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村集
後村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後村集巻三十二 宋 劉克莊 撰
題跋
跋聴蛙方氏帖
東坡穎師聴琴水調及山谷帖
櫽括它人之作當如漢王晨入信耳軍奪其旗鼓盖其
作畧氣魄固已陵暴之矣坡公此詞是也它人勉强為
之氣盡力竭在此則指麾呼喚不來在彼則頡頏偃蹇
不受令勿作可矣但韓詩云濕衣淚滂滂坡詩前云彈
指淚縱横後云無淚與君傾或以為複余曰前句雍門
之哭也後句昭文之不鼓也結也非複也山谷帖雖止
三行卄九字然為人作墓誌必咨問行狀中事亦可見
前輩直筆實録之意可以為諛墓者之戒
蔡端明帖
蔡公詩云茘枝纔似小青梅盖四月初四作四月未有
茘枝所謂似小青梅者乃一種似茘枝名火山亦佳
品熟以五月間人不以為貴也又一帖借六典劉茂才
何人藏書乃富於蔡公耶騰本當作謄疑筆誤或通用
也
蔡端明帖
蔡公殁將二百年宅相子孫寳其遺墨雖寸紙隻字亦
補綴成帙如襲珠璧公之擇壻與壻之貽後皆不可及
矣世傳第五倫撾婦翁張延賞輕子壻惜其未見此帙
也
朱文公與方耕道帖
吾里前輩方耕道耒乾道二年擢第歴仕有亷直聲受
學朱張之門嘗從宣公辟為湖北帥屬文公與之書云
既為辟客有見聞當宻言又云當斟酌量度有益而後
言又云若一言不契即欲忿然引去則不可文公性方
峻與它人言多勉其剛烈激發而與耕道言更欲其委
曲和緩若耕道者可謂直諒之友矣按宣公少從忠獻
兵間所交皆大儒名卿相耕道晩出一書生爾所見豈
有超出宣公者哉然宣公懷必竭事必咨不以耕道之
卑而不即也耕道感激知已遇事無隠或因杯酒輒發
或欲搢笏顯誦不以宣公之賢而不諫也昔孔明下教
許州平幼宰之參署韓愈送河陽從事願處士無圖利
於大夫長必求屬以自助屬必盡忠於其長古之道也
若夫長之賢未至於宣公屬之賢未至於耕道各宜録
文公遺墨一通置之座右
予既跋前一帖又讀别帖云聞所苦増進不勝驚憂又
云欲助毉藥而不可得今那五十千遣去烏虖文公之
金伯夷之粟也前帖見耕道之介此帖見耕道之亷遂
併識之
南軒與方耕道帖
聞元晦在閩與陳丞相甚欵不知此公近來議論趣向
如何此南軒與耕道帖也是時丞相方起帥金陵與歐
公起帥太源時略同前輩尤惜晩節南軒之憂陳公猶
韓公之憂歐公也及丞相過闕極論時事故南軒别帖
云陳公入對有忠切之言使人愈増巖曕之敬又云元
晦冩寄劉樞遺奏讀之涕零烏虖以正獻忠肅二公平
生所立如此而識者必要其終而後定此聖賢所以臨
深履薄至死而後已也夫
南軒送方耕道詩
漢魏以後士大夫風流掃地人物流品置不復論直以
權位相操持桓温謂孟嘉人不可無勢我迺能駕馭卿
野哉斯言又以景升大牛况袁宏欲殺以饗士其去黄
祖也幾希南軒先生人物之宗望臨一時辟一選人入
幕其未至也望之不翅一日三秋於一尉之去登樓餞
飲賦詩惜别韓子不云乎死於執事之門無悔也故南
軒父子尤得天下士心忠獻之幕如陳丞相劉寳學張
安國王嘉叟查元章諸公皆為南渡名臣南軒之客若
游誠之方道耕之流官雖不遂亦介潔自守終身不可
屈摺烏虖盛哉
魯簡肅吴文肅宋次道帖
呉公大科宋公詞臣其翰墨不必更論魯公以强諫直
節名而詩律筆法精妙如此世所未知也此三帖皆與
忠恵蔡公者今在方君審權家初君曽大父宙字子正
為忠惠宅相多収蔡公與其交游帖雖寸紙隻字不失
勤於李漢矣君珍藏之愈謹賢於王粲矣可為為人子孫
為人外孫者法式君自號聴蛙翁
蘇才翁二帖
二蘇草聖獨步本朝裕陵絶重才翁書得子美書輒棄
去書家謂才翁筆簡惟簡故妙聴蛙方氏所藏二帖前
一幅真才翁筆後幅録杜詩者稍斷裂以為才翁耶筆
意欠簡以為君謩耶字法差縱莫能定其為何人書也
然君家自河東轉運公珍藏至君凡四世自熈寧甲寅
至今將三甲子可謂之故家舊物矣
劉原父陳述古帖
古靈公字不多見此帖姿媚如此可寳也公是先生帖
纔四十字詶對之語雖簡賓主之情甚真尤可寳也次
山小金紫公字名嶠為太常寺少卿聴蛙君之髙祖父
云
趙清獻公帖
清獻公世號鐵面觀其與小金紫公四帖情詞縝宻如
此與青雲得路而隔同年之面者異矣然金紫公所以
為清獻所敬豈專以同年之故帖中如廢𣙜酤一節宜
清獻之心服也時清獻守䖍故有貴部猶𠇍贑州可知
之歎後二百年贑宿重兵州計顓仰於酤日𣙜至數倍
舊額未知有金紫清獻輩人稍弛張弓之勢否覽巻慨
然
陳了翁鄭介夫帖
右了翁介夫真蹟與故河東運判方公者公名宙字子
正君謩之壻京認君謩為兄及當國召子正為農丞語
不合僅七日去國惟其為京所薄所以為了翁介夫所
厚也烏虖子正亦賢矣哉
余襄公帖
小金紫公仕仁皇朝所交游皆天下第一流人余襄公
亦其一也予從公之四世孫審權借觀諸帖僅見十數
公真蹟聞韓魏公龎潁公諸老尺牘尚多散在族中法
當裒聚入石名曰方氏帖
陳懶散王晉卿帖
前輩謂蘇才翁字筆意髙簡今觀陳懶散書亦然山谷
云懶散得才翁屋漏法不知陳師蘇耶抑所謂暗合耶
夫變真為草猶厭難趨易耳若曰事忙不及草書而草
之偏旁㸃畫反繁於真字失之逺矣懶散字既髙簡三
詩亦妙王都尉傅粉貴公子醉夢玉簫錦瑟間者而草
聖傑然有王子敬張長史之遺意豈非納交當世偉人
近朱者赤乎
題丘攀桂月林圖
余為建陽令三年邑中士大夫家水竹園池皆嘗游歴
去之二十餘年猶髣髴能記憶其處丘君月林之勝則
未之覩也圖以示余且抄時人題詠一帙偕來夫題品
泉石摸冩景物惟實故切惟切故竒若耳目之所不接
想像為之雖有李杜之妙思未免近於莊列之寓言矣
余既退老無復四方之役深以不獲往遊為恨君名攀
桂方有志於科舉竊意其亦未能擅此一壑也姑書其
圖後而歸之
跋許教一鶚廷對策
友人許君孟翀奉對大廷語直屈居第七聞者壯之子
曰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君䇿既痛斥清臣祖洽他
日所立必有以愧二人之面而服其心者否則天下後
世將以我之所以責人者而責我豈不甚可畏哉或曰
科舉之士志於得而已李葉之罪不在於少壯應程度
之初而在于老夀已貴顯之後余觀二人仕宦最乆皆
磨礪新善洗濯前非之日也迺迷而不復流而忘返終
其身而後止兹其所以為可罪歟昔張安國對䇿譽檜
既魁天下大悔之後交游朱張為紫巖公上客亦安國
也蔡嶷應舉時師了翁及貴欲殺了翁亦嶷也然則初
節似文饒未足為君喜晩節似安國君可不勉之哉
跋東園方氏帖
韓致光帖
當朱三飛揚跋扈時唐名公卿坐微忤而夷㓕者甚衆
致光以一詞臣首觸虎狼之怒而去立節固已竒矣以
偓集考之謫官經硤石縣天復三年癸亥也史言天祐
二年復召為學士偓不敢入朝挈其族南依王審知按
天祐二年弑昭立哀政出朱氏尚能召致光還禁林耶
謂之不敢入朝得其實矣至謂依王審知然審知據福
唐致光乃居南安曷嘗遂依之乎士大夫處亂世鮮能
自保緇郎璨賊至於賣國與人亦有植立於暫而改化
於久者馮道相數姓不以國破君辱為戚而以官穹年
髙為樂楊凝式諫父之語壯矣既而身歴五季每一革
命則一進官終於太子少師致光自癸亥去國至甲戌
十有二年流落久矣而乃心唐室終始不衰其自書裴
郡君祭文首書甲戌嵗銜書前翰林學士承㫖銀青光
(闕一/字)大夫行尚書户部侍郎知制誥昌黎縣開國男
食邑三百户韓某是嵗朱氏簒唐已八年為乾化四年
矣猶書唐故官而不用梁年號賢於楊風子輩逺矣宋
景文修唐史合列於司空表聖之後不知何以不収豈
為香奩集所累耶慶厯中詔官其四世孫奕足以勸忠
臣之後矣奕家有致光手冩詩百首刻於温陵以碑本
與墨林方氏所藏甲戌祭文並觀偏旁㸃畫無豪芒差
其為致光真蹟無疑烏呼以致光晩嵗大節如此而世
徒以其少作疵之故曰君子不可不早有譽於天下也
蔡端明書唐人詩帖
右蔡公書唐人四絶句劉禹錫一李白二杜牧一後題
慶厯五年季冬卄有九日甘棠院飲散偶作新字是嵗
公年三十五以右正言直史館知福州初疑甘棠院在
何處而嵗除前一日觴客結宇其間後訪知院在郡圃
會稽亭之後公集中别有飲甘棠院三詩則在郡圃無
疑矣此一軸大字極端勁秀麗不減洛橋記沖虛觀詩
在普照會飲帖之上劉詩二十八字濃墨淋漓固作大
字常法及李詩則筆漸瘦墨漸淡至牧詩愈瘦愈淡然
間架位置端勁秀麗與濃墨淋漓者不少異在書家惟
公能之故公自云盖前人未有又云珍哉此字墨林君
家藏蔡字多矣小楷以茶録為冠真草以千文為冠大
字以此帖為冠内淮水東邉舊時月今作唯有淮東舊
時月雲想衣裳花想容今雲作葉解釋東風無限恨脫
恨字徃徃飲後口熟手誤爾
跋林竹溪禊帖
斷石本
此帖與余家所藏斷石本㸃畫無毫髪異定石羽化之
後贋本盛行而真贋遂易位矣竹溪其珍閟之十五城
勿輕換
定武本
初薛氏子竊去舊石刋此本以代之今士大夫家藏及
都城鬻書人所貨皆薛氏子續刋本也竹溪此本亦然
去斷石本逺矣
三段石本
此婺州倅㕔本也前輩評其有定武典刑石初為三號
三段石本亦為梅花本後裂為五余家兼有此二本石
今不存矣
林竹溪書畫
伯時臨韓幹馬
此畫元中題老杜讚於前伯時自跋其後元中小楷有
名伯時行書間見諸帖參校與此軸字無小異字真則
畫真矣或言伯時畫以紙不以絹以墨不以丹青此用
絹又著色何也余曰臨韓幹馬欲其肖幹若用素紙不
著色是伯時馬也豈曰臨幹馬哉
戴嵩牛
曹霸韓幹以畫馬遇開元天子崔白以工翎毛待詔熈
寧易元吉以畫猨䝉光堯賜詩戴牛雖妙乃未為人主
賞識若非吾輩田舍漢殆無人領畧此黑牡丹也
王摩詰渡水羅漢
此軸必有十六僧所存者巻末三僧爾王摩詰三字恨
無摩詰它字可參校上用圓角印其文為埜釋豈摩詰
别號耶世畫渡水僧或乗龍或履龜黿類多詭怪恍惚
不近人情今最後一僧先登于岸雖目視雲際孤鶴然
脫衣坐磐石上欠伸垂足若休其勞苦者前一僧未渡
纔數寸淺水而中一僧乃倒錫杖以援之三僧者皆至
人大士而涉川之際謹重如彭祖之觀井曷嘗以蘆渡
杯渡為神哉烏呼此固非摩詰不能作歟三僧者抑禪
家所謂老古錐歟
江貫道山水
故參與莊敏龔公家有江貫道山水一巨軸用疋絹作
其布置疎密㸃綴濃淡與竹溪此巻皆合但巨軸之後
有葉石林陳簡齋詩跋龔畫今在其外孫方君采處貫
道名參衢人其畫因石林得名南渡召至杭未見一夕
卒彼挟一藝而進使見思陵不過待詔尚方或賜金帛
䝉天一笑而已然命薄如是士之遇合有大於此者果
可以智力求哉
厲歸真夕陽圖
此畫不待摸冩青山猶銜半邉日之句而巻中自有蒼
然暮色畫家以韓滉戴嵩牛為神品厲道士唐末五代
間亦以此技擅名其妙不減韓戴非近時范顛輩所敢
望但輕蓑短笠日與觳觫君相周旋乃在野明農者之
事竹溪方當駕天廐之飛黄行緑槐之御路顧珍惜戴
厲二畫嗜好如此毋乃侵余之疆乎昔徐師川拜内相
子蒼寄詩云尚憶平生故人否夜驅黄犢過田間竹溪
它日坐摛文堂草制罷展巻觀畫無忘老夫
韓幹三馬
龍眠馬於今未易得况幹馬乎以畫家記載考之幹仕
至太府寺丞此題云韓將軍筆幹畫馬師曹霸霸仕至
左武衞將軍然則稱將軍者霸也疑子中誤記按子中
元豐間為禮官當使髙麗辭行謫監杭之樓店務清獻
餉畫當在此時或曰清獻亦厚子中耶余曰子中在紹
聖以前其議論未嘗不是洓水而非荆舒厚坡公而薄
亶定未出元祐老奸之語也未擲筆而發名節掃地之
歎也清獻安能逆料其晚節乎因子中父子題識反為
名畫之累
信庵墨梅
京洛貴人所愛金盆盛牡丹爾信庵迺以㡬務餘間為
梅冩真其蒼枝老榦槎牙突兀者元暉宣仲不及也其
繁葩疎蘤幽妍方潔者花光補之復出也烏呼其身廟
堂而心巖壑者歟頃當國宰相欲求公一筆公怒曰趙
某為某人畫梅耶公靳寸墨不與宰相顧肯累紙以贈
故人此其所以為一代之偉人歟
李伯時畫十國圖
十國者日本即倭國於闐在葱嶺北三童國人眼皆有
三睛童曈通用此誤題為三腫日南古越裳氏唐為驩
州天竺即漢身毒國拂菻一名大秦一名犂鞬女國有
二一在扶桑東一在葱嶺南堅昆在康居西北波斯在
達河水之西又一國失其名皆去漢唐舊都萬餘里然
日本日南波斯至今猶與中國相聞則所圖亦非虛幻
恍惚意貎為之者其王或蓬首席地或戎服踞坐或剪
髮露骭或了髻跣行或與羣下接膝而飲或瞑目酣醉
曲盡鄙野乞索之態惟天竺者乘象徃徃國俗皆然不
必文殊普賢也荒逺小夷非有衣冠禮樂之教而其國
人所以奉其主者甚恭或執盖或奏伎或獻寳或雅舞
或膜拜或進酒或扶上鞍其笙簫皷&KR0327;罇罍牲菓之類
亦與今同又一國不知名者為鷙獸將犯穹廬或張弓
抽矢或徒手欲搏之狀華人尊君親上者無以加也畫
外國人物非一家精妙鮮有及此舊題云李伯時學吴
道予畫按梁元帝自畫職貢圖至唐猶存似非道子作
古竊意此畫源流甚逺留觀數日以歸竹溪
米南宫帖
光堯尤喜書畫恨不與王太史米南宫同時世所謂用
徐師川為執政以其舅擢元暉為侍從以其父余曰非
也師川不踐偽楚之廷挂冠而去元暉父子皆宣仁后
外姻光堯方崇奬名節方脩復元祐政事故二人者俱
貴顯豈直以詞翰之工乎此巻字既雄拔父書子跋尤
可寳愛
跋放翁與曽原伯帖
余大父著作為京教考浙漕試明年考省試吕成公巻
子皆出本房放翁與曽原伯帖主司劉某天下偉人也
故足以得之家藏大父與成公往還真蹟大父則云上
覆伯恭兄成公則云拜覆著作丈時猶未呼座主作先
生也成公父蒼部娶茶山女原伯茶山長子名逢官至
大理卿仲躬次也名逮官至侍從皆成公母舅放翁學
於茶山喜成公得薦書賀原伯如此余為儀真掾原伯
孫黯字温伯為楊子宰出此帖于縣齋余曰君収放翁
帖千百紙此幅關我家門户盍輒以見恵温伯不與後
與温伯同朝求之復不與晚使江左與温伯書公初見
帖時余纔三十今遂六十君且八十不得帖死有餘恨
温伯亦愴然緘帖餉余帖内云叔遲者茶山季子也名
迅樂道者温伯父也名槃温伯擢第人物髙雅詞翰精
麗有晉唐風韻放翁嘗舉自代今挂冠居越上初茶山
深於禪學厚勤杲二公故叔遲入山訪杲茶山有詩哭
勤前輩不獨篤於師友其於物外髙人亦極其惓惓今
士大夫不復然矣
跋舊潭帖
潭帖素為坡公所賞以為希白得字神有江左風味比
淳化待詔所摩為勝世俗不察爭求閣下本誤矣以余
所見潭帖凡有數本有絶佳者有稍殘缺者有行數不
同者有漏落數行者時謂劉相刋二本一留郡一藏家
而後人翻開於黔和等州者又不知㡬本也於十巻之
末或題云慶厯五年或云八年或云六月或云季夏或
云摸勒上石或無上石二字或云重摸若以八年者為
重摸則五年下亦有重摸字不應一年内已摸而復摸
也内第三巻為山濤帖末有風筆惻感之語容齋遂筆
已歎其不成文容齋知其一爾此巻謝𤼵帖云執筆惻
感今至執字止濤帖云風尚所勸云今至風字止却移
筆惻感三字在濤帖之後移尚所勸以下十九字在欣
帖之後又第六巻右軍字先後失次尤甚帖字屢經臨
摸固已失真劉次莊釋文雖有未盡亦十得五六加以
陳去非黄長睿施武子更迭考辨十得八九若潭帖迺
悉顛倒而錯亂之㡬成異域神咒矣往往刋帖之時不
敢比擬尚方欲自為帖但異其行數可也亂其文理不
可也豈劉公本非博雅或貴重不暇參校或希白雖工
於摸字而拙於尋行數墨歟鐫刻雖工如不可讀何坡
既推潭勝閣近時陳師復善書亦於閣帖有異論余恐
蘇陳所見非真閣本爾真者或七八行為一板或十六
七行為一板皆廷珪墨摸印其墨如漆字猶豐艷有精
神盖熈陵八法既髙王著輩亦精其技摽題可見非希
白敢望舊臨江非不善失之險薄刻削去閣本逺矣帖
家故當以閣為祖絳次之舊臨江次之潭又次之武岡
又次之臨江佳者可亂閣武岡佳者可亂絳汝鼎拙野
無以議為也余晩得一本乃以舊潭剪碎按釋文排比
裝背歴歴可讀必一老士人舊物惜不令希白見之
跋馬和之覔句圖
夜闌漏盡凍鶴先睡蒼頭奴屈兩髐煨殘火此翁方假
寐冥摉前有缺唇瓦瓶貯梅花一枝豈非極天下苦梗
之人然後能道極天下秀傑之句耶使銷金帳中淺斟
低唱人見此必發一笑
跋石鼎聯句圖
此必是臨李伯周忘機本子其摸冩侯劉二子始而倨
傲既而唱詶俄而立起又俄而屈伏又俄而避席鞠躬
欲罷不能末而困睡睡起覔道士不見與道士終始雍
容崛彊之狀極得韓序之意余欲記以一詩未暇也
跋楊通老移居圖
一帽而跣者荷藥瓢書巻先行一髫而牧者負布囊驅
三羊繼之一女子蓬首挾琴一童子肩猫一童子背一
小兒一奴荷薦席筠籃帛槌之屬又繼之處士㡌席執
巻騎驢一奴負琴又繼之細君抱一兒騎牛别一兒坐
母前持箠曳繩殿其後處士攅眉凝思若覔句然雖妻
子奴婢生生服用之具極天下之寒酸繿縷然猶蓄二
琴手不釋巻其迂濶野逸之態每一展玩使人意消舊
題云楊通老移居圖不知通老乃畫師歟或即巻中之
人歟本朝處士魏野有亭榭林逋無妻子惟楊樸最貧
而有累恐是畫樸但樸字契𤣥不字通老當訪諸博識
者
又題
余既書此跋明日偶翻故紙得樸集洛人臧逋為序言
其琴酒自娱李翰林淑表墓言其好方藥又樸絶句云
一壺村酒膠牙酸十數胡皴徹骨乾隨著四㜑帬子後
杖頭挑去賽蠶官放翁跋云四㜑即處士之配蘇嶠季
其家有處士夫妻像野逸如生凡集所載與巻内物色
皆合騎牛者四㜑作詩送樸赴召者也
跋石虎禮佛圖
石氏自勒已敬重澄公至虎尤加崇奉澄公坐磐石假
寐一人合爪致恭旁二雛一持香合一持巾&KR0868;立其後
勒至是老矣合爪者當是季龍二雛當是宣韜兄弟
虎罪當萬段果有佛教必墮惡趣猶欲求福田利益乎
想見入山作禮時祼尸抱橋柱同氣相夷滅境界歴歴
在澄公目中矣此畫乃夾漈公舊物聊存之
跋明皇聴&KR0327;圖
張祐所謂閒把寧王玉&KR0327;吹者虢韓兩姨也安敢當御
榻而坐乎此背面横篴三郎曲肱而聴綽約執板其傍
而節之者其為玉環無疑也
後村集巻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