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村集
後村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後村集巻五十 宋 劉克莊 撰
行狀
宋資政殿學士贈銀青光禄大夫真公行狀
曽祖(闕/)贈太子太保
妣陳氏贈咸寧郡夫人
祖京贈太子少傅
妣周氏贈始興郡夫人
父嵩贈太子少師
妣吳氏贈縉雲郡夫人
公諱徳秀字希元浦城縣遷陽鎮人四嵗受書立成誦
入小學夜歸嘗寘書枕旁燈膏所薰帳皆墨色羣兒休
沐聚戲公并記其書巻兼熟之矣宫師薨吳夫人力貧
躬織絍持家公得一意於學弱冠再貢於鄉擢慶元已
未乙科調南劔州判官孜孜職業不以髙第勝流自居
中開禧乙丑博學宏詞科閩帥蕭尚書逵羅致幕下陳
相自强家盛暑訟人索僦荆公判其牘曰丞相方憂邉
思職顧屑屑及此乎時金華李公誠之莆田陳公宓皆
仕於福唐公與游甚驩踰嵗以太學正召嘉定改元遷
博士為禮部㸃檢試巻官樓公鑰倪公思方典舉獨異
待公樓公盡告以文獻之傳且許其致逺倪公為言立
朝行已本末甚詳公終身佩服焉輪對言為國者當示
人以難犯不可示人以易窺増幣函首敵將闚我又言
慶元以來柄臣顓制立為名字以沮天下之善者有二
曰好異曰好名士大夫志於利禄靡然從之以慷慨敢
言為賣直以清修自好為不情流弊之極至於北伐舉
朝趨和而爭之者不數人今既更化當先破尚同之習
召試學士院奏篇言古今之變非兵財之足慮而國勢
人心之可憂宜防近習用事杜小人復進以維持國勢
拯淮民流徙以係屬人心除秘書省正字為御試編排
官兼玉牒檢討官遷校書郎輪對言暴風雨雹熒惑蝗
蝻之異因條上四説漢初元延光間暴風翼奉以為左
右邪臣史臣以為親䜛曲直不分之驗今名雖好忠實
則喜佞灾異所縁而起也隂氣之精凝而為雹劉向以
為隂脇陽孔彦季以為隂乗陽之應今一二詔㫖或從
中出致異之原其或在是熒惑南方為禮為視禮虧視
失則罰見意者事㡬未盡察邪正未盡知乎春秋桓公
五年螽漢光和元年蝗説者以為貪虐取民蔡邕以為
貪苛所致意者贓吏尚多苞苴未戢乎兼沂王府教授
每因誦説迪以正理兼學士院權直遷秘書郎輪對言
近畿州縣水灾以類求之内而女謁近習外而兵戈盗
賊隂盛陽㣲之證更化未㡬俊賢耆艾引去相踵善良
之士寢不自安敵燄未張不早撲滅及其旣熾乃盡力
而謀去之世豈有斃千萬人於干戈而天不為之變者
惟開公道窒旁蹊以抑小人道長之漸選良牧勵戰士
以挫羣盗方張之鋭又言天下有不可冺沒之理萬世
猶一日者公議是也自昔雖甚無道之世能使公議不
行於天下不能使公議不存於人心𠈁胄用事能顛倒
是非於一時終不免為世大僇何者公議天道也侂胄
違之則違天矣故善為國者畏公議如畏天則人佐之
天助之遷著作佐郎始公登朝同進有相惎者每䜛公
以謟時相獲驟遷公恬然無競其人後為時相所厭將
除公言職使逐去之公力辭不就劉尚書爚聞而歎伏
曰不過遲作從官十年爾兼禮部郎官輪對言星變修
徳行政者本也禬禳祈請者末也間者内廷屢蕆醮事
舉末遺本未足格天又言金人有漸衰之勢三可為中
國憂者二萬一敵遂不競莫或余毒上恬下嬉則憂不
在敵而在我設或彼之仇敵邀我夾攻豪傑四起奉我
為主從之則有宣和結約之當戒張㼂内附之可懲如
將保固江淮閉境自守彼方雲擾我欲堵安以此為謀
尤非易事議者謂敵國之衰即吾國之利抑不思五單
于之爭漢嘗獲其利矣拓拔氏河南之警反為蕭梁之
害何耶時余公&KR0008;奉使至琢州以燕城被圍約回始知
金人有内顧之憂除軍器少監陞擢直學士院輪對言
雷雨損動太廟鴟吻而避朝損膳僅舉故事然猶歴旬
浹而後行甫信宿而遽已以此動人猶且不可况於天
乎除起居舍人戚畹進封王爵公適當制廟堂諭意令
及去凶之事公不從而以建儲為中宫功故均慶后族
且有亶為異渥夐掩前聞之語既告廷復草奏曰漢世
賢戚無出樊宏隂興右者宏之言曰富貴盈溢未有能
終興亦云富貴有極人當知止二人之言外族所當鑒
也許侍郎奕時兼瑣闥遂援夐掩前聞一語以為詞臣
之筆如此是本朝前此所無也許公竟以此去戚畹以
公名重屢對客願一識面公正色拒之直前奏事言自
頃傅伯成以諫官論事去蔡㓜學以詞臣論事去鄒應
龍許奕又繼以封駁論事去人之常情易媮難勉彼見
數人者非能大有矯拂已皆不容故寧黙黙以自全不
肯譊譊以賈禍侍從之臣未聞有以已見求對者集議
則閣筆相視不措一詞喑黙如此豈國之福又言陛下
延納羣臣有禮咨訪罕聞玉音記注所書寂寥無㡬臣
願昕朝賜封時出聖訓又言古者大事謀及庶人而楮
幣鹽鈔更張獨决於廟朝又言唐憲宗以忠直用李藩
以循黙去鄭絪明主所當法也當時宰臣裴垍尤奬盡
言拾遺孤獨郁等因遷致謝垍獨責嚴休復曰君異夫
二人孜孜獻納者休復大慙大臣所當法也又言新楮
初行雖有違令佑籍之文然當籍者必聞於朝以俟報
可毋得專行今州縣奉行過當有一夫坐罪而併籍昆
弟之財有虧陌四錢而没入百萬之資至於科富室之
錢拘鹽商之舟以産髙下配民藏楮皆出於朝廷約束
之外臣閩人也所謂家産滿千錢藏劵五十閩中之新
令也夫産滿千錢田僅百畆安有餘貲可以市劵往往
鬻田宅以應令凡若此類宜悉蠲罷兼太常少卿直前
奏事言敵勢日衰此天命離合之機國家多事之始必也君臣上下皆以祈天永命為心劉向有言祥多者其
國安異衆者其國危臣謂不然祥多而恃未必不危異
衆而戒未必不安今嵗以來二月飛雪六月積隂地震
水溢妖星隕流而况重以震霆之異昔景祐五年雷發
孟春下詔求言陛下自視何如仁宗冬雷之警甚於孟
春而求言之詔未頒宜思所以通下情召和氣者此祈
天永命之一事也三代而下治體純粹莫如我朝立國
不以力勝仁理財不以利傷義御民不以權易信用人
不以才勝德社稷長逺賴此而已陛下聖德謙冲未嘗
輕改成憲竊慮或者患國𫝑末强而欲振以威刑患財
用未豐而欲益以聚斂謂誠信不如權譎謂忠厚不如
刻深有一於兹皆伐國之斧𢦤蠧民之螟螣也惟陛下
察截截之諞言守悶悶之家法此祈天永命之二事也
唐制非叛不籍其家今閭巷細民小有詿誤輒没其貲
羣情囂囂不自聊賴弱者至父子相隨赴井而斃强者
至欲剚刃守臣以自快宜思所以收人心解天意者此
祈天永命之三事也安富䘏貧王者之政而郡縣往往
疾視富民多方破壞不盡不止有餘之家窘於科斂摧
於告訐皆蒿然有不自存之態賖貸路窮貧民益困願
沛然下詔戒飭有司此祈天永命之四事也藝祖立奏
案之法以革藩侯之専殺范祖禹謂國家以仁繼仁哀
矜於民率用中典為百三十年太平之本陛下仁恕同
符祖宗臣所欲將順者三一自今非重辟無輕下大理
二寺官宜參用儒者三酌情處斷所以重帥權非戰陣
毋得用便宜斬戮軍興一切之政非平世所可行宜制
其萌以杜藩鎮之禍此祈天永命之五事也追命居住
視古流放之刑其在聖朝未嘗輕用比縁官吏玩令間
或舉行舉刺之官或乖審謹按劾來上未盡至公願詔
有司博參物論湔滌其可貸者此祈天永命之六事也
又言蜀居上流為東南之首宜預蓄人材以備緩急時
相當國既久言路徧寘私人耆舊盡去都司胡薛之徒
始用事鈔法楮令既行告訐繁興吏民坐新書抵罪者
衆公首上是奏直聲動朝野立螭數月數犯顔造膝天
下想聞其風采故老袁公燮柴公中行與庶僚之敢言
者數人稍稍和之時相始不樂都司尤切齒然籍没之
産以漸給還士大夫停廢遷徙者亦稍稍牽復公發之
也時相患公與左史李公&KR1033;數論事於是二公俱出疆
公為金國賀登位使從臣中有以公親留行者不聽至盱眙留兩月凡兩淮山川險易士卒勇怯守將賢否邊
民疾苦皆覽觀諏訪識之於冊慨然有為國經理之志
嘗謂茍得自見平地可使為至險曠土可使為良田弱
兵可使為精兵惜不及用也金移文止賀使還朝入對
言邊事有深可慮者三亟當為者二欲移沿江列屯於
兩淮而增募舟師以扼江面繕城池樓櫓大修墾田之
政又言塞外相爭戰鬬離合不知其幾而吾俱罔聞知
宜飭邊臣捐金募間時朝論方事茍安謂公張皇乞補
外不允直前奏事言女真徙汴我憂方深自立之䇿無
出於用忠賢修政事屈羣䇿收衆心而已今濟周行號
為多士然意見小異已成枘鑿議論小激目以譸張夫
平居工文墨便刀筆名儒宿望或所不能至於正色折
姦萌立談斷大事則又非小有才者所能辦惟陛下以
尊君重朝為心合天下正人以自助南渡駐蹕何異越
棲㑹稽而秦檜乃以議和粉飾太平士大夫豢於錢塘
湖山歌舞之娛無復故都黍離麥秀之歎此檜之罪所
以上通於天而不可贖也今危機交急不同常時宜罷
不急之營繕畧常程之細務惟大計是圗則勾踐之功
可尋漢有邊鄙大疑必使羣臣雜議熈寧議地界建炎
議防秋或訪舊弼或令侍從臺諫各上利害今敵徙而
南宜詔有位皆得盡言然後博采衆長按為定論國之
元氣在於人心宜選循吏革虐政以收百姓之心拔用
荆淮嘗立功之人以收豪傑之心已募復散之卒擇其
健者分配戎行以收忠義之心蠲科調以收邊甿之心
推恩信以收中原遺黎之心所謂自立之本也昔李綱
建議欲保江南當葺理淮襄為家計孔明守漢中陸遜
守荆渚皆付以事權不從中御願於近臣中擇二人於
荆淮建立幕府如吳蜀任二臣故事所謂自立之具也
又言敵必邀嵗帛臣竊以為不可與上曰不當與未㡬
對境果來索從臣劉爚李珏皆主不與上曰真某之論
亦然時相方以爵禄籠天下士至有聲望舊人折節營
進反為所薄公慨然謂劉公爚曰吾徒須汲汲引去使
廟堂知世有不肯為從官之人遂力請郡時相曰禁塗
在爾胡為去也公荅曰老親生長田間但知太守之樂
不知從官之榮除秘閣修撰江東轉運副使時山東亂
離朝廷猶與女真通聘而士大夫多言五福在吳公朝
辭論國恥不可&KR0111;敵勢不可輕幸安之謀不可恃導䛕
之言不可聴至公之論不可忽金陵旱蝗留守適卧病
公乞蠲閣二税大講荒政約常平使者李公道傳公議
李公至自池陽合詞乞分所部九郡委三司公自領太
平廣徳李公宣池徽譙提刑令憲南康饒信而建康以
屬帥㑹留守歿總餉攝事公力從臾之於是建康奉行
如列城分畫既定通選一路僚屬籍人户為五等甲乙
出米丙自食丁糶而戊濟之朝廷捐米數十萬石守令
以使者切於為民躬履阡陌家至户到父老歎息以為
劉樞宻荒政之後所未見也公素與李公志同道合謂
譙卿可與為善雖南康三郡區畫精力不逮然所及亦
不少惟金陵甫講行新留守至竟不發粟而總餉自賑
城中户口焉時廣徳旱㝡甚公再至其郡請以撥到百
萬倉米萬石救一郡之民且易糶為濟未報公與守臣
魏峴議以便宜發廩委教官林庠賑給而别疏待罪竣
事而還百姓數千人送公至道傍叢塜泣謝曰此皆嘉
定辛未餓死者㣲公我輩相隨入此矣黄池民旅訟鎮
官史彌忠倚勢不法公令尋醫而去當涂郡更創大斛
廢司農斛力不用公索而毁之新徽守林琰為臺諫無
亷聲寧國守張忠恕規匿賑濟米公兩劾之忠恕罷
代以陳廣夀公言宣民遭前守之虐自李道傳承攝方
有生意今忠恕甫去廣夀實來所謂逐虎逢狼也廣夀
之命遂寢公雖不容於朝猶以忠實懇惻為時相所重
雖積忤未至疏斥惟都司數人目為迂儒試以事必敗
及至江東益有民譽小人無所售其喙遂有旱傷本輕
監司好名賑贍太優之語時相不能無惑自此申請遂
落落矣魏峴始與公共發廪俄為都司所嗾劾罷林庠
以撼公公上章自明朝廷悟與峴宫觀庠幹官都司怒
無所洩徑從省中奏罷徽守詹阜民以撼李公道傳而
李召還矣江東二年凡下車例冊及臺閫戎司之餽以
至太夫人誕日諸司所奉夀禮皆不入私槖専儲之以
助賑施公雖在外援歐陽修自禁林出漕河北上疏論
兵故事附奏言金遼啟釁在政和之四年其滅遼也在
宣和之七年今天下之勢無以異於政宣之時臣嘗論
政宣致禍其失有十京黼蠱上心一也貫俅壊軍政二
也簡忽天變三也以言為諱論水災者貶謫諫花石者
屏斥四也老成鴻碩不以姦黨廢則以邪説斥五也臺省
館殿非奴事奄尹即翼附權臣之人六也邊臣掩覆敵
至不知七也改鹽鈔法科免夫錢八也閹腐董師九也
徇敵國之欲召侮取輕十也陛下憂勤恭儉無愧仁祖
之風而羣臣盤樂怠傲乃有宣和之習臣恐後之視今
猶今視昔又三數年來謀國者不惟長筭遂有三誤敵
既播越猶使吾宋臣子拜仇敵於祖宗殿廷之下一也
嵗幣不遣是矣然不正其詞而諉曰漕渠乾涸二也上
流制閫榜拒流民來者勦殺西州揔戎𢦤程彦暉一家
於黒谷山三也積此三誤而吾國之威靈氣&KR0395;索然矣
誤於前者不可悔應於後者猶可為願朝廷無再誤而
已昔孫氏典午氏皆能以江表自立國家帶甲百萬江
漢為池豈下吳晉而中外有司忠誠憤激者少委靡頺
惰者多一聞赤白囊至相顧失色不知所為少定則又
恬然矣國家平時尊寵士大夫一旦有急未見有毅然
以戮力王室自任者此臣之所以大懼也時議以西掖
召還都司尤忌公者宻洩其語以相鈎致公曰某雖不
肖决不由匪人以進乃上此奏除右文殿修撰知泉州
郡以畨舶為命然商人畏重征苦官吏和買至者絶少
公鐫稅額戒官吏毋得買一物雖諸臺委倅屬市物必
申州始得奉行是年舶至者十有八明年二十有四又
明年三十有六征税之入猶及紹熈舊額秋苖令民執
概兩造示姓名使自詣然惟王公十朋與公能行之海
賊王子清趙郎以十八艘横行巨浸刼晉江縣圍頭灣
距州僅百餘里公調左翼軍捕逐撥發官王太夀力戰
無援與隊將秦淮等六人死之公為文以𥙊且請贈典
於朝出宿中和堂討賊彌厲或言沿江諸港澳民兵可
用而同安管下烈嶼其尤也公議選官勸諭寓客寳謨
儲公用自請行得民兵四百舟三十二與官軍掎角併
授之簿侯處厚曰官民一體有功並論逐賊至漳浦境
内沙淘洋敗之獲大舟四賊首六趙郎者在焉子清逸
去誅羣賊於教場設王太夀位令其子剖心以祭磔者
三人誅死者二十餘人脅從者破械縱去趙郎自稱直
徽猷閣子㳺孫希郤也斃於獄子清尋為台州杜門廵
檢所擒詔以賊平増一秩公委僚屬徧行海濵審視形
勢創修沿海諸砦増屯砦者復教水軍嚴定廵邏地分
後皆可行左翼軍受守臣節制公所請也時相生日四
方爭獻珍異公大書開誠心布公道集衆思廣忠益十
二字以餉且將以書曰丞相勤身輔政而中外之心未
孚屈已受言而士大夫之情猶不能以自竭願因某之
言考武侯之為勉其未至則功業日盛福禄日隆不報
泉多大家或席貴𫝑患苦閭里公嚴繩其僕而雅責其
主皆媿之而不敢怨始至郡之先達有田訟聞公語自
愧焚其契不復爭曽公從龍貽書寓里曰此人視宰執
如小兒宜謹避之傅公伯成方退居公每詣之必移日
虛心問政受其規戒傅公亦以世道期之除集英殿修
撰知隆興府江西安撫前政積寛稍矯以嚴尤留意軍
政嘗謂邊徼外患盗賊内憂皆不可忽遽條五事可為
十一郡長久之利一令屬城各倣豫章於禁軍内團結
其强壯者别為營且乞推行之於八路二抽江州水軍
行船十之三分屯興國之富池等處抽鄂州水軍十之
三屯武昌縣三繕豫章城四總管鈐轄闕於統制中選
差州鈐將副則取諸統領以下之知兵者五通廣鹽於
贑南安以弭汀贑鹽子之害屬藁未上以吴夫人憂去
官明年蘄黄失守陞武昌縣為夀昌軍其後盗起南安
延蔓三道竭國力討之數載始平人乃伏公先見公嘗
言所歴諸鎮惟江西惠利未有大及吾民若有遺恨葢
開府僅數月云公性篤孝吳夫人嘗疾病公祈天而愈
醮謝之詞有曰願損臣𥮅以延母齡爐薫之燼未銷囊
藥之功已應其除泉守也告詞以蔡忠惠公襄便親為
比公至郡刻蔡公上夀儀於石嵗時率家人奉觴為夀
如其儀州民有母年百者為立夀母坊及執䘮毁瘠柴
立侍妾盡遣去給事左右惟老兵蒼頭飲量舊無筭自
此終身飲不過濡口服闋除寳謨閣待制知潭州湖南
安撫使再辭不允次對又不允赴鎮詔賜金帶以亷仁
公勤四事勵其僚以周元公胡文定公父子朱張二先
生學術源流勉其士長沙自南渡初民自醖酒而税於
官其法簡便至劉公珙討郴冦増新兵始量從官賣稍
分醖户之利辛帥棄疾創飛虎一軍博求利源奏改為
𣙜酤給事中芮公煇持不可而寢至趙帥善恭又𣙜焉
曹公彦約修復舊法至安樞宻丙又𣙜焉公奏自彦約
行税法每嵗净息率不下八萬餘緡視昔之𣙜無大相
過而不和糴不抑配不捜捕薪水之費官吏之給皆十
去其七而一定之息踵門而至何憚不為詔可其奏潭
人懽呼舊例秋苖斛面外有所謂捧撮米者日増月益
前帥定増為一斗既増而捧撮如故每三撮取七升公
併革去之朝廷嵗降度牒和糴州配之縣縣配之民率
三四户受一牒昻其價以市米每斛比市直僅四之三
公乞免降度牒不許則遣人貨於都城而自任其折閲
所糴&KR0138;十一㑹米貴遽止以他米補其數明年奏請罷
糴嵗春夏郡民艱食竭公家之力賑贍既而曰此淺惠
耳郡有折粳米錢本正苖也後折錢佐郡用闕米則輸
本色合正耗五萬餘石公别貯之名惠民倉嵗嵗出糴
倣張公詠成都之法什伍其民以相保受有麗於罪毁
劵住糴保受同之因寓教養魏公了翁記焉又以撙節
錢易榖於總所得八萬石益以他榖為九萬五千石散
於十二縣置社倉百所其斂散息耗之法一依朱文公
所立條約且上其事朝廷皆從之著為令又創慈㓜倉
立兩義阡教諸軍習射月再按試前帥以官錢付親兵
回易又撥東西兩荘令軍中自佃公捐其租息凡營中
病者死未葬者孕者嫁若娶者給散有差定王臺遽一
郡最髙處向時元夕帥漕張飲其上諸營家掲一燈竿
杪燦若萬星數夕乃止公榜罷之置贍軍典庫知夀昌
軍朱槖建請飛虎軍永戍夀昌且欲併致其家口公力
争之朝廷不能奪江華縣賊蘇師軍去州十里殺人巢
穴接賀州公檄廣西共討平之武岡守司馬遵不得軍
情卒蔣宗等倡亂公劾去遵使僉判葉莫攝郡事授以
方畧亂卒伏誅今上登極召赴行在未至除中書舍人
兼侍讀改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兼修國史實録院修
撰辭免不允以寳慶初元正旦發長沙過家乞郡不允
給告一月六月辛丑入對上迎勞曰久聞卿名公奏三
劄一修子道正家道立君道畧曰三綱五常者扶持宇
宙之棟榦奠安生民之柱石人而無此冠裳而禽犢矣
國而無此中夏而蠻貊矣晉廢三綱而劉石之變興唐
廢三綱而安史之難作我朝立國根本仁義先正名臣
或以為家法最善或以為大綱甚正陛下初膺大寳不
幸處天倫之變有所未盡流聞四方所損非淺霅川之
變非濟邸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後聞討捕之謀情狀灼
然本末可考願詔有司討論雍熈追封秦邸舍罪恤孤
故事斟酌而行之雖濟王未有子息然興滅繼絶在陛
下耳上曰朝廷待濟王可謂至矣公奏陛下友愛之心
可謂無所不至但謂此事處置盡善臣未敢仰承聖訓
觀舜所以處象則陛下不及舜明甚大抵人主當以二
帝三王為師秦漢以下人君舉動不皆合理難以為法
上曰亦是一時倉猝公奏此已往之咎臣所以言者欲
陛下益進學修徳以掩前失二乞收人心畧曰太平興
國中秦邸事作太子太師王溥等議於朝堂者七十有
四人然後有詔裁决以大事不可輕也康定慶厯簡求
西帥必取當世第一流宰相吕夷簡至忘仇薦進以重
任不可輕也往者霅川之獄未聞有參聴於槐棘之下
者又如淮蜀二閫之除皆出僉論所期之外天下之事
非一家所私何惜不與衆共此收人心之一事也賞罰
均平則人莫得而議今有功罪同而賞罰異者朝廷之
於天下當如天地之於萬物栽培傾覆付之無心可使
一毫私意介其間哉此收人心之二事也當乾淳間有
位於朝以饋遺及門為恥受任於外以苞苴入都為羞
今薰染成風恬不知怪果欲息天下之謗莫若反其物
罪其人則心迹暴白此收人心之三事也治世氣象欲
其寛裕不欲其廹蹙曩者以訛言之籍有譏呵之令焉
譏呵則已甚矣甚至於流竄焉殺僇焉都城之民摇手
相戒宜觧宻網逹下情此收人心之四事也三言朝廷
之上敏鋭之士多於老成政事之才富於經術雖嘗以
耆艾褒傅伯成楊簡以儒學褒柴中行以恬退用趙蕃
劉宰然前之三臣止加異數未聞聘召至於亮直敢言
如陳宓徐僑皆未䝉記録願處伯成簡於内祠置中行
於經幄擢宓僑於言地又奏華髮舊徳之臣不獨人主
頼其益朝列新進之士亦有所矜式伯成簡皆年踰八
十縱使召之不至必能因囊封進忠言又奏長人之官
撫字不聞叨懫日甚上曰如何無一亷者又問何以革
之公奏此在朝廷用舍黜陟之間示人以意上又問卿
曽見有何亷吏以袁守趙䈣夫對御筆擢䈣夫直秘閣
與監司差遣公手劄謝上因言崔與之帥蜀楊長儒帥
閩皆有亷聲臣不能一時悉數以對乞廣加咨訪始公
在道猶未聞濟邸之訃以書達時相謂必有寡聞淺見
之人托納忠除患之説以誤朝廷者不可不致察時相
既惡聞其言至范村使左史楊邁來見問所欲言又遣
所親諭以勿及甲申之事公但唯唯洎入國門都人聚觀皆以手加額益見忌矣辭内制者四從之上移御清燕
公因進讀奏此髙孝二祖儲神燕閒之地也仰瞻楹桷
俯視堦墀當若二祖實臨其上又言陛下前所居處宻
邇東朝未敢遽當人主之奉也今宫閣之儀浸備以一
心而受衆攻未有不浸滛而蠧蝕者上曰當察於㣲芒
公奏惟學惟敬可存養此心惟親近君子可維持此心
葢理欲相為消長篤志於學則聖賢雖逺常若與之從
容㳺處天下之樂何以過此上曰朕在宫中無他嗜好
止是觀書又奏古者終䘮不處於内宜防㣲謹獨見先
帝於羮墻向者日侍慈明今其見有時宜益隆孝養又
奏先帝視朝常在夘辰之間臣侍螭陛下二年實所親
見陛下視朝差晩上皆嘉納讀寳訓睦親門至涪陵公
廷美卒具陳其所以然因奏太宗於秦王矜憐憫惻曲
盡其至陛下所當法又誦太宗聖訓曰同氣之親不忍
致於法又曰以廷美之惡豈當如此但骨肉之情有所
不忍觀此則親親之恩不可以有罪廢上頷之寧考小
祥詔羣臣服純吉公争於朝曰自漢文短䘮至我阜陵
獨出宸斷衰服三年朝衣朝冠皆以大布三代以下葢
未之有惜當時輔臣禮官不能併定臣下執䘮之禮此
千載無窮恨也迨紹熈甲寅阜陵上賔從臣羅㸃等建
議乞令羣臣於易月之後朝㑹治事權用公服黒帶朔
望時節朝臨奉慰皆衰服行事大祥始除有詔從之侂
胄務反慶元初政光宗之䘮復以小祥從吉以㑹要諸
書考之羣臣禫除從吉舊制也後易以升祔紹興易以
小祥甲寅易以大祥二百餘年之間其制四變皆由近
而之逺非自逺而之近也侂胄變甲寅之制是自逺而
之近自厚而之薄可乎哉先帝臨御三十年恩同天地
臣子號慟泣血未足洩哀帶不以金鞓不以紅佩不以
魚鞍韀不以文繡此於羣臣何所損朝儀何所妨即詔
行在職事官候大祥從吉諸路依已降行公既屢進鯁
言上虛心開納時相以其負人望有主眷屢誘怵以禍
福使附已公不為動乃與其黨謀逐公給舍王暨盛章
繳駁濟邸贈典且請追議其罪公便杜門求去殿中侍
御史莫澤疏語稍見侵公自請絀責章三上不允竟以
澤疏除煥章閣待制提舉玉隆宫辭不允以諫議大夫
朱瑞常疏落職罷祠監察御史梁成大疏降三官先是
右正言李知孝論公首唱邪説以其章鏤榜播告天下
迨成大請加竄責上曰仲尼不為已甚時相雖怒不測
公竟獲里居上保全之也初從臣惟魏公了翁庶僚惟
洪攷功咨䕫胡評事夢昱與公議論畧同時相折簡言
路曰禮侍强辯不已洪魏和之胡尤無狀故論列交上
胡貶象臺公與洪公皆逐而魏公亦有靖州之行矣公
歸修西山讀書記以六經語孟之言為主荀揚諸子附
焉諸老先生之言為觧經而𤼵者附本章之注甲記曰
性命道徳之理學問知行之要凡二十有七巻乙記曰
人君為治之本人臣輔治之法凡二十有二巻丙記曰
經邦立國之制臨政治人之方其書惟兵政一門先成
丁記曰出處語黙之道辭受取舍之宜凡二巻公自退
居究心此書博覽精思手抄日數千言叢藁如山嘗謂
門人曰人君為治一門告君之書也以范唐鑑為法如
有用我執此以徃又曰他日得逹乙覽死無憾矣又曰
吾兵政一門古無此書天下方多事所以汲汲輯成之
又取周程以來諸老先生之文摘其闗大體切於日用
彚次成編名諸老先生集畧凡七十有八巻又以後世
文辭多變欲學者識其源流之正集録春秋内外傳止
唐元和長慶之文以明義理切世用為主後世辭雖工
亦不録其目有四曰詞命曰議論曰叙事曰詩賦名文
章正宗凡二十餘巻盗起汀邵勢蔓延數郡公雖閒居
為倉漕二使者言陳倉部韡有文武才必辦此賊二使
者言於朝其後蕩平閩冦本公謀起陳公之力也紹定
辛夘慶夀恩復寳謨閣待制玉隆祠明年除徽猷閣待
制知泉州再辭不允迎者塞洛陽橋深村百嵗之老亦
扶杖而出城中歡聲動地公曉士民曰太守去此十四
五年雖泉山一草一木亦時入思再叨郡寄衰病本不
能出念泉人相愛之深黽勉此來欲為此邦興利除害
復還樂土之舊而已謂官僚曰某前帥長沙嘗以亷仁
公勤勉同官今所當勉無出於此令屬邑各以崇風教
清獄犴平賦税禁苛擾四條掲之坐右海冦犯境遣左
翼軍將官具旺破走之先是諸邑二税或預借至六七
年永春徳化二邑又燬於冦公入境首禁預借諸邑有
累月不觧一錢者郡計赤立不可為或咎寛恤太驟公
謂民困如此救之當如解倒懸吾寧以一身代其苦不
以此為悔也僚屬又鮮能任事無細大必躬親之每據
案决訟自夘至申未已或勸嗇養精神以當大任公謂
郡計凋弊無力惠此民僅有政平訟理二事可勉茍有
不加意即為不治之州矣建炎初置南外宗正司宗子
僅三百餘人令漕司與本州均任其責朝廷嵗給祠牒
五十助焉乾道又益三十焉後屬籍日増漕司止按舊
額餘不復問祠牒亦不復給紹定末宗至三千三百餘
又每嵗錢米本州自備十四萬餘緡而一司官屬與宗
學養士尚不與焉公奏郡不可為矣雖有才健之守智
力無所施不過預借重催或抑都保代輸或估籍無罪
泉民憔悴為日已久惟朝廷哀憐詔嵗給祠牒六十㑹
故相死上始親政除顯謨閣待制知福州福建安撫使
明日詔嵗賜泉州祠牒増四十焉七宫宗子為佛事以
祝聖夀公喜曰温陵庶㡬可為矣以端平初元正月赴
鎮戒屬部無濫刑横斂無徇私黷貨毋通闗節慎任胥
吏州倉受輸斛取糜錢三百公减去六之五罷市令司
毋得以官價市物革閩縣里正督賦之害建福興泉四
郡貴糴乞回糴百萬倉米十五萬碩賑糶不俟報先𤼵
福州常平米均糶下三州劔州常平米糶建州民未及
饑食已沛然及上可其奏運吳粟補之海偷比嵗從横
島嶼之民凛不自保公預於險要増兵船給糧戒勵隅
總厥後黠酋相踵禽殄襄閫方與北兵攻滅蔡城遣吏
奉露布圗上八陵而江淮有進取潼闗黄河之議公憂
之封上曰自有載籍以來與北邊共事者未嘗無禍而
况移江淮甲兵以守無用之空城運江淮金榖以治不
耕之廢壤富庶之效未期根本之弊立見臣之所以甚
懼也新元以來進退用捨多協物情正塗方開善類吐
氣倘能持以堅忍守以兢畏姦聲亂色不汩清明倖臣
懿戚不竊威福廟堂常公而無私臺諫有直而無枉則
慶厯元祐之治指日可致若乃釋樂成之業而冀難必
之功聴所喜之言而忘立致之患此又臣之所甚惜也
願陛下審之重之毋使臣竊知言之名四月除權户部
尚書與廟堂書曰比者一二言事官之除識者以為四
十年來所未有然正直之士不無矯拂太甚人情將有
所不堪乗不堪之情以激其不平之忿剛勁不如軟熟
違忤不如承順其意將有時而移矣可不懼哉昔趙中
令有顓權之毁韓忠獻有跋扈之劾文潞公有交結之
謗三相勲徳巍然曽不以是而少損若蔡若秦秉國之
時則無此矣今天下孰不知丞相用心其何訾議之有
萬一草茅山野語言之發或失揀擇適所以増光徳美
又何傷焉時諸賢已盡收召公尚留外服上見羣臣屢
問公安否而廟堂寄聲尤宻公謝曰前帥半年而去郡
計已費支吾若某又忽忽而去此州益瘡痍矣士大夫
行志奚分中外願假數月俾得展盡力辭不允丞相復
書曰聞公素發私誓濟物願亟就道以副中外之望六
月𤼵三山邦人競為彩旗以送自譙門至舟次彌望數
里不絶公歴一節四麾治以教化為先闢貢院増學畬
江東祠范忠宣公長沙新賈傅廟晉譙王祠温陵祠朱
文公及林公攅蘇公緘於學而絀其不當祠者三山迎
聘耆儒月臨講席所至必捜訪人物天下士鮮不及門
其所薦拔後為名公卿者不可勝數再辭新命不允九
月己酉入對上曰卿去國十年每切思賢時襄閫代去
江淮出師取三京王師果潰於洛陽退守泗州公奏三
劄一言今中原無主政是上天鑒觀四方為民擇主之
時若能修徳格天天必命陛下為中原之主否則天命
將歸之他人臣向在先帝陳祈天永命之戒其説出於
召公然反覆召誥一篇綱目曰敬徳曰小民而已傳曰
敬者徳之聚儀狄之酒南威之色盤㳺弋射之娛禽獸
狗馬之玩有一於此皆足害敬其可不戒此祈天永命
之一也天之視聴因民之視聴民心之向背即天心之
向背權臣之末貨賄公行誅求既廣民不堪命大盗相
挻而起頼陛下布端平之詔一洗而新之然窒賄道而
賄進者尚存懲贓吏而贓多者漏網江淮軍興調度騷
然宜戒郡邑掊克停邊閫科調此祈天永命之二也易
曰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信皇天厭亂久矣陛下
倘能敬徳以迓續休命中原終為吾有若徒以力求之
而不反其本天意難測臣實憂之二言進取有二難用
兵莫急於人才今舉世所屬曽不數人一難也臣嘉定
中嘗乞經理墾田積榖而權臣視以迂濶塞下之備枵
然一旦舉兵乃漕浙米由江入淮汴既久堙又湏陸運
勞費甚於登天二難也夫此二難皆權臣玩愒之罪非
今日措置之失然承三十年之弊欲整治之非十年不
能此正諸葛亮閉闗息民之時也願以收斂靠實為主
又言今日之事勢猶以和扁繼庸醫作壊之後一藥之
誤代為庸醫受責矣競業戒謹尤當百倍三言戰守之
論不同同於為國元祐中廪廪向治惟羣賢自相矛盾
小人得乗之願平心商㩁以前事為戒每奏上輒稱善
公言士大夫狃於舊習上曰往往革面而未革心公乞
選監司郡守上曰聞卿所至視民如子公巽謝又言恢
復名義甚正但故相不曽做得工夫上曰昨讀卿所上
封事可見忠誠别疏進大學衍義曰近世大儒朱熹所
為章句或問備矣臣不佞思所以羽翼是書首之以帝
王為治之序者見堯舜禹湯文武之為治莫不自身心
始也次之以帝王為學之本者見堯舜禹湯文武之為
學亦莫不自身心始也此其綱也首之以明道術辨人
材審治體察人情者致知格物之要也次之以崇敬畏
戒逸欲者誠意正心之要也又次之以謹言動正威儀
者修身之要也又次之以重妃配嚴内治定國本教戚
屬者齊家之要也每條之中首之以聖賢之典訓次之
以古今之事迹諸儒有𤼵明之論者録之臣愚一得之
見亦竊附焉輒因召對以獻因奏權臣之時欺罔成習
講筵官亦然臣記一日講官講易輒為姦言臣深不平
欲闢之又恐紛争傷事體退而自咎若使程頥朱熹當
此必與之辯上愕然公奏陛下須做致知格物工夫於
天下義理無不通曉則姦罔之言自不敢進臣於是時
便欲纂集此書上裨聖學縁去國不果閒居八年方克
成書上喜甚曰此書便可進入衍義即乙記中人君為
治一門以唐鑑為法者上又問福建鹽法公奏此致㓂
之本也福鹽遡流至劔邵又自邵遡流至汀既雜且貴
所以汀人每私販廣鹽以其自潮梅來者頗近且潔白
而亷故也販者千百為羣皆挾兵械官不能禁名曰鹽
子實與盗無異臣叨閩帥深欲更張縁事屬漕司方與
漕臣袁甫商㩁而臣與甫皆召還遂不及為公自三山
過家醮於仙逰山其詞云既不敢矯激而近名亦不敢
低徊而徇利惟厚集精誠庶㡬於感悟而宻陳忠益冀
見之施行奏篇既出或疑其激烈不及前時公笑曰吾
老矣豈更效後生求聲名直須純意國事期於有濟矣
然至於啓沃經帷彌縫廟論則外廷固有不及知者乙
夘除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再辭不允北朝遣王檝來
通問公言不可恃此緩於修備十月乙亥進讀大學章
句從公請也上曰自此望卿啟廸毋或有隠又問北使
來聞外議頗紛紛公奏兵交使在其間今或欲却絶或
欲拘留皆不可行但當以禮遣之萬一露遂和之意却
不可信已夘進讀知至而後意誠章公奏非待知至方
誠其意大學必以知為首者須了然見天下之理此為
善此為惡此為正此為邪則私意邪念自不敢發願陛下自今對儒臣論經史與大臣議政事若省閲章奏之
際聖意有所未安不妨反覆論難考究須見得義理分
曉可否利害明白方是格物方能致知上大悦曰卿
所進衍義便就今日進讀公念進本已入禁中而經筵
無别本即以未辦為對俄有内侍捧進本第一第二帙
而前上曰已在此矣公再拜謝時以比司馬公自讀通
鑑云既展巻讀畢上問楮價日低皆是監司郡守不留
意公奏物少則貴多則賤少减印造可也恐有以嚴刑
峻法為言者切不可用上欣然聴納王檝言其國欲和
公謂和之一字易於溺人逺則宣和近則金人皆殷鑒
也檝離穹廬已久所得國主之語在吾國未進兵之前
我既進兵在彼豈復更守前説自古未有受人之兵而
不報者檝與劉溥鄒伸之諸人之語不無捏合惟其間
有云丞相耶律楚材曽上平南之䇿與王檝議不合又
云李寔獻䇿北朝勸其先謀犯蜀順流下窺江南凡此
却似實語今朝廷於其語之渉虛者勿遽輕信於其語
之近實者深念而亟圖之時邊臣尚欲深入公言是以
前日之敗為未足而又求敗也又欲覊糜泗宿漣海夀
亳蔡息唐鄧諸郡公言新復之疆如的然可守尚恐敵
由他道擣吾腹心雖能塊守數城無救於敗况未必可
守乎又言淮西退師䘮失最多䝉蔽不言宜早覈實填
補甲申進讀明徳新民二條因及顧諟二字古注謂常
目在之朱熹深取其説陛下若知天無時不鑒觀人主
雖欲一事不敬一念之邪自不可得又言陛下初懲贓
吏戒苞苴一時悚動未㡬又復玩弛未能作新士大夫
何以新民北使久留公進吳越故事以諷畧曰言詞之
甘藏鋒刅於飴蜜也禮貌之卑設機穽於康荘也斂兵
逺去鷙鳥將擊之形也委地不争芳餌致魚之術也上
曰此説極是十一月癸夘進讀格物致知章言前日輕
舉止見得理之一偏此物未格知未至之故也今若一
向退沮自安又墮一偏須知前日不合輕敵今亦不可
畏敵論誠意章引詩人稱文王之徳曰不顯亦臨無射
亦保漢成帝臨朝若神其在宫中則湛於酒色委政外
家惟陛下法文王而鑒成帝焉辛亥進讀忿&KR1264;章引朱
氏語上曰如此須如槁木死&KR0069;可也公曰不然聖人不
能無喜怒哀樂但要因事而𤼵不可先有此横在胷中
若都無此四者則此心遂為無用之物釋老之學也論
衛荘公唐明皇事曰荘公疎賢妃而昵嬖人明皇逺正
后而昵艷妃卒召禍亂願以二君為鑒上亦動色癸丑
進讀修身在正其心章曰前玉音有槁木死&KR0069;之問臣
退思之心當如明鏡止水不當如槁木死灰鑑明水止
體雖静可以鑑物是静中涵動體中藏用人心之妙正
如此若槁木不可生死&KR0069;不可然是乃無用之物矣心
者所以具衆理應萬事委之無用可乎論繼絶世公條
陳古今甚悉末引漢宣帝封昌邑王賀詔曰骨肉之恩
析而不殊言雖有離析而無可絶之道臣恐同姓近親
豈無絶世而不祀者惟陛下訪問為置後焉已未兼修
國史實録院修撰壬戌進讀因言兵興之後三陲戍守
方嚴當此大冬隆烈之時窮閭委巷有饑凍切膚之惨
極邊絶塞有風沙眯目之悲願擇良吏賢將以拊綏之
癸亥以已見求對言敵國讐我之深其思報也必力舉
兵愈緩則其為計愈工我方創艾前事幸其真有愛我
之情豈不誤哉願自强以立國毋自沮以畏敵又言檝
挾金使例册自隨小使敢爾他日使介果至何以待之
又聞檝求金翠以媚其妻妾若從所請何異故相以侈
服遺逆全之妻而冀其不叛也上笑曰此語極是末又
奏乞用藝祖孝宗閲武故事以作士氣及遴揀朝士通
明詳練者數人分治邊事凡三邊山川險要將帥能否
士卒衆寡糧儲虛實各令討論廟堂擇而行焉因言先
朝内帑專佐軍費近臺臣李鳴復郎官鄭寅各論此事
乞行其言置局考覈為犒師之備十一月丁丑進讀畢
乞御宸翰諭邊臣飭備因言神宗留意邊事夜御燈火
作書賜邊臣上曰髙宗孝宗亦如此公奏孝宗於民事
亦然臣歴數郡皆有孝宗親筆石刻或問麥禾或問曽
無雨雪或問街市有無遺棄嬰兒孝宗一念止在生靈
故勤勤訪問願陛下以為法辛夘進讀大學末章引董
仲舒之言曰皇皇求仁義大夫之意也皇皇求財利庶
人之意也易曰負且乗致冦至乗車君子之事也負擔
小人之事也居君子之位而為小人之行故相彌逺事
也位冠百司而鬻賣朝廷之官爵貴極人臣而攘奪平
民之貲産貪風扇於上汙俗成於下舉世之人皆趨於
利平居則欺君以自售張禹孔光之於漢是也有難則
賣國以自全華歆陳羣之附魏張文尉楊渉輩之從梁
是也甚者不奪不饜如莽操之所為故大學於末章明
義利之分孟子於首篇嚴義利之辨惟明主在上亟思
有以返之又奏已見論致夀之道五一無逸則夀二親
賢則夀三以孝奉先則夀四仁則夀五有徳則夀末言
仙經萬巻不如誦無逸之一篇道家千言豈如玩静夀
之兩語時近天基節故公有此疏二年元日太史占風
有兵起之兆公言襄黄昇楊制閫釁隙浸萌此大可慮
宜勉以亷藺李郭之事又言河北州郡非北兵北將不
可守宜抽回南兵厥後邳徐諸郡失守唐鄧亦繼叛卒
如公言丙辰進讀奏已見言風起乾位月犯太白皆為
兵象王嘉有言應天以實不以文夫無不敬思無邪陛
下筆之宥坐者也若敬焉而有以害之正焉而有以汩
之雖玉音時發於口金書日接於目非實也用人聴言
陛下嘗詔之百辟者也若禮之而所緼不及究容之而
所陳不盡施雖䕫龍之武日接於庭鳳凰之鳴日聞於
耳非實也惟陛下本之心修之身推之於事無一非實
而去其所謂文具觀美者又乞命兩判近臣或兩省都
司官二三人㸔詳端平以來奏議掇其要語各從其𩔖
凡闗於君徳帝學者進入禁中闗於朝政邊防者送三
省宻院繼今臣下章奏悉從此法陛下與大臣擇焉上
嘉奬之又曰近觀卿所上致夀劄子可見愛君與張九齡
同意又曰士大夫少任責者公曰亦是不曽分委之以
事又問有稱職者否奏曰詞臣中惟臣衰退如趙汝談
洪咨䕫吳泳皆稱職又臺諫亦多稱職上曰卿真心體
國朕所嘉歎又曰煩卿典領文闈清宿弊收實才公遜
謝又曰科舉之弊極矣如傳義挾書不可不革又曰致
君澤民卿之素志俟典舉畢當大用卿欲退上留者三
既歸得㫖宣諭卿所論張九齡事甚契朕心今已御書
九齡進金鏡事一軸賜卿公奉表謝已未差知禮部貢
舉公先有劄子論文弊乞專以醇正質直取士其渉䛕
怪者黜之是嵗場屋始嚴空疎不學者多望風而去挾
書絶少公旦起必焚香禱天願得忠良平實之士豪傑
俊異之才考校必合論策以觀器識其間有諷切時賢
者公批其巻云諸賢當為法受責向時知舉皆先立已
見定髙下去取惟公使參詳檢㸃各自伸其見然後徐
徐蔽以議論之公所取多老成實學困於場屋者拆號
同侍郎咨䕫王殿院遂奏事乞於科舉之外訪求遺逸
三月戊戌感疾謁告乙已除參知政事同提舉編修勅
令經武要畧再辭免不允詔曰漢御史大夫吉當封病
上憂之夏侯勝謂必瘉果然後遂至相朕之賢卿甚於
宣帝之徳吉也卿其親醫藥自厚且先即舍拜命少間
可就車朕遣黄門召見卿矣乞祠御筆再給一月己丑
三乞祠辛夘除資政殿學士提舉萬夀觀兼侍讀辭不
允五月甲午疾亟乞謝事自中大夫轉一官守資政殿
學士致仕是夕薨年五十八公氣體素强然勤勞平日
不能自逸非窮理著書即憂念世事晩守泉福劬悴滋
甚觸暑趨召道中刋修衍義雖閉户服藥舉筆流汗不
以為疲禮闈攷閲數覺頭旋初不經意出院賔客雲集
新進士來謁人人與為禮得疾之日猶對客至暮二鼓
後風眩忽作病中猶夢與鄭左司寅論楮幣既而小愈
延講官徐君清叟至卧内令於上前求去上固留之且
屢對大臣講讀官問公疾今何如憂見玉色丞相數遣
人諭上㫖公感上眷遇故不敢决去每指心言曰天知
此心無一㸃富貴之念屬疾兩月日常冠帶坐起易簀
猶神爽不亂遺表聞贈銀青光禄大夫上震悼輟朝士
大夫無親踈逺近莫不相弔都人往往失聲痛惜如元
祐之䘮洓水公也䘮歸八月壬寅葬於縣南十五里珠
林配建安郡夫人楊氏大中大夫圭之女公方丱角太
中公竒其風骨許以夫人歸焉翁婿恩義甚篤後同擢
第夫人尤賢先公二十四年卒子志道承事郎新監南
劔州税務孫某公内行卓至於倫紀最隆奏薦先弟後
子弟徳林猶子似道覆道皆公所任也自豫章歸未有
居室先築精舍以奉先塋作睦亭自記之曰凡人所為
薄於宗族者以其不知所出之本一也誠知其出之本
一則雖由衰焉而功自功焉而緦由緦焉而至於無服
之親譬之巨木百圍枝葉雖疎而根榦則一豈容以異
觀哉事嫠姊廩孤甥里中老病乏絶待公舉㸑者常數
十人律已清苦雖貴無餘貲自長沙歸始得粤山新居
又越數年㕔廊乃具學易齋共極堂俱卑樸無華飾負
郭薄産皆出玉堂俸賜後出藩入從無所増益常以亷
儉誨子作楮衾銘焉公少以文詞獨行中朝所草大詔
令温厚爾雅尤為樓公鑰重立螭以後言議出處動闗
世道諫書傳四方名節暴當世三十年間天下莫不以
為社稷之藎臣道徳之宿老故於其為學士也惟恐其
不秉政既得政惟恐其不久於位皆曰道之將行斯世
之欲平治矣而天遽奪之烏虖悲夫公博極羣書而積
勤不已望臨一代而執謙愈甚聞人之善忻悦奨諭自
以為不及也聞人不善顰蹙歎息猶冀其能改也故君
子宗之小人亦信伏焉嘗以窮理致用四字勉學者有
新第者請益公曰讀好書做好人而已每謂其徒曰一
生短千載長不欠名位止欠徳業公之學本於誠敬因
孟子夜氣之說而知旦晝所為其本在夜故操存之功
於夜尤嚴必齋必肅如臨君師作夜氣箴焉中年猶謂
戒謹恐懼之意多而優㳺泮奐之意少乙酉退閒探道
專一始覺清通和樂八牎玲瓏常曰天壤之間横陳錯
布無非至理雖有道者不待窺牖而燦然畢睹然自學
者言之則見山而悟静夀觀水而知有本風雨霜露接
乎吾前則天道至教亦昭昭焉可睹也晩集聖賢之語
為心而發者曰心經作賛焉畧曰意必之萌雲巻席撤
子諒之生春嘘物茁葢公之所造至是深逺矣其記矩
堂之言曰始吾患𨽻於已者之不忠也故立朝不敢不
以父事吾君患長人者之不仁也故居官不敢不以子
視吾民嘗以掾屬事臺府矣其情不吾察吾患焉故為
長吏必思所以通下情嘗以監司臨所部矣其令不吾
行吾病焉故雖帥一道而於使者之道未嘗忽私居而
撓公府吾嘗不平之故於其所寓不敢以毫髮干焉大
家而侵細民吾嘗不直之故於鄉黨鄰里雖無以厚之
而亦不敢傷之也公之直内以方外如此自出身事主
忠國愛民纒綿固結不以進退易慮每謂近代名卿如
了翁梁溪皆以得䘮榮辱為虛幻而以濟時及物為真
實自泉而福則恨不得盡力以謝泉人自福造朝又恨
未有以及一路天子將舉國以聽之矣而公則曰諫行
言聽雖為從臣可也忘身徇國終始如一非至誠而能
若是乎公生後於朱文公而自謂受先生罔極之賜資
深守固異説不能入晩嵗論文尤尚義理本教化於古
今之作視其格言名論多者取焉若徒華藻而於義無
所當者不録也所著書外有西山甲集若干巻對越集
若干巻翰林詞草二巻其政事則有江東救荒録若干
巻清源雜志若干巻星沙雜志若干巻公既薨上思之
不置御筆令有司議論以聞於是志道次年譜來曰治
命也子必毋辭乃剟其闗繫當世安危治亂之大者著
於篇上之太常若夫公之嘉言懿行善政遺愛葢有不
勝書者門人髙第散在四方各有記載云謹狀
後村集巻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