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齋集
魯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魯齋集卷十二 宋 王柏 撰
題跋
書仰觀圖後
昔在帝堯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以昏見之星定四時
之中其義審矣聖人創法之初亦立凡例欲後人推而
通之葢舉其中氣則孟季可以類見此南面之占法也
於是帝舜又北面而占之以昏見斗杓之所指以齊七
政只一句而四時十有二月月有三旬其占俱備其法
益精此所以天象之圖南北各異不可合而為一也後
人又分二十八宿定為四方按以四時往往穿鑿而不
得其説葢地之體方故可以東南西北而定天之體圓
動靜無端運行無始何以截然命之曰此為東方之星
此為西方之星乎月令占以昏旦比堯時可謂又審姑
以仲春言之日月㑹于奎此降婁之次也昏弧中旦建
星中弧則輿鬼是為鶉首之次建在斗上是為星紀之
次以何為東方星乎古人未有以夜半占者茍能當于
子初考定則春九十日之星次苐而見是為東方之星
也他時亦然間嘗推之古今厯法莫難于度數之一黄
道之分二事定則推步不差矣予嘗有厯議嵗差議象
氣議凡三篇當綴于此圖之後丁巳夏蘭江金吉父與
希夷姪孫夜觀天文辨星象求其圖之善未有如此本
之精者因手摹之併題其説于後云
跋東邨得朱子帖
考亭設教多士景從登門而問者類録其語脩書而問
者則條其目然記録易差手筆無失也吾鄉如月林潘
公之子端叔恭叔半山潘公之子文叔皆在弟子列尺
牘條答見于文集者文叔公獨少止書三荅而已此巻
所有者皆在焉最後一書則此巻無也僕每讀到悠悠
度日永不到真實地頭光陰可惜既以自嘆又不能不
以世道人物為憂也未嘗不聳然流汗子孫不能保愛
流落於人間固多矣茍能於言下省悟亦不異於及門
也觀者其毋忽
跋朱子與訥齋帖
訥齋趙公登朱子之門為最先其後逺庵昆仲相繼而
進開之以道義締之以婚姻往來尺牘其多可知見于
文集者訥齋止二通而已此帖亦不與焉今以辭語考
之實慶元丙辰先生乞改正從臣恩數之後沈繼祖未
上疏之前也當是時國論大變善類奔波海内震駭審
觀此帖不勝感慨其餘則家庭間真情實意契誼藹然
寳藏宜謹後七十有七年當咸淳壬申之冬訥齋從孫
某來赴保寧幙出以示其後學王某敬拜手書嵗月姓
名于后
跋徐毅齋帖
咸淳壬申之冬予畏友通齋葉仲成父出示毅齋先生
徐文清公遺其先正監丞都運之帖一巨軸後學王某
肅容敬觀藹乎仁義之言也確乎朋友之義也枌榆之
人物尚盛也縉紳之公論尚明也其於出處輕重之間
講之尤密視民輕則為己重為民重則視己輕簡而裕
辨而正事闗父師情深誄些豈止為家庭之天球𢎞璧
而已所以嗣先徳存大範鎮家乗也發舒融暢實有俟
于後人
跋曹昌谷敘荆門遺事
開禧初姦臣柄國啟釁開邊一時附和者枵然無逺略
無一事不欺誕也何止荆門城築之事而已不有諸賢峙柱
激湍以去就爭國勢其危哉昌谷曹公亦有感於漢陽
之辨故書之為甚力此實有闗乎邊備之大計豈一家
之私寳乎後四十有七年監丞都運葉公之英嗣由庚
示其友人王某謹拜手識于巻後實之葢公之字云
跋字韻
鐘鼎甗釡槃彛尊爵之欵識罕傳于後世而籀篆寂寥
六義荒墜斯變小篆邈變隸書二人雖同時而斯猶有
所宗也邈則無復絲毫籀法矣隸轉而楷楷轉而行行
轉而草行已不莊草尤放蕩世變所趨淳厚斵喪可勝
言哉楷書首以元常稱惟江左諸賢頗得之至隋唐其
法漸壞歐虞禇薛顔柳諸公皆不能逮也今之學者不
能推其原以復乎古乃欲炫其詭以揚其波葢部分偏
旁俱壊於能書者之手取妍好異惑亦甚矣後有作者
必將以六義正之偶見屏岩上人集字韻而有感遂識
于後
跋先訓
右嘉泰癸亥先君班改在京時賜某之字此葢小學之
教先致敬於言動之間告戒諄諄祝望甚切未及聞詩
禮之訓則先君已棄不肖孤距今六十有一年矣艱棘
顛危上辱先訓幸延殘喘大有身分未了之事何以見
先君于九原嗚呼無恤之簡雖存鄭公之業莫贖悲乎
痛哉咸淳癸酉十月朔再加裝整泣血拜手謹識
書先君遺獨善汪公帖後
先君少有大志中年慨然以單騎遊荆楚入武當幙雖
國家和好方堅無以經營謀略亦徧歴邊徼弔春秋戰
國之遺跡訪靖康建炎之逸事如地理之近逺形勢之
險隘敵情之隱微邊防之踈宻如指諸掌見於簡册形
于書問者多矣某㓜罹荼毒不能捜訪僅得此一帖大
略可見今正恨㐮樊失守人物渺然葢于安平無事時
士大夫念慮不及此一旦事變之來莫不束手無策作
此帖時實慶元己未距今七十有五年矣感今昔之盛
衰為之永嘅深慮散逸畧加整固附于先訓之後云
䟦汪公祭文
公諱大章字時晦與其兄時法公為先君莫逆之交公
獨後死克享上夀哭先君之辭甚淳而實非他人所能
及于是藏之惟謹公之遺墨尚新俯仰已六十餘年感
念疇昔為之泫然先君交逰至公于是盡矣悲夫
跋櫟庵潘公帖
公諱友文字文叔半山翁旬之長子也半山與大父為
丱角之交公以契家子相過從書問甚多今存者五帖
而已公嘗登考亭之門亦有答問近為好事者所有矣
悲乎傷哉
跋信州使君李公帖
公諱知微字中甫莊簡之長孫也嘗為吾郡録曹登麗
澤與呂門諸友甚相好也賢譽藹然後以愛女歸于我
季父少尹而孫女又為易岩兄婦書帖往來甚宻今僅
存此三帖於散逸之餘于此亦可以想像其氣樂易也
跋果齋時公帖
公諱(闕/) 字子源自其先登麗澤之門而公又師事朱
子有語録昔我先姑生于臨江校官之舍後奉公之琴
瑟公亦分教臨江遂作氷玉堂簡帖往來固不可勝數
今止存四帖
跋史君梁公帖
公諱安世括蒼人公之大父家頗富教子讀書甚鋭一
日有劍客過門忽令諸子棄所業而學焉莫不怪駭乆
之睦寇大作諸郡殘破獨梁氏率鄉人共保守出與之
戰屢捷卒全一鄉賊既平復命諸子讀書公遂登第仕
至郎官南澗韓公銘其大父之墓云先君勾稽青田登
公之門亦以先契故以行第稱先君系之以賢契友則
其齒徳俱尊矣餘此五帖亦見其相與之真情近因朋
舊訪問其家世似亦不振云
跋陳中書帖
公諱希㸃昔為學官時先君得其書慶叔父銓闈之魁
中言時兄之數見問大愚之官況當亦呂門之朋友其
帖餘七耳
跋鄭大卿帖
公諱如岡與先君始(闕/) 也故有傾葢如故臭味之同
之語亦及大愚之姓字必嘗師(闕/) 矣後嘗知鄉郡予
少年不敢見之葢不知契好之始終也帖(闕/) 其二
跋銅官三公帖
昔先君之宰銅陵(闕/) 開禧用兵之時防江之備甚宻
流徙之民無綏政亦勞矣柏(闕/)得以目擊其大略一時
書尺盈几今不復見止存三公之帖(闕/)代張公于湖之
季也書詞爛漫習乃兄之遺風而無法度其書慰先妣
先叔之喪而已太守韓公諱茂卿倉使王公諱柟亦相
與探問邊境之消息形于言詞殊無長官待屬吏之傲
亦賢矣
跋李侍卿五公帖
李公嘗受大父特達之知此交訊於初登朝之時後知
鄉郡篤敘甚厚僅存此數帖於敝笥滕朱二公契好皆
深索諸叢襍各餘其一孔山三帖乃臨江叔父之所受
先君不應無有也一詩一詞銅官餞別之貺云
先友尺牘總跋
先君端方嚴介擇交寡與然乆要急義無愧古人某為
兒童時常侍獨善汪公呈秀汪公無虛日自先君即世
故交亦相繼淪謝猶得拜櫟庵潘公博士戴公白石錢
公餘皆不及拜其履舄矣當時書尺後皆類成大軸如
二汪公夏公戴公皆已歸其子孫矣諸父書問亦然凡
今所存姑表契好之大略此皆不肖孤不能保守遂致
寂寥冺滅不得傳于子孫則其繼志述事之責可知嘅
其永歎嗟何及矣
跋麗澤諸友帖
昔東萊先生呂成公講道于金華四方學子雲合而影
從雖儒宗文師磊落相望亦莫不折官位抑軰行願就
弟子列況止齋水心年實下之固心悦而誠服非貌敬
而面從得時止齋與大愚之帖謂哭郎中先生其言不
可誣也白石不及登成公之門而師止齋止齋既為成
公門人則白石行軰又降一等其後作文但欲尊其師
而與成公並稱幾于無忌憚由是橘坡王公力辨之所
以正人倫之分厲風俗之偷也古人于行軰最嚴於師
弟子為尤重葢人生三事師與君父一讀昌黎之師説
則知所師者道也而不計年之前後此與長幼之序並
行而不相悖者乎近世無求道之實心而好人之諛己
也先生之稱交口相説心實不然不以為非亦不以為
恥於是先生二字輕於一羽矣可勝歎哉水心之帖致
問同門諸友於叔度獨稱曰丈以其年徳之最尊餘皆
兄之如曰徳章公謹仲益憲甫溫仲日强敬仲伯廣叔
昌仲謀凡十人情義繾綣且恨不得長相從也師門之
敬亦篤矣
後九帖獨善汪公之尺牘也諸公皆有聞望於時汪公師
門篤實君子也觀其交際可以知諸公之情觀其稱與可以
知獨善之徳惟呂公泰然自悔學問剥落殊少振起及黨
禁方嚴獨上書斥侂胄之姦至杖流嶺外不憂不懼及侂
胄誅朝廷官之則已客死矣白石為誌其墓而聞者竦
然麗澤私淑之功其可既耶因有是帖而後及是人云
跋曾樂道帖
公諱槃雅望甚偉善筆札大愚夫人同氣也獨善左右
大愚在貶所往來問勞甚勤大愚終于筠相靜軒奔喪
護其師則獨善之季呈秀公也故有一門節義之感是
時獨善同行歸則橘坡往後則呈秀公終其事曾公以
手足之情不容不拳拳也
跋陳鄭答問目
亡友汪君元思諱開之條問二公之目有二公親筆答
于其後元思蚤亡遺書存者百無一二其父死始得此
二巻於塵網中予平生視元思也深有愧焉元思未離
小學即罹家難蹤跡茫昧不可尋意其必至流落矣丁
亥之冬忽得其詩二首驚喜過望然後知其寓止予往
訪之於循理廣教寺之門側大布之衣襲之以紙栖栖
一室文集數種在几議論確然有守一洗世俗輕浮纒
繞之習自是招其入城府尋再世之契予賴其切磋之
益甚多同志翕然願與之交君又能叙先世師友之舊
徧求當時名公而參請焉如船山楊公克齋陳公毅齋
徐公直齋錢公皆嘗叩問或登其門或拜其書劬劬不
倦後遂得壻於撝堂劉公之門晩又遇三山鄭公存齋
諱師孟字齊卿専叩通釋之疑甚詳既而鄭公終於郡
齋乆之元思亦不起疾朋友歛之而欲遂葬焉其父堅
不從越十餘年其父死朋友然後得與同窆其父子叩
其諸公遺書俱無有也朋友悼之甚哀予獨思之久而
不釋予遂追述其懿行狀而求銘於北山何子恭父以
附不朽於北山何先生之集云
適莊友于帖䟦
某自幼被先兄撫摩教詔之恩非言可盡嵗晩同居友
愛尤篤平生罕離侍下書帖甚少有時更唱適意而已
暇日為某書聖賢格言大字無非教也又小楷書太極
圖説通書西銘易傳序春秋傳序又書韓信登壇問答
草廬三顧問答王朴上世宗策共為一集以為學問功
業之勉某崦嵫甚廹深恨無以稱且約以生既同一門
死將同一壑又書懐原二字表之自古友于之愛生死
不忍相舍者鮮矣詩詞一軸姑取一闋書于前以先兄
期望之意回授後之子孫云
跋東峴帖
予少無雅問而婚於東峴之樓風聲氣習亦恝恝乎其
難入也室人之從妹壻胡君恭叔諱景聲嘗薦於鄉貧
依于甥館處之終始無間言只此非予之所能及也亦
嘗致書餽後入城見顧風度淳確議論醲郁臭味既同
交情日固其終也了然而逝求其遺帖凡三十有七藏
之惟謹予之妻祖克享上夀中有一帖致感謝之意甚
篤此亦君之餘風也嗚呼賢矣
跋南山倪三愧帖
予因見北山而識叔行因叔行而識孟陽因孟陽而識
其二兄孟容最長主家嚴毅每聽予之言與二季評于
既退之後對坐肅然少唯諾時然後言堅確典刑一鄉
行其言而未嘗有失孟徳純實寡言始亦未相孚也乆
而後相契縱談劇論無隱情亦無世俗矯飾之為孟陽
清介廉直仕塗有聲惟長公得天者厚既夀而康寧且
多男子二子收大名迭登朝列赫奕方殷孟徳僅至中
夀孟陽最不得年予每謂叔行孟徳孟陽三君皆非今
日世運可亨者宜其困窮而長往也慨斯人之寂寞而
斯帖之僅存交道日險論學取友之事益落落矣如之
何而不于此長太息也孟徳風雅質疑一巻附於後其
子明原以墓銘請予不敢辭為誌之于石云
跋何無適帖
君諱欽字無適北山先生之嗣子也天才不羣有晉宋
之遺風焉予得其帖甚少止二十有五遺硯帖其絶筆
也予不敢受姑勉其意少留數月將面還之未幾君死
矣方恨無所歸適元鼎令予作書與趙星渚求題墓大
字遂以此硯將誠又得君銅爐一蟾蜍水滴歸其女矣
止有遺墨數巻而已
跋徐彦成考史
予為學之初志不立不得明師良友導其進脩之方不
過求於詩史竊其華藻葢鄙陋之譏直淺之為丈夫也
是時表姪徐彦成名順頗熟于史而好談兵每與之劇
論其人嚴冷矜持非特為予之益友亦予之畏友也方
從師於王徳固之塾見朝野雜記假以示予予喜甚質
錢傭工以抄寫未幾又示以文公語類予驚喜如獲異
寳方悼部帙之多難於盡録吾姪請助予抄之抄且過
半予於是始知聖學之正塗入門之次序此意未易悉
也他日就正于撝堂船山北山三先生之門葢已粗識
伊洛淵源之大略矣未幾彦成暴卒予悲痛不能堪每
見其遺蹟未嘗不為之酸楚噫昔予妄集陽秋小編品
論中興人物吾姪為之考訂精確周宻即此一巻自足
以見其學識之逈異也予自覺此編之僭率雖已焚棄
而此條論尚存故篋為之感嘆書于後
跋劉楊二先生帖
撝堂提孟子將以二字大有餘味昔猶未悟今始知之
二先生雖皆登考亭之門而未相識也撝堂為予作魯
齋銘船山見之既稱贊宏毅之説而病孟軻秋殺之一
語謂撝堂之婿汪君元思曰不若改作孟兼秋殺撝堂
亦嘆服其言而未及親改朋友切磋一字不放過義當
如是其餘帖亦皆鞭辟予者甚至且循循善誘不激不
隨尤拳拳以看語録為囑意極忱篤每觀衆帖如日侍
杖屨於滄浪之上嵗月遒駛今四十年矣予亦垂垂暮
景學且不進有負深期不勝愧嘆皆前巻所遺今共為
一軸以識吾過
跋寛居帖
君諱子舉字師尹少年以英邁之氣挾麗藻之詞談笑
功名之塲中更排根始就收歛闖北山之籓籬探伊洛
之旨趣移以北山書為介紹下顧予於陋巷之中自是
交逰十餘年敬愛無斁丙寅莫春忽得君之遺領往哭
之明年暮春得君之壙記哭君夫婦之喪於摩訶様授
之以挽辭予之情備見于此矣歸而訪其遺帖凡二十
餘紙間以一二見於雅藏録云
跋介巖潘公帖
公諱墀字經之仕至秘書監以修撰華其歸公之喪以
病不及往弔公之葬不知其時又不及挽其車而哭幽
㝠之間負此良友因整比其遺帖繫之以辭曰繄戚畹
之柄國兮倡偽風以賊夫天徳賴星靈之下燭兮亟移
柱而調瑟正氣傷而未易甦兮學問之原難一予方杜
門陋巷兮神營營乎紙上之遺則雖丹溪之弦誦洋洋
兮恨求道之不力幸朋友之意氣感孚兮一見如平生
之舊識譬諸草木同臭味兮有不求而自得柔兆敦牂
之嵗兮維夏之日別誠求于淨明之蘭若兮同門畢集
有美一人兮氣肅而貌晳凝乎其觚兮不偏而窒澹乎
其靚兮絶去雕飾是曰介岩兮聽其言而充實曜靈遥
遙兮健而不息再㑹于嚴子之故鄉兮樂得朋而欵密
君翺翔乎中祕兮壯資善之羽翼亦胙之以茅土兮兩
駕熊軾暨息影于蒼山之麓兮景翳翳以將入柴車闖
門兮庭宇閴寂勉勉言笑兮若有味乎枕席嵗律甫換
兮感訃聞之孔䀌我將匍匐而往兮兩足如縶慿瓣香
以致唁兮東望涕泣吁&KR1077;哉前乎聖哲之不我待兮後
乎賢者之不我接薰者未必夀兮蕕者未必折幸同志
而同里兮又不得漸摩于朝夕何㑹君之不數兮復棄
予之甚亟思君無以為懐兮孰論心而自釋攬遺帖之
炳炳兮儼若見乎其玉立倐莫色横空而來兮聽雨聲
之淅淅
跋蜀帖
嘉定初鶴山魏公首請周程之諡其發天理正人心所
關係葢甚不淺其後鶴林吳公亦嘗曰河洛輟響斯道
荆榛朱先發孤咏于朝陽洞析微義以告後學必羣居
相與講明而求為至當之歸二公皆西州之士而學得
其正如此予每愛其文而不得識其人也後乃得識平
舟雲山亦西蜀之珍而學皆有原委昔平舟守吾鄉矣
每一門必揭二句曰十二時不忘恭敬三萬息皆要和
平自脩工夫可知也首屈千乗訪予於陋巷既而以厚
禮聘予於麗澤後以寓公議論不合而止臨行予請其
一講而去公巽謝且恃天時人事之相符後招予於上
蔡拳拳留其歸趣其來始終如一今亡矣雲山之父南
疇公嘗師晏先生亞夫諱淵有文集雲山後卒業饒雙
峰諱魯之門其宰臨海也惠政藹然即以同門見稱意
甚勤篤既而有位于朝出守於台朝廷委以救荒之政
盡瘁而終上以其廉貧賑恤之典甚厚暇日聨二公之
帖以慰髙山之仰嗚乎參井之墟既以淪陷蜀士之落
南者尤恨未盡識也
右平舟二子西賔趙曲溪嘗遣至書堂其姪源為
臨海尉嘗見訪其族見山名文仲尤相予厚遣子
就學齋職張達善䇓亦蜀人
跋趙星渚帖
韓昌黎曰白頭如新傾葢如舊顧意氣之何如曷時日
之足究予嘗為之言曰此無他特一知與不知耳昔呉
公子至鄭見子産如舊識即有縞帶紵衣之交贈何也
葢季札知鄭有子産子産知吳有季札乆矣是以深相
孚于未見之前意交歡于既見之後堂下一言亦先知
鄭之有蔑也坐間少異亦先知溫之有嘉也昌黎又曰
士之脩身立節而竟不遇知己前古以來不可勝數或
接膝而不相知或異世而相慕以其遭逢之難故士為
知己者死吁此正昌黎之病根也士之脩身立節為士
者之所當然知不知在人何足以嘆遭逢之難哉聖人
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又曰不見是而無悶斯
豈非學者之大戒予踽踽陋巷朋友彫落言之而莫予
聽也倡之而莫予和也不敢與世混混相濁若可慍也
然有尚友古人之一路豈不在我壬戌之秋忽有軍將
打門傳示天台使君之書恍不知其所自觀其姓名乃
果昔聞于朋友而欲見而不可得者葢招予主麗澤書
院之講席予欣然從之吾道之將行將廢予不敢知也
以未見之人有相親之機亦人情之所共樂然其相與
之厚相敬之誠亦事理之必然何者以知之非一旦傾
葢之比故應然耳茍無因以㑹面亦不害其為知也觀
其遺帖可以見其真情矣壬申之春忽聞其訃予涕泣
東望拜發其誄詞歸而捜諸遺篋得其帖為一巻時展
玩焉未見其為死生之間也
跋趙傃軒帖
公諱希悦文公之甥孫昔倅于婺不欲見之及為守乃
䝉下顧為上蔡書院趣予之行一再招飯言論典刑無
一俗語氣象終與人異後以庾節去後専介於書堂相
勞問甚篤迫嵗而歸竟不及一造黄岩以謝之公之喪
僅能以書弔而已其子與科以行狀見諉予以編遺事
疎甚不敢承命
跋韓初堂帖
君諱境字仲容相臺之秀寓居于越嘗以架閣言事貶
於婺稱適莊先嫂為姑而篤親誼焉議論磊落可聽詩
書筆札皆工予以詩凖翼與之即能頓知其本末形于
謝帖其胸次已加人一等宜其眇視一世終于再貶亦
可傷也
跋林宗山帖
君諱拾東嘉人與初堂同貶於婺因初堂而識之二人
趣向大不同一未忘富貴之餘習一不忘儒素之清風荷
其相與之意頗真後趨朝聞麗澤之擾擾戒以勿為已
甚不失於君子之厚尤相愛也自其入言路則不復通
姓名矣後敬岩君玉皆其彈也自以為恩焉
跋蘇愚翁帖
君亦居東嘉嘗參保寧幕既而攝金華令相與之意亦
真後不堪征賦之令廹飄然賦歸歟而去上官留之不
從親舊辟之不出時得其書以慕庵記好生録序見囑
道謝之詞甚謙其死也予酹之其子樸乃以墓上之碑
嘱予勉强綴輯未知其果入石否
跋趙草巢帖
君諱必叔天台人初來為義烏令首來訪予從者不識
而差池余知訪焉一見略去㟁谷如故人自是情分甚
宻與余同庚而月長余之辭聖則也以臯比遜之徘徊
乆而後至不數年而謝世矣余専介酹之觀書詞氣象
坦夷和易非世俗能勉强而企及也
王石潭帖䟦
君諱賁天台人介特有守隱居于頑惡之鄉習俗化焉
不敢為非王實翁之創上蔡書堂也欲求領袖無策以
勉其出乃置一社倉於其鄉令鄉人自求一賢士主之
一鄉之人咸造其家致請君遂欣然出見實翁受條約
實翁言其情懇其將書幣請平舟為山主星渚為堂長
二公皆領略既復命即歸于故棲不再出矣後星渚竟
代實翁為郡乃聘予而至乆之始具古服執弟子禮來
謁予敬其氣貌儼如三代之人物也自是情相浹洽吐
露心腹無隱及予將告退也欲得君綱領一堂乃具書
幣對使者拜發乃勉强至堂三兩月而已及其死無以
歛門人爭經理其喪至於葬道有兩岐一大而逺一狹
而近門人請于其婦婦曰先夫平日不曾由徑不可違
其志聞者嘆息曰有是婦哉君之徳益彰矣因拾其遺
帖并及之以為有志者法
林省吾帖䟦
君諱正心學雖無師承亦以科舉為業乃能博覽群書
非取辦于黄册故粗得其大略著書授徒從者亦衆連
三舉於鄉及入太學乃屢垂翅而歸自實翁之經理書
堂也君始終與其事聘之為堂正及予之至君不來矣
及予至者三君始來謁望之儼然玉立如泥塑人已可
敬矣退而省其私始終如一非一朝一夕所能至尤可
敬也與之語則坦然明白出示心腹略無隱情豈今世
俗所望而有也直宜于古人中求之乃不得年而死車
君玉峰以書來囑予誌其墓予不敢辭終不足以發其
潛徳也
跋胡怡堂帖
君諱夢魁淳安人來為東陽簿入郡幕忽來訪予其人
耿介諒直其言醇謹質確大有古人之風其聲如鐘然
兄弟相隨怡怡如也故以名其堂於予敬待如親故更
無㟁谷相期待者無浮詞無非吐出真心仕塗坎壈處
之泰然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於君見之或問其堂
之在何所曰隨身云
大安迷道詩跋
端平乙未九月六日往拜船山先生楊公于蘭江之大
安中涂不審所向屢迷屢復因成小詩自警而辱諸友
和焉易嵓兄立齋姪亦有作也乆不見此巻矣己巳夏
姪孫璞忽以見還恍然如前日事倒指巳三十有五年
和者今悉亡矣感嵗月之滔邁悼朋友之零落傷學問
之無成而隻影之伶俜也嗚呼悲夫後之見者其亦有
鑒於斯云
鄭文振帖跋
鄭公文振諱南升建人受業考亭有語録時考亭弟子
多登先大父之門大父為閩曹時先君為青田簿故不
識公及先君以大父行狀求銘于朱子亦納于公而回
帖如右且言閩中之政不止一鹽事恐有未盡者其知
大父也詳矣二帖偶存亦可寳也
跋如山東坡魚枕冠頌
坡公八&KR1624;玲瓏天機飛躍矢口成章視佛語何有哉一
超直入三昧現前借渠拍板門槌逢塲作戱耳後世以
公為好佛是不得其情者自古知道之士未嘗不闢佛
其徒怒且怨公慢佛亦甚矣其徒反歡喜讚嘆尤為可
笑若此魚枕冠頌雜入大藏中佛亦不能辨也與六馬圖
贊同此一機方坡公之授晁公授藥寮也雖當中原極
盛時此紙方罹大禁藥寮于喪亂流離而不忍捨其深
愛可知咸淳癸卯人日如山出以示僕距元祐癸卯巳
一百八十年矣豈真有龍天䕶持乎因書於後云
跋東邨繹山碑
東邨趙公出示繹山碑屬予綴名其後此固予之幸也
而未得其説徐而思之好古者先當以其人之可尊次
當以其事之可傳又其次始以其字之可法耳三者咸
無焉雖古不足貴也此碑徒以其篆之古也然登繹山
者不見其石著史記者又無其詞踪跡茫昧不可致詰
自唐已有棗木本徐騎省模唐刻于後今不可見矣徐
文寳刻于長安者亦不易宋公本今刻于墨妙堂者正
與此本同自騎省以下又三橅矣所謂雙鉤者亦隱然
可見趙東邨謂此雖摹傳之餘然亦自可貴此言為不
誣云
跋葉氏家世墓銘後
興滅繼絶聖人之盛心治天下之大政也慎終追逺故
民徳亦歸於厚甚矣世俗之媮也無所為而繼絶者千
百而不一二數吾見其人焉不可以無紀婺之蘭溪知
吳縣葉公諱誕師東萊先生呂成公先生為銘其父之
墓先生之季忠公為銘其母之墓二親足以不朽矣呉
縣不得年而未有銘其墓者猶有冢子諱紹彭誌嵗月
於幽宫冢子又不得年生于乾道壬辰卒于慶元戊午
葬於邑之金氐塢言行堙蕪而不可考後四十有餘年
其弟諱大同始命其㓜子元煥嗣之且無寸土之可紹
曰能明義利之分則吾兄真有後矣偉哉公之識乎世
有繼祀之訟者可不愧死益見呉縣家庭之訓乆而不
泯如此元煥追念所後無傳俾僕粗述其顛末僕生也
晩亦不及接侍音容何敢僭列于二先生之後然奚以
它求公娶王氏僕之諸姑也堅誓柏舟歸死於婦家親
黨樂為之銘觀諸此則知其夫之刑于寡妻者有其道
敢以是拜手書于後云
魯齋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