楳埜集
楳埜集
欽定四庫全書
楳埜集巻十一 宋 徐元杰 撰
誌銘
王從事墓誌銘
有宋元豐間岐文恭王公珪由翰苑登宰輔賜第開封
族蕃以大今恭錯江浙多其裔岐公生累贈少師中大
夫仲山避難始寓吾信少師生累贈少傅寳文閣學士
正議大夫提舉萬夀觀㬇少傅生宣義郎子治宣義生
公與公之伯氏寀公少失怙毋夫人周氏一意教公學
公亦與同氣刻苦亹亹以興門户為志辛酉同上計偕
宷後擢癸未進士公晚就己丑特對自宜州文學授廸
功郎調嘉興海鹽尉邑瀕海盜出沒無休時先是尉多
弛蒐典弗暇顧公至日討兵訓之境内帖息無警告㑹
朝廷糾民舩為戰艦助所至委尉董其事将校與胥徒
黨卒視金有無為縱擒尉亦噤不敢問公力疏許浦戎
長具白臺府謝去其委當路翕然稱賞有檄任必指公
為能戡崇德覈澇秋毫吏不能容增損亭民與百姓爭
縱焚輾轉疑不决下公審䆒屏文案召隣宿訊之誣状
無少遁守欲聞于天子有代者規縮成務使人誑中臺
以評去公俯受如飴無㡬㣲見顔面歸橐蕭瑟不贏一
金士民為序為詩題曰秦溪公論以昭其寃實齋王公
時方牧呉為䟦文清㳺公九言黙齋手澤曰其壻王某
作尉無罪罷去民欲醵送之義不受是可知其所以為
人矣既歸姻故有勉公起者再調錢橋酒庫𤓰及兩稔
毅弗徃以疾終正寝實淳祐三年仲夏戊申也享年七
十娶㳺氏以子預郷貢慶夀封孺人子男四人祖愿鄉
貢進士祖直祖簡祖強皆習進士業祖強兩年卒女三
人長適進士宋子櫰次適漕貢進士趙汝瀘次未行孫
男二人阿崇阿真嗚呼人不可無所本也公為文恭孫
本以詩書之演迤為文清壻本以氷玉之潤澤故在子
弟稱其佳在官稱其亷在州里稱其善宜爾余竊嘆老
成之典刑不存君子之澤有時而遽斬世禄蕩徳紈袴
狃習卒以隤其家聲自辱於厥躬者何可勝數公其異
是歟公家造府無百歩一武不屑至公室老屋幽閴市
囂半㸃不吾聒蒔松樹竹環石引泉清風蕭蕭匝人杖
屨觴詠枕潄婆娑其間矧又子孫之衆多衣食之粗足
所謂仁其夀而樂其終仕之遇不遇何計哉公諱&KR0034;字
伯如自號林隠蓋澗泉韓公淲為書岐公來燕酬唱取
詩中語名其堂因以為號云死明年甲辰八月丁酉其
孤将葬於永豐縣崇善鄉博峯源附少傳墓左以今奏
院蔡公薦狀公行事來乞余銘孟子曰所為故國者非
謂有喬木之謂也有世臣之謂也世臣今亦無有矣可
哀也夫銘不得而辭銘曰孝貴無聞竭爾勞兮亷勿求
知堅所操兮仕雖不逹退則髙兮
浦城陳氏墓誌銘
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敬世降俗末為人子者狎
恩怙愛鮮克知敬流于不孝之歸多矣婦人而純乎孝
又持之以毋不敬之心顧不謂之賢婦乎夫人陳氏諱
某字三山名宦之後也因父鳴道㳺學南浦受室而家
焉夫人之生也蚤閒姆訓克勤女工姿識不凡動中儀
則其昆弟福慧皆不及甫笄歸章君表上有難事之祖
姑恪勤小心賛厥姑謹事之迄以感動及久疾藥侍膳
帷簀厮役咸服焉祖姑沒以所事者事厥姑姑嗜佛書
不預家事夫人性澹然所好雅合盛年而獨寝處姑婦
焚誦蚤暮合席相敬愛如母子五十載如一日奉先饋
賓羞膳必躬處中饋率有條故臧獲咸得心力親族里
閈恩誼浹洽語婦德之賢莫不以夫人為稱首他如賙
貧䘏老濟急拯危力到無靳心聞人有善勉其夫以訓
子孫見其夫有為善之意必賛其决不容緩其所甚重
者義方師席之設凡可以相其君子而成其志愈老愈
不倦而家道日益昌滿門皆觀光上國之賓徃時東朝
慶禮厥姑年邁八十以既沾登極恩加賜冠帔夫人偕
章君表俱初品表晚年為佚老計乃均家事于二子偕
夫人更迭就養焉惟中霤先禰之祀終其身親供之姑
沒久持齋不忍釋感疾年終于辛丑孟冬之月享年七
十有三卜兆于縣北七里之潘原山從治命也壬寅小
祥越四日丙辰窀穸訖事扁墓廬日慈雲堂胙所曰禮
亭二子某某三孫皆待試春闈一女適廸功郎趙一孫
女適修職郎趙曾孫一人曾孫女四人尚㓜越明年冬
孫不逺數百里而來銜乃父之命愴咽而請曰祖毋孝
敬一生宜家之實是不可不書也願為之誌而遂銘之
余不敏曷敢僣辭避弗獲敬摭其所請大概而為之銘
銘曰人之孝行感通神明世降俗薄鮮克敬親男子尚
爾况于婦人惟是淑德歸章自陳凡五十載甘其苦辛
相而君子家道孔殷春桂郁郁芝蘭詵詵力行好事鍾
福滿門源源慶渥生死哀榮佳哉潘原之山千古為陳
氏墳
賛
魁星賛
頭髪蓬鬆形骸卓縮瞋目怒眉拈手弄脚㑹看一踢北
斗翻恁時與我露頭角
復齋陸先生賛
先生名九齡字子夀臨川人舉進士第講明斯道以授
學者詳縝和緩俾之有優㳺自得之功與弟象山先生
同稱於時嘗㑹晦菴東萊于鵝湖蘭若相與辨論指歸
迄今祠像在焉謚文逹賛曰德積于中一襟和氣學雖
精深論不乖異於道有功韡韡常棣區區機雲徒文而已
刺史祝公賛
公名可久字德父居旌孝鄉之石塘從寳學劉公子羽
立功西陲官至貴州刺史父沒不仕從容里中樂於為
誼與弟可大作鄉校招名師以訓學者有馬永卿六齋
銘又為義荘族之貧者計口給粟衣其寒藥其疾殮其
死皆親視之從兄某仕髙安夫婦繼亡男女俱㓜公單
車持䕶以歸悉令得所昔人誌墓為詳賛曰凛凛誼風
磅礴桑梓觧衣推食周其生死急難在原單車千里青
青子衿德公不已
吕伯恭賛
先生博極羣書悉為訓釋學識言議為世宗師壻于南
澗韓公之門嘗與晦庵諸公講明斯道於鵝峯精舍雖
天不假之年而令名可垂千古立祠繪像迄今儼然賛
曰蒐經微妙發聖精華文脉兩漢氣蓋百家東萊擷英
南澗供藻玉映氷清千古不老
資政劉公賛
公名韐字仲偃其先建人㓜侍父館于石塘祝氏後登
第與祝世姻官其家數人靖康之變召為提舉京城四
壁敵素知名屢索之時宰以割地使踰月軍前遣韓正
諭令北去以保富貴公曰有是哉乃貽書與其子訣仰
藥自死髙宗即位詔曰劉韐能死節不為敵用可追贈
大學士特進謚忠顯事見國史賛曰石塘之湄白雲俱
飛培植大節臨難不辭忍汙令名甘死如飴松栢有心
嵗寒後知
宗丞虞公賛
公名大熈居布政卿之新塘自㓜與兄三人力學相繼
擢第居家以孝悌聞立朝以名節顯熈寜間古靈先生
以治經有行端方自守不茍于進薦之于經筵以備臺
閣之選賛曰地靈人傑華蕚相輝經明行修結于主知
校讎芸閣光動青藜駸駸華要隧栢風悲
少傅趙公賛
公名士礽字誠甫鎻試第一易文階歴官至元士司外
宗累封少傅初為永靜軍兵曹直寃獄守頗怒久之果
得實守慙嘆曰㣲君濫死之寃吾能逃乎知河津縣時
旱蝗餓殍盈野公欲權發御前封樁之廩以貸丞執不
可公曰冐專輙之禁失撫字之職等罪也吾民茍活身
何足計乃擊鑰發米類甲請貸秋稔相率歸納其厚德
之事不可勝紀八子相繼擢第握麾持節有至次對者
亦隂隲報云賛曰若水平寃堯夫發粟惟公之賢能踵
芳躅活人孔多其應甚速厥後熾昌以永福禄
丞相龎頴公賛
公名籍字醇之魯人祥符八年侍父格為邑征官距邑
三十里得崇夀精廬率同志肄業足跡不入郛有靈芝
産梁間後四年登第歴清要相仁宗終始一節為國元
老薨贈潁國公謚荘敏事在國史嘗為崇夀院紀紹聖
二年尉方來寀立堂祠之命曰經綸賛曰嶽瀆之英國
家之寳精舍藏修梁毓瑞草妙藴經綸得時行道終始
一節為國元老
汲古賈先生賛
先生名逸祖字元放邯鄲人好古博學嘗應詞科寓縣
之天王寺室如垂罄安貧守道有半隠齋笠澤陸公㳺
為之記大意詆漢魏以來以隠欺世者而髙先生薄富
貴羞勢利之風今縣北十里有墓東里趙公蕃題之曰
有宋詩人賈元放賛曰終南少室㨗徑誰欺先生之隠
真情所為模寫物象尤工於詩放翁之記章泉之題
傅長者賛
長者名縝字子玉居邑之東洋應進士舉㑹舍法行不
忍去其親棄所業歸養尤樂於義嵗歉率先發廪濟之
饒信饑民入境居者給粟行者褁糧後遇凶年遂為故
事青苗法行縣多繫逋民長者悉損鏹代輸民盡得釋
又嘗一新邑校里閈皆稱長者紹興初敵兵焚掠至其
家三舉火不然首領後至曰是傅長者家舉火者緘其
門而去賛曰土苴軒冕圭璧綵衣髙誼薄雲知無不為
屹然仁門衆不敢窺長者之稱名以實歸
嘉遯趙公賛
公名不逷字茂中自㓜有聲能文登進士第初為清湘
令請以所增之秩封其毋孝廟褒而從之居鄉無異韋
布不持氣凌物不屑意貨殖訓子弟以禮法勿撓寓邑
置兼濟倉冬糴夏糶糶直損於糴時里閭德之繪像勒
石祠焉慶元間州状其事于上詔除直祕閣以示旌異
繼陞華文年八十餘終于家賛曰孝之與誼惟公獨全
粲粲䄖霞續續炊煙賀白之文間平之賢天賜以夀嘉
遯丘園
稼軒辛公賛
公名棄疾字㓜安其先濟南人徙于邑之期思靖康之
難朝請公累族衆不克南渡常誨先生無忘國讎紹興
末敵渝盟乃與郡豪耿京糾合義兵二十五萬以圖克
復髙宗勞師建康亟入條奏大計上偉其忠驟用之㑹
羣盜攻剽江右先生毅然請行衣繡節制軍馬期以一
月盪平果如其言晚登禁從所居有瓢泉秋水諫藁詞
集行於世賛曰摩空節氣貫日忠誠紳緌動色草木知
名陽春白雪世所共珍秋水瓢泉清哉斯人
曹子至父喜神賛
肖天地形元只這箇得我同有要你什麽本來面目冷
眼看破動動靜靜非爾非我相對長春燥濕水火爾我
俱融無可不可
行状
凖齋先生呉公行状
先生諱如愚字子發臨安之錢塘人家世以積善聞至
武翼公益茂厥鍾先生生而岐嶷骨象異凡兒武翼居
閒垂二十載篤意義方擇名士為師課書一覧成誦輙
通曉大義甫弱冠于諸子百家靡不䆒竟一日忽厭喧
雜徃居城西别墅捐絶世慮凝然寂然未踰月頓有所
悟自是留心清淨寂滅之教凡三四年傳燈有節荘老
有觧将終身焉已而言曰繫辭言易無思也無為也寂
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
於此吾道之夭體用兼全何必死灰槁本獨善其身而
已乃棄所學以孔子為師賦詩寓意有云踐履不加功
虛行豈為道有體必有用辨之所宜早成已以成物斯
殊佛與老定省餘閒刻意經學所得日富世味澹如不
以仕進之為念武翼年及告謝乃乞以澤官之先生弗
知也迨寝疾始語之故且勉以仕補承信郎中吏部銓
調福州連江縣監税故例山貨至有抽觧名曰呈様又
有合収税錢不附赤厯者皆税官之利先生悉禁止無
一毫之私商旅皆願出於塗課入盈衍處同寅間推誠
相予和而不同邑大夫深敬之訟有難多所資倚先生
不察察為明毎以理義開曉莫不感服邑有訟事願委
之先生部使者訝之問其故咸曰連江縣政皆呉監税
相賛剖决民自不寃由是當路交薦以為可備知縣縣
令任使舉詞類以清正亷介公平明敏稱之新南安教
林君益嚴精塲屋文既収上第來攝薄正愛敬尤深一
日治具招先生以所著私稿與得之師友間者類分臚
列相謂曰公天分髙踐履實天将畀以大任不致君澤
民不已局於右列志不得施願以衣鉢相傳一第直慁
子耳先生遜謝之又曰税務多善書吏縱不屑科舉漫
録以遺諸郎可乎先生終弗諾林益加敬聞者歎服再
調平江常熟縣户部原塾犒賞酒庫整頓規矩總其大綱
盡革異時苛瑣之政課入由是整辦庫𨽻漕臺六十有
四大半西班居之間有弗謹厥職自貽伊慼者徃徃逮
繫日至于部使者之庭惟原塾舉職趙公伸夫深嘉之
檄入幕府延見進禮俾督諸庫先生終辭焉乃以潔已
好學不凡薦于朝備陞陟任使既觧職時吉安人年踰
八秩謂不當驅馳就養以榮其親遂不復扣銓杜門里
居共子職惟謹研䆒理學多所發明雖所守堅定未嘗
請于人有欲坐致者亦不可強然聲華旁暢自不容掩
登朝之士與上庠名流四方學者過從日盛車輛盈門
先生莫能拒當國者不能無疑乃遣都司之親信者詣
先生覘所為既見言動中理惘然如有所失遂傾心顧
交焉當國者聞之亦為起敬交㳺中有相知之深者念
其貧無以養欲白廟堂畀祠廪先生聞而力止之謂君
子愛人以德非所望也府尹雅知敬欲月致餽以示優
賢之意知先生一介不取乃先遣所厚致意焉荅曰某
于府尹有桑梓之分平時足不登貴人門若坐受饋是
無禮也因餽出謁不應遽變所守曷若勿講之為愈自
是諸公益加敬願為久要交繼是尹京多故人先生例
以前説却之丁吉安人憂哀慕骨立髪鬚盡白卒哭類
櫛鬚眉盡脱閲月復生其黒如舊終喪不茹葷酒既即
吉親朋咸勸以仕先生歎曰余以父命受官繼以母養
就禄今二親俱逝寜復作是念耶自是磨勘不復循轉
兩該恩霈亦不陳請安窮樂道私淑同志扁其室曰凖
齋自為之序曰乾元用九乃見天則此凖之在天者也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此凖之在人者也堯傳之舜舜傳
之禹以至文武周公孔子不曰執中則曰用中不曰建
極則曰立極無非凖也大則彌綸天地逺則放諸四海
余取之以名齋則知是齋也其天下之廣居耶操存有
地積累有基得是齋之門者不廢繩墨者也升是齋之
堂者㒺失法度者也入是齋之室者行中規還中矩者
也居是齋者何為哉或出或處惟正是適或黙或語惟
平是持守之以仁則如射行之以義則為的禮猶衡則
審輕重之權智譬巧則終條理之事惟直内方外有自
然之則故舉斯加彼即同然之理夫如是則不獨凖于
一身又将凖于萬民而同其歸不但凖于萬民抑将凖
於萬物而平其施是必無所不用其極斯無愧於名齋
之義趙公彦悈雅厚先生嘗奉詔以賢能才識舉端平
更化復以行義純固可為師表薦嘉熈戊戌孔山喬公
當國言于上曰呉某兩為筦庫尋即隠居官簿當進亦
不自言垂三十年矣雖居都城而杜門不出臣欲識之
不可得多有為臣言其行醇而介氣直而温講道窮理
精於著述凡士大夫之仕於朝與三學之英四方之俊
茍有志問學者莫不造門質疑皆充然有得而去今年
踰七十畧無倦容近在目睫儻不示以旌别天下何觀
焉于是特授從政郎充秘閣校勘先生力辭謂不可出
者有五大意謂先人遺澤兩任𣙜征後縁親老侍養無
違從此杜門不仕志在聖經分甘㕓隠雖樂有朋之來毎
守徃教之戒今歴年之既久貴晚節之彌堅茍貪榮而
復動則是以積年修業工夫為一旦進身㨗徑失其本
心矣又謂雖居西班實受父澤若捨武就文是以文階
為榮不以親恩為重有㫖不允日下供職先生再辭云
嘗謂易言不事王侯髙尚其志必見蠱卦之終蓋蠱之
一卦專為幹父幹母而言故至于終推明其義是知所
謂髙尚者乃為親而不仕非謂欲潔其身而廢君臣之
義也象以志可則也言之如曾子不忍違親而辭齊之
聘其志豈不可則伏覩公朝剡上之文有欲識不可得
之褒是以某之杜門不出為可嘉尚今若祗受為一身之
寵榮則得矣其如乖初志何從此奔走公卿之門馳騖
名利之塗豈不上負旌别之盛禮哉奉㫖復不許喬公
一再折來相勉曰父澤不欲改易於孝道得矣君命召
不俟駕其可牢辭耶先生三辭云嘗觀兎罝一篇載于
周南自公侯干城至公侯腹心皆以赳赳武夫為言夫
闗睢之化行雖田野武夫雖處賤事而不失其誠敬之
心致使詩人美其好德形諸歌詠為周家之盛事然則
武夫雖勇豈無用于國家哉某雖居右列未嘗以文武
惑其心而公朝所以旌别者幸不以文武異其寵是則
公朝薦才之舉有光周詩之所詠而某誠敬之心得以
常存無愧兔罝之武夫矣某豈不知君命之不可違然
觀孟子所載君命召不俟駕是以将朝者論蓋謂當仕
有官職而以其官召之則不俟駕而行乃禮所當然今
某屢辭是亦終安愚分亦義所當然也有㫖呉某重更
父澤而就文懇免秘省之列屬髙風可尚雅志當從特
轉秉義郎差監襲慶府東嶽廟任便居住詞曰朕聞德
義可尊遺佚不怨自古已鮮于今尤希爾某隠于王城
泳于學海朕以大臣所薦而擢西崑之職爾以嚴君之
澤而安東岱之祠重違髙懐勉從雅志庶國人有所矜
式知老成重于典刑孔山論薦之日上問所著何書孔
山遣所厚求所著來上先生辭曰未畢蓋有深意於是
先生踐履之實益孚於人而人益歎晚節之髙為不可
及侍郎曹公觱時分臺察亦以先生薦謂其識見融明
踐履純篤經學易數所得尤深特其固守命義難以強
之出仕宜遵用先朝召种放程頥故事特賜延見或諮
以治道扣以理學必能發揮素藴進吐嘉言以為緝熈
就将之助善類興起豈不足為邦家之光先生居閒嵗
久理明行修登門之士爭欲得一言以自啟發先生諄
切語之不以為惮某嘗取其言而讀之雖愧&KR2451;陋不足
以知然求其大㫖徃徃於道義則自得之深於學問則
自信之篤詩書有説大易有傳論孟中庸大學之有觧
靡不自其心之體認而不敢有隠犂然自為一家之成
書其他雜説可以類觀吾與我一也而毫釐之必辨有
曰心與身之不同理與欲異也而公私之未辨則不肯
遽以善不善為别曰五累則合有形無形者言之而知
見之累則以賢人所不免者為戒曰四力則分在天在人
者論之而于學力則以為人之所當盡而恃得天之福
忘修已之道者必深警而弗少恕也先生之言語文字
固未易以淺窺先生之窮行踐履尤卓然為不可及非
可以紙上虛文觀也永嘉陳君昉登朝日親炙不倦得
所著述退輙録之刻為一編惠其同志臨川羅君愚復
刻于廣右漕臺所傳益廣矣然其探賾索隠莫深于易
在原塾時書已脱藁未欲輕出始因門人永嘉王致逺
之請乃授爻象三十目復以其同門羣請愈力遂出全
書一時名勝分刻相先未三月而相畢又著隂符經觧
尤非學識膚淺者得窺其藴奥且謂易原于八卦之畫
而其實則不外乎三畫之乾因而為三教之辨破釋氏
生死之偏推本吾夫子之教使人養生喪死而無憾所
謂行乎萬世而無弊也他日論孔孟踐迹踐形之異遂
著踐迹説以授王君致逺謂子張所問乃善人之道非
但問善人而已迹者實之著而誠之所形也中庸言誠
則形形則著是也踐形者生而知之動容周旋中理所
謂誠者天之道也踐迹者學而知之其於非禮必勿視
聽勿言動所謂誠之者人之道也門人九華程爚請事
斯語先生又作踐形説以授之至是致逺又欲明中庸
大學續觧先生為作續序并以要㫖一編示之其言曰
大學言心不言性中庸言性不言心豈異㫖哉蓋二書
首章一曰明德一日修道能盡心學則德斯可明能知
性理則道斯可修學者将以盡心知性可不於二篇之
㫖慎思明辨而篤行之哉先生之於講學毎謂不造於
盡心知性之境泛泛然惟紙上塵言之是狥非卓然自
有所見者惑也平居又曰塞乎天地者皆實理行乎萬
世者皆實用惟盡心知性則實理融而實用貫天地萬
物孰有外吾方寸中者故曰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先生
以是而言易蓋孔孟以後所未嘗言者皆彰彰然顯言
之故天地萬物之數多能了逹於胷中其交㳺之宻契
者凡於吉凶悔吝之故雖兆朕未形亦多豫言而輙驗
當世搢紳諸公或即其居而深如之先生不以告也嘗
語人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不知言無以知人使朋友
退而詳味之某壬辰叨第時坐局者閲月同年多謂某
曰子不見呉凖齋乎某曰何人也曰今代之力學好修
守道不屈日用動息具有典刑者也故自號曰凖齋而
莫不以凖齋先生稱之也因率同年共謁之進見之傾
其色荘其神凝其德容表裏盎如也某生晩學䝉待以
忘年交然某之敬先生又豈敢以行軰自躐哉再月禀
别得其言曰子之心某知之非若禄仕易動者然年嵗
間其有臨象之占乎初莫觧此亦不敢詰違居越幕踰
嵗之八月乃以罪釁而有先君之憂痛莫追矣嵗戊戌
濫員班綴尋欲丐外數請弗俞一日徃求教焉先生曰
子所請将遂矣第此别後再盍簮也必甲辰之春於是
舉酌别當時合席凡二十士共聞斯語未必皆以為然
已而某之塵勞憂患果不逃至誠前知之道其時諸賢
出處進退凡得於仁人之一言者順之則吉背之則凶
今皆隠之于心非厚誣也先生書眼如月自照其心而
了一身之出處其事親孝其居家理其待人接物以忠
恕權衡尺度毫髪弗少越也修然環堵之居充然百氏
之書不即人而人即之者何紛如樽酒論文又胡為而
日無虛嗚呼衆率謂京洛紅塵車馬馳逐之間依然見
安樂窩明易之堯夫焉紛華盛麗紆朱懐金之中而卓
然有此心齋坐忘陋巷樂内之癯儒焉父澤終寳之則
凛凛素守之弗渝焉君命固避之而非好髙以為孤焉
始也遯世而無悶終也樂天而不憂豈非所重者仁義
忠信而何事乎公卿大夫焉吁此愚慟先生之終而相
與屢致夫今復有斯人乎之嘆焉先生充養靈虛了逹
生死未感疾前某謁之語曰余其有阨乎未㡬微若氣
痞人憂彌甚某造省數四先生指其躬曰此破屋也先
人之敝廬也風雨飄毁其頽乎命醫如命将拯疾如拯
溺盡吾力一日必葺然支撑莫能起命也得正而斃不
啻足矣四月壬辰夙興命家人悉至卧内豫付後事首
戒二子友恭毋墜家訓門人程爚侍疾朝夕無惓容先
生以明心明性二説及孟子毛詩觧授之謂致逺丞郡
池陽以論語尚書二觧俾爚轉付之閲十日端荘而逝
生於乾道丁亥正月之已未卒於淳祐甲辰五月之辛丑享
年七十有八元配王氏繼室陳氏先卒男二人宗仁宗
大孫某某宗仁等以八月甲申奉柩𦵏於錢塘縣欽賢
鄉西溪之原與貳室同兆去武翼墓百歩而近遵碩言
也所著書已刋已授之外猶存手藁十五冊或以書問
發明義理或以酬唱形諸賦詠或觧經析理為之訓説
篇目尚多方将編類别為一集以傳武翼在時有先疇
三百餘畝僦金之入日十千逮先生易簣時所存僅二
十七畝而僦金十損其一蓋其閒居三十年間凡所以
資賓客之費者於此乎取惟知道腴之可味而不知生
理之日削尤昔人之所甚難也名公要人多從先生㳺
清談終日未嘗一語及乎私間有求致曲於當路者先
生色温辭厲且誨且戒莫不愧服頑民恃先生寛大有
負僦佃課累嵗不償反以知術相欺者先生非惟不校
且顛則扶之死則賙其妻孥無不慚感頑者亦革心焉
兹盛德事非勉強所能為也𦵏有日二孤請状其行於
檢正少蓬韓公祥忽轉某曰子知凖齋之深其状之某
曰此非二孤意也况某淺陋請辭轉囑愈力既而程君
來訪逹二孤之請辭甚逼某因念疇昔沭愛予甚至方
慨嘆乎今不復有斯人哭之慟屢矣矧状其行以實不
以文其何辭於是始忘其僣摭其聞見著述之大畧書
以告當代之立言君子云淳祐四年七月日宣教郎守
尚書吏部員外郎兼崇政殿説書徐元杰状
雜著
謁顔魯公祠文
嗚呼百世魯公嚴霜烈日彼何人斯鬼面藍色公之所
至人懐其德清風凛然尚餘鐵畫某昔守番昜今來霅
川皆公舊治有像貎存視事之初敢不躬謁豈無他祠
敬慕名節
南劍到任謁廟文
某視郡三日徃謁羣祠禮也惟神英靈隂福兹土境内
乖輯靈其妥乎尚燭此心俾同帖泰庶獲鞠躬盡瘁以
及邦民而報君上稍或間斷則譴逮某勿長弗靖而為
神羞
奠趙待制文
惟公宗國之英時賢之粹民庸朝績表表世瑞博洽羣書
有更生之經學飄逸不羣有太白之文思亷靖牧民隠
然李勣之長城謙和自持庶㡬周公之好士若昔大江
以東之澄清愈茂乎玉溪棠隂之蔽芾逮公歸而助鼎
鉉之和宻從容乎上前以導德意都人喜見乎京兆之
政清今代而有此西劉之趙氏胡自詭左馮翊之一麾
遽髙乎急流之勇退雙溪風月得公而晶明九里河潤
為京之屏蔽其所去也人人之懐思其所至也物物而
吐氣混乎寛大之中寓不可犯之嚴毅截然剛斷之餘
存有餘味之樂易温温乎處貴胄而不驕駸駸乎登大
用而無愧上方倚重二難期股肱之勲勞公乃遽感一
疾啟手足而長逝吾舊治一氓也受公之知德公之深
聊一奠兮共邦人而揮涕
延平書院仲丁祭先儒文
濓溪之教洙泗之遺内外交養敬義夾持其未發也孰
究於體用其時中也孰間乎顯㣲故念念乎惟中之一
字朝夕乎大帶而深衣天祐中興夀斯文之脉尚此邦
而見之某生晚學後而冐領此邦之麾服考亭之訓既
齊肅而瞻禮于武夷痛自勉飭不敢不祗一動一靜念
兹在兹儼然四先生之参前又若瞻乎亷洛之榘儀况
以四先生之像與夫子序列于書堂之祠嵗率二祀而
申講夫仲丁之彛嗚呼濓洛兮我師四先生兮其我欺
願與此邦之人同為善人之歸
延平郡學及書院諸學榜
某學不知禮才不逮心謬守此邦動息懐懼固知鞠躬
盡瘁洗手奉公曉夜疲勞不以為惮然為政先後緩急
之序蓋将訪諸此邦之善士而生民利病休戚之實又
欲纎悉而具知竊念郡政以學化為先學徒惟文行兼
取此邦先賢餘化久而愈新延平書院儒先之像在焉
目擊心惟而多士冠佩其中者髙山景行所當若何而
為人蓋不但逐逐乎科舉俗學而已人性皆善賢愚同
一初也特其覺有先後故後覺者必傚先覺之所為乃
可以明善復初此子朱子之訓也吾儕誠覺乎昨日之
不善則今日之為善也孰禦謬守到官月餘矣郡政未
有端緒學校未及過問毎一念此殊非敢寜比見士友
投書或言郡泮之化有所未知或陳書堂之職多所未
愜皆未敢以為善及扣交代則知泮宫生員尚且增育
堂職陞黜蓋亦有由雖然徃者不咎來者可追人苦不
自覺爾謬守今覺其怠於教事之為不善矣蓋亦與諸
友反而求其所謂善乎書堂之職前日輕於鼓率而出
者不可謂之善也其間亦有自悔者矣泮宫之生員又
欲增多於前日者非徒養之也皆使之明吾善可也繼
自今吾與諸生一月一相聚于學或于書堂必欲親扣
毎日所習何事所讀何書所作何文已别牒教官堂長
凡所講習當先就本心本身上理㑹使之鞭辟向裏有
不善自覺而改可也有所覺自知而充可也有所知自
愛而守可也姑自習俗首當正救者論之不孝不悌之
事頻見詞訴尤可寒心且孩提而知愛親既長而知敬
兄善性之發見者然也此邦禮義所漸從來逺矣薰德
善良宜知孝悌之切已胡獨有未然者論語學而首章
論學至朋友講習期造君子成德之地故次章又首以
有子所言孝悌繼之詳味其辭蓋勉人以務本之學望
人以君子之歸示人以仁者之事故曰君子務本又曰
孝悌為仁之本為仁而孝悌則不好犯上不好作亂此
邦雖號多賢亦多獷俗相挺作亂常費區處此其故何
哉居仁者之鄉而或萌不仁之心捨君子之道而或為
小人之事正學不講本務不明時閲民訟動多犯上薄
俗相染見利忘義此其所以因犯上而遂作亂以是知
聖賢之言不我誣也故學校所以教養皆仁者也而後
可以化不仁之民皆君子也然後可以勵小人之俗皆
孝悌務本者也而後可以潜革其犯上作亂末流之弊
前日牓諭峽陽作亂之徒開其自新之路許以增廪失
業之衆與夫後學示化之地固將次苐行之然郡之有
泮又有書堂郡守化民先近後逺敢不切切䆒心除已
禮請有道藝之士足以服吾黨者為講經一職合與備
牓并具士友所當習之業以為日習常式(一早上文公/四書輪日自)
(為常程先大學次論語次孟子次中庸六經之書隨其/所已讀取訓釋與經觧参看一早飯後編類文字或聚)
(㑹講貫一午後本經論䇿輪日自為常程一晚讀通鑑綱/目須毎日為課程記其所讀起止前書皆然一毎月三)
(課上旬本經中旬論下旬䇿課册待索上看/佳者供賞一學職與堂職陞黜必闗守倅)
延平書院榜示
某少䝉義方稍識伊洛心傳之正幸兹假守有先哲焉
遺斯文教髙山景行参乎其前願與邦人共陶禮義休
風追還名勝舊觀某學譾力綿惟諸儒宗英爽不昧實
云相之
勸戒夜㳺宫榜
竊以人者天地之心心者神明之舍能盡人則天必祐
但持心則仁自存勿謂天髙近不違於眉睫當知神在
動如見于肺肝蓋其道則福善而禍淫毎鍳乎妄為之
過如古者抑文而尚貭相期於務實之歸而况聰明正
直之祠何用迎引㳺觀之樂祭非其鬼謟也可知敬寓
乎神逺之則吉仲尼之禱久矣神祗寜容不遜之奢冉
有弗能救與泰山豈受非禮之旅昔惟嶽既形諸誓謂來
朝不降以祥故妄亂徼福者反受其殃而䙝瀆豐祀者
徒見其昵不作無益害有益豈可錙銖歛之泥沙散之
茍有先知覺後知庶幾鄉里察此穹壤監此移其供神
者以供父母舍其奉空者而奉祖先追逺則春秋祭祀
而時思養生則朝夕甘㫖之意順以孝友于兄弟然後
長養於妻兒本士農而末工商但各守於一業衣桑麻
而食榖粟初不在於多言熈熈然相輯睦於井閭温温
乎接殷勤於親戚絶陵犯乖爭之習懲賭博沈酗之風
教訓正俗而非禮勿為公私懼法而為善最樂以是便
可昭格于𡨕黙何徃而不感召于休祥舍兹而事淫侈
之娯或者其觸神明之怒自昔吹豳雅擊土鼓秋報本
則惟朴是崇凡今遍市燭滿街燈夜㳺宫則不經之甚
喧闐旦復旦管絃簫鼓之迷情徃來人看人珠翠綺羅
之誨盗多少好人家男女因兹趂閧以蕩心萬千有田
産富家相與爭雄而敗業此外難盡形于言説其間亦
寜免于悔尤端的認取話頭前後豈無様子與其浪費
擲空花而過眼孰若令圖布實地以及人推食解衣推
有餘而補不足修橋補路利渉逺以濟不通各依本分
以做人毎行方便以處已我今為苦口逆耳徃不咎而
來可追人誰無善性良心見則遷而過則改愚言如此
賢識鍳之請細尋思庶圖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