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崖集

秋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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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秋崖集巻十八

            宋 方岳 撰

  奏狀 奏劄 制誥

   代范丞相

臣屢貢封章丏從罷免聖恩天大委曲諭留使臣夙夜

憂惶衰病増劇政恐溘先朝露上累聖明盖以陛下實

英睿有為之君而臣亦不肯為頑鈍無恥之輩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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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容不斷臣遂偃蹇自如君臣之間胥失之矣兼臣昨

䝉内引業已跪辭豈有今日違離清光明日出入禁近

其為舉措殊失觀瞻毎出城闗輒宣恩㫖待罪于外厥

路無繇臣今只得卧病杜門祈天從欲中書庶務難以

與聞臣已截自某日雖常程文書一切不敢書押外跼

蹐俟命必得請而後已陛下不早賜處分却恐以次臣

輔未免尚避嫌疑必致彼此因循稽壅朝政今何時也

而可以臣費日乎成㫁少遲愈重臣罪陛下雖欲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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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之怒而不可得矣伏望陛下憐臣之齒髪已朽察

臣之肝膽無欺前後奏陳必留聖抱若不上勤省憶真

成備禮之為罔上之誅豈容茍免臣不勝大願願賜骸

骨歸田里使去位一日而填溝壑臣瞑目無所憾矣煩

瀆天威臣無任恐懼怔營祈哀俟命之至

   又

臣一介迂愚遭逢明聖自塵丞轄愈切憂虞盖以時方

多艱而臣惟有謹畏實無大臣之才人皆求全而臣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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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朴直又無大臣之量何以運掉庶務調娯衆情必致

顛擠上孤委寄荏苒年嵗㡬控忱恂前後封章無慮數

十至於扆前祈懇備極丹衷皆縁天語丁寧諭留切至

臣無決去之定力而懐感遇之小忠黽勉以思因循至

此乃今年以耄及病以篤危猶復不畏人言但知聖眷

則是不惟無大臣之才不惟無大臣之量而且無大臣

之識矣臣伏讀御札感極涕零重以中使傳宣次輔將

指聖恩隆厚天地莫量臣非不知違命之誅嚴負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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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大而自揆清議寧愛微軀陛下如容之於覆載之間

生之於殞越之際賜以骸骨投之山林在陛下為始終

保全之大恩在微臣為進退不愆之晚節祈控之切下

愚不移惟天必從庶無煩瀆

   代趙同知

臣伏自去冬丕承睿訓分命樞近總領兵財臣夙夜以

思大懼駑劣無以稱隆指分顧憂者陳情控免至于再

三天語丁寧俾須數月臣俯伏俟命於今又四閱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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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憂責敢以奏聞伏縁臣區區愚衷本非避事實以

公朝之大體豈容同列之異岐事若不由中書要是古

人所戒如使自分彼此無乃猶有二三建議之初本自

有説而今者大臣無我同列盡情何嫌何疑為此形迹

况事無鉅細一惟其公進則奏之于君退則白之于相

分任亦如此不分亦如此則又安用紛紛為哉臣愚欲

望聖慈收還成命所貴中書之務一用彰邇列之心同

至於竭愚盡忠臣何敢不勉以負隆委惟陛下幸垂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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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范丞相

臣老朽無堪待罪宰揆當務之急謂宜知無不為非若

言語侍從之臣專以論思獻納為職業者也而臣玩愒

無補仰負隆知過煩訓辭條列所見臣有以仰見陛下

望治之切晷刻為遲若稽仁皇開天章閣之時實同軌

轍一念奮發可致隆平然臣觀慶厯中所謂宰執者曰

范仲淹曰韓琦曰富弼此其經濟之略宜必素蘊於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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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仁皇以太平責之數令條奏當世務仲淹猶語人曰

上用我至矣然事有先後非朝夕可能也况如臣者碌

碌庸材沗當其位則其猝承天問憂懼謂何伏念月餘

罔知攸措惟是一二同列敢不盡情茍愆和恭豈逃聖

鑒每自忖度有犯無隠臣不如範直諒多聞臣不如佀

明允淳篤臣不如性傳寧不自知敢肆胷臆盖嘗與三

臣者講求祖宗立國之意其所以垂之數百年而端命

上帝惠篤不㤀者曰仁而已是則我國家之元氣也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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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元氣補之則實瀉之則虛調之則通壅之則滯以今

天下之勢譬之於人四體百骸其尫羸亦甚憊矣所以

綿綿延延視息自如者元氣存焉耳當此之時以參苓

養之而不足以野葛伐之而有餘臣如庸醫惟知畏謹

察此證候姑亦徐徐意謂平常之劑雖不大快人意而

亦不至於誤事瞑眩之藥投之是則可以立起而投之

誤則有不可追之悔矣故惟神醫方敢用瞑眩而庸醫

不若守平常此非臣之愚借之以自解何也實惟一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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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脈不容逞快以戕之耳自昔能富國强兵使人主思

其材而不置如裴延齡等輩者其算計見效豈不有可

喜者哉然而胷膈一快而元氣衰矣此非久生之道也

惟仲淹惟琦惟弼其經綸輔相近世罕儔然皆不以聰

明稱不以智術著惟能為國家護養元氣故無赫赫之

績而慶厯之治盛世莫加焉至如王安石吕惠卿夫豈

無才而能以豐亨豫大悦上心者不知財聚而民散兵

强而本弱於是慶厯之元氣至熙豐而傷至紹聖而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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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臣老且耄雖識見淺陋而閱事亦多實不敢為新竒

可喜之談以聳動一時之觀聽而已謹列其大者為十

條惟聖明采擇

一曰正人心

 臣竊惟人主正心蓋老生之常談迂儒之腐說也臣

 雖愚暗夫豈不知然而司馬光所謂歴觀古今之行

 事竭盡平生思慮質諸聖賢之格言治亂安危存亾

 之道舉在於是不可移易者也臣是以敢為陛下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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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夫人之心至虛至明至神至靈舉天下之事事物

 物森然紛至乎吾前者以此心照之了無遁形而以

 物慾汩之以人偽乗之則虛者窒明者昏神且靈者

 冥矣於是乎邪與正倒置於是乎公與私逆施於是

 乎君子與小人迭勝而終負然則治亂安危其不自

 是出歟陛下以道宅心他無嗜好萬㡬聽斷神動天

 隨而臣猶以平常陳熟之言塵滓聰聽盖以大臣無

 他職業惟在格君此而不陳事孰為大臣願陛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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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之心為心罔有間斷戒謹不覩恐懼不聞惟日兢

 兢終始惟一危微之際實非他人所能用力惟陛下

 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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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觀前代土木玩好女謁宦寺皆足以蠱人主

   治心之學聖明在上一無此事臣所陳不過庸

   庸之論拳拳之忠耳

二曰定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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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歴觀前代人主諱言儲嗣其臣雖有逺慮莫敢白

 發其端至我仁皇乃有昌言其事者聖度容受廣大

 如天國史書之為盛德事此仁皇之聖所以為度越

 千古也伏惟陛下春秋富盛無疆惟休前星之祥未

 為遲暮而中間羣臣已有以宗廟社稷之計為言者

 宫闈教育磐石維城慶澤延洪根本深固此陛下之

 聖所以為同符仁皇也然則何以臣言為哉實以身

 為宰輔乃不能言羣臣之所已言則是首鼠懼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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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宗社伏惟陛下以天下之大慮行天下之大公蔽

 之聖心自有真廟時故事在其若事已久玩嵗月悠

 悠則叔孫通所謂天下之本奈何以天下為戲者不

 可謂過計也惟取之廣擇之精而㫁之果天下幸甚

 臣不勝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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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見臣庶之家亦有撫育一二族子將有所擇

   而未決他日鮮有不爭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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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曰别人材

 臣聞司馬光有言德勝才為君子才勝德為小人自

 古小人之為天下患豈其庸愚不肖無所用於斯世

 者哉如其無所用也時君世主亦安肯傾心嚮之惟

 其所為實快人意以之治財則真有錢流地上之富

 以之治獄則真有察見秋毫之明刻核之能罔不如

 志故人主倚之集事未免回視君子為無能為矣天

 下之治所以衆君子成之而不足一小人敗之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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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者職此之由也何者君子雖衆其道易孤小人雖

 寡其勢易蔓善乎蘇軾之言曰君子猶嘉禾也封殖

 之甚難小人猶惡草也不種而生去之復蕃歴觀前

 代之君未嘗不欲近君子而君子常疎未嘗不欲逺

 小人而小人常密其故可覩矣書曰繼自今立政其

 勿以憸人又曰時則勿有間之惟不以其所可喜者

 㤀其所可憂者則小人不得乗間而入矣陛下黜陟

 惟允好惡既明區以别之固已在天運神化中臣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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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加聖心焉

四曰謹王言

 臣聞王言作命盖在三代為訓誥在漢唐為制詔其

 所以鼓舞天下者不輕用也漢人有言曰為治不在

 多言顧力行何如耳故古之稱人君者曰恭黙思道

 曰躬行𤣥黙未嘗事為之訓每每丁寧盖恐輕䙝王

 言習常為玩則人君所以鼓天下之動者有時而為

 空言矣伏惟陛下天縱之聖聰明冠倫渙發巽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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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事會播告不匿洋洋聖謨而臣區區之愚妄有意

 見切以為勞神於翰墨之間者不若儲神於淵聽疲

 精於訓飭之嚴者不若聚精於静觀陛下望治之深

 曽不遑暇厲精更始亦㡬何時而所下御筆史不絶

 書傳之方來足為總覈然而聖心澄穆慮有所分天

 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臣願陛下法天以恭已

 而已所貴天下頌王言為大而不敢玩王言為常則

 心之精微一有所發莫不聳然丕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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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曰節邦用

 臣切惟聖心所甚憂而今日所甚急者得非考圖數

 貢以東南一隅之賦入而用度過於全盛之時乎今

 日之東南亦非祖宗之東南矣而兵食之費十倍於

 昔吏祿之費百倍於昔只此二事已難支吾若公若

 私真可哀痛民力困憊㡬不自聊財非天雨鬼輸則

 所謂能斡運者君子之所蹙額而不忍為也刮之兩

 税而農民窮刮之鹽筴而商賈窮刮之牙皂而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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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田里蕭條所在愁嘆則夫生財之説固識治者之

 所不敢道也國貧甚矣而孔子則曰不患貧而患不

 安聚斂之臣惟知富國不知民有不安其生者且將

 去為盜賊矣財聚於上民散於下為國者亦何利於

 此無已則有節用而已仁皇慶厯之盛先自宫禁裁

 損一切用度至於聖躬奉給亦令罷供於是詔張方

 平等議減浮費此陛下家法也陛下克已恭儉聖德

 彰聞而悠悠之言或以為琳舘一墻無慮數鉅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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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等可節者恐亦不但一事也臣愚謂宜如慶厯故

 事於兩省官選才敏之士據國用嵗計之數通其有

 無一切裁減條其節目三省公共斟酌而奏行之冗

 費既除經用自足其與巧取以妄用者相去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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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竊見所在州郡或獻羨餘在於朝廷所補無

   㡬其實掊克之吏有慊于中姑取九牛一毛以

   塞衆議朝廷何苦乃為姦貪受此名哉臣愚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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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立為科條務令禁止

六曰計軍賞

 臣嘗謂自兵農之分而列營坐食仰給縣官於是乎

 國用屈而軍愈貧軍籍單而國愈困悉力供億不贍

 飢寒平時怨咨緩急何恃是知養兵貴精不貴雜用

 兵貴少不貴多前代用兵寡者常勝昆陽之戰纔六

 千人而却王尋百萬之師淝水之戰纔二三萬人而

 破苻堅百萬之衆是非以少勝也以精勝也今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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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籍不下七十餘萬不可謂少矣然而手藝者十之

 一占破者十之一虛籍者十之二老弱者十之三此

 其大較耳是七十餘萬之兵不得七八萬人之用無

 怪乎愈増而愈少常戰而常負也坐坊賣餅亦謂軍

 人此固韓愈所嘆今之吹竹彈絲描金畫翠之類要

 不可以言兵矣而諸梱也三衙也其所以植旗旄羅

 弓矢夾道而疾趨者必皆偉岸雄桀可以言兵而徒

 以供出入輿衞為塞塗之從者耳臣願陛下赫然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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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嚴飭諸將絶其手藝者收其占破者核其虛籍者

 處其老弱者則於此七十萬之中便可得四五十萬

 兵矣古人以一當十今固未敢望但得以一當一亦

 不至枉費錢糧不然但務増多耗民耗國政使邊方

 安靜天下亦坐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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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聞諸處梱帥率自其所治每二三十里置一

   鋪以達于畿謂之擺鋪每鋪不下五七人皆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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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兵之翹捷者充之只此一項大約亦用勝兵

   五七千人徒為探刺中朝動息之用每一家落

   輒有數項擺鋪少者亦約有二三十人共聚一

   處故其所處之地剽敓自由遂使商旅不行邸

   店停閉臣每念邊鄙不知何時復見煙火萬家

   氣象豈圖内地亦有此景臣愚欲畫㫖行下各

   抽回司以備戰守其傳送文字只依祖宗舊法

   令赤遞趕限豈失事機庶使朝廷養兵不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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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而一路聚落安堵有期亦非小補

七曰徽士習

 臣聞風俗之厚薄上之人實為之故士大夫不言風

 俗以風俗自士大夫出也西漢有一孔光張禹便能

 化其風俗為柔諛東漢有一李固杜喬便能化其風

 俗為沽激雖沽激與諛柔不同而其失一也今天下

 風俗亦弊矣知有利禄而不知有名節知有權勢而

 不知有義理蠅營狗茍惟得之趨推其受病之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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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有任其責者夫一念私意起於芽蘖之微耳然而

 推是心以往則貪爵慕禄而寧負天子矣簡賢附勢

 而不卹清議矣義利之界限可不謹哉而世之士大

 夫方且有為吏商而舳艫相銜以壞朝廷之鈔法者

 方且有為駔儈而市井交闗以虧朝廷之楮令者方

 有為城狐社鼠而漿酒藿肉囊金櫃帛以漁獵朝廷

 之百姓者此士大夫心髓之病非鍼艾所能達藥石

 所能療也惟在陛下清心寡慾以神化轉移之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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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不寳逺物則逺人格所寳惟賢則邇人安而况於

 躬行以厚風俗乎

八曰清仕塗

 臣惟今日東南一隅之天下其郡縣窠局不能當祖

 宗時十之二三而入仕之塗曰進士者十倍於昔曰

 特奏者二十倍於昔曰資䕃者數十倍於昔而所謂

 武舉所謂軍功所謂雜流者又不知㡬百倍於昔矣

 縱使以祖宗全盛之天下猶且無以容之蘇軾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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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時已有一官而三人共之之嘆而况今日乎是宜

 差注不行愈益浮競向猶曰賢愚同滯也今則雖賢

 者不免於壅底向猶曰清濁混淆也今則雖清者不

 免於攀縁盖有登科十有餘年不能沾一日之禄而

 老死者有三年大比闔郡除校官外無可與考試者

 然則入仕之塗亦大不清矣臣愚以為自唐以來進

 士一科得人為最盛此固未易輕議至於特奏止縁

 鄉貢遂列簮紳資䕃不限才愚盡居禄位較之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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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甚差殊充塞銓曹無闕可補如此等類盍思所以

 通變之乎臣觀孫沔之論磨勘遷轉歐陽修之論舉

 主改官一則以但居三周不問賢不肖例遷一級為

 非一則以舉主數足不問賢不肖便與改官為否儻

 以二臣之議下之有司更與討論惟務才實則公勤

 者有以自見而浮競者將不至甚僥倖矣

  貼黄

   臣竊惟左戚姻聨從昔所重謂當富貴親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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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煩以政茍惟不爾適費保全

九曰結人心

 臣仰惟藝祖肇造區夏傳之數百年而屹然泰山之

 安三代以來有道之長無如本朝之盛者非徒制度

 紀綱有以維持之也夫亦德澤在人心淪肌浹髓有

 不可得而解者故其財以不聚為富兵以不用為威

 人以不作聰明為賢祖宗相傳惟此一道盖所謂得

 天下以仁守天下以仁者也王安石不知此故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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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而失人心章厚蔡確之徒不知此故以殺士大夫

 而失人心是則熙豐之人心嘗怨矣而元祐收之靖

 康之人心嘗怒矣而紹興回之夫豈不甚可畏哉伏

 惟陛下逺覽古今克邁前聖治亂興衰之監其得之

 聖學者固已髙明而老臣愚忠無出於此意謂天下

 所欲惟陛下行之天下所惡惟陛下去之盖天下之

 所欲者在安生天下之所惡者在失業未有惡欲與

 天下同而人心離者也書曰予臨兆民凛乎若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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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馭六馬可不謹歟

十曰祈天命

 臣聞人君之所以祈天永命者非牲牷玉帛祝史薦

 辭之謂也非占算推測求之幽逺之謂也盖天命不

 在天而在人則其所謂祈天永命者要亦求之德而

 已書曰常厥德保厥位又曰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

 降災祥在德非於人事之外别有所謂天命也恭惟

 國家克相上帝申命用休天之所以顧諟者有加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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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而卜祝之流傳訛聽舛妄用丙午丁未率與咎證

 會逢不知禍福無門惟人所召陛下不可委之於數

 以為厄運當然日監在兹駿命不易天人之際影響

 相符臣故以為陛下捨已以稽衆則可以祈天命違

 欲以遵道則可以祈天命逺憸佞而親忠良則可以

 祈天命杜讒間而廣諫諍則可以祈天命是則陛下

 一念間耳陛下果盡此道不沮不疑伊邇明禋對越

 無愧上帝降鑒方將垂億萬年無疆之休臣不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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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

右臣所條十事雖若陳言而臣積日精思無越於此儻

其言不以人廢少留聖心其於睿明不為無補意之所

切辭不覺繁干凟天聰惟陛下幸赦

   代趙參政丏祠

臣輒控愚衷仰塵睿聽臣聞君臣相與惟以真情命義

之間盖有大戒其知進而不知退則天下之大戒謂何

欲言而不敢言則臣子之真情安在臣今懇請天實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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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葢以臣本乏修能僅堪煩使當分梱東淮之日忽叨

恩西府之除自以授任於領兵謂宜聞命而就道第亟

祗於言綍寧敢與於事樞儻得至冕旒之前便當乞骸

骨而去不圖未回天聽嘖有人言是以惴恐而控聞倉

惶而逺逝當時言者之有劾至謂微臣之無君及兹化

瑟之更偶與招旌之數則其趨走豈敢趦趄臣雖至愚

極知非據直以君臣之大義不可終絶於闕庭天地之

隆恩不可委棄於草野黽勉一至荏苒兩年其若庸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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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逃聖鑒今齒髪日以遲暮筋力日以疲駑課其功能

負此嵗月欲望聖慈察臣之孤立寡與憐臣之朴直無

他凡兹懇祈盡出真實俾歸田里以畢年齡則君臣之

真情以孚其命義之大戒以著在臣某為有進退之分

在陛下為有始終之恩一遂所祈兩極其至惟陛下幸

垂聽焉臣無任激切祈天俟命之至

   又

臣昨貢封章仰干宸扆愚衷雖切淵聽未孚竊伏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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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深兢懼豈以在庭之有請率皆備禮之虛談若稽故

常例不俞允而臣自諳拙性厭事浮文故凡告上之言

罔匪由衷之懇安有貪榮而未止姑為求退以自文顧

臣雖無用世之能亦決不為欺君之語但以艱難之會

正費支吾庸陋之材何堪倚仗譬如滔天之巨浪駕兹

漏底之弊舟旁觀者至於驚呼髙卧者不知進退倘致

淪胥之敗難追悔恨之遲是知同遇於風波無曰莫施

於維楫欲望察臣所乞盡出真忱觀臣所為委無他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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爰念造朝之初意敢干誤國之後誅徒以曩嵗丏歸人

或議其匆遽則夫前日祗召勢不可以稽留是則出處

之間盖以君臣之義豈謂因循嵗月瞬息兩年老朽精

神狼狽萬狀欲望賜以早衰之骸骨俾之退守於邱墳

此臣至情惟天從欲

   南康軍薦知都昌縣許子良

臣猥以非材假守康廬郡雖其壤地褊小固亦古諸侯

國也諸侯得薦士士亦豈易薦哉自有科目以來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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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夙夜刻厲者場屋聲病之文耳抽黄對白賦聲摩

空以學則餒矣殫見洽聞上下今古以政則敗矣焉用

薦臣今所薦者盖有文有學而有政者也謹上其名氏

曰宣教郎知南康軍都昌縣事兼弓手寨兵軍正許子

良臣究觀其人早登諸老之門頗臻作者之域文固非

其所慊也而淵源師友猶有典刑濂洛以來遺書之在

者無不習也其易所謂多識前言往行者乎臣是以知

子良之學癯然一老若不勝衣而剖決如流不回不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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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之勇固如此其詩所謂柔亦不茹剛亦不吐者乎

臣是以知子良之政若斯人者如幸得使之分牧養之

麾何詎不如龔遂使之攬澄清之轡何詎不如范滂若

雨露之司存日月之獻納又安知不與冠冕佩玉趨走

丹地者可頡頏以相上下也而子良之行年亦既踰知

命矣姚崇之薦張柬之曰其人老用不可以不亟也臣

不勝大願願少破拘攣之說度越資格而錄用之漢法

附下罔上為大不恭有不如臣言臣請坐之惟睿慈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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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薦僉判米巨㝐

臣觀徽國文公朱熹序向子諲之文以為抗强敵百勝

之鋒遏四海横流之勢未嘗不慨然思見其人而不可

得也非才假守待罪廬山有朝奉大夫僉書南康軍判

官㕔公事米巨㝐者齒宿而志不衰身癯而心愈壯抵

掌扼腕真有矍鑠是翁之風當其令蓮城時州盜羣輩

傍縣連陷聲摇數州巨㝐﨑嶇鞍馬閒身自蔽翼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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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恐巋然獨存試嘗問其世家則固米芾之諸孫而子

諲之自出也臣與之共事於今且半載見其簿書靡密

必躬必親有以知其能勤攝郡踰時例巻弗取有以知

其能廉方幸協恭而以滿替告矣臣沗為之長敢不以

其實聞欲望聖慈特與陞擢以風示四方之小吏是亦

厲精之一云

   南康軍丏祠

某輒控愚忱仰干鈞聽某䝉恩假守待罪踰時適當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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瘵之餘殊費補苴之力帑廩㡬於赤立鬚髮為之白紛

事事荒殘殆難措手日日整葺良以焦心久欲控丐祠

之章或又拘滿嵗之典趦趄不勇跼蹐靡遑忽有得於

傳聞實不勝其幸會某今月十八日據邸報内一項知

南康軍方岳與新知邵武軍游孝巖兩易其任某治郡

無狀法當汰歸得報易麾尚從禮遣此雖廟堂委曲之

意政契田里便安之私除已截日不敢治事外欲望特

賜敷奏别賦叢祠某只候省劄到交割與以次官一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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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前路聽候指揮

   邵武軍丐祠

某輒有愚悰仰干鈞聽某䝉恩假守自揆謬庸曩在康

廬亦既九閱月非不欲勉竭駑劣以仰稱聖君賢相愛

養元元之盛心而褊狹不容觸怒鄰閫一斥有餘罪矣

天地函盖兩易此來感激寸膺夙夜思所以為報効者

盖於今又九閱月合而言之嵗且有半而邵武之俗大

異康廬傷弓之民難安帶刀之俗易動每自惟念孤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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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令無補涓埃未敢言去不圖今者力與年凋衰疾驟

増輒生竒證縁某鼻觀偏塞有年于兹才拙心勞忽爾

穿瀆遂致文書壅底多滯常程戀禄不歸必將誤事幸

今田里之收自倍帑廩之積無虧某於此時可以情懇

欲望朝廷特賜敷奏改畀祠禄以便養疴不勝幸甚

  奏劄

   輪對第一劄子

臣迺嵗屏處田廬自伍樵牧盖已謂休此生矣陰霾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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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白日晝冥駭鹿驚麕惟恐入林之不密耳會陛下赫

然改紀奮發威㫁夜半片紙抉疽根而籋去之迅雷劃

然不及掩耳耘夫蕘子有傳其事山間者則相與唶曰

吾君庶㡬悔悟歟何其英武也吾國庶㡬安靜歟何其

果決也無何而弓旌四出巖穴為空臣於此時亦且三

入故府所以于然纓冠而來者將欲與扶持之老少忍

須臾以觀德化之成耳嵗月遄邁星周有竒而化絃之

更張未見有大强人意者徒聞今日一書數盧杞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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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疏裂延齡之麻而政枋朝綱莫之底績天運神

化僅了常程政恐紙上之虛談實所以挑天下之實禍

也嘻其懼哉然則改紀以來望治逾邈算計見效茫如

捕風意者陛下之德猶有未盡出於一者歟咸有一德

之書得之聖學久矣而臣猶以為言者一則純一則久

一則神一則天純則不已久則不變神則不測天則不

息文以此一純其德湯以此一新其德堯舜以此一兢

業其德而天下治故曰德惟一動罔不吉閒之以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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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則疑參之以三其究則雜故且前且却者終却而不

前乍進乍退者有退而無進隋文帝身致開皇之治不

可謂不賢明也而二三其德則身以隨亡唐文宗身致

開元之治不可謂不英毅也而二三其德則身以隨亂

故曰德二三動罔不凶葢人主者天下之主也人主此

心人主之主也人主而不自主其主則兢畏者出入於

舒泰於是乎有髙天下之心憂勤者出入於逸樂於是

乎有享天下之心收斂者出入於開拓於是乎有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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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心敬忌者出入於放肆於是乎有輕天下之心而

德之所謂一者不能不二三矣試嘗妄議今日之事小

臣抗疏追記危言給札玉堂蔽自聖志陛下此時此意

天下皆知其為去邪勿疑也夫何霜臺白簡竟以留中

親洒神毫曲為調護徒使御史失職而前日之意嚮終

於晦昧則未免疑天下士大夫之心矣其何二三如之

内降有禁開悟宸襟劀絶攀縁同符仁祖陛下此時此

心天下皆知其為自昭明德也夫何𤨏闥塗歸上煩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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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玉音宣諭曽靡回天徒使給舍包羞而前日之規模

似若轉移則得以藉擯廢譴逐乗間抵巇者之口矣其

何二三如之故自更化迄于今謂之清明耶則不無陰

幽謂之剛果耶則不無牽制今日則乾健明日則坤柔

今日則夬決明日則巽順波流風靡莫之適從則端人

正士之言終不能奪左右便嬖之意廣庭大衆之論終

不能回深宫隠奥之私雖異服竒衺本非良家之選而

殫土木以彰寵賂何為見於化瑟已更之後怪民孑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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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非南陽之親而汙環列以示私昵何為見於威枋既

收之餘陛下毋謂天縱英明羣臣莫望而可以自用其

心也自用則小無乃不如抑畏乎陛下毋謂臨御日久

明習國家事而可以輕用其心也輕用則肆無乃不如

兢謹乎夫是以收攬權綱風飛雷厲奮然號於天下曰

更化而還觀却顧聊復爾耳軍國大政異於前日者㡬

何唯有鳳凰于飛翽翽其羽差似可喜者而狐踪鼠跡

亦且捷有蹊&KR0008;矣其何二三如之夫以陛下聖明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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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猶未能盡出於一如此是無怪乎二三大臣逺避嫌

疑之時多而經綸政事之時少洪濟艱難之意淺而計

較利害之意深有不能不二三其心也是無怪乎羣工

百執太息儒者之無益而澁縮於方今之良圖隠憂羣邪

之復興而潜避於他日之竒禍有不能不二三其説也

是無怪乎皇天上帝震怒陽剛之虧而曰食於正陽之

月鬱積沈陰之極而雪沍於甲坼之時有不能不二三

其春也然則天人之際所以為是二三者皆自聖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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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盡出於一者始臣恐頻復者未必不終於迷復而

治亂安危之所伏特未可知也故敢以咸有一德之言

為陛下誦之臣不勝大願願陛下進此之一不已如江

河守此之一不變如金石用此之一不測如雷霆運此

之一不息如元氣則所謂一德者天德也於更化乎何

有不然元祐一更化也紹聖又一更化也事會無極臣

懼焉而已矣惟陛下留神取進止

   輪對第二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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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竊惟陛下於今二十有三年百爾臣工得對而望清

光者無慮千數百人矣千慮一得豈無憂世之言聖度

如天一切容受然而逺慮者多迂濶盡言者似譸張痛

哭流涕之書卒於無事則得無以不驗而玩之歟抑臣

之愚以為天下不可一日無憂世之言而要不可使其

言之驗也憂世之言驗則引裾折檻遂成孺子之名而

天下國家有不可追之悔矣吳楚之叛晁錯之言則驗

矣而漢㡬殆祿山之亂張九齡之言則驗矣而唐遂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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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下者方幸其言之不驗也顧可要其言之驗歟蓋

今之憂世者曰元祐之初哲皇垂拱羣憸斥逐盡出宣

仁故當章蔡諸人覆出為惡則專指聖后為逞憾之地

動以簾幃為朋邪之時敢專私書誣謗盛德至以天下

之母遂其仇報之心反易天常萬世切齒觀宣仁聖訓

所謂蔡確他日復來恐皇帝制御此人不得則確之斃

於元祐八年者天也確於是時年五十有七八矣當安

陸之謫齒髪方强滄海揚塵之思盖已有人夀㡬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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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則其懐憾銜毒欲釋忿於一螫者其意無日不在鉅

鹿下也確而無斃怏怏當不止於宣仁彼厚與京為確

之黨者耳怨望之禍猶能蹙人之國家孰謂元祐四年

八月己未詔書候服闋與宫觀一指揮所能扼哉然則

今日之事有可為寒心者聖明在上獨運權綱登良去

邪一出英斷其事大異宣仁時而赫怒矯誣朋姦者逐

塗改進擬發姦者召則其尤大彰明者也薄海懽舞窺

見聖心而彼固以陛下為何如哉無父無君鬼蜮如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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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其不移所以讐宣仁者而敢讐哲皇也如有密奏

書萬言為題品而召與宫觀者為左僕射則其憤恐不

但荼毒諸賢之家誣衊一朝之史而已也蝮蛇反噬草

木為枯盩氣上騰必干穹昊陛下以為此言可使驗乎

矧惟流俗之言方以今兹丙午為自古危運雖堯以甲

辰踐祚粤二年而為丙午初不害其帝者盛時而考之

國朝則是李邦彦從吉之年而靖康之禍烈矣何其適

相遭也燭武已老乞骸而去幸矣王陵少戅不知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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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之萬有一當饋之思慨然有不如之歎則天下事不

可勝諱此在二三大臣努力勉旃勿為窺伺者所訕笑

而陛下謹毋惑焉可也臣故以為陛下於此而惑則將

恐激而為靖康之丙午而憂世之言驗陛下於此而不

惑則或可轉而為放勲之丙午而憂世之言不驗然則

今日所以銷惡運遏亂原而祈天永命於億萬年無疆

之休者是在陛下不惑而已惑則英州别駕之貶陽城

白麻之裂皆無益也所憂者林甫審伺微㫖餉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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饔夫御婢皆所欵厚則簾言壁語浸潤而膚受之不能

不使人惑耳非有學力此心移矣夫子之學四十而不

惑更事多而閲理熟也陛下當夫子不惑之年而赫然

有為聖學亦卓矣加以數年則自不惑充之遂可以知

天命而何嫌乎丙午不然臣恐憂世之言有時而驗也

臣不勝拳拳取進止

 貼黄

  臣久處田間親見兩事或可少裨兵財之一畫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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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之言救楮者曰無䇿則亦信無䇿矣然中人之

  家楮非其所有也而日用百為悉仰給於楮家無

  造楮之枋日有仰楮之需而不見其不足者有田

  以權之也田之毛秋入而春出之則榖散而楮聚

  一嵗之用於是沛然盖不造楮而足也今所謂没

  官田者於朝廷曽㡬何之入而悉為强有力者佃

  之某官某邸某刹某府率非能自耕者也而占佃

  多至千百頃者何也有利焉耳事今急矣與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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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室之田為私門之利孰若收之以自救乎且以

  劉漢弼徐元杰賜田計之凡為田千畆也截長補

  短而入之嵗可得榖千斛又截長補短而出之斛

  可收楮五十緡是千斛之榖嵗收五萬楮也百之

  則五百萬千之則五千萬合天下而言當不止萬

  億頃畆也發廩有若干之入印造無若干之出則

  凡收百萬者為二百萬合而計之收楮之數多而

  造楮之數少矣謂宜下有司抄劄没官田畆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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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有力所占佃者悉歸之官嵗收減今占佃者十

  二三而别為倉廪貯之秋收春發一如民家依山

  之州糶以收楮邊江之郡運以供軍則取發綱運

  梢水之費又省㡬何緡在民間矣此其大略也若

  夫條畫之則有司存如臣言可採乞下國用所施

  行

 貼黄

  臣曩仕邊州見城闗之外莽為荒墟未嘗不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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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何時復見煙火萬里氣象不圖今兹内郡在

  在皆然商旅不行邸店停閉往時聚落半無煙炊

  則擺鋪之為患也盖縁諸處若制梱若戎司若監

  司州郡率自其治所每二三十里置一鋪以達於

  畿只京湖制司一頃自鄂州至行在凡五十四鋪

  鋪凡四五人已該二百五十餘人而鄂渚以西又

  不與焉合諸司言之有自川廣至者大約不減萬

  人周瑜拔皖之師謝𤣥渡淝之衆盖無此數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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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諸司刺探中朝動息之用甚者為飛馳海鄉

  肥鮮之役而已不知朝廷費㡬許衣糧招刺萬人

  而乃令布之内地以冦吾民哉今每一鄉村輒有

  數頃少者亦二三十輩共聚一處剽敓行路何啻

  冦攘聚落蕭條繇此之故臣愚以為諸路有省逓

  矣又有赤逓矣十數年來輒復私為之擺鋪則是

  朝廷費三項錢糧而不獲一兵之用也謂宜畫㫖

  行下諸路各抽回以備戰守其傳送文字只依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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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舊法却於赤逓鋪増其錢糧急其期會一如所

  謂擺鋪者亦豈失事機哉是則不煩招刺不費幇

  支可以坐獲勝兵萬人而諸路聚落按堵有期亦

  可小補如臣言可采聖慈特賜睿㫖頒付樞密院

  施行

   申省乞祠

準九月十二日尚書省劄子三省同奉聖㫖方某差知

饒州某䝉恩予郡何幸起家而以衰暮之年莫任承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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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寄兼有從弟占籍浮梁大功之親所合回避欲望特

賜敷奏收還成命姑賦叢祠所有前項劄子未敢祇受

須至申聞者

   又申

某昨䝉公朝起之牛舍分以魚符近次無旬月之淹鄰

壤無輪蹄之役非不感聖恩之寛大戴元宰之生成而

某賦性寡諧與時多迂雖大君以天為度必不以一眚

讐匹夫而微躬無地可容自當終此生編民伍倘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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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冒昧恐益重其顛隮比以近降㫖揮已嘗被受今聞

遣迓敢勿控辭欲望特賜敷奏仍畀叢祠以安孤跡

  制誥

   擬文房四制(文房四制經安晚後村老筆無復/)

    (着手處矣日長無事試一效顰亦可知文章/)

    (之無盡藏也/)

   中書令管城子毛穎進封管城侯加食邑制

揮毫長紫薇之省允藉時髦拓封仍清渭之川就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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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誕孚有衆増賁斯文具官某胄出神明世稱豪雋獨

掃千人之陣諸學士閣手避之老挾九秋之霜儒家者

注心久矣自簡拔乎廣寒之府旋染濡乎子墨之卿蒐

輯羣言十行俱下勒成鉅典一字不遺盖將補造化而

天無功豈但落雲煙而紙為貴施及蠻貊煥乎文章朕

詳延英豪網羅遺逸掌握之間惟所使極五三載籍之

傳毫毛之益不敢㤀矧上下結繩之代用加茅土俾衍

圭腴罔投爾而恢定逺之封方援爾而書汾陽之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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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衷赤勲在汗青於戲今天下書同文朕既博觀於鳥

迹惟君子才兼德爾無自絶於麟經往盡乃心奚煩多

   石鄉侯石虛中除翰林學士誥

朕慨想碩儒煥興文治它山之石可攻玉既久琢磨祈

招之音式如金是資潤色時予端彦遂長禁林具官某

溫潤乎其粹中凝重乎其方外磨而不磷常面屈其坐

人鑚之彌堅亦眼髙於餘子有美傅巖之璞居然孔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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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珍一巻石未足多乃獨專於文翰萬斛泉所宜出且

世掌於絲綸屬禁省之久虛趣宗工而入直方且研究

乎墨卿之妙與之提攜乎香案之旁歴代寳之龜玉無

櫝中之毁台輔器也鼇扉極天下之英是為天子私人

所謂文章宿老噫出一言以悟主正賴切磨煉五色以

補天毋㤀起沃其發爾藴以昌斯文

   陳𤣥除子墨客卿詔

客卿秦官也昔者斯為之而經籍之禍烈矣豈其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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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書同文亦惟爾二三子者是賴卿自處於膠漆之

固受知於杼臼之間盖有賔友之道焉如珪如璋儀我

九棘文不在兹乎其研精覃思磨以嵗月使翰林主人

慨然嘆曰膏沃者光煜質堅者氣凝此其有功於經籍

甚大則予汝嘉

   賜楮知白詔

朕蒐輯六藝之羣書興起百代之墜學凡曰文友皆從

吾游顧侯頴侯泓而卿𤣥㡬若漢朱雲所謂相吏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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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白則獨師尊之曰楮先生奈何不與三子者俱耶今

三子者曰鋪張國家之休明舒巻古今之成敗惟先生

能其幡然來思毋事邊幅若夫髙下洛陽之價夀夭剡

溪之藤則三子者事也先生毋辭

    (予既為四制或曰前二駢儷後二散文紙墨/)

    (得無有語乃為二詔二誥使之前二散文後/)

    (二駢儷云/)

   賜毛頴辭免進封管城侯恩命不允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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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抑天之將喪斯文則投棄於

班超疏簿於史𢎞肇者皆一世豪也此漢文帝所以慨

然於飛將軍之不逢歟方今天開文明頴異輩出卿以

神明之後濡染多聞泰山毫芒功在百世一徹侯豈足

道哉顧獨以山中丈人自髙若不屑於孤竹之管者諗

老而秃匪朕攸聞詩不云乎古之人無斁譽髦斯士朕

固為斯文計也傳不云乎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卿

而不得與於斯文乎亟釐乃封毋格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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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石虛中辭免翰林學士恩命不允詔

處翰墨之林非髦士即素士也而得端士之難若卿者

可謂端也已直方大其學易者歟金玉其相其學詩者

歟望之儼然即之也溫其學禮者歟潜珍巖穴之中獻

璞匠石之手所以磨礲其性質追琢其文章有年於此

矣入直鼇禁時從予游寳而器之逺出時彦若曰頑鈍

則誰汝孚鳴謙雖休毋或辭費

   陳𤣥除凌煙閣學士依舊子墨客卿封松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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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誥

勲閣飛翬騰文章之光燄侯邦胙爵割風露之膏腴眷

吾膠漆之舊交申錫璽泥之新渥仍陪棘列大啓茅封

具官某惡紫而不亂乎朱知白而自守其黒如珪如璋

如璧匪儒者之寳乎非煙非霧非雲盖文字之祥也故

磨以嵗月而未易動每研其菁華而愈益竒幽然可鑒

之光凛有難犯之色真御史號為鐵面獨專席上之珍

五大夫固已灰心要豈池中之物思昔燈窓之夜定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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杼臼之間詎不念於青氈退無湯沐乃相攸於墨壤申

衍租畬不移金掌之華峻立寳儲之邃予欲模寫日月

以爾為治水之𤣥圭予欲筆削春秋以爾為韞匵之美

玉其祗典訓思賁人文

   楮知白賜號純素先生誥

朕垂精文化側席幽人披剡溪萬藤既得方幅之士賜

鑑湖一曲聿髙粹白之風以爾巻舒自如裁制甚整方

枕流於冰壑不勝徹骨之清比延月於山簾已覺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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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似玉雪楚楚風雲畨畨信純素而不緇非汗青之敢

跂兹以文會本無宦情巻而懐之亦異三子之撰與其

潔也用華一字之褒謹勿為帝城之書罔自損洛陽之

價噫毁程一錢不直莫汝疵瑕今交九尺以長何窘邊

幅毋或怵蒯通之背面其自珍姑射之肌膚勉矣鋪張

副予傾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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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崖集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