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堂集
本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本堂集巻四十五
宋 陳著 撰
題䟦
跋童氏子詩集(名之懋/字竹詠)
僕不能文而見人論文則喜今老矣世事且大變老師
宿儒固已影滅迹熄肩隨朋友與草俱宿亦旣八九後
生輩又絶口問學彼尋聲之徒憧憧於腥風怪雨中而
琴瑟書冊左右誰復一下交哉童氏子之懋固窮食貧
栖栖若不堪終日獨於書不釋手至於文則旁通捷出
所以懐抱必見嗟乎此為何如時多學而嗜文猶有如
此其卓卓且不鄙衰拙厪厪焉以可否請僕非其人也
有喜而已何敢他贅一辭然窮而益堅老而益勵固知
未可涯也安得親戚故舊皆若人哉撫巻為之三嘆甲
甲季春旣望丹山陳某書
跋孝門呉子舉瘦藁
瘦藁呉君子舉所作也伍山呉叔度轉致其來意曰慈
溪黄公旣于巻首著語更求一語於子以自信吁余何足
以辱此然聞古之詩三百篇人心天理流動充滿自然
而然有不容禦下逮杜少陵韓昌黎或於其忠愛或於
其事實皆非餘子所可及流而晚唐以瘦為本弊斯極
矣瘦其膚淺之異名乎是以善為詩者學在其中而不
為無益之語今呉君雖自號其詩以瘦而屑於下問凜
若不自足者是亦學也學而不已必將充然有得當自
知其瘦之為弊而余之所望於呉君者又豈在詩而已
哉前輩謂歐陽公因作文見道理余曰詩亦然呉君其
勉之閼逢涒灘仲冬晦日丹山陳某書
書東坡風雪竹後
大蘇清氣勁節在宇宙間百世之下槩可想見況此畫
乃風雪竹乎使人竦然毛髪森洒他固不暇問也强圉
大淵獻中和節丹山陳某書
跋天台童氏子飯牛槀
詩至晚唐非古矣然欲至晚唐亦甚難者惟四靈以為
得其緒他人蓋有窮平生心而終莫之詣童氏子以飯
牛槀示清而味和而節人情物意間髓脉自貫殆晚唐
而非純於晩唐者也叩之則曰吾之詩得之俞黙翁黙
翁得諸杜少陵信其所由來如此誰復能贅賛一辭惟
有斂袵三嘆而已强圉大淵獻上已日丹山陳某
跋任東野諸賢墨寶
某生晚於鄉先賢翰墨如忠肅陳公宣猷樓公正肅袁
公端憲沈公得見固多餘則未能盡見也東野任君以
所集墨寶示肅襟披閲凡鄉之公卿士大夫者皆在焉
用心於此亦勤勤矣乎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況於鄉之
人乎況翰墨之有存者乎某為之三嘆其不忘本也其
非鄉人者不暇問强圉大淵獻上巳日丹山陳某敬書
書天台陳榆收(景參/)山房圖後
英山陳君名山房以榆收收之為義大矣人生而靜天
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動而不失其性奚其收
動而失焉則收其可後乎蓋人之失常生於動動之失
常患於不知收於易有之復之初九曰不逺復君年未
為老顧自以桑榆為迫以收為心其將復於不逺而非
迷復者也然學無止法老當益懼其君之所取収之桑
榆之意歟是可敬也已因贅數語於圖之後亦以自警
云强圉大淵獻季春望丹山陳某書
書邑中文盟集後
古者盛時美風俗厚人倫有鄉飲焉無非教也世道降
時乎賜酺所謂教者安在流而八伯八達七賢六逸業
於酒生死於酒皆名教罪人至於洛中耆英集方見其
典刑禮節有三代氣象又至吕氏鄉約相勸相規相交
相恤條畫斯密矣嗚呼鄉飲猶曰待其時耆英集猶曰
待其人若鄉約則又奚待而世方聲相撼勢相軋貨利
相騖逐牙距搏噬矛劒攻刺有骨肉所不暇問尚肯為
鄉約哉余一日過西山妻之兄趙景文出示一編曰文
盟酒以洽其情而不至于亂詩以暢其文而不至于肆
歌曲以樂其綢繆發其感愴而不至于淫䙝哀怨淵乎
其味其鄉約之餘乎當今之時而有斯舉其于世教闗
係甚大是雖盟自閭里之近者同志者始未能使一鄉
皆㑹安知不由是焉而聞風皆興起哉余年七十有四
矣相去且六十里而遙無從齒月飲然有契於心矣雖
不與猶與也因書所以敬慕之意併所欲言者相諗丁
亥立秋陳某書
書柴張父厓草帖(號梅/庵)
字莫草於王右軍自是而草或至於顛詩莫怪于玉川
子自是而怪或至于狂柴張父其甚焉者也所録似汪
仲容(名度汪/村人)丈數紙幾與腐草敗葉同歸唐溪袁氏子掇拾&KR0724;
演置諸牕几間客至則出為清玩他日袖以示余其詩
如枯梅出竹古藤掛樹其字如飛猱弄險遊絲舞空其
交如葛天民白玉蟾固散人之靡乎及賦喜容泉詩意
若不滿於西山真先生者或有由而然也吁前人法言
妙墨散落人間炳日星而相金玉開其路而來之充棟
汗牛無難也張父之遇其市駿骨之意歟于是信袁氏
子為善於好古歲著雍困敦陬月丹霞陳某書
書新昌杜黄山王心月騷壇集後
地因人重重則名隨之堯山舜井不可尚矣嚴子陵以
髙節名灘鄭康成以行義名鄉陶淵明以清曠名石古
迄今若是者滿天下王心月家杜黄山欲祠杜工部黄
太史以實其山之名名必以實吾謂山稱杜黄昔或自
有二姓居此者工部太史有知必不肻如王安石爭墩
祠之將吐矣然心月攀敬二詩宗是志於詩良切自今
而後能追其風雨馳騁焉則此山當有易名王山者又
何必借古人為重哉於其來訪輒書所見為謝著雍困
敦孟春望日丹霞陳某書
書道士貝鶴隱詩集
貝鶴隱隱于黄冠而詩其隱之本趣也出古入今感新
懐舊若將宇宙與風月雲烟為家其進未可涯涘世降
俗漓動有障礙故家子弟謀所以脱塵網無所于寄不
歸道則歸釋其流而愈下者則又難言而道視他歸于
儒為最近而況於志於詩乎然則鶴隱非徒道家流也
賀季真善屬辭片紙纔十數字世即傳以為寶稱明出
竒險語雖劉師復侯喜擅詩聲伏不敢吐氣吁詩如二
人可矣於鶴隱有望焉他日為之傳為之序當自有人
余老矣姑書此以見其為先知鶴隱者也本堂老夫七
十五歳書
書族弟&KR0581;鷺圖
畫瑞物必麟鳯畫尤物必孔翠楚秀弟不是之取而取
鷺以為圖叩其故則曰瑞物吾所不得而見尤物吾得
而見而非所見而可取非鷺而何不與華茂者眩色而
性其潔也不與塵埃者爭食而分其癯也世逺三代物
之生類不得以仁遂而此獨朝夕焉天地之間江湖之
上悠悠濯濯以安全其性分畫固所以見吾意乎可以
人而不如鳥乎余聞其言為之三嘆
書蔣氏族譜後
嗚呼今而後知天理人倫之無世變也蔣氏宗譜於世
次必明其本支於墳墓必詳其地理於祭薦必志其時
節善矣懼其宗族之汗漫或尊卑失其序而為之定其
名第子弟之茍且或奔走怠其事而為之藉其歲月計
慮周密雖百世可也今之人族未至服盡已視為行路
人葬未至數世已委之為樵牧地無知者流淫于祭非
鬼而祖若宗或敢以妖厲目之於霜露乎奚感甚而五
服内其生其死有不相聞一繩以禮有不從長者命絲
髪則有忘等分凶爭者滔滔良可哀也今乃獨條其所
當重嚴其所當行而一歸之譜古道庶乎其在蔣氏之
後有能自外於此譜者吾不之信嗚呼今而後知天理
人倫之無世變也譜之者其後人應和書於譜後者丹
霞山人陳某戊子歲書
題盧竹溪主洞真觀石後
處士盧竹溪並家築屋為世所謂道士觀或曰竹溪入
道則出儒矣道則老子所謂非常之道余曰道天常也
常之外安有道外常以求道妄而已奚其儒儒以身任
道道與儒有二乎二儒與道自太史公不知道而家分
之始此非常一語流弊之極極而至于謂可以乗雲御
風騎鶴控鯉吁有是哉竹溪吾徒也處士吾徒退藏之
名也託觀以投老娱閒而隱於市則有之謂其入乎彼
而出乎此余未之信一日見竹溪諗其何如則矍然而
笑顧左右曰果有得吾之心者如此舉手以謝因請記
其説已丑閏月朔嵩溪遺耄陳某書
跋史芝崖詩
詩以知時亦以知人尚矣世變而下惟杜少陵詩望而
可知也否則春風百鳥安知其有今古耶芝崖之詩濯
舊來新近中逺淺中深和樂中多有感慨時哉人哉詩
云乎哉為之三嘆歲辛卯孟夏六日書于石屋道院嵩
溪遺耄陳某書
跋貝菊所詩
吟咏所以自適撚鬚推手徒勞苦耳又安用務此為何
哉雲行水流隨所見自有意態菊所之詩是已此外何
言以贅
跋丁氏子詩後
詩茍乎哉情欲真事欲實語欲到音節欲諧以暢不則
兒童對偶巧而已痴人説夢妄而已有女懐春㡬乎淫
我生不辰㡬乎謗然聖人猶有取焉以其由中也是故
善於詩必不徒巧與妄杜少陵以詩為史是也詩自賈
島古道能㡬何鳥自井口出猶待一年後方得書從湖
外來之句以足其聫島而下可知已近世陸放翁日課
數時吾竊疑焉姑置不敢議今丁氏子以吟藁示有感
愴者有即事者有與人𢋫和者事與識融句與意稱起
發人者良多其知世之所病余之所欲言歟謾書諸巻
後以諗于當家云
題邑人詩巻
客有詩巻示余讀之為一喟古道散詩日以薄而今為
甚四靈之波蕩之下也獨航而泝其源者不易得得則
與我心契焉傷今思古濯舊來新其有意於古乎尚勉
之哉
本堂集巻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