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溪集
須溪集
欽定四庫全書
須溪集巻七 宋 劉辰翁 撰
墓誌銘
黄純父墓誌銘
歳庚辰子初與純父遇風雪東湖之上驚相弔曰賈鹿
泉見君文問古人耶今人耶或者亦以君為古矣君在
此耶語雜悲喜至甚夜不絶未眀復撼予語拊髀浩然
曰吾平生慕湯東澗近年慕君亦欲從君後耳君豈從
古心公致誤耶識君慷慨叙寄不淺因擁衾而起以所
聞於江先生者為君言之如東澗何可及也未第時與
其兄客徐景說標致已不相合既第待信州户闕一日
有趙尚書出參賛督府視事首見簿姓名歎曰余識之
真西山時湯某乃猶為此官哉即拜疏薦之代主象山
從是隠然出徐徑畈上自端平至景定三年出入諸老
皆成履歴即小人扳引及當國所忌惡皆不足為全名
之累不待辯某事忤某人而大節自不可及此如陳太
丘黄叔度公論常身為之地故樹立矯矯不肯為人稱
門生也亦各其時命也言未既君淚沾余衾獨舉徃年
麻姑山夢夢一籍題忠孝二字而某在焉孝不敢言也
忠特若此予亦喟然于少年州縣不自試一二因舉子
房天授沛公他多疑拒獨縣悟如子房意此所謂漢事
將成也誦出師表至引喻失義以垂忠諌想見庸人自
用故傷心元徳之不見身世何長今人喜言四方上下
孰知言不見竒竒而不用不用而驗驗而悔悔而恨恨
且見禍其進退偪仄復非前古君臣之比哉君曰世事
勿復言即文字何等不足存而魏鄭公以此楊大年以
此憾至死因泛論鄴侯山人髙致魏延與淮隂膽畧相
似李伯紀張魏公成敗天意語不必有出出不必有謂
未嘗及心事彼此直歔欷徃復不知出於君之口與余
口也於是相知深矣復欲與君談不可得矣前年猶寄
余詩去年有持書來視緘題若不可識則君死矣余以
嵗初謝客嗚咽而入問耿蘭以故至舉扶病中相屬語
腸痛欲絶海内人物風流略盡託君筆墨相䕃映後死
猶有講學之望顧不樂人間世如此念前冬有沅湘老
人以君文求余記曰黄先生雖不能飲尚健坐余謂純
父長七尺年五十生世大有事在迄如此而止造物復
何以我輩為哉讀門人狀君行豈不整宻婉至然不如
君前夕劇談盡予著君語語而俯仰浩蕩人物著㣲心
跡纒綿功名蹉跌後有君子可以想見而歎若狀所難
言又有人不及知者江閫貴人與邊守將不相接君代
書宻付語見赤心指授得宜又多軍情所鬱不得達者
繇是感泣思效倉猝用意勝謝東山自異顧内幕所左
右能此而已其苦言節費見于賞募得淮卒三千備逰
擊為淮捷營改䥫鷂小舩為艨艟大艦取勝議諸郡閉
絶流民如他盗請城外築堡居老弱而各選其壯者從
軍便為閫帥釋當路之怨馳從約之書共圖國憂胸懐
磊磊出於人所不望而人亦知惟君所為嗟乎使君得
乗一障亦當逺勝一閫雖九江事去相府逋虛諸司䝉
茸君猶力勉以私財招軍撫溪峒為用至獨松失守庚
牌暮下速援行者議饒信道梗盍徑崇安繞出三衢兵
夜發君與家人不相顧至石門遇長幼相泣君曰國事
至此暇顧爾輩耶自是言之有傷心者矣國家養兵三
百年體羣臣子庶民三宫仁儉一朝有難人懐顧望徒
擁烏合盗府庫君以書生志氣感動言必稱君父乃爾
然至盱而盱閉入閩而閩潰盱城閉有投擊城下至斃
者諸將欲屠之君正色不可曰我輩以路梗假道致疑
耳若屠一城三宫聞必震駭諸將已瞋目謀不利君不
為動既又具軍行宿次啓奏有笑者曰君猶謂有通進
所耶君慨然泣下曰誠不忍以為無也聞者始掩涕歎
息及入閩有狠將以衣糧乏咄咄謀刼主帥以出語已
逼君又不動一日坐水閣有飛矢掠項過著柱跡所由
來忌君者出此明日君行軍亦潰生亂世無及於救又
不自為政故所就止爾然積誠所至在建而勸分分建
昌而祈雨雨皆以客館係人望得天意亦何嘗有一日
得行其志而惜之者如已試世自有盡君名方興有西
園八十之老傅太史自得以君來為賦詩喜曰碑無龎
老名又曰能威兵處在真誠其志慮風采何如也自咸
渟第授静江府臨桂簿嘗辟泗州淮平尉不就後五年
辟建康府鳯臺酒庫自是始與幕議又五年辟臨安府
徳清酒庫徳祐初差幹辦江西制司復帶行禮兵架閣
未幾復帶行國子正眀年除宗正簿督機特改宣教郎
初筮交代違年不願上仍待闕淮平界北得遥授曰不
敢欺及登畿有銜命鈎致者自免徑歸諸司舉削常片
紙書所聞亷介有政聲者請以已所應得者舉之受舉
者不知也或知而謝輒避去此事亦近年所罕見余出
仕十五年未嘗受人一削君自謂出處與余同謂此自
其父得聞象山之學於其諸大父益貫徹朱陸授學者
懇惻窮至所至老成欽動諸所識予不能盡知而尤於
丹徒陸君實秀夫耿耿焉君實大節可哀君實文不多
見見君文識君實宜君實之所納贄也君文不蹈襲諸
作不為時文議論講義註疏而辭事義理俱至清整酣
暢足自為家詩亦有思致竭目前意樸厚雅馴視他人
能此復少彼至於家庭講授人物大意倫紀親切廪廪
見之千峰陳公宗禮嘗對人云吾欲得一客如黄純父
清苦不可得其文之有本又如此士常患不第一第足
自致誼能以去就易民命争國事彼權倖險姦貪懦狠
僣辭能闢意能誠也世狹道迂而環轍如陪臣坐臏如
車中及其窮蹙無能有甚於魯男子之不得去而南霽
雲之不能食也嗚呼微斯人斯世之不幸斯言也亦孰
知其可悲君臨川黄氏居崇仁東里諱丙炎初字文炳
晩更字漢翁予誄之曰純父其鄉稱之曰思梅先生生
丙申卒丙戌曽祖儼祖邦基父應辰梅牕公也思梅思
公也妣陳夫人娶陳氏子男六慶孫興孫鳯孫翼孫暉
孫慈老翼孫繼婣黨陳慈老以治命後鳯孫慶孫筆墨
可愛皆如思梅復生婿趙次愚孫男五女二葬崇仁鄉
西隠里雷公山實丁亥三月丙午君厚重不妄語疎闊
無餘懐及所委曲傾盡若自營收致後進有豪氣乙丑
自京歸安仁道中有盗殺人逸累居者既誣服君以過
客得盗名告使者使者得實謝曰君乍脫場屋洗寃如
此可量哉其後避難得便舟出溪洞各䕶送皆所嘗盡
力有恩意者亦若有助焉乃銘曰嗚呼國之初也材不
必其如君世之甚也憂不必其如臣莫不幸於以身從
人又不幸而以文致身故雖有孔眀公瑾而用之如陳
琳阮瑀又如温石二子而不得為許逺與張廵豈非命
云
丁守亷墓誌銘
士不幸而用所學於科舉其得失飢渇升沉勝敗曽不
如庶人之常業雖有寛易静篤之君子十上五黜幸不
黜愈恨恨乃甚于黜使夫憐傷太息者猶惑于其命則
所以煩瞀摧廢當何如而益退然確然死而浩然蓋奪
精失營者莫科舉之為累而其阨窮不悶者必學道之
有得也余於記禮家老儒丁守亷之塟若不知時世之
已易慨然道之如新亦士之不幸舎此無可言者復於
斯墓也不知何云吾猶獨為斯墓恨也嗚呼科目之負
人也多矣由今言之亦何恨于科目哉口授之徒心相
似之友今年某某薦眀年某某第又眀年如某年或喜
曰桷榱收梁棟宜有待或喟曰廣豈不當侯不侯君曰
不然吾先鞭為有人矣當丙午猶朝日也掲焉而首選
不及送戊午且四十矣再選輒再屈已而甲子復然甲
子至癸酉復然問誰貢貢二人止徃徃門弟子而止也
吾州多士貢額多臨江數倍每榜後考者為言某巻得
復失能使人出狂况一經屢試白首洴澼學雖吾事而
世貌譁名殉者成路觀其死之前日猶眀牕就曉抄書
自課如兒子死之日復大書示其子云死非所畏何必
張皇學問不衰死生不變又實有得如此其視徃年場
屋間夢不類芥雞之相踐而木雞之微視耶然昔之憐
傷太息者至是猶不置則書生之清論世道之遺思也
君之子敬直脩謹有禮稱其家聲屢至請銘凡求銘其
先者茍不得志於利達必鄙絶科目自附前輩余嘉敬
直用意真取名淺又見髙安辛拱辰叙其同門受業身
通者以十數且云先生貧而介視富貴人無足動其意
無妄言笑鄉黨穆然敬之其自叙殖禮齋則云先大父
潜山先生出蜀載書數千巻曰使吾子孫免為俗子之
歸亦免為勢家所奪繇是自號殖禮以學殖易貨殖懲
訓嚴甚潜山事慶元諸老猶及章雲山葉水心劉後溪
如楊西巖恢項雲叟寅孫輩又其徒也義理浸淫有自
來矣近見其禮記集解三十巻手藁如蟲蝕葉蓋老是
經者初名里字守亷晩猶稱守亷世居西江新喻曽祖
公逸祖居易紹熙進士奉議郎宰宜春潜山先生也父
昱生嘉定庚辰年六十七娶歐陽氏子四人敬直行直
養直友直養直以丙子走間道省親遇兵死孫男二本
度復春社山其祖墓也距家二里祔焉其卒以丙戌二
月塟以十二月丙申銘曰貢不貢為槐夢丘蓋多於謳
誦羿之彀而不中名淹中何必用涕斯沾安致鳯
蕭夀甫墓誌銘
曩學禁時海内名號未起吾廬陵之南須山之北有大
儒先生曰黄宗魯其子為叔豹吾先人師宗魯而友叔
豹叔豹以文名六館接慶元諸老自是從吾先人㳺者
彬彬如二黄間而朱氏甥父子實先後諸生復轉授為
資余七八歳時表氏抱余學稱堯章先生後改名埴字
聖匋號古平官至太學博士倅袁州如西昌蕭夀父大
徳少聖匋一歳耳於時事聖匋如弟子又以弟子俱見
吾先人先人厚之如厚吾出先人死吾十歳概未嘗知
其人也晩而聖匋以賦奏南宫第一又甲科其名位之
興赫然欲掲當年叔豹上士争相藉寄自謂出朱氏門
下師其父者亦詭得師其子矣乃夀父則未嘗知其人
而其人亦莫之知也此布衣師友之畧也日夀父死而
其子來泣曰芳春之登門晩若吾父之登門則不可謂
不早也今吾子愷又館於朱教古平子之子是斯文四
世之澤如泉脉脉徃徃自公家始也幸存弟子世家示
萬世子孫母忘其初予以其言篤厚繫流風又知夀父
朴茂似前輩雖其存若不願人知者不當為衆人道乃
其所以可稱者亦不能不為衆人道也嗚呼其忍不銘
余以徳祐歳逃空虛干戈反覆之交望蕭氏秋嶺如一
葉凡流離接境者必此焉依而後得寜宇已而盗四起
已而官軍北方且為風林為疑幟然盗過之曰母犯官
倚之掎而角喜之者以為造物之報而君子則歸之徳
言之著云鄉人之至於鬬者重其言如季路季布或陷
於義衆推戶削跡甚者希購市雍容親黨之間無怨無
怵勉其子盡力友賴以完此其事在近年耳目者平生
執贄如其邑之温帥幹英臣鄉先達敖適軒陳念齋陳
静齋所交楊景堯蔡濟父陳鳴道蕭清父康行可或得
之隠約或託之歳寒相敬愛終其身非以其六七貴人
也嘗試場屋不大效即棄去所校讐把翫愈老愈篤子
孫多所嚴事而自教者居多襟懐春意見於日渉嗜酒
好客力有不足而性嘗有餘吾雖不及識如見其人如
聞其語况以吾童子時先人之好徴吾言千載而吾於
古平復自有兄弟師友之誼於古平之所教如古平焉
故曰如見其人夀父號静安其死以丙戌十月十九日
曰雞鳴吾行矣雞鳴而逝年七十三曾祖某祖某父某
娶某子孫壻某是年某月甲子𦵏某鄉銘曰有冠而後
有緌有苓而後有絲孰謝其藍箕以傳箕繄教父誰父
父是思式榖爾孫稷而食之
鞠華巖墓誌銘
去年春客有自東來者以取得書籍相問遺中有華巖
講義一編視其篇質而辨攻其理法而不争考其人鞠
氏本吾鄉人也予於是心識之矣居數月豫章鞠昇孫
求銘其先人甚懇余固昧其由來取行狀讀之華巖也
前客殆非適為之地耶然昇孫橐其遺文乃無講義者
而客并隊其吟藁數篇因得信其壯遊至老與所嘗贄
謝知已異哉鞠氏多吉人永豐有華巖諱巖字驤父永
豐西門里人也去吉留洪少慕師友母死葬洪為洪人
倚墓築廬種鞠繞巖曰吾姓吾味也號鞠花巖俾巖我
如呼名異日履齋吳丞相字之然學者喜稱華巖逮事
包宏齋之先人克堂而宏齋又謂其從象山之子薦堂
久說經極自得而不為新巧以亂至當故愈近不厭程
訥齋嘗稱其律已嚴事親孝二三公非徃徃䛕布衣者
至吳丞相尤厚嘗受白金買木即以嫁葛氏孤女二官
之校尉以覔舉幾得而失者四暨吳丞相當國始得舉
亦不第繇其所棄以得舉若第者不必其報晩得山地
百畆而食之髙松萬株耕雲種雨自謂樵蘓織絍盤飣
粗備門徑鬱盤栽花補空家臨孔道飯芻送日山人夫
婦豁如也子娶陳遂初姪女遂初其門弟子咸淳徳祐之
間遂初之名節髙世隠然有相髙者其平生言論於朋
友講踐猶多不滿倦牕談枕教人以治生用智風流疎
伉海内知名者無不愛而與曽蒼山為詩多鄉校前席
縶維不聽去者先後帥漕逾十年起東湖植門徑最後
理學租犯風雪出歳晩扺巖邑不數宿而返當科舉未
廢之前年也猶惓惓請貢額三學有研知狀其出語不
欺世空意足自達強公議展故素有山林處士之風嘗
愛昌黎誌王適翁壻媒媪間意意是翁迂闊必多談笑
可畫恨昇孫不及而謹飭過之亦佳子也其為書援三
代之毁譽以求問其先人又何其獨行有家法翁配田
氏亦洪人本葛氏婦前甲子卒翁自誌始娶田年四十
華巖加三老成相遇未嘗反目即少忤彼此一笑其真
如此冠昏用古禮家祭以季月曰吾庶人也於書至隂
陽地理無不習塟兆皆自卜曽祖某妣某氏塟東門坪
頭祖某妣某氏塟東門雙橋英潭皆永豐父某妣某氏
洪人也塟洪之新建曰榮岡生慶元戊午年八十四以
某年月𦵏馬耳山田夫人左去家三里子昇孫孫某曾
孫某姬有鞠陶名從手文轉名為氏華巖譜鞠始燕丹
師傅復不通鞠允輩似遺論入宋祖天章待制詠則然
其後又有先整仲謀登科未必非族出惜未考也銘曰
蘓翁種菜東湖之上儻無幣聘卒以傭塟是翁言耄偃
蹇數相淒其黄花是亦相望
陳禮部墓誌銘
寳祐丙辰之䇿士也既日昃再駕臨軒有少年首上對
徹親覽巻首有臨御以來如日正中語及唱第進呈次
第七上手擢易首唱第七既又不滿寘首唱第四第四
則三山陳俞也于是寳慶三十又三年矣特諱言久前
别院命賦題久于道以忤聞故草茅附㑹如再中然前
徹覽後易寘皆命也而俞䇿亦實有及霅丘者舜卿嘗
語余考官不能使俞第一天子不能使俞第七其自信
無怨如此而亦從是退飛矣初君授静江軍節度推官
開慶與吉州推兩易故君以已未東至廬陵辦守禦眀
年江上清軍閒得余詩于它許疑不屬余為舉子美丸
藥流鶯囀君瞿然曰是在俞術中而不悟自是莫逆于
心每坐尚友齋倚梧竹極談世事成壊即使長急召不
顧幕辨粲然無所回屈其辭可著為令李肯齋芾健吏
事稱不及不及去之日有誓心録三巻取歐公夷陵語
也人生至今徳之而媢者謗者為不少矣有以科斗竹
書獻當國者喜且驚曰彼白屋安得此必平園公家物
也詎止此獻者懼詭曰我出陳推官後矣語由是喧不
辨遲歳年得監庫稍遷太學録咸淳除博士竟坐前語
逐不辨它日謝丞相啓云人之云云謂盗周公之寳玉
蕭然坦迤玩世無悶如此而亦從是老矣又四年而差
充福建帥幹闕至此鄉嫌改添差不釐務久之又改添
差福建運幹待次于是咸淳八年矣復除太博十月免
廼徳祐前予湖州别駕徳祐改建寜于是國事非矣肯
齋李公之為湖南也强起君君亦浩然以身許之㑹文
丞相脫身渡淮歸行都建督景炎以大著除君督機君
請據汀摇贑出江西毋緩君本赴湖南至是哭湖南歳
盡以所部福安軍發谷口道病至汀卒有趙同舎文自
君歸能言巷居人夢綘紗籠甚盛迎陳禮部去旦果然
文公哭之慟𦵏伏虎山題曰草亭先生之墓君年二十
九出文榜至是四十九又眀年文公北日門人林達可
始以行狀來請銘則君死十九年矣其言正羽檄徴兵
時居蕭夫人憂苫塊寱語于用武之無地最後作蒼雪
林辭二叠不可忍聞李公期君以管葛之事君亦賛文
公以張李之功其反覆䇿軍事謀家基語如史騐如卜
當未行夢丞相予黒筆視黒籍如軍書少焉登一舟若
之貶所風月凄冷殆非人世境也吾死已夫親友共畱
其行不可曰士為知已死茍利社稷何恨吾登草亭望
風雨欲一人共死不可得嗚呼我知舜卿使朝坐燕與
誼肯棄老母弱子遯荒在人間哉星言赴難縞素為資
得君軍師尚不甚敗臨河救溺不卜命之短長每誦郭
元瑜此語悲之其乗飛至屋天也傷哉吾友生不得志
于前死無知已於後其心之所樂直文字耳而文史亦
絶嗚呼吾欲觀乎九京也其有恨乎無恨乎以君自言
其死為不恨則知如余者不死而恨也悲夫景定末余
畱建君畱京君畫二龍寄余題曰甲子上元日并賛每
展誦後死何為吾所知所厚離合何限求仙才與靈氣
惟舜卿古心江公嘗薦君館職不合黄華甫國云臺中
日月論公客添一客耶十五年間夷溷跖亷衣冠道盡
君不惟少合亦少可閒居日長奪虎豅起草亭俯晴晦
其在下種梅數百長歌入雲俗子無足還顧頽然自愛
韻度乃出蘓子美上為文達大家數四六尤髙宕詩本
荆公而每見每進雖在怨誹有桞州南澗之風初學六
一公帖卒自為體如閒花異草風日清美皆余所不及
嘗手冩楞嚴圓覺金剛三經去廬陵日棄之先死七年
塟其妻鄭氏般若山面草亭中為夀藏君死子弱不克
歸塟每歳寒食馳僕裹飯灑伏虎丘而已既十五年辛
邜乃啓而合諸鄭宜人之兆陳氏長樂世次見石室翁
碑二子瑒環環為族父企後君兄㑹弟龠皆同舎㑹先
二年卒龠後六年卒瑒謀銘于達可達可曰有先生之
友㑹孟顧道逺日廹請刻之墓上其可由是林君之請勤
矣林君之誼髙矣吾銘成則塟後之五年乙未四月也
君著述多壙誌傳之矣此不載銘曰長歌兮莽蒼青松
闗兮白玉堂奄塵昏兮夕陽我不起兮不如彼童汪君
墨縗兮何壯操余彗兮彗霣光忽反顧兮魁淪降君不
歸兮猶塟湖山兮朝行蘭萎蕙絶兮諂子浪浪信終古
兮誰芳君余銘兮宰上余麟兮不祥行倀倀兮不得四
方蹇思君兮天望君為龍兮奚傷
樂丘處士墓誌銘
安成古長沙郡吾廬陵之劉未嘗不本長沙也而譜多
不可考多故不可考也按唐思禪師塔碑思劉氏長沙
定王後是為七祖而龍須山擔嶺二塔化身相望皆其
家兄弟他日見石勲石材石礱三廟亦兄弟思同祖云
而安成有興泰劉氏神者又長沙來也荒山野水之間
時時出於殘碑斷系如此吾故家在須山之陽而祖墓
在擔嶺之下嘗欲考而同之嫌其特出於往往不可知
今安成西四十五里曰湯市有何年處士墓由湖南徙家
焉自處士失其名以下至可仕字達仲凡十世皆可考
則廬陵自漢以來為一劉益信達仲有子翼甫嘗銘同
姓之墓曰郡士族半劉宜劉吾鄉而歐吾鄉者俗也其
論可謂偉異然不知長沙一本其流溢於東南者皆非
某氏比也雖後來濶逺有他賜姓亦如士范蔡墨所言
然終不得與安成比安成古長沙為近達仲樂丘翁也
余嘗記樂丘知其賢且達已記之後三年而樂丘翁死
年七十鄉人士惜之是年翼甫又死其中子應登将以
丁亥某月日𦵏樂丘請曰應登與弟及門舊也而弟已
矣知樂丘者記也𦵏樂丘以此記可也顧家庭庸行有
記所不及而宜書者願并志而銘之則幽明之望也余
惟是父是子今人間所少其所言槩常事而得古人史
傳語意此自可傳吾傳之以其子應登之言曰吾翁庶
祖母羅氏出也而後嫡兄暨祖父死父死而庶弟怨翁
曰吾惟不能逃祖父命以及此今遜可也舉惟其弟所欲
而興受其所不取間者媿焉先墓之𦵏舍南且嵗久相
者曰水啟視之不騐卒改𦵏三十里而近然終其身以
為恨每對客持杯呼孫温卷偶語及此則澘然不可仰
視生母再殯病不能送慟為絶凡當祭與適墓嗚咽如
新藏先世故書敝履謹逺親執友下至閽僕異視之有
加割産為衆祀嵗興發捐直籍貧者賦與之或籍而不
至莫夜歉焉不能食以為怪甃夷道焚負劵即郡有守
望阡陌之事必翁也乃可保故開慶移民咸淳覈賦公
私無後患餘責尤多材畧屢興作所指畫必不可改應
變尤審憂世若已責教其子有身法毋以竒險擅鳴曰
為文不當爾也應鳳甲戌條對第五得建昌判官馳書
預戒以姑取教官母未習與人郡事雖書至已授選而
言不可廢故傳閲世俛仰尤戒逺塟僻塟險塟利塟訟
塟樂丘其所自卜癸未春亷使滏陽馬徳昌以鄉飲召
應登應鳳問翁日用大書樂丘二字寄亡恙予讀應登
行述至須髯音吐左顧稍下樂丘抱合狀髙下茅屋皆
夕陽人影如見其人踐其處歎曰是能言者復何以余
銘記為應登之從曽祖通直公夢才字乗可嘉熈戊戌
第力學博文清若有志行號巢林先生暮年無子在側
惟達仲能左右無細大謀焉作本亭於八世祖墓下買
田立石皆其餘事湯村古安復城水北城隍廟故在劉
氏墓號五處士處士生珫珫生讚讚生繼文繼文生臻
臻生士昌士昌生師望師望生繼繼生克正克正生三
徳三徳生有俊有俊生可仕是為樂丘一號桂林生嘉
定丙子十一月二十八娶羅氏三子應牛應登應鳳登
江西漕進士翼甫鳳也見别誌二女六孫十二孫女
樂丘在其鄉永福里銘曰斯丘之上兮拱木皆春斯丘
之下兮樂友古人不仰媿而俯怍兮初返乎吾貞百世
之下猶百世之上兮其復得為晉無懐葛天氏之民
古愚銘
世道交䘮謂古人愚首陽事拙金谷名俱離黍何求懐
沙惑志自傷為傳以至憔悴結纓而進執簡為三程嬰
誰報黒子誰慙哀哉古人寧不見與其戅其惷孰通孰
魯九京可作我則誰歸逺矣姚公于訓有遺凡今之人
曰詐而已色莊吐訥形垢文泚咨爾後嗣母愧前人欲
知生直尤貴情真如愚不愚不愚何罪母以其如而示
其外
雜著
祭師江丞相古心先生文
嗚呼自詔勤王予心獨苦平生師友嵗晚伊阻人之訛
言訛言不祥厥或告我主番陽湯居然傳聞百不一實
何獨於公如見隕越晝思難平夜夢屢驚猶聞靈光乃
卒奠楹蒼天蒼天夫子何罪死何倉卒誰斂誰襚體膚
如何如何血枯我欲見公淚洗糢糊公非無子有子有
弟其存其亡訊莫予寄疇昔之言歴歴托孤門生滿眼
責獨在予念公守吉予甫十嵗焉知其後十五年事上
書窮途祭酒諸生欣然起我文特峻清公闈來朝或獻
宿士公迎謂曰此必劉子相期第一策及兵謀掃除學
步摸索暗投太學半年受知再面公歸同野實始往見
攜提反覆於建於閩我如處女公我父兄公寧少予曰
我畏友每書渠渠君母予母修門出走風雨對牀執手
奈何别淚浪浪逝將棄官終老黄石豈畏簡書聊永今
夕江東辟召實匪前期暨還初服不從衮歸位置稱觴
亦豈公意遭罹酷罰公撰銘誌八年出處於誌有之斯
文大老寜為爾私外人不知公以我累公曰不然我實
子媿哀哉已矣明不負幽七年又見無約不酬昨秋三
宿言餞江畔怪公異遇後約春半風塵𣺌迷共擬迎公
孰知昔别三至愈凶玉色金聲光風霽月峩峩千仭柱
折維絶我有死母公實塟之我有稚子公實奬之身後
之盟可質九地掛劍心存葢棺事異悠悠穹壤𣺌𣺌八
紘公非無徃死不離城曰我重臣無所逃死生而被執
為國之恥亭名止水左手擕孫白刃紛紜哭入九泉人
言全歸顧得死所死而若此尚庶無負使公守土使公
柄朝堂堂守節魂不待招公母棄我我公慕子魂而可
招於我歸只
丞相莽哈岱美棠碑文
至元二十七年秋九月丞相莽哈岱以江西省治廬陵
凡四十日薨於位又二日䘮行居民望過車罷市長慟
至不可忍聞闔城士大夫哭於野者不約而集無不相
嚮而弔依依憔悴無聊之色田野聞之驚頓踊絶至有
負販之人不自知棄其所求望廬垂涕而返既數月有
自北方來者號於馬上兒童父老聞其聲者喟然而哀
痛之如新今朞年矣省還迹逺燧改情遷而語及當日
猶為之飲泣而悲哽咽而歎也方公之未至也掲竿滿
野環贑及汀歴歴無墟煙吾郊闗之禦奪者混相濁如
市公之來也悄乎其容肅然而無聲不惟貪夫股戰軍
伍旗幟改觀而盗賊望風禠魄凜焉以消者復不知其
幾不惟城無囂塵里無夜驚而昔之門扃戸棘者蟄見
天日熈然其如初不惟長亭短堠行歌逆旅而深山長
谷婦人孺子與荷戈之士雜踵而無何近邑近州行者
達曙皆曠十數年所未見雖太平全盛不過如此也或
謂公之在事四十日止耳即四十日間有所誅罰聳動
亦何能家至戸到未嘗按一貪吏也又未嘗殺一無道
也而民之畏之愛之如將見之赤眉黄巾之不可勝殄
雖血之於此猶懼其復生於彼從古然也乃不待草芟
獸獮不用三令五申不必形格勢禁而威信之如此民
之思斁朝暮四三使公猶存饑食渇飲政未必人人而
濟也前乎公者有矣後乎公者亦未必不尤賢於公也
而推論斯人有一日生聚之安若浮若沉以至今此譬
諸荒墾實自公始獨吾儕小人竊欲求公之所以致此
者而不可得也或者其福也嗟乎余讀坡公所為温國
文正公碑中言何自知之何自知之極古人詞辯反覆
形容之盛徴今日之事則亦不以為過耳所謂立之斯
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非七日司冦見之行
事雖夫子猶疑之因是使人思前史區區必有不盡得
於言者余以憂患餘生延喘民間親見甘棠角弓之誦
欲備言其美則不可盡欲參論其事乃無一有蓋矯然
為之躊躇逺想若尹長安之桓東虎穴朱子元之奮髯
抵几李臨淮之斬將立威此人皆疾聲厲色以勝之僅
濟公於斯民有百年之愛而無一日之功雖善論者莫
能述也茲非古之君子不言而信不怒而民威於鈇鉞
者與桞子厚謂吕衡州之死哭之者逾月哀聲交於北
南舟船之上下必呱呱然又有謂化光何以得此者以
今揆昔容復過之哭死而哀非為生者也我觀九京而
譽武子百世而下故當識其何心晉人望羊叔子之碑
而墮淚則叔子自為也公之没也若士若民請於省府
祠之省曰吾責也府亦曰吾責也其門生故吏則又曰
吾責也民士因不敢為至二十九年春復請府經厯濟
南孫某以其俸獨倡成之孫蓋公所辟以自輔者民士
共髙其誼曰我則何力於斯則相與植碑於學以其詩
來請嗚呼後之人有讀是碑而不墮淚者乎余亦何足
以發之系之以詩曰衮衣繡斧來旬來撫里門晝開官
路夜旅繡斧衮衣今以䘮歸寘予中道卒誤疇依悠悠
行舟慘慘四野亡羊不知狹路悲啞鼎饕釋懼林嘯伏
興山哀浦思虎逝龍升蜀懐孔眀寒食祭路魏感梁公
聚哭碑下誰歟祠者公有門生我徃營之衆志乃平甘
棠憩只杕杜逝只峩峩此碑亦墮淚只
答劉英伯書
辱贄書巻巻自清溪陳君來自是每見清溪輒愧愧不
能報于是踰年又二月矣非獨藥冗客冗顧亦欲致君
一來或勝報書云云耳而聞諭教興國恐愈久不復可
望清溪歸亟草草圖之英伯髙才妙年又雅致絶俗嗜
好不倦不惟文古字又古蓋得書三過讀讀罷急欲識
英伯極談而異邑相望懐抱如塞非甚相愛則不敢言
凡文必成章自孟子莊子皆成章之文也故其辨博反
覆必自極其意不極亦不容釋然每章干累百而止而
力常有餘若大篇江河雜以風波起伏竭人情之所欲
言窮事勢之所必至則秦漢與諸名家合辨賦而為一
人又非區區之辭令應對叙述間比也如此而又不達
則不達矣今人髙韓文亦其自稱道特甚在唐人衆多
中最甚達若循其意之所欲言言適盡意亦不過如時
文止耳間有數字數句費人講說及得其用意槩不得
不爾又非如子雲輩數數可厭為遁辭為蔽意終亦不
得為竒耳然亦未得如歐蘓歐蘓坦然如肺肝相示其
極無不可誦回思宋初時用意為古文者與同時負學
問自為家者欲一篇想像不可得近耳如葉水心洪容
齋愈榛塞矣文猶樂也若累句換字讀之如斷弦失譜
或急不暇舂容或緩不復収拾胸中嘗有咽咽不自宣
者何為聽之哉栁子厚黄魯直說文最上行文最澀三
百篇情性皆得之容易如駕言出逰以冩我憂知我如
此不如無生道之云逺曷云能來雖婦人自道亦能此
而不朽亦以此若皆如懰兮燎兮實所未喻况首尾聫
複不自厭如左傳所謂艱難其心而有名章徹豈不悲
哉願英伯從是一掃削去若百行中有十行是能自喻
處快讀一過亦足以不負白日矣曩在場屋時欲令考
官憒憒中警發况千載而下求其文者知其心非眀白
痛快何以哉此自英伯所易直過之耳尚有一恨恨英
伯好竒字六經自劉歆傳冩外無一難字豈可謂無竒
哉舊見魏鶴山取篆字施之行書常笑其自苦無益近
年如楊慈湖畫心字文本心畫雲字在邯鄲匍匐中曲
折愈不相似自書學以來鍾王眉目可喜何嘗顛倒横
竪自不可及若如彼所自為于字體則謬于經傳則乖
不知何所取也三十前見文宋瑞取古文集墓誌行狀
當時雖不能讀心甚異之後見石經本方悟何物杜撰
而晁公武輩不知也必欲字字為異亦難必欲字字篆
就亦難仿篆文作今體為古書易不易于竹簡乎科斗
乎秦𨽻人無識不至此也蓋世有狂道人喜為左字彼
見篆體一二如秌如咊遂欲壹施之使見者駭以為異
甚可笑也聞北方蒙古冩通鑑儻識之乎即用此古六
經何不可者作文作字皆一種意見諒好古甚以為賢
于不好者然不若不好也豈有英伯記問洋溢竒字填
胸顧能彼不能此每有來者皆俗子得清溪又得英伯
誠所願以老者故復復出此欲言豈此而止短紙行筆
素不喜作小字牽强殊未傾倒便舟過我作數日客并
進所聞唐突見絶未可知惟巻卷如此不宣備
乞致仕牒(代盧/摯)
當職伏自去嵗到任未幾感觸風寒宿疾發動病態叢
集實慮難勝職任具呈江南諸道行御史臺及移文貴
司備申憲臺以求醫歸田為請者屢矣亦已疊奉臺檄
不䝉准申自惟選耎闒葺重以疾病支離猥荷睠存揣
已揆分何以得此慙悚之餘徒有䇿勵疲駑黽勉朝夕
顧雖涓流塵坌無益崇深而庶幾圖報萬分之一者似
亦不可棲遲㝠黙寂然遂已也自爾以來力疾治事又
經八九箇月終見大病之後精力難於平復飲啖無味
不食自飽皮膚皴慢不能充實兀坐少頃已復昏睡今
方首夏尚未炎熱腠理不宻動輙自汗南土氣候不常
時或風雨稍覺凉冷衆皆絺綌已獨衣裌衆皆衣裌已
獨挾纊但遇隂晦腿膝注膇歩履蹣跚目視昏近兩耳
重聴心思憒憒事多遺忘當職年雖未及六十其衰瘁
癃老之狀雖年踰七十者未必至此欲望憲臺許准致
仕養疴山藪别選賢能以代其處公私之間俱為便益
雖古者大夫七十致政郤縁禮經所載四十始仕摯在
稚幼特䝉世祖皇帝天地大造教育作成年及弱冠疵
賤姓名已登仕版今上皇帝嗣登寳位圖任舊人以摯
遭際先朝服勤帷幄多歴年所擢置侍從居無幾何選
任方岳敡歴中外垂四十年儒者之榮至是極矣由是
而言較之古四十始仕七十致仕者從政之年已過禮
經所言者已數年矣又近代熙豐間范蜀公鎮年六十
四遂致仕而歸援以為例彼以論事不合而歸摯以謝
病得請而歸酌古凖今何不可者雖摯於范鎮無能為
役欽惟主上聖神武文逺追勛華尚何區區宋氏熙豐
之君所敢擬倫而豈可使宋獨有六十四致仕之鎮而
吾堂堂聖元獨無五十餘致仕之摯也又縁御史肅政
俱為風憲之司肅清風俗條格具在即允所請其為風
俗之助誠於大體有所闗繫當職陳乞之言初非好竒
矯俗蓋古有以退為進飾讓釣名者當職涉閲載籍凡
有此類每撫巻嗤笑以為可恥今兹移文求醫致仕既
無規避又有故常欲望憲臺鑒其悃欵雖年未及因病
有請懸車之典得從摯始實為榮幸
至聖像賛四則
六經未足孰為夫子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如岳之隆如日之威如川之不測周公未衰曷不觀此
司冦衮衣國不用儒以儒目之
岐山鳳逝西極麟來在陳去齊失鯉慟回匡人陽虎武
叔桓魋轍環迹削木壊山頽生懐殷奠没悼秦灰論其
衰暮不見榮哀孰知萬世國祀家陪孔林草木鬱鬱佳
哉
六經萬世如日在天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孰云軻死不
得其傳
老子像賛
孔徳之容惟道之從坦坦施施温温恭恭萬世之下復
有一夫子而後識其猶龍
病維摩賛
衆生皆病安得不病更欲何言視我麈柄
莊子像賛
無他變化有語皆囁何日花間作兩蝴蝶
古心文山賛
此宋二忠如國亡何開卷熟視龍泉太阿塵蜕六合浴
于天河下視萬鬼腐為蟻窠千秋遺像涕泗滂沱空餘
後死作尹公他
滕玉霄賛
似不似在阿堵同不同在裏許其落筆也如箕其出神
也如杵其得於酒狂也為劍俠而得於獨醒也為處女
固不得與二陸三豈不可與四䕫五嗟乎使吾得而客
之亦何至嘲子雲而責子羽也
文文山先生像賛
閒居忽忽萬古咄咄天風慘然如動生髪如何尋約亦
念續芻豈可英爽猶累形軀同時之人能不顙泚昔忌
其生今妬其死
焉有如此而在人下焉有如此而獲令終其像不下欽若其
量不及魏公所以為世之重者為宋五忠鳴乎此廬陵之風
隆興路學題書籍
聖人經綸天下不越詩書六藝之文君子教育英才盖
為宇宙千載之計自家塾黨庠術序國學之制不如古
惟經義治事計算水利之科得其宜凡異時棟梁榱桷
之資皆前日燈火簡編之士盖材者徳者私淑艾者落
落如霜木辰星彼挑兮闥兮在城闕兮駸駸為潢汙行
潦今六龍御極一札成文取徳行道藝而賔興之則山
林巖穴自此升矣伊欲侈大絲綸之寵當為作新規矩
之圖願分善和五千巻之藏以備圜橋億萬人之選公
卿適子衆子皆得覽觀春秋大書特書必無靳惜
謝有山黄提舉唘
公卿乆不下士可謂輕先才能不逮中人顧堪聞上獨
安取此亦使知之公求士甚於士求公上援下不以下
援上何汙而為之洗耳何嫌而至于絶交彼將不屑以
為名我乃無言而不報但存交際亦是風流如某者枯
木朽株死灰復溺文好文景好老已不如人公不公孔
不丘又何有我同年四海足下家君相結淺而相知深
其身死而其言立父為九州伯兒為五湖長光逺有它
上有百尺絲下有千嵗苓夤縁無路建臺三四月薦士
第一人豈曰秦無特從隗始棲輪生角固知推挽之不
前繫帶還珠愈覺綢繆之無益茲葢伏遇某官英才妙
選雅望髙情不倒屣於雁門守而倒屣于王潜夫激揚
甚逺未下車則荀慈明既下車則孔文舉講貫已多肆
先鶚表之翔又重鶴書之堕然而近觀所主稱匪其人
雖大夫薦不聞與之大夫自無過慮國士遇則當報以
國士未知所為
回劉守招啓
伏承張燈元夕領客公堂民樂遨頭願聽春氷之鐵馬
坐招續尾共看火樹之銀花某夙戴二天欣陪午夜豫
想妙曲笙歌之外得聞豐年語笑之觀有懐謝私尚容
稟控
贈王國鈞歸燕啟
馬周獨酌一斗八升誰識翹林之貴孟子不受兼金百
鎰若為旅瑣之供愛之能勿勞乎兆也足以行矣憭慄
兮登山臨水胡能無情富貴者送人以財請以為贈
贈滕玉霄入京啟
有一男子長歌楚澤之中乗萬里風自致燕臺之上蹇
十年不調逾三月聚糧何衆口誦佳句諠而萬言不一
杯直阮籍駕車窮途哭而返豈達者哉王郎拔劍斫地
歌莫哀有知我者方今官無買價賢有聘書行而過東
馬嚴徐之間亦不在秦黄晁張之下騎将軍馬已㸔當路
之同升愛文人烏更在諸賢之樂與
贈士人入京干飬親啟
三釡及親人生之至願五十當貴世俗之美談聊行黄
塵烏帽(一作/紗)之間期遂縢簥繡簾之樂時哉不可失聿
觀衣錦之榮敝予又改為請致黄金之贈使題椽筆高
掲氷銜
贈蜀人陳定叟赴學官選啟
風簷卧雪久如鄭老之冷官春水濯纓忽報山公之啟
事自古京塵化衣不得者一日唐肆建鼓以來之我後
子先時難機易鳥有飛而六翮亦在毳毛骨而買之千
金况其生馬使冉子與之粟即祖生着我鞭善孺子為
宰平久知其器大丈夫志天下何愛吾言
贈劉恭叔問屋啟
南村羣兒欺子美何可復言東頭一間著士龍亦云不
惡去女去女莫顧違之違之何如居然卜三兩作隣亦
或笑五十歩止剝牀闕足移具借車是雖彈鋏而得廬
也須束縕而請火温公若干省宣微若干省少者數千
伯通第幾橋丁夘第幾橋存之異日
贈家古劉教干米啟
擔簦負笈共知古學之入官毁瓦畫墁自愧童䝉之求
我弟子笑妻啼之在列從者愠糧絶而莫興長此安窮
薄言往愬雖三年不至于榖但當求干禄之書然三日
弗食則飢殆見索枯魚之肆乃為乞米之帖以代采薇
之歌令壺齟伊優亞尚亡恙者訥籠那鉢剌薩惟所與
之
贈同舍水後聚糧啟
蓬居及溺幾為東海之浮漚秋至啼飢又見西江之涸
轍蕭然缾粟已罄意者褁糧而来種荳荳為萁何以卒嵗
采薇薇亦暮不如無生苐欲一囊之如侏儒遂以三餐
而適莽蒼舊時指廩與之與之辭今日叩門嗟來嗟來
食士而至此誰不慨然
賀㕘政入新府啟
潭府新成上公卜宅黄河帶泰山礪一朝柱石之尊安
新甫柏徂來松千載棟梁之負荷樂衆人之同樂居天
下之廣居履此髙華伏惟慶懌某叨承一障政切萬間
祝君子之攸寧與皇家而有永祥開朱芾豈帷占夢於
熊羆恩捲珠簾更喜棲身於燕雀
賀遷入山居啟
聒耳市㕓每恨入山之晚藏身林壑要為避地之謀相
望無頃歩之遥回視有塵囂之隔松下不妨喝道花前
自可啜茶幽興相闗雜聲不到我輩忝友朋之舊今朝
逢好事之新倍裒阮杖之錢大作漢脯之㑹
賀造竹亭啟
開洲栽竹恍如淇澳之風肆筵剏亭隠若渭川之勝盖
有此則門清可欵若無此則人俗可憎故子猷不可一
日無此君而蔣詡所以三徑待良友顧我賢主人之氣
習而有古君子之風期亭已落成竹増觀美亟馳草檄
以約良朋倍裒阮杖之錢滿置孔樽之酒春風共往可
人㕘玉版禪秋月偕遊滿地看金鎖碎
賀造花庵啟
深巖絶峒曽聞竹徑之通小圃層坡近有花庵之剏何
心機之巧運與智匠以精營春則桃李覆簷夏則楦榴
映室秋則芙蕖繞徑冬則梅竹横牕其餘百卉之駢羅
未可一名而槩盡燕逰其下滿身紅影交加髙卧其中
撲鼻清香旖旎是為樂事可乏慶儀約詩友以攜壺期心
朋之覽勝座間行令任情摘取以傳枚月下醉歸乗興
折來而簮帽時不可失檄以偕行
賀造水閣啟
畫棟朱簾不羡滕王之西捲翠簷碧瓦未饒漢相之東
開况此中有綠沼之迴環更向上接紅樓之縹緲規模
壮麗輪奐鼎新信經營不日而成必富足多財乃就賢
者亦有此樂君子不可虛拘是用醵金少伸賀禮
賀造船亭啟
昔有隠君曽造射齋而燕處今聞長者亦為船閣以居
遊葢以世路險若驚濤人情激於駭浪每切臨淵之懼
時興泛海之思曩逐浮沉左右若亡維之楫近方勇退
安閒如不繫之舟乃剏小亭深求此義既畢工而就搆
須澆酒以落成用斂芳樽以成樂事酒罏茶竈不妨為
鷗侣之盟釣具漁蓑可以效魚鄉之態
二月請人啟
九十春光已入平分之景二三公子可無半餉之娛與
歡伯以共謀屈賢人而同集雖非勝賞聊可清談閒日
樽前欲相從於竹葉春風洞口莫見笑於桃花甚愧坐邀
専容侍謝
答赴啟
坐看斗柄春移二月之辰笑捧雲箋日有羣賢之集方
欲長夀千金於此際乃命抗塵一介於其間鐘鼓園林
幸得歡娱於暇日門牆桃李何慙依倚於春風畧具禀
酬即容㑹晤
花朝請人啟
親朋落落慨今雨之不來節序匆匆撫良辰而孤往輙
修小酌敬屈大賢固知治具之荒涼所願専車之焜燿
春光九十又看二月之平分人生幾何莫惜千金之一
笑引領以俟原心是祈
答赴啟
燕語春光半老東風之景蟻浮臘味特開北海之尊紀
樂事於花前置陳人於席上相從痛飲但慙口腹之累
人不醉無歸幸勿形骸而索我
社日請人啟
自同田父日逢五戊之期乃命麴生時復一中之意可
無名勝相與笑談請篤叙於乆要望過從於半餉春風
花栁與鶯燕以何闗新雨桑麻話雞豚而具樂率然申
禀幸甚丙原
答赴啟
駒隂過隙甚嗟浮世之流光燕子來時又是去年之風
物吾聾政甚佳召賁然感軫念之良勤敬奔趨而敢後邀
我賞春酒况當花栁之辰願為同社人長共枌榆之樂
上已請人啟
光景長虛擲上已甫臨人生能幾何良辰難再敢屈羣
賢之雲集共娱三月之春和鳥羽飛觴猶紀蘭亭之舊
金環壓轡願為蓬舍之光
答赴啟
三月三日清明天氣之新一咏一觴少長風流之舊極
知厚意以及陳人蘭亭賢咸集之時賔酬主唱金谷詩
不成之罰吾戴頭來
清明請人啟
清明節物之來春光欲老榖雨茶香之嫩風味方新欲
為欵教之圗敢致屈尊之請棃花䦨外恐空負此良辰
蓬蓽門前敬肅迎於明日仰祈恵顧容罄謝言
答赴啟
無花無酒方歎興味之蕭然一咏一觴逺想幽情之暢
叙忽承雲翰如對風儀且過辱乎寵招敢敬承茲佳恵
杏花村裏何須更指於牧童竹葉尊中行即相従乎歡
伯
遊春請人啟
問栁尋花又動少年之興提壺挈榼擬為明日之遊可
惜歡娱幸承閒暇願竊有請寵為賔席之光寧適不來
苐發春風之笑
答赴啟
岸花汀草無限風流春樹暮雲有懐故舊忽拜瑶箋之
貺許從金谷之遊召命有嚴㑹言敢後每蒙一笑知與
物以為春如有隠憂豈微我之無酒不幾屑屑更復云
云
送春請人啟
綠暗紅稀春色已随流水去黄封清酌風光宜作掃花
遊篤叙蘭金屈臨葱玉人生行樂為仰天拊缶之歌酒
債尋常盡每日典衣之興
答赴啟
風雨閉門想落紅之狼藉雲烟滿紙來翰墨之淋漓且
䝉燕集之招敢後鳬趨之至浮仍臘味故知綠蟻之相
親作送春詩但愧吟貂之難續
初夏請人啟
摘青梅而薦酒日切懐人撫綠樹以成帷春歸如客公
等一笑人生幾何野蔌山肴願無嫌於蕝禮綠隂幽草
更當勝於花時
答赴啟
午隂嘉樹政荏苒以驚心秋月華牋忽嬋娟而在手且
承寵命猶及良辰願偷一日之閒來共羣賢之集枇杷
初薦恰當首夏之清和楊栁新條更向餘春而擾亂
端午請人啟
五日甫臨誰復有獨醒之趣諸賢咸集可能無一笑之
歡輙開桑落之尊少屈葱裾之佩甚相思之如渴政重
綢繆共痛飲以讀騷何妨酩酊
答赴啟
葛含風羅叠雪不到閒人蒲切玉黍包金有來雅命既
䝉呼召敢不共承試浴蘭湯况是金蘭之同氣仰㸔艾
虎也随蒿艾以上門
三伏請人啟
坐甑蒸炊難消長夏解衣盤礴得及閒時聊為浮𤓰沉
李之歡非有烹羊炰羔之具相與共此尚望恵然清風
來故人掃我一涼之地濁醪有妙理問渠隔壁之家
答赴啟
政愁炎熱撫長日以蒸人忽有清涼挹好風而在手且
承河朔之飲以及山中之逰擁篲及門當不嫌於褦襶
脱帽露頂幸勿責其疎狂
七夕請人啟
跂晥女牛又是雙星之遇灑掃斗室輒謀一夕之歡嘉
與英標共談靈匹亦一年而一㑹曽幾見而幾回固知
乞巧之兒癡未能免俗將以屬饜於情話寧適不來
答赴啟
𤓰果盈庭想見西樓之樂梧桐落葉自憐南阮之貧以
斗杓七夕之時乃爼豆諸賢之後七襄為報愧無織女
之章一笑相歡敬佩主人之意
秋社請人啟
節物匆匆八月之五戊朋遊落落一代不數人聊因分
胙之餘香輙欲屬饜於情話牽率鄭重慙媿蕭條燕去
雁來能幾堪於離别雞肥酒熟且相與以從容
答赴啟
鴻雁秋風乆疎芳訊雞豚社日忽辱佳招感主禮之殷
勤念田翁之牢落即容趨赴拱侍笑談孺子無能不是
陳平之意氣細君可惠無嫌方朔之滑稽
中秋請人啟
千里共明月起故人何處之思幾日又中秋動老子南
樓之興有懐數友還酬一尊欲買桂華撫少年兮不再
庶幾如願共此夜以相歡
答赴啟
今夕秋期正羡十分之明月可人風度忽來五朶之祥
雲甚感故情不忘俗客南樓之興非淺既辱相招北海
之尊不空願同一醉
五言古詩
初晴
初日入髙樓歸雲雜江樹魚逰新雨晴鳥語晨光吐天
容朗復清烟色轉輕素墻草麗車前巷溝映泥路牕明
祛宿潤礎泫滑微歩㑹朝有宿客過午無來屨沿砌上
蠙衣虛庭竿犢袴人生足無事世故非所慮彼語吾不
聞清風有時度
山中雨行
雨行如漏蓬側身半車中風翻荷葉白難可為芙蓉向
來三重茅仰屋嘆穿空已經亂離苦志念常從容
入城過新雨路静市人稀吾家林塘間水鴨狂欲飛門
闌稚子笑隔樹見翁歸何人無此樂頽暮樂知希
七言古詩
沙苑箭
道人不在無人茶空房惟有菖蒲花偶留壁上一枝箭
熟視恍惚令人嗟箭頭年月去如電吹向空中再相見
亦知近事不偶然汝亦當時負吾箭神仙一劍在吾手
萬事空驚一搔首馬嵬重過雨淋鈴異日臨卭是君否
月下
月色為酒吾為壺仰天吸盡欲更沽世界如入流離珠
東南大半江海湖微風白浪如摇鬚子從我也有意無
跳身作勢與泪俱嘗試入此觀何如惜哉畏死非吾徒
嘔出還爾桑田枯仙人嗔我涴六銖醉中無力能分疏
汝自失脚如逃逋彈指咄咄汝負吾
題墨竹長巻與汪遂良
摩訶池上龍千年化為匹練横曳煙拔石數莖衝蒼天
我見其面何必全
送李鶴田遊古杭
天下南北車書通行人㸃㸃過汴宫空餘艮嶽一拳土
黯惨如雪吹不融平乘樓上王夷甫一灑中州淚如雨
西風羽扇不障塵更自蓮子随根去政事堂上三相公
徃徃退食如䕫龍少年慟哭不見用一語不合面發紅
八年流落無處所合眼當朝遽如許忠魂不到海門潮
别殿芙蓉廢為圃茫茫古路日平西不信金銅不淚垂
浮沉親故懶相問白髪惟有春風知李侯髀肉堪流涕
同谷哀吟越州第買絲刺繡刺未成公子翩翩雁書至
飄飄起望白雲閒裘雪牛山度赤山亂餘七十能幾見
我且欲往窮當還平生髙李經行處寂寞㫁橋漂落絮
不知到日似枯魚淚入黄河别魴鱮當空殿閣宻雲團
曽和薫絃接羽翰至今尚留花石否杜鵑再賦長恨端
蘇州正念東隣女傷心更遇楊開府憔悴語言敢分明
買酒行澆茂陵土
寄别孫潜齋
嘗笑唐衢生一慟可以死焉能流涕被面日日别知己
又嘗笑朝鮮無淚可霑巾悲歌兩語為我異媍人平生
鍾情重離别一聽陽闗腸一絶銅駝陌上㑹逢君誰料
相忘如永訣憶昔攜手青青春水邊一笑禊吏塵醉能
狂歌醒能賦滿座惟有孫堯文酒䦨歌㫁如轉燭寒食
纍纍新鬼哭丞相書桐異烏巢曽園仙市芳郊綠海棠
三徑無根株敗瓦頽垣亦已鋤舊遊多感有至此獨為
吾黨懐區區我欲與君重一到化為長瓶酹荒草早知
世事去如風只合黄公壚下倒當時一醉鍤埋我不見
興亡應更好且復止此休云云我有陳子髙能文令其
讀罷日就君就君歸日誦所聞吾貧吾老不足念君鬚
君髪何年變幼安九十愁更愁空羡一生長樂傳嗚呼
斯人斯世不相見綠樹鶯啼淚如霰
五言律詩
夜雨
夜半起雷車天門報曉衙何消如此雨又有未開花繡
被人中酒茅簷客夢家一晴天地濶稽首見重華
留京
逺夢孤難到憑髙烟景微重留山僕怨數别里人稀病
用寒衣盡書無定日歸十年行役事俯首輒歔欷
輓劉明國(死於寇/)
浮丘成一夢如此哭斯人宇宙真如醉風霆若有神湼
槃空萬刼懸解總微塵有子承千載堂堂麟筆新
輓朱文公
皇天開太極庚戌聖人生六籍文將絶千年道復明淵
源羅仲素師友李延平遶舍閩溪急潺湲洛水聲
輓蔡西山
四海朱夫子徴君獨典刑青雲伯夷傳白首太𤣥經有
客憐孤憤無人問獨醒瑶琴空寳匣絃誦不堪聽
七言律詩
錢秀才要社日呈漢宰詩書以予之錢以長句
為謝饒秀才又用社日韻作詩見投復用韻并
答二君
知津積雨坡云爾故並培翁快閣晴投贈更欣佳士識
眵昏寧待好山眀浩然放逐縁多病東野窮愁坐不平
萬歳千秋有何得一杯㫁勿換浮名
餘興
江國遲歸二十年十年兩繫峽江船身如梅子半晴雨
路入栁花相後先堠短堠長春繫馬江南江北夜聞鵑
人生老大空無用寄語羣兒早着鞭
咏西湖偉觀樓
舉目看來皆畫屏只因䦨檻接蒼㝠江湖二水一般白
吳越兩山相對青雲北雲南何處没潮生潮落幾時停
西偏不被斜陽碍直見家山與洞庭
重陽
風流九日勝前期誰把茱萸壓桂枝天地盡從騷國老
風煙何似蔣陵時故人四海知誰健白髪黄花總奈吹
滿座衣冠陳迹逺明年復憶去年詩
周耐軒見訪
麥徑紆斜縮寄蝸傳呼驚倒望前牙能忘特進羣公表
來訪尋常百姓家草市波喧騰竹馬柴門路隘簇鞍花
屏窺不信雌同甲為倍髙明兩鬢華
夀段知事
曉立斕斒拜二親擁門賀客半詩人月三十斛菊花水
秋八千年椿樹春每有傳聞須説項明當召入定留恂
南來北去多陳迹惟有聲名日日新
夀城山六十五
留得八千唐刺史看成百億宰官身不争一月大小閏
猶是兩朝耆俊人今嵗兩翻初度日明年三十六宫春
近來化得鄉君子為報麻姑不更塵
夀周耐軒府尹(時方歸自燕/)
去日江南梅未花歸來芳草漲天涯驅馳斥堠八千里
夢寐青原十萬家白叟倚門清燕寢黄童騎馬學胡笳
八陵盡是燕京路想為孤楸訊暮鴉
夀王按察
試手東風第一杯江南知已是寒梅山中四老衣冠起
野外諸生爼豆開天運又從今日始江空如見古翁來
清平笑語皆文物早起書雲認魯臺
五言絶句
戲題
無人知坦腹水影半簾苔驚謂青蟲堕垂絲忽上來
六言詩
春歸
留春一日不可種樹十年未成芳草㫁腸花落綠牕擕
手鶯聲
梅
花前速到速到月下一盃一盃好語被人道盡簮花步
月歸來
七言絶句
許煉師擕手求題
飬就金童姹女精松風蘿月寄閒情廣寒桂樹商飈起
咫尺浮黎白玉京
春晴
江栁長天草色齊新晴何物不芳菲無因化作千蝴蝶
西蜀東吳欵欵歸
新燕池塘綠雨肥初晴未暖日光微角巾猶帶花梢濕
纔倚䦨干見絮飛
夀王太守
鱗鱗鴛瓦試新霜斗帳寒輕夜漏長天上玉麟來瑞世
夢餘奎壁燦星光
韶華瑞籥應黄鐘六葉階蓂舞舜風袖有西山童子藥
清霜夜映玉顔紅
龍飛天子禹湯明收拾英才共太平寄語吳興賢太守
亟将霖雨濟蒼生
八千秋與八千春此語繇來未識真曽共麻姑擗麟脯
笑㸔滄海幾揚塵
月中桂斫夜琅琅搗就瓊花絶粒方繇是蟾宫折雲路
願持雲粉薦霞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