不行虧欠三百八
十四萬餘貫浮鹽之私販未巳鈔法無流通之時前政
蔡範猶䝉朝廷科撥三百萬貫何元壽去年亦䝉科撥
二百萬貫皆已貼助欠目今嵗雖屢陳請未䝉回降一
項科名已欠三百餘萬此其不可者一也又如馬司一
窠有諸州銅錢就截營運雖非餉臣之所當為然前政
自去年以來當窘匱中賴有此項以相通融雖未果計
算質之舊籍前政任内其増入共百餘萬緡今嵗運糴
之費率仰於此尤而效之則未敢舍而不為則一嵗便
無百餘萬緡此不可為者二也此二者猶是錢券尚可
告朝廷指辦要之為總計者當略於錢而詳於米今通
所部江上諸屯淮邊諸郡一嵗經常生券大略㑹約非
嵗得百五十萬石不可每嵗上半年則仰江東西綱運
此斷斷不可易今嵗前政任内委官吳門運過科撥米
共四十七萬餘石則是科撥猶可仰今總所雖有科撥
數隷百萬倉深慮憲司新糴之米未登而諸路取撥之
米不一今嵗所運全賴督府差借兵船今則未可措擬
此則嗣嵗科撥之不及今嵗一也江東西綱運常催及
十分止可及五十餘萬石已為極力猶是去嵗豐稔綱
運尚可仰今則兩路諸郡多以歉聞類有檢放謂如鄱
陽一郡合觧米九萬石已減五分總則所已暗減四萬
五千石矣以此為率僅可作一半調度此則嗣嵗綱運
之不及今嵗一也前政去時嘗與某論及餉事以為前
可憂者如此至新春必敗事所仰者有和糴以貼助今
粗加檢計則朝廷元科雖及六十萬斛截目實撥本錢
纔一百一十六萬以糴價計之十未能一此外司存雖
亦有那兌増撥之數然米值倍増為數無幾況當吳門
開場散本之際適有憲漕司住糴之令此則和糴不可
指凖又一也以錢言之則如前二者之所陳以米言之
則如後三者之可慮其他節目如調兵錢米義士券食
截撥未還生券合請又不止一端於斯時也使某以衰
病孤立之人冒昧當之未遑逺憂而目前江上昇池和
采四屯月糧約近八萬石而四處倉無粒粟那貸已窮
去嵗淮邊之匱猶在新春而今嵗江上之匱乃在舊冬
則邊淮從可知矣某半生險阻鬚髪盡白平時雖戈㦸
中所不敢辭今所以不敢祗承者正以度才量力自揣
風采言論不能動悟人聽且歴數近世緫餉之人除其
間一二表表外餘號為善理才者皆覆轍相望而況禁
乎用是不避斧誅再瀝血誠朝廷往時以蜀緫乏人嘗
除趙希昔矣嘗除牛大年矣皆以陳力不能止某敢援
此以請伏望鈞慈特賜敷奏収回成命改畀有才望風
力之人俾某退就閑散少保疲駑結草銜環誓圖報塞
三辭免狀
竊謂辭則違君父之命受則貽軍國之憂二者皆罪也
伏念某至愚不肖平時歴艱蹈危而家而身有不暇恤
亦圖竭犬馬之力以為世受國恩報今者朝廷舉兩路
之賦而重之以華遣要官美爵它人之所願某豈敢取
再三之瀆實縁西淮緫餉敝壞築底辦集不可以徒手
委折盡付之難言比嘗敷述錢糧大畧各狀申控於朝
並末䝉處分望洋四顧莫測津涯乃知前人之去適若
幸然某攝事將及一月憂心煎迫已成病人連月宣限
之興幾為食不下咽官吏瞠目相視疾呼莫聞此但金
陵一屯已不能給淮邊諸戍其何以支於此可以知某
非緫賦之才矣竊謂朝廷選拔之意一則以某嘗隨先
父餉蜀或本末之粗曉一則以某嘗為督制僚佐或情
分之易孚然在某往承先訓戒以無為此官迨其游從
幙府之間亦未嘗諳歴財賦之職投之優裕猶將玷缺
況急迫如是者乎揆時量力必敗無疑與其受鼎鑊於
他時曷若乞骸骨於今日某頻年憂患一家淪落非有
貪榮慕禄之心天實鑒之自度某衰病有年委頓無日
今乞守本官致仕以終餘齡別選才望之人以當總漕
之寄庶幾某進不為誤國之臣退得為保身之子銜恩
戴德九殞難酬朝廷儻以避事加之竄謫則某亦惟席
藳以候伏望鈞慈特賜敷奏施行
淮西縂乞投閒狀
某么㣲下吏誤䝉公朝拔擢共二縂漕將閱半載正圖
恪勤盡瘁少見報効不謂福過災生入夏以來合門坎
坷而某賤軀自去年感冒解利不盡夏氣衝動熱疾復
作今已七日於此汗下未觧切慮沈緜不已積壓者多
最是餉事窘急之秋非其他職守之比近嘗計約諸邊
粮餉欠闕細數申明朝省尋當司存所憂前夏一交六
月以後則江西綱解陸續東下接濟諸屯不下五十萬
石今嵗減放截撥幾已殆盡大失指擬區區積憂成疾
亦此之由況今去秋纔兩月餘急急措置猶恐不及而
某病勢如此懼難支吾倘茍且以養疴必旦夕之敗事
伏望特賜敷奏陶鑄一祠廟差遣俾問醫藥别選材雋
興起司存不勝幸甚
淮西縂再乞投閒狀
某妄一繆庸共二餉漕被命之始屢申控辭深知事棘
而時艱才謭而任重始親得於前改謂必敗於今春仰
體隆知强竭駑力方其所在空匱不能一朝弗圖茍且
支吾倐亦九月是雖上流之綱運多截仰賴中朝之科
請尚敷目前豐濠廬黄極邊之餉粗已分撥和巢濡須
次邊之餉亦見區處沿江諸屯雖是旋求旋給適有天
幸未至俱乏某正願殫罄涓塵圖報海嶽意謂嵗事之
豐稔餉計之應接稍寛畢此一冬方敢丐去其如事至
於急迫不幸時值於災荒旱暵相仍蝗孽滋熾實意料
之弗及非智巧之可施職思其憂食不下咽大概司存
以錢糧為職淮鹽浙米乃命脈也連月不雨罔水行舟
米艘之通濟既艱鹽課則遲少難辦方來之事猶重可
憂比近郡米價每石官斛已踰四十餘貫不翅往時十
倍之直綱解不能以如故糴費若此之倍増自此豈惟
本錢無措兼亦未有収糴之地司存嵗用米約百五十
萬餘石將何所貼助乎此月鈔務上中兩旬所賣鹽鈔
纔二千七百袋僅及課額十分之一夏月猶且如此冬
月其又可知自此抑慮鈔法愈敝未知通變之䇿司存
月撥錢七十四萬將何所仰給乎而況縂計之涸轍正
艱邊屯之添竈未巳近在一月増及萬人舉是而言則
是司存命脈其殆將絶四體雖具其能久乎譬諸厥疾
尚淺此猶庸醫可為如其膏肓之症既深則非瞑眩之
劑莫起是必倉扁而後可也今日西餉之計實似之某
半生險阻之備嘗連嵗憂病之交集然不敢以此飾詞
規求自便况當秋聲漸動亦非臣子避事之時實縁情
迫勢急闗係者重與其拱手以待敗豈若陳力之不能
縱或上獲譴呵罪止其身不至誤國用瀝肝膽上冒鼎
鈇欲望朝廷特賜敷奏坐某以罷軟不勝任之罪免所
居官投之閑散庶㡬別選時才以任經理之責其於餉
計猶有振起之望某區區所請雖出於私實公家計也
淮西緫辭免除右司狀
聞命渙頒撫躬震懼竊以省閫彌綸之寄宜得世務通
練之人如某者見謂凡材僅堪麤役雖洊乘於使傳曽
無補於公家供億列屯猥承人乏扶持滿嵗不自意全
鼯䑕已足於飲河蟁蝱豈勝於負嶽叨恩入奏揆已逾
涯方一節未敢以走趨忽再命益增於傴僂升之宰屬
寘彼班行顧惟塵埃之蹤豈習臺閣之典俾預聞於政
本將曷贊於廟謨又縁驅馳頻年坎坷多病陳力不能
者止投閑乃分之宜倘弗自量必誤柬拔欲望朝廷特
賜敷奏俯從詞請以穆師言如溝壑之未填容涓涘之
嗣報
辭免除兵侍淮東制帥知揚州状
某聞命自天措躬無地竊以班通内列亞武部以陞華
地控東陲建制垣而分牧允為重寄其可冒承伏念某
朴魯無文懦庸不武雖邊頭之奔走嘗歴險艱如券外
之功名敢萌希望了無他技恃有此心比省寺之叨升
乏廟朝之補報倐膺天寵俾䕶風寒豈無當路之英髦
足繼重臣之規畫眇焉一介負此千鈞在公朝求免違
衆用人之疑在㣲臣有不度徳量力之誚實闗國體懼
致人言伏望朝廷特賜敷奏収回成命毋拘反汗之嫌
改畀真材庶免噬臍之悔
再辭免狀
某竊惟量能授任者君人之至公陳力就列者臣子之
大分上或出於輕畀下或至於冒承不謹厥初必蹈胥
失眷東淮之巨鎮自連嵗之多虞藩籬雖嚴瑕隙猶有
所恃制臣之威望卒消強敵之凴陵茍無他長夫豈易
繼如某之疎陋雖嘗備於驅馳僅為人役而豈能役人
未為衆服而奚可服衆匪懷蓄縮實慮顛隮爰偕具於
控辭乃未䝉於從欲鴻恩雖厚蟁負曷勝恐勤旰食之
憂不待秋風之警輒忘再瀆用瀝一忱伏望朝廷特賜
敷奏曲回誤寵圖任當材庶愚分之獲安亦師言之允
穆
三辭免狀
某猥以庸材誤䝉推擇授之閫寄力緜任重如髪引鈞
免牘洊騰俞音竟閟在某官卑人㣲詎應累瀆受恩至
厚無說可辭但某至愚極陋自知甚白才力已懼於弗
稱分量其可以過盈今者驟由冗散之中躋之論思之
列此公朝曲示優寵之意在他人豈無歆羨之心然而
國家名器所以厲世磨鈍者在是自非勳勞顯著雖尺
寸之賞上不可以濫予下不可以倖得況天子之從臣
乎某素無竒稱有何殊績足未履於淮上身已厠於甘
泉叨寵貪榮孰甚於此偃然而受人言謂何名稱雖隆
誰其心服某今不敢重違君父之命其淮東安撫制置
使兼知揚州職事容某涓日祗受所有權兵部侍郞恩
命則某不敢祗拜欲望朝廷敷奏曲狥愚請免綴邇班
庶幾少合辭受之義某誓當勉竭駑鈍以報洪造
辭免兼淮西制帥狀
某聳聞渙渥倍切震驚伏念某智不足以達事機材不
足以孚時望誤䝉推擇往任蕃宣既傴僂而莫辭爰黽
勉以于役如望洋若未知津涯政茲中道之趦趄併以
西堧而承攝鼎来再命益駭羣情分疆雖止於三州建
閫仍闗於一路方豺狼之當道有賴折衝以蟁蝱而負
山詎宜加重况兩大臣之舊鎮豈一小史之可兼雖脈
絡貴於相聮恐聲勢逺而難應倘令冒領必速顛隮欲
望公朝特賜敷奏擇英髦而改畀俾緜薄之克勝庶専
意於東陲免上貽於北顧
再辭免狀
某位卑人㣲不當再有控請實縁某蕞爾凡陋非有兼
人之長冒當東閫已懼弗勝况彼西陲尤為重寄今復
俾暫承乏則是全淮邊面盡以畀付委是才力事力俱
有難支蓋兩淮分封而守已非一日各專其責汔賴無
虞端平甲午朝廷嘗亦以節制西淮屬之東閫卒以力
辭良由地里稍遙未易應接前帥威望猶且難之況某
之才力不逮逺甚乎又若廬濠安豐三郡年來屢經兵
燹郡計虛枵全仰制司應副以助邊費近以沿江兼領
則藉有餘而補不足猶可通融今東淮一路自是一路
用度猶慮無以自給安得復有事力可資他路乎此某
所以聞命戰兢益重蓄縮凜然而不敢受者也責任所
闗難以避再三之瀆欲望朝廷恩賜敷奏収回兼權淮
西制置使恩命容某且領東淮一路黽勉措置罄竭駑
力圖報鴻私
淮東制閫自劾狀
某仰惟朝廷分閫命帥所以衛中國所以庇生民儘或
一隅不能以自全一民不能以自保即閫臣之失職某
本以愚陋不習於兵誤䝉隆委必知犯負乘慢藏之戒
領事甫及五月農功未畢即報敵警適當勍寇大異常
年仰凴宗社之有靈俯賴將士之恊力勉支多事謹備
列城第惟申令淺而未孚威望懦而不振其間生聚弗
盡徙移遂納侮於裔夷致貽憂於君父以至盤泊累月
侵軼四郊肆掠湖濵深入海角長淮千里蕩析離居民
受殘戮肝腦塗地靖言其罪豈在他人雖中敵手實某
悞之向使分閫之臣能如齊之檀子守南城楚人不敢
為寇朌子守髙唐趙人不敢東漁於河則豈至是哉况
其嬰城縱敵之機辱國損威之誚人能相亮過亦自知
茍惟俟退寇而稱功不推原而引咎縱逃國典亦有天
刑要之孱弱之如斯豈可驅馳之再用欲望朝廷特賜
敷奏將某特與鐫黜永廢田里以戒守邊之吏以謝被
害之民別作規模保固封境實為幸甚
再申丐祠狀
某昨以敵寇深入罪在閫臣嘗具奏申乞加鐫黜今準
省劄奉聖㫖令某安意本職益恢逺圖聞命震驚措躬
無地伏念某一寒孤立百拙無能未嘗自詭於知兵初
不辭難而避事朝家過聽藩閫誤分但知循前人規畫
之已行曽不料强敵姦謀之寢異重貽民患甚損國威
今雖聖恩未忍加誅朝論從而見貸凜然大戻隠若中
心載惟四郊梗塞之時備勞諸閫應援之力不了官事
致累他人顧如僥倖之已多其可因仍而弗去而況敵
情闖伺繼是益深邊備闕疎因兹具見城池欲葺器械
欲備將士當練粮糗當儲合諸壘而圖維止半年之須
暇宜得英髦而汔濟決非綿薄之克勝不亟更張必貽
顛覆此實闗於國事非特為於身謀陳力不能知難而
止用再伸於懇切祈曲賜於保全欲望朝廷特賜敷奏
既寘其鈇鉞之譴乞畀以香火之官別選帥才速為邊
計俾某不至他時敗事貽羞公朝實拜天地父母生成
之恩
乞免兼淮西制帥狀
某一介么㣲不當再有陳請但邊鄙重寄在朝廷當量
材而授任在臣子當量力而効勞如某之不才無一善
之可取叨恩分閫衆謂非宜乃者敵寇闖伺諸邊兵倍
於常年早入者逾月凡所在以俱警豈無罅之可窺顧
方萃其力以盡東安敢覬此時之已北茍全封守盡出
廟謨然竊思敵患之浸深將以求邊防之未備痛懲前
失力勉後圖非得文武之全才大作規模而申畫則恐
地壤延袤日力迅馳一物不牢同舟俱敗後之追咎將
甚於前方今要圖莫先易帥朝廷倘一番經歴再俾勉
留懼邱山之弗勝勤宵旰者未艾此區區所以祈哀造
化乞投閑散者也天髙聴藐竟閟俞音自揆蟣蝨之臣
敢辭犬馬之力第以舊來全淮邊面素分兩開東陲一
路近比數年則又制憲兩司實分其責維揚閫寄不過
近應真泰髙郵而已猶且嵗時滋久民户尚疎某非有
兼人之長乃當三者之責今年之事天幸為多使其分
寇於東西焉能交應於首尾委無心力可以支吾猶不
揆而居之將立待其敗矣是用再瀝血誠上干化治伏
望念閫權之至重察綿力之所難更賜敷奏如公朝未
與祠廟差遣且將乞某免兼權淮西制置使職事止令
専意淮東邊面勉殫駑力上答鴻恩
再乞免兼狀
某近自十一月敵退之後痛懲已事深咎非才嘗申投
劾之章繼上請祠之疏聖恩寛大猶俾勉留近又具申
中朝且與免兼西事恭準省劄復閟俞音嵬瑣㣲臣紊
繁威聽某自知萬有餘罪詎可再瀆但今淮東之事退
探綿力已懼弗勝而況遥制三州兼任兩路識與不識
知其不可今敢先言淮東之所難而後淮西之不容兼
者蓋自敵為封豕長蛇薦食上國自蜀而襄襄而淮首
尾數年耗蕩萬里藩籬既失浸及户門户門既警期逼
堂奥理所必至事非難知比年敵在西陲未致深入東
境中外之論便謂晏然其實淮東自失滁陽破六合棄
天長由濠豐而入揚境無復有一限隔邊馬突如其前
三日事耳去年敵已入泰興至海陵通州之事今嵗固
必致也老繆愚執不復忍言然當敵大勢萃近郊兵倍
常時寇早踰月盤旋諸城間決浸治其十旬於此猶是
天幸不自意全向使彼為攻瑕之謀或乘我所未備之
地一有差跌衆其謂何今此賴將士之叶心獲保封疆
之如昨倘為國計易帥急先若曰身謀罪去亦幸既䝉
上命俾勉後圖只得推此血誠竭其死力謹不敢辭但
諸城葺理雖已積年武備綢繆大抵多略維揚本根重
地外强中亁家習作鹹之利而蕃漢雜處難養易敗所
恃不過濠河風雨一經沙淤一淺堡城地利我乃失之
補苴爬梳向多罅漏只如海陵一壘昔所棄而今欲守
朝廷議益舊城之險州郡申復古城之規人謀不一日
力無多倘不亟圖將懼胥失嵗戍泰僅調千五百人今
嵗司存益兵所調四倍而朝廷増戍遣援稱之兵力有
限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兵法之所戒也又如髙郵儀
真淮安等郡前後更厯㡬守措置㡬年近䝉朝廷委官
相視以圖冊條上則俱有瑕處濠類可泄泗上之城壁
僅如一堡淮招兩郡俱未有排桬串樓之木至於器甲
則所在闕然淮安號為大藩曰弓曰甲俱未滿二百舉
此可以知其凡矣最是向來藉鹽利以立司存嵗入動
以千萬計今則不敢貿遷矣向來積糧餉以實邊儲只
維揚自以百萬石計今則所在罄竭矣財計入少則出
者必嗇人心無所慕人譽必不歸糧食之所儲者寡則
所支必不繼萬一寇在境軍乏供則咎將誰執凡此數
端皆是急務今欲以半年之力畢此諸城之圖果此當
才猶恐遺慮某方强顔而留此未必能努力而辨之又
况敵人已竭澤中之利安知不啓沙上之窺一波或驚
寧免震動事闗江面某等封疆此淮東之所以難也乃
若西淮三郡合肥固是大府守帥固是得人相去維揚
踰五百里郵傳一更信音弗通雖首尾之勢相聮而臂
指之使難應兵難踰度慮失事機至於豐濠兩州每嵗
輒先被寇全城却敵雖屢奏功國之金湯固在於此然
而取糧於江湖千里之逺軸轤接運耗散半之郡當戎
馬數年之餘一門之外無異敵境兵籍日以減削民數
日以凋殘厥今户口不過數百其所由來漸矣譬之巨
木然枝葉之蓊鬱如故而根本摇動脈理耗竭適遇大
風飄忽震蕩則不可久矣事勢如此某豈敢蔽而不言
朝廷為宗社計急擇文武威望之臣俾専閫畫極救扶
持轉危為安無或可恃某何者共二其間不自今而改
為將事亟而無及而况敵兵窺人城壁先以哨騎繞其
諸門如維揚近年每寇至所部俱道便近而真泰招楚
尚且運掉有所不及况能應接西邊三郡乎此淮西之
所不容兼也前人材力如許且嘗慮之某望輕實淺智
闇謀疎越俎偷安負乗速敗徒累拔擢上費保全欲望
朝廷特賜敷奏將某淮西制置使職事免令兼權庶俾
専意東略圖報上恩倘未從欲某願致為臣而去付之
能者他時未填溝壑别報涓埃
可齋雜藳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