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堂集
本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本堂集巻四十四
宋 陳著 撰
題跋
跋徐子蒼徽池行程厯
余非詩人而喜聽人説詩古之詩人心天理世變人情
在焉後來雖如杜子美前輩已議其有虛費詩處降而
晩唐鳥哢蟲鳴娯悦兒女宇宙間安用此物而今之人
宗之方滔滔間有不事時世妝流出本根語則相與咻
笑以為非吾徒也而余則于是乎觀人艮泉徐子蒼以
徽池行程詩編示於宣城道上野賽沿途即物所見諸
詩見其憂國憂民於呈張山長方虛谷次張僉判諸葛
教諸師見其從師取友於路傍晩梅雨中讀書諸詩見
其風裁孤志氣逺此之謂艮泉之詩非晩唐之詩也然
則此編將為世所黜而以示余予獨喜而喜固止於詩
而已哉艮泉擬寄盧梅坡之詩有曰但願緑陰青子後
只如疎影暗香時後三年余當和此詩以寄
跋前人丙寅秋鎮巢清野歸途詩巻
子蒼歸自巢為余言巢僻小歲淫浸益荒落凡魚菜罷
市留凡兩月餘日以淡飯酸酒應口腹然時有哦詠出
而相對掀髯展玩如雨後山月下水本色上新意浮動
世之局促軟媚者不能讀也因戯之曰前輩謂秀句出
寒餓非子也邪子蒼大笑
題董長卿(斗祥/)詩編(號梅詹/)
董長卿與余隣且有連時節相過談笑終日風裁清甚
而口未嘗言詩旣歿其子肖翁忽以一編示乃詩也平
生不自炫曜而發揮之有其子斯無憾矣余先君詩亦
多歿且廿六年不肖後屡欲次集猶未暇視肖翁當何
如其媿三嘆之餘就書於巻尾咸淳丁卯九月望日
跋汪文卿(淳/)梅畫詞
梅花難為句亦難為畫非句與畫為難難於無偽也孤
山處士生死梅下或猶惜其有詩無畫雲岫子汪子自
早英而下冩其狀十有詩四各為曲一以歌之韻甚長
意甚適孤山所欠庶乎兼得蓋其家四明山深處不與
俗子接獨與梅交今老矣矢口信手皆心之真也世之
人有未嘗識是物而曰吾所熟識未嘗知是趣而曰吾
所深知模倣其形似假託其標致受其欺者滿天下嗚
呼豈獨于梅也哉安得盡如汪子之於梅也哉咸淳癸
酉四月中浣日丹山陳某書於公生明
題白珽詩
詩難言也今之人言之易悉以詩自娱曰晚唐體而四
靈為有名錢塘白珽家西湖西多佳趣一日以吟槀示
余讀之其音清以和是有意入四靈之門而登晚唐之
堂者乎然詩已于晩唐而已乎珽其勉之
跋俞西秀詩
余聞俞氏有西秀翁善吟而未及識面今其姪孫熙菴
以翁希有詩集示俞黙翁實為之序乃知翁已即世詩
則存余偶卧病不能盡觀觀巻首懲窒堂一詩是能自
樂其樂者序稱翁晩年不期於詩而詩得之矣黙翁知
西秀余知黙翁之心余之心黙翁之言余之言尚奚贅
丙子九月十有一日丹山陳某書於本堂
跋弟&KR0581;梅軸
梅山吾族弟也骨聳神清垂髫已游戯硯席比長嗜吟
餘興輒信筆成山水木石多得古意年來天地大變逃
難深密者久驚塵小息下山相勞苦忽軸而梅而畫而
詩者一軸以示世之人方顛冥酣溺與蜂蝶爭桃李爾
乃於山之巔水之涯飯脱粟羮藜藿獨注意于梅梅之
為物天清月明風度凝逺如宋廣平在開元相太平疎
籬敗垣精神自足如謝安石在江左鎮危亂江空嵗晚
風摧雪壓凜凜然氣骨彌勁如巡逺魯公兄弟臨大難
立大節嗚呼廣平不得而見見安石斯可矣安石不得
而見見巡逺魯公兄弟斯可矣而又不得而見見之者
惟梅在也因取而為詩為畫詩云詩云畫云乎哉畫云
畫云梅云乎哉戊寅夏五月朔旦陳某書于本堂
代跋汪文卿梅畫詞
梅之至難狀者莫如疎影而於暗香來往尤難也豈直
難而已竟不可得逋仙於心手不能狀乃形之言吁亦
贅矣況畫云乎哉畫技也意者有道焉汪君文卿嗜此
不自已圖之又歌之可謂癖於梅者雖然其所以圖所
以歌者特粗耳而其自得之妙雖汪君口心有不能自
道者況可與人道哉吁霜晨雪夜磵谷荒涼凡條葉於
春夏之間至此不免憔悴易節梅獨炯乎其貌澤如今
汪君所嗜乃若此吾已知其人矣豈待識靣邪識靣者
正未必真知也
跋吴傅朋帖
上章執徐良月旣望曹㤗宇袖出呉公傅朋一帖謂岳
林主禪不倚所藏委之轉示公以字書名百年前已寶
之況後於百年乎然此草字行小字也於大字尤善錢
塘之西湖之西九里松三字甚大髙宗皇帝就塗以金
而扁之中興之盛觀前輩之風流聖人之取諸人以為
善者如此錢塘今皆非舊聞三大字獨存而訪舊之期
墮𣺌茫矣然則在錢塘者不可見所得見者乃止於此
悲夫丹山陳某書
跋王德玉庭藻詩集
萬竹王德玉嗜吟向嘗集以示余猶未暇玩繹時適多
事逃難山谷歸而求之已燬于兵矣别數載忽邂逅語
及方無以謝不敏而舊稿與新續又出諸袖相對披讀
詩至於次昌上人韻與天台友人梅花韻詞至于伊州
三臺悽然以感有鯁其臆欲贅一語懵其為何如也丹
山陳某
跋俞梅野詩
詩必有趣趣必有句趣入而深無餘句句俄而工無餘
趣句似矣而趣淺趣似矣而句劣識者病之予昔聞之
詩之師今老矣重以世變極朋友散亡詩乎詩乎誰復
言詩乎龜坑俞氏雖面未相覿而心若相知忽寄吟藁
以示空谷足音不圖有此徒以百罹之身未能為罍洗
古姑即其所聞者相諗其亦以為然不丹山陳
跋東坡帖
公之薨及今辛巳一百八十有一年矣吴傅朋見此於
四十餘年之後中更焚燬能寶存之已重為之嗟嘆而
余乃得見於今之時又當何如其感慨也四明陳某
跋盧致逺(雲龍/)詩
盧致逺與余有連觀其志氣欲以毛錐子取功名甚鋭
及天下事大變忽焉若潦水歸壑娱憂紓悲一寄之吟
平生所得亦于此乎見特所聞一二猶以不得盡見為
憾世念消歇落花啼鳥方相與寂寂耿耿一日手短柄
鑱領兒曹課田園事門外剥啄乃長鬚送詩巻來亟展
亟讀至感時有感二詩云去年正月不如前正月今年
又不然世事狂瀾趨愈下明年恐不及今年鐘鳴鼎食
是誰家不愛桑麻只愛花近日愛花人絶少也隨老圃
種桑麻吾心所欲言自謂世之人無復道不意得所同
者又自有致逺在何日㑹面更平章餘詩也丹山陳某
書
書慈溪張孝祠記後
慈溪張孝子諱無擇以孝聞於唐越數百年始得侑食
於董孝子諱黯之祠有人心者知所尊慕矣其墓則與
其父袁州司馬公者幸而存於虎脾山下不幸而年逺
事遷地失其主張氏之後過而視之亦悠悠耳賢哉景
雲於大亂之際追祖父之志規復其舊而芝草醴泉之
瑞恍然猶在人目鳴呼死而不得葬葬而或廢或斵或
颺於異教之灰斃於血刃以飽狐狸蠅蚋者滔滔皆是
豈人之子若孫皆不孝者乎亦言難言其隱痛者景雲
乃能使孝子之墓不與世變俱變余安得不有感於景
雲之得遂其志而重為今時之人愴悼哉雖然孝子之
孝自有宣獻樓公文元楊公文靖張公發揮於前矣若
夫黄公震所以書者則余之心余之所欲言也讀之淚
㵼陳某惶恐書
跋蘭亭帖
蘭亭記善本旣殉昭陵其流傳於天下後世者乃復爛
熳如是前賢辯之者甚多姑置諸勿論至如鄉先生攻
媿樓公博古而有精鍳亦不敢妄實是非其間余則又
安能一見而決其真哉然予嘗謂字畫末也所難没者
惟其人世更大亂故家文獻存者㡬希浮屠氏友林乃
獨䄂此以示悲夫此未足竒也友林知有王右軍字畫
可敬而又使余筆其後是知我輩尚足為物外人所愛
慕而世變不能為之軒輊斯其竒矣斯其有感於此記
之外矣悲夫壬午良月望陳某書
跋剡中王愚山及其子怡雲詩集
詩不可茍作要必有源流今觀怡雲詩平淡隨意與其
父愚山相出入真自成一家也余又奚辭以贅
俞黙翁察院(浙/)求書俞梅軒遺老傳後
曽南豐傳洪渥有曰余觀古今豪杰士傳論人行義不
列於史者往往務摭竒以動俗亦或事髙不可為繼然
考之中庸亦過矣如渥之所存蓋人人之所易到故載
之云嗚呼至哉言乎梅軒俞君余雖不及識然觀籌山
黙翁之言則行脩於家而刑于鄉曲言出于口而信於
朋友安於貧錮於隱而不與世之聲光利勢者競兹非
南豐之所謂可書者與籌山傳之黙翁表章之可矣固
公言也非兄弟之私情也昔馬少游不干名不營利恂
恂焉守墳墓為里善士使漢史臣不因傳其兄伏波以
附見其平生萬一則與茂陵草木同腐久矣梅軒亦少
游之流而兄弟間之筆乃自足以傳世又安知後世無
賢子孫者當立傳溯而襲之以光昭之哉易曰積善之
家必有餘慶中庸曰天之生物也必因其材而篤焉裔
梅軒者其勉諸
題梁楷畫村樂圖
誰與畫者糊塗瀟灑道古不古一味山野然今之時亦
無此嬉天寒日薄我心傷悲閼逢涒灘書于本堂
瀹有追贈傅奕孔道輔詩因以數語書其後
舉笏擊蛇吾於孔公無間然矣傅公多知羚羊角可以
碎脆齒猶愈于迷于佛而以妄助瀾者也然佛老之害
一也不好佛而好老至為之註則佛有辭矣吾於此知
孔傅優劣乙酉二月初九日書於本堂
本堂集巻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