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坡集
雪坡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雪坡集巻四十一
宋 姚勉 撰
䟦
劉翠微罪言䟦
天理在人心未嘗亡也奸檜背國挾外寇以制其君附
者擢拂者斥朝士宜無一人敢言矣忠簡胡公乃有䟽
上新州王盧溪以詩餞亦夜郎謫天下宜無一人之敢
言矣翠微劉君乃有罪言信矣人心未嘗無天理也劉
君惜不在班朝在亦忠簡矣班朝忠簡嶺海亦必忠簡
也然士之忠義豈計班朝與嶺海哉忠簡書名萬世翠
微罪言世乃有不知者然士之忠義豈計知與不知哉
忠簡當時言雖不行扶持天地至今頼有此書在罪言
中謂國家當養直士氣為社稷福其是之謂歟劉氏子
孫其世寳此書養此氣窮則為翠微達則為忠簡窮達
一天理無忝乃祖矣寳祐丁巳姚某為翠微之孫有徳
書
忠穆公行實䟦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忠穆公當傅正彦狂悖時昌
言正色排之無少懾至作杜鵑詩召勤王師感動忠義
公卿滿朝以死尊君者獨公一人耳天綱人紀幾紊公
乃能如此彼當年世有噤不敢發一語者獨不媿於公
耶伏讀行編降心三嘆
張少師邵字才彦墓銘䟦
少師奉使時其忠義之氣足以折敵而詩書之化又有
以柔之南北息兵有自來矣公在敵乆知敵有歸淵聖
及諸王宗室意勸檜遣使迎請由是忤檜嗚呼使公言
得行境土雖未復淵聖及諸王宗室獲歸國耻猶可半
雪也每念公言恨不食檜之肉
書考亭三帖後
同年友伯慥示某以考亭夫子與蓮蕩先生三帖某拜
手欽翫仰見夫子格言大訓無所往而不寓一曰向見
意氣頗多激昂而心志未甚凝定此須更於日用之間
益加持敬工夫見得本來明徳之體動静如一方是有
入頭處夫子此言豈惟蓮蕩先生可行之正為某軰後
學地也二曰某連年疾病今歲差勝然氣體日衰自是
無復强徤之理所幸初心不致忘廢亦時有朋友往來講
習偽學汚染令人恐懼然不得避也三曰某衰於疾病
更無無疾病之日明年便七十矣區區偽學亦覺隨分
得力但少文字不能得了恐為千載之恨耳夫子年愈
髙而徳愈茂血氣衰而志氣盛黨禁方嚴經厯患難曾
不少變方且欲了文字以詔千載其與宣一聖七十二而
成春秋者何異持敬功效乃能如此偽邪眞邪無黨禁
不足以見先生之學然則偽學之禁天益以表夫子之
眞歟某三復三帖而三嘆
書元齋䟦後
漫塘立齋二先生某生晩不及識陳君子實以元齋說
與䟦示某得觀遺翰九拜敬嘆前哲已往一字一墨皆
可厯代寳也雖然盍求其義夫元萬善之所從始也故
曰善之長元包四徳如仁之包四端元即仁也故曰君
子體仁足以長人體元之仁天地間何莫非吾生意又
奚止復一家之元氣如先世之取科第而已哉願因先
生以元名齋之義而求仁焉庶無負二先生之說之䟦
之意
書邵堯夫眞蹟後
邵子之學某未能窺其妙也邵子之妙烏在在於觀觀
物篇所謂皆自我而觀之是也觀之妙妙矣哉易曰復
其見天地之心又曰觀其所感又曰觀其所恒又曰聖
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觀其會通非謂觀之妙乎觀象
於天觀法於地伏羲作易之初盖然矣觀之妙乎妙矣
自我而觀妙於觀矣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
誠樂莫大焉程子曰静後見萬物自然皆有之意皆妙
於觀者邵子之妙最於觀處得之邵子臨没且曰吾欲
觀化一巡觀至於死生之際則妙於觀者盖不囿於死
生而超出乎死生之外矣妙矣哉夫觀即格物也物格
則知至矣此邵子所以妙而神也雖然必有以用其力焉
某聞邵子嘗大書檢束二字於坐右夫此心必有檢束
不至放縱而後可以觀天地萬物古今皇帝王伯之變
檢束者用力之初也眉山宋君可傳出邵子觀物篇眞
蹟示某某焚香寳誦觀之其字畫荘正無一筆放縱其
於檢束中得之明矣後學何敢不力宋君既珍此帖如
金玉必有得於邵子之學之妙不知某可與共學否
書李文溪吳誠山龍王廟詩後
此寳祐甲寅文溪解章貢節舟過呉城山而作是詩也
文溪於是横野水之舟又三年矣余讀是詩有感焉乃
集騷辭四句書其後見意靈胡為兮水中載雲旗兮駕
飛龍望美人兮未來極勞心兮&KR0885;&KR0885;
書牟存齋草東宫二制後
此存齋牟先生在玉堂時草令東宫封忠王制及冠禮
制也先生常為安君象祖書之今為舊物矣若先生者
宜在師傅衛翼之列乃以脫靴亭之記不得授承華門
之迎先生何病雖然綺園終必為仁孝愛士者采景定
元年七月日門生姚某百拜謹書先生所書二制後歸
諸安君象祖氏
書洪玉父奏藁後
江西龜駒玉鴻之四洪猶江東封胡羯末之四謝也生
恨晩不及識前軰寳祐癸丑幸得與徽猷公四世子孫
述為同年生暇日出公在思陵時奏藁某拜手讀曰噫
此前軰文章也意忠實而語精簡今之葩華其文以舉
子策體為奏對者視此媿矣里後學姚某謹書
䟦雪浪閣詩
右雪浪閣詩一集道士劉應時所裒也巻首誠齋東山
二先生詩在焉晳倡參和與此閣俱千古矣跳作漩花
雪山立濺得琳房滿山濕與潭底魚龍天上立樹梢鶴
鵲身都濕之句讀之使人毛髮盡立未登此閣奇觀皆
在目中矣况觀浪於江觀詩於閣乎
䟦師濓堂記
周君宣仲以師濓名其堂濓溪萬世師也天下師也而
况派其宗者哉夫子為我朝正學之祖師夫子取水初
源也侯師聖見程先生語未徹往見夫子語三日自謂
如見天之廣大再見程子程子曰是必從濓溪來師濓
之功如此夫雖然侯生之言止可隔壁聽程先生終未
深與之何也受學之初每使求仲尼顔子樂處既得矣
吟風弄月以歸有吾與㸃也之意嗚呼是眞師濓者乎
故師濓者當如程子寳祐五年夏閏之晦姚某書
䟦麗曉樓記
章貢劉氏作樓名曰麗曉取坡僊日麗崆峒曉句也廬
陵王南山記之筆力高邁記末謂聖人知進退存亡不
失其正深造理窟丁巳秋客有過余山中為劉氏求䟦
余也雖未登斯樓讀斯記而山川草木丹青之葉鱗甲
之洲如在八境圖畫中見矣抑余有感焉坡僊是詩之
作紹聖元年八月十七日作也公是時往赴惠州白鶴
山矣余因此重有感焉後坡僊作詩百六十有四年瑞
鳳凰山人姚某䟦
䟦林平父文集
右林平甫所作賦二古詩十三律二十一絶句六記雜
文四上皇帝書及䞇見書各二予讀其詩賦迫騷駕選
行閣等作酷似韓退之東野聨句䞇見二書如鄒陽枚
乗至讀其留趙庸齋書論火災書又慨然其忠愛也今
世詩人文士不多得能文者少能詩能詩者少能文如
平父眞亦難得雖然文章不必過奇古之人詩以禮義
為止文以貫道為器也平父而以詩人文士立名是亦
可矣如不止於為詩人文士也他日當扵是集之外觀
之
䟦張英玉行巻
張英玉歸自京師以行巻寄予凡詩二十四首余愛之
者過半其清也葢自逋僊孤山之梅樂天竹閣之竹來
也其豪也葢自天竺飛來之峰海門雪屋之潮來也南
溪老子詩曰閉門覔句非詩法只自征行自有詩余於
英玉行巻之詩益信
跋吳玉壺梅花百詠
右玉壺先生吳元叔詠梅七言絶句百細讀之殆是二
千八百片梅花合成不然何句氷而字雪也寳祐癸丑
與其令子為貴同年第因得拜觀時秋七月也錦江姚
某謹䟦
䟦上官叔權篆𨽻
羲之俗書趂姿媚數紙尚可博白鵝書至于羲之後世
以為絶矣而退之猶曰俗退之之意不禹碑周鼓未止
也凡為文章宜畧識古字君家何所吾欲載酒問奇
䟦李彛甫廷對策稿
松麓李彛父自為舉子時以策鳴塲屋如萬同年定翁
程同年則明皆其門人以策擢上第獨松麓不偶歲丙
辰試太常復不利以特奏恩奉大對余時在江南泉石
間謂朋友言今年特奏第一人必松麓新榜至松麓乃
第在三人皆咎予言之不驗予亦自怪也不幾時鄒君
鼎實歸自京道東莊饒先生之語謂始奏松麓為特奏
科第一人偶正科之首亦自其選不欲皆出己姑位在
三既上乃别親擢以首正科遂兩失之大悔恨誤屈松
麓人始信余言之不妄余亦自喜其有以知松麓也特
松麓阨於命而不得逞耳夫阨松麓於特奏命矣又阨
松麓於第三尤命也夫雖然唐文宗時李郃第賢良劉
蕡不第自當時觀之皆以為蕡惜由今日觀之士皆誦
劉蕡策甚習知蕡切直名甚著初不知有李郃也本朝
歐陽永叔知貢舉初欲以第一處東坡疑其為門人曾
子固屈之第二是年廷唱之首則章衡自當時觀之皆
以為東坡惜由今日觀之但知東坡氣節文章為吾宋
第一初不知有章衡也然則以劉蕡比松麓不必恨其
不太常為擢第以東坡望松麓又不必恨其不特奏第一
也所謂第一葢有大於此者矣豈在於第之中否科之
正特高下哉松麓為人氣宇軒然自為舉子時發為文
章葢已撫餘子而立其上必有以第一自處者勉齋黄
先生曰異日結裹須要作世間第一流人物嗚呼若勉
齋此念斯其所以為第一乎余也固以是望松麓
跋張樗寮遺墨
璨上人示予以張樗寮請堪笑翁住翠巖書及祭笑翁
文詞翰俱美予三復三嘆釋之住山猶儒之居官也釋
之高者不屑於住美山儒之高者不羡於為美仕笑翁
與樗寮相得如此猶不少屈况肯如其他買院子住者
乎及樗寮翩然去國笑翁明日即來尋泉石盟作翠巖
西堂其進退合於義若是其終文援黄龍山谷故事托
樗寮以死樗寮亦承所托不負之皆可觀也樗寮平生
視美官如敝屣故與笑翁志同道合今儒之中清風如
樗寮者不可多得釋之中亦少如笑翁噫世道何其日
下耶觀樗寮與笑翁書笑翁不啟至再至三終不啟樗
寮謂赴法不赴法啟緘不啟緘有何干涉欲笑翁之於
此下一轉語也此一段公案千古話柄由釋學論之雖
不啓緘徹底分明雖不住山住山已竟無在無不在何
必指山門罵佛殿而後謂之來住山耶予固學儒者也
不當戱作釋氏語謾代笑翁下一轉璨上人肯之否
再紙書南山一盃亭壁六詩并䟦
寳祐丙辰冬余趨正字召至上饒聞眼釘得政棄官竞
歸既拜䟽將登舟為南山留半日賦六詩書於一盃亭
之壁時住山洪野衲也又五年庚申再過之山已易主
主人乃敬雪崖矣雪崖相愛重為余言戊午歲山巔古
木摧折損亭半屋獨壁儼然豈山神好惡與人異特與
護持之邪雪崖又謂壁字乆易漫漶俾余再書于紙將
刻之梓以壽其傳意亦可嘉矣余愚拙不入時羣兒每
聞其語必慍山中方外之客乃愛重之如是豈所好惡
與羣兒異而獨與靈山閣之山靈同邪一笑為書時九
月中澣後八日余方以言者論其黨履齋姚某書
䟦洪上人所藏十八羅漢畫
十八阿羅漢皆世之偉人也伊川先生曰佛是西方之
有賢智者唐末五代天下無人才僧中乃有臨濟徳山
趙州諸老故余謂十八羅漢皆世之偉人彼其英邁雄
特視人間世猶蠓蠛聞佛說大乗心領意悟遂住世而
扶持之其所謂降龍以鉢解虎以錫者非眞能幻詭變
怪馴伏山海間之龍虎葢以理制欲降解胷中之龍虎
耳夫以其英邁雄特之姿超然遠舉淡泊於世味之外
非偉人則安能吾觀此畫鉢降龍者顧視毅然而英錫
解虎者容貌釋然而笑其餘或坐或行或凭或語或視
或聽類皆人欲不足以累其天世故不足以嬰其心謂
之偉人也固宜雖然特無世味而已非忘斯世也忘世
則不住世矣吾觀十八人中二人者曰應供獨十六人者
日在山水間夫能降解胷中之龍虎必能馴擾世間之
龍虎方今龍鬬淵虎滿道最畏臨濟徳山趙州軰隠山
中不出願賦招隠有肯應供者固請宜來畫藏於感山
寺道洪上人元得本於浙江乃西蜀龔秀筆䟦者雪坡
姚某時景定元年上元日與友六人啜茶同觀
題曾輔之雪澗詩集
廬陵曾君輔之以雪澗自號且號其詩問義奚取曰澗
猶身也雪猶心也澗而雪之其潔吾身而白吾虛室者
歟寄興而吟夫安得不清是宜霙焉而章氷焉而句踏
瓊瑶而問梅撼玲瓏而詠竹其清也固宜雖然澗不受
濁雪不受汚君之雪澗清矣謹毋使濁君澗而汚君雪
可乎昔豫章朱子儀在京政府諸公與之談詩子儀云
諸公豈可與談詩者竟不與語然則雪澗之詩可使匪
人者汚濁之哉輔之與王南山游甚深試以問焉必以予
言為信
題眞上人詩稿
眞上人詩别藁大山蕭先生已為摘之矣奚再假乎予
之摘有可摘故重為之摘昔人於梅詩有愛横斜清淺
一聨者有愛雪後水邊一聨者有愛屋簷斜入一聨者人
謂不以此定作詩者之優劣正以定評詩者之優劣也
予所摘之詩是己未論所摘優於别藁與否可以見所
摘之人劣於摘别藁之人矣前軰言僧詩患其有蔬筍
氣由是僧人作詩惟恐其味之類此僧詩味不蔬筍是
非僧詩也眞詩入清絶處如風松韻澗月鶴唳臯寫荒
寂處如宿鴈秋蘆寒鴉晩日益進不已直與賈島異時同
調也亦有一説眞之詩藁曰禪外余不知所謂禪也然
聞其説絶文字屏思慮有一語文字一毫思慮皆目之
眚也鏡之塵也而可終日鷺其肩蛩其吻營度詩句哉
苦思而縁之痩劌心而病之嘔可乎否耶吾儒之善學
者詩則贅汝敎之絶學者則詩贅子未忘儒乎棄其學
而學焉可也惟欲禪乎息其所已能而進其所未能亦
可也退之送靈師云方將歛之道且欲冠其顛賈浪仙
固嘗冠其顛矣世之稱島者止以其詩焉與未冠其顛
一也真其邁之
雪坡集巻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