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村集
後村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後村集巻四十九 宋 劉克莊 撰
行狀
有宋龍圗學士光禄大夫致仕贈開府儀同三
司傅公行狀
曽祖裕之故朝議大夫贈太子太保
妣廬陵郡夫人錢氏
祖察故朝散郎吏部員外郎贈徴猷閣待制
累贈太師諡忠肅
妣齊國夫人趙氏
考自得故朝奉大夫直秘閣累贈太傅
妣秦國夫人李氏
公諱伯成字景初其先自大名徙鄆髙伯祖獻簡公再
徙孟之濟源至忠肅公死節宣和中原離隔傅氏流寓
泉之晉江家焉公㓜凝重不妄戲笑方秦丞相擅國太
傅與客擁爐語及時事公忽指爐&KR0069;曰是非嘗炎炎者
耶客皆驚異年十二秦國疾革然臂祈哀居䘮摧毁齊
國拊而教之公發憤自厲與兄樞宻同卧起㸔書至夜
半未休齊國常扣窓語之曰宿火於某所有煨芋或餅
餌在焉太傅守莆參政龔公茂良年尚少太傅命諸子
從㳺既而龔公仕於泉每訪公兄弟蕭寺視其寝處憮
然曰人不堪其憂及觀其文則又欣然曰咄咄逼人矣
尤為鄉先生寺丞黄公某所稱隆興初元與樞宻聨名
擢第調福州連江尉試中教官教授明州以年未壯不
欲以師自居日與諸生論質徃復後多成材魁多士登
朝著名館閣者相望也秩滿入都梁丞相語公曰君盍
為祭酒屬適某以鄉嫌聞史太師欲薦君此可以進擬
矣公遜謝乞教授南外宗學首以語孟中庸大學次以
他經子史立為次序俾士誦習其尤秀者别創大雅齋
居之以薦者改宣教郎知福州閩清縣丁太傅憂服闋
改連江縣東湖聚九溪之水溉田餘二千頃嵗久堤壊
公即下流南港伐石為新堤三百尺迄今䝉其利罷海
錯之饋禁官買之價以身為凖寓公宗姓莫敢異者連
帥監司相繼上公治行有㫖赴堂審尋令待院轄闕於
是名在公上者十餘人留丞相將越次出命公固辭踰
年始主管官告院建言逺方陳乞磨勘為吏邀留中間
嵗月棄不可用被受少緩或妨奏薦請以馬逓法計訃
書於告背俾為被受月日士大夫便之至今除司農寺
簿兩拜疏請光宗過重華宫除將作監丞韓𠈁胄擠趙
丞相去國吕祖儉以上書貶黨論漸起公諫寧宗曰陛
下踐祚之初忠讜者未褒狂妄者或譴小大之臣震惕
恐懼臣願兼聴逺覽毋使下竊直諫之名上有罪言之
謗又奏淳熈之末並任兩相引用人材各有向背至於
今日彼此相攻不極不已夫天下之勢猶操舟平則行
偏則側前日之勢有所偏今日之勢有所激激而已甚
臣恐前日之舟偏於左今日之舟復偏於右也前對日
有折簡諭公行進用矣冀於奏篇少婉其辭公曰此言
何為至於我哉迄上前疏以親嫌改太府寺丞出知漳
州治以律已愛民為本推朱文公遺意而遵行之始創
恵民局以革機鬼之俗由郡南門至漳浦為橋三十五治
道千二百丈郡人磨崖甘棠道旁以紀其惠二費一出
於所却例巻知撫州未至除湖北提舉常平茶鹽事舊
以義倉錢佐用度公曰此豈使者公帑耶一無所取梁
興者故𨽻岳侯軍官至横行遙刺死無子鄂州以户絶
法沒入之公為立後以其貲分給諸女軍中感悦辰守
慕容繪以韓𠈁胄姻援貪恣不法公将按治有洩其事
者改成都路提㸃刑獄公事華容饑既易節猶𤼵廪委
寓士董君道隆亟徃贍賑民免流徙憲地寓於嘉定地
接蠻夷虛恨部族在峨眉縣羊山大江之南並江省地
尚多土丁耕種時遭剽掠而控扼之寨乃在江北不能
援一日土丁追殺蠻之犯境者七人制司逮捕甚急公
遺書曰是為蠻報讐也制司就以諉公乃相要害創寨
柵三所以䕶江南耕者蠻不復為患雅州不以時支軍
士糧㡬為變公攝漕事𤼵本司錢檄鄰郡倅支散且戮
為首人然後劾其守臣因考見郡計匱乏之因為請於
朝焉召對言國家中興僅有天下之半而飬兵數十萬
民力弊矣山東西將相所出之地皆非我有人才不如
昔矣謂宜勤而撫之飬而用之以備緩急而牧飬之吏
聚歛干進貪黷營私者有以傷陛下之民力議論之臣
好惡不公是非不明者有以壊陛下之人才臣願選擇
良吏以培固根本擢用端人以保全士類又言蜀自行
錢引貫收頭錢三十紹興初増至三十八今増至六十
四矣莫若减損其數或謂所贏二百萬緡軍之費出焉
非可遽减臣嘗㑹一界兊引二千三百餘萬實收頭錢
一百五十三萬銷折不計者又六七萬今若减半再嵗
一兑總所嵗折&KR0138;三十四萬若總計之臣能節浮費嵗
認若干朝廷給度牒以補若干則當兑之年引價不至
甚低矣上嘉納除工部郎時權臣將開邊語尚祕宻公
輪對首言天下之勢譬如乗舟中興且八十年外而望
之舟若堅好嵗月既久罅漏寖多茍安朝夕猶懼覆敗
乃欲徼倖圗古人之所難臣則未之知也行都大火延
及相府同舍郎相率唁相君有以為偶然者公正色曰
天意如此官師相與規警之時也乃以為偶然耶貪相
色動詔求直言公陳三事一曰失民心火災之餘商賈
已困官市民物乃不與直前尹曰姑俟有餘後尹曰非
我所市版曹所當給者亦復展轉嵗月非禦人於國門
而奪其貨乎二曰隳軍政方今諸將非由才進例以賄
取臣在蜀道則聞闗外之軍以掊克而㡬變道建康則
聞御前屯駐之兵以掊克而多死何以責士卒用命乎
三曰啟邊釁分命重臣大發錢粟人情洶洶臣固知朝
廷無輕舉之議然恐邀功者有包藏之心持才者起迎
合之意陛下與大臣不察而聴之則天下岌乎殆矣於
是應詔者鮮從臣亦未有請對者公極言朝廷無骨鯁
之老班列習媕婀之俗一時從臣感愧其言除右司郎
官初公受李文簡公燾之薦與其仲子參政璧㳺素厚
李方直舍人院公謂李邊事至重外傳將出元樞宣威
江淮有諸李曰有之公曰用兵之法當審彼已内治不
立何暇外圗若預此謀非獨一身一家利害舍人宜深
思所以為家國計者李感悟既而元樞不果行兵議亦
暫止一日貪相為僧緘訟牒求擬判公堂白其不可蘇
師旦方承宻㫖公屢却其私情貴近皆不悦除司農卿
湖廣總領始至宻院咨日具先上㫖以曹徐盗𤼵邊境
騷動令預為備襄鄂戎帥徃徃遣忠義人出境奪戰馬
殺吏民公為廟堂言探報未必皆然為天下者惟信與
義大義茍未能伸莫若守信待時今兵財俱困而妄動
以疑敵某實憂之有刑餘董逵者聚黨跳河為敵襲逐
公抗言國家既未能滅敵不宜輕敗盟約盗由我境彼
則有詞乞戒將帥無生事繼與江陵帥侍郎劉公甲聫
名論之不報復為長書反覆諫止而鄧友龍以摇動國
是劾公罷矣後籍權臣家公書尚存權臣題異議二字
於其首起家除浙東提㸃刑獄公事越多富賈賄交權
要公犯法前帥嘗𤼵一鹽商之姦遽除邊郡公既攝帥
不為動遂竟其獄時調兵戍邊所至剽奪餘姚令至闔
户不敢出公行部適至捕黥其猖亂者餘批驛劵遣之
自此徃來帖然又钂手投募幕府誤涅其手背其徒譁
譟公呼官吏詰責叱吏下曰黥汝以謝譁者少止猶以
誤涅為言公笑謂曰當改為方勝取勝之義皆欣然列
拜於庭朝廷方憂海道命公與制閫協力備禦公條上
便宜數事除直龍圗閣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先是團
聚民兵以教海舟無巨細皆拘集户然一燈以戒夜公
曰此徒煩擾何益散民兵還保伍縱海舟之不及丈尺
者罷然燈民情大悦諜告敵抽鄧州兵至賔州與髙麗
相掎角堂帖令遣間探公言鄧州在襄陽賔州與黄龍
府相去遼絶必敵揚此虛聲欲使襄陽弛備髙麗隔巨
海萬里之外虛實難知但當謹固封守或言權臣有異
圗公曰彼首興兵端兵敗方謀身不暇安有此同官有
請繕壁壘寓公有乞統民兵當要害者公一鎮之以靖
後果如所料嘉定改元召對一論前日失於戰今日失
於和小使雖返邀求尚多陛下不獲已悉從之矣使和
議成猶可以紓一時之急否則虛帑藏以資敵人驅
降附以絶來者非計也為今之策雖以和為主宜日日
為戰守之備二論權臣之初畏人議已意所欲為天下
雖知其非而舉朝莫不以為是及其久也是非顛倒而
不自知竟以此敗臣願陛下與二三大臣以前事為師
以至公為心則是非明而利害審矣三論本朝治效之
盛夐絶前古非獨帝道之隆亦有内助焉惟是彤史既
廢罕有紀述乞命儒學之臣於本傳之外博采文書所
載先後懿美以為后範上皆首肯除大府卿充殿試詳
定官尋除權户部侍郎貪相貶曲江詔沒其貲有司併
録其行槖公聞之曰已甚矣請給還之版曹比較之法
率用新錢填舊欠嵗額既紊殿最非實又經總制錢額
有重輕催有難易建越鄞常負殿台秀常居最乞實諸
郡實𤼵之額紐計分數增𧇊而行賞罰焉朝廷從之四
川總領所乞以金銀收回九十界錢引六百萬仍令起
赴封樁庫公言蜀自兵興財竭宜樁留以備緩急經筵
進故事引夏侯勝燕見宣帝乞用儒臣出入禁中應對
顧問初公自鄞召鄞人或來見曰諫坡之命將出矣公
曰昔聞之梁丞相臺諫若與廟堂異議則天下事無一
可為若某居言路事求其是固不敢立異倘欲如近世
言官穿鼻之為者某有去爾冀其以此語達廟堂而其
人不可達也除左諫議大夫公謂諫官以拾遺補過為
職今彈摘細碎官失其守莫此為甚首論更化期年前
弊皆在此猶大病方瘳所以致病者不能盡去他證或
生莫之能療矣又言禁中賜予間或過差儉於身而侈
於人與不儉一也願愛惜内帑以佐邊用史丞相彌逺
初拜麻詞有昆命元龜之語倪尚書思方帥閩以為不
當用乞帖麻御史劾倪公罷之公因對及其事上曰倪
思過當者再公曰思固過當但恐摧抑太過遂塞言路
乞明詔臺諫侍從竭盡底藴勿以思為戒髙似孫嘗獻
𠈁胄九詩皆有錫字公論其有無君之心丁常任以嘗
諫用兵牽復公言常任始結曽覿後附蘇師旦前日之
議非真知兵之不可用受教於師旦爾李參政摘居撫
州公言𠈁胄之誅璧與有力不酬近功乃追前罪他日
負釁之臣不容以功贖過矣公之未為諫官也嘗言彌
逺謀誅韓𠈁胄事不遂其家先破韓誅而史代之𫝑也
諸公要相協和共濟國事若立黨相擠必有勝負非國
之福又勸錢丞相象祖安危大事當以死争小小差殊
何必乖異及拜大坡朝士有善公者來曰宜先摇左揆
之客公荅以不敢章公良能為中司以二相不咸有所
左右公不樂其如此益堅壁或致右揆之意云旦夕除
執政矣公嘆曰吾豈傾人以為利且可以官職餌者哉
遂力論朋黨之弊曰此以此為善𩔖孰肯甘於奸黨彼
以彼為君子孰肯安於小人今在朝之士與四方宣力
之臣其進用固非一轍臣願陛下公聴並觀不以某人
所薦為賢某人所引為不肖畧所從於既徃責實效於
方來可也又乞催修后範黄侍郎度出知福州上疏留
之閹人吳回坐與𠈁胄分盗夀慈宫寳物貶貲産入安
邊所俄有㫖給還其孫俊卿公争曰漢斥石顯實并妻
子徙歸故鄉俊卿罪人子孫不宜侍禁中貲産宜勿復給疏入改權吏部侍郎辭不拜以集英殿修撰知建寧
府邊民之流徙者軍伍之逃亡者賑恤區畫各得其所
錢楮中半之令既行復令以三七分支遣公曰他費猶
可如兵何乞以一色見鏹給諸軍又請綱運全觧㑹子
至今行之蔡聘君元定謫道州歸塟建陽雪其寃於朝
詔贈以初品官陞寳謨閣待制知鎮江府全活饑民瘞
藏野殍不可勝數制司欲移焦山防江軍於團山石碑
公謂虛此實彼利害等耳包港居焦團之中不若以兩
寨之兵迭戍焉制司不能奪團山寨兵素與海盗為地
公亷知姓名㑹郡都試捕而鞫之無一逸去者獄具請
貸其死黥𨽻諸軍提刑劉公爚䕶客至郡宻語公曰待
制趙公希懌薦公於東宫矣公曩在連江趙公為郡户
掾雅敬公既别不相聞者數十年至是莫知所以相薦
者因慨然曰吾平生出處有本末今老矣越明年當致
仕其何以薦為哉請祠至再三進煥章閣待制提舉太
平興國宫嘉定四年也八年召赴行在再辭不獲行至
莆拜疏曰臣病不能進矣除寳謨閣直學士提舉玉龍
萬夀宫十年告老不獲提舉鴻慶宫十二年復請老進
顯謨閣直學士通奉大夫致仕今上御極陞直學士
致仕予祠錫帶公因辭免力進昭明天常扶持人極之
説曰陛下思大舜事親之心常若於不及推帝堯睦族
之仁益求其未盡天下將靡然從之豈待加惠一二耄
耋之臣而後知勸哉疏累上最後獨拜進職之命詔進
一官允所請寳慶改元御筆傅某楊簡皆先朝耆舊朕
所簡記召赴行在令所在州軍以禮優遣尋除寳文閣
學士提舉祐神觀奉朝請雖力以老病辭而愛君憂國
之念不少衰聞評事胡夢昱坐論事貶蹙然語所親曰
慶元初吕祖儉之謫吾為小臣猶嘗抗論今蒙國恩叨
竊至此吾而不言誰當言者遂封上曰陛下比詔内外
大小之臣有所見聞極陳毋隠且命之曰言或過直毋
悼後患臣欲條世務少裨萬一而耄及智昏莫知所言
忽聞小臣有以上疏削籍投荒者詔墨方新遽反初意
孰不驚駭夫論事而加之竄逐求言而繼以威怒傳播
天下豈能人人知所言事但以謂應詔上封之故轉相
告語箝口結舌臣恐陛下不復聞天下事矣方今内無
良吏田里怨咨外無名將邊陲危急而又亷恥道䘮風
俗益媮賄賂流行公私俱困謂宜君臣上下憂邊恤民
以弭禍亂奈何今日某人言事未㡬而斥之明日某人
言事未㡬而又斥之甚則如上疏者以共工驩兜之刑
加之矣昔韓愈論後世人主奉佛運祚短促憲宗大怒
將抵以死自崔羣裴度以至戚里諸貴皆為愈言止貶
潮州尋復内職今上疏者么麽非可愈比然在列之臣
無一為言者萬一死於瘴癘陛下與大臣有殺諫者之
謗垂之史册有累聖治臣垂盡之年與斯人相去若風
馬牛之不相及獨以受恩優異効其瞽言不報累辭新
命至二年六月除龍圗閣學士轉一官提舉鴻慶宫復
辭公年雖髙飲食起居皆無異獨耳聴差重爾每稱人
之善不啻如已出語及姦人誤國小人害君子詞色俱
厲不少假借聞朝廷行一善事則喜悦寢食有味或不
如意則憂憤黙坐竟日達旦卒以此致疾屬纊索紙筆
自草遺表始述遭遇末陳時事畧曰在廷鮮骨鯁之士
持論乏重厚之人雷霆多震驚之威雨露少沾濡之澤
慇懃惻怛之意未孚於中外安靖和平之福未集於家
邦遂使既退者雖佚而多憂茍容者貪榮而競騖為此
不已究將若何伏願陛下深思王業之至艱不以天
位而為樂獨觀萬化博謀羣臣上言者明辨其是非獻
計者先審其趨向退䛕旌直進善斥姦淑慝彰而人知
勸懲上下孚而事無壅蔽必羣心之聳動隨上意以作
興内治既修外虞可弭臣形神久瘁藥石罔功將即夜
臺猶慕尸諫草畢亟命繕寫時荅詔下盥櫛更衣將力
疾抵拜因發免櫝遺表既衣朝服覺瞑眩不支就寢猶
口授别親舊書稿遂不起八月十二日也年八十四詔
依前龍圗閣學士光禄大夫致仕贈開府儀同三司傅
氏自獻簡以論諫顯忠肅以節義著太傅以髙才稱公
襲忠孝之嫡傳備家庭之全美而又受學於朱文公常
以君親為重利禄為輕策名三十年始登朝列富貴在
前未嘗少貶以求合為都司總餉以沮邊議去為諌議
又以忤貴近去自嘉定辛未至寳慶丙戌杜門却掃者
十有五年晩被聘召正張禹孔光顧惜子孫不敢斥言
王氏之日也公方歴疏時宰弊政極論綱常倫紀毅然
以不訾之軀犯不測之禍欲以救遷客炎荒之厄非獨
不為身計亦不為子孫計矣至於遺表詞氣慷慨神明
不亂豈非宏毅忠壯鞠躬盡力而死生禍福之變皆不
以入其心歟公有至性言及先大夫輒流涕太傅贈官
台司公捧告墓下號慟㡬絶嵗時薦享如臨其上筋力
既衰拜跪猶自力奏薦先從子後諸孫族有零丁孤苦
者皆收字而經紀之常謂世俗多厚妻黨若父族知親
睦者尚一二至母族則不復顧矣故公於趙李二家恩
義彌篤平生亷儉歴官五紀始營數椽於祖居之右自
為上梁文曰田里交驩尺地倍買鄰之費子孫可守一
椽皆賦禄之餘人以為實録小圃植竹千箇雜以花卉
扁曰竹隠池可泛舟堂可讀書幅巾筇杖與鄰曲親舊
徜徉其間晏如也公博極羣書為文師外大父雲龕李
公温潤條鬯晩筆尤健有文集若干巻奏議若干巻手
記朝家故實前軰事迹曰耄至若干巻藏於家所薦多
知名士朝廷或未拔擢有屢薦而不已者娶某國夫人
王氏皆禮部尚書大寳之女子男三人某某官次某某
官女二人知潯州王彦廣故通判紹興府連三益其壻
也孫男六人某某孫女三人某官某官其壻也某年月
日諸孤塟公於南安縣金雞鄉崇順里蘇嶺原門人陳
宓已誌其壙某復摭其言行之大者以告太史氏謹状
後村集巻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