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陽黄仲元四如先生文藁
莆陽黄仲元四如先生文藁
欽定四庫全書
四如集巻二 宋 黄仲元 撰
自得齋記
自得二言何始乎始於放勲命契之辭也然猶有待於
使然而後然也宇宙中間鳶飛魚躍蟲兮能天物之所
自得者也昭文於琴(莊子曰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鼔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鼔琴也)
柴桑於酒(柴桑淵明所居採菊東/籬見白衣送酒而喜)謫仙於詩(李白號謫/仙李陽氷)
(曰太白多天仙之詞馳騁屈宋鞭/撻揚馬千載獨步惟公一人而巳)人之自得者也扁斵
輪梓削鐻(鐻樂器形似夾/鍾削木為之)痀瘻累丸又精於伎者之自
得也况有道者乎子思子無入而不自得此以人事言
也子車子深造欲其自得此以天理言也天下無事外
之理亦無理外之事素位而行觸事而與理俱左右逢
原理熟而隨事見由上下察而極於無聲無臭之至由
根於心而形四體不言而喻之妙之二子者所得有自
來矣進而求之子淵子其未得也仰瞻鑚忽既得則欲
罷不能如有所立卓爾上而求之吾夫子生知而猶志
學其未得也發憤忘食既得則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
至豈但簞瓢陋巷疏食飲水而寓自得哉前二子者之
言自得趣固不淺一聖一賢之不言自得味尤深長自
之為言由巳而不屬乎人得之為言誠中而無待乎外
希聖與賢正未易易下之世元凱晉士耳其序左氏傳
謂將令學者優而柔之使自求之饜之飫之使自趣之
若江河之浸膏澤之潤渙然氷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
此豈惟讀左氏法凡讀六經四書皆然元凱惡足語此
河東李侯以文獻之餘襲風聲之舊窮理之學常惺惺
經世之志活潑潑蓋難與俗人言故命其書齋曰自得
夫既自得之名之贅記之又贅然不記則無以見左右
逢原之天素位而行之地又無以見所樂者何於是濡
筆記之余即記虗已遊世之堂者名氏與年月日不書
虚巳遊世之堂記員嶠(號/)李侯名所居堂曰虚己遊世余髦矣不及登侯
之門兒梓至自鐔津傳侯教曰歸語而翁為記數語余
答梓曰斯堂斯名合内外之道廓乎大哉虛已者無為
也遊世者無不為也己之所以虚者心心之所以虚者
道猶之水以虚而明須眉可燭猶之鏡以虚而鑑肝膽
亦見不知己之有我但見宰之者天巳之外皆人也巳
生於人世不能不與世接既與世接不能皆靜而無動
皆休而無作皆處而無出於是乎時與之遊焉然是遊
也非奔車之上非塵垢之外彼為嬰兒此亦與之為嬰
兒彼無町畦此亦與之無町畦(為嬰兒喻無意無町畦/喻無威儀皆謂其不小)
(立圭/角也)而是非不亂於心利害不變於巳未嘗為種種者
役役者(好知之亂天下舎夫種/種之民悅夫役役之佞)雖人之合即天之合也
孔孟之道不行學鄭列宋莊書者皆曰吾虚湛寥泊可
以遊方之外不知之二子所謂虚者有仁義無嗜欲不
將不迎以道集虚㤗宇定而發天光(徳宇㤗然而定則/其所發者天光耳)
(非人/耀)又不知二子所謂遊者觀其所變非觀所見或出
入六合九州或縱觀江海山林順人而不失已莫非與
天者遊學是書者何嘗夢到莊列妙處侯無書不讀眇
乎二書亦造其微謂莊即列也飬生主即虚己之道(飬/生)
(主人問世/皆莊内篇)人間世即遊世之方(惟至人乃能遊世而不/避順人而不失己註本)
(無我我/何失焉)唯虚己故能遊世雖遊世而實虚己故摭莊書
四言以扁斯堂反而求之易大傳寂然不動感而遂通
天下之故之二子且庋高閣梓其為余謝侯之屬可則
書於堂顔之左不者雖帳下兒勿與之讀(劉荆州作書/與孫策示禰)
(正平平曰將使策帳下兒/讀之邪使張子布讀之邪)侯倜名士𢎞字河東人前
集賢侍讀學士今中大夫南劍路總管員嶠真逸其自
號也嵗至大戊申月孟冬癸亥日庚子望莆四如老人
黄淵彥安七十八筆
篔(音員/竹名)谷記莆之支邑曰游洋其西有山兩谷對峙俗號谷目境與
人勝而陳氏族於斯西軒先生與老艾同一輩人邑庠
祠之裔孫仲和名以節字屋後有竹一畝取文與可名
竹之名自號篔谷兩為儒祭酒今兹再調鄞江學正此
豈足為以節榮哉將之戍告别於叟叟贈言曰竹之類
三十九而名亦夥篔簹其一也房千里竹室以氣為主
白樂天飬竹以賢為異然皆不如衛詩之興君子去之
二千餘載想其人而不可見而竹亦無知音者晉賢之
遊溺於酒流於虚於竹秪辱獨二仲(羊仲/裘仲)差强人意又
不可得而友矣唐賢詠竹最多唯錦里翁淨香一聨最
為絶唱(杜少陵詠嚴鄭公宅竹詩/雨洗姢姢浄風吹細細香)竹之淨易吟也竹之
香誰嗅哉大抵人生斯世同流合汙皆非豪傑之士唯
特立獨行而㧞乎流俗然後可以對此君也(王子猷曰/何可一日)
(無此/君)孰不種竹而比之以千户侯陋矣(史貨殖傳渭川/千畝竹其人與)
(千户/侯等)孰不愛竹而比之以十萬丈夫鄙矣(杜牧喚竹為/軍中十萬丈)
(夫/)坡仙云無竹令人俗士俗不可醫篔谷非俗士也知
谷者愛谷者第以詞翰器之則俗矣竹惟淨故不俗以
素衣而染緇塵乎(陸士衡/詩句)竹惟香故不俗不流芳而遺
臭乎其知竹者愛竹者當以此而觀篔谷谷家有留隂
堂西軒賦之稚子解褐斑斑有文(句/絶)王謝子弟生長見
聞霜雪貿貿不改其度美哉斯堂伯夷之築叟敢以此
贈君知谷者愛谷者如羊裘則持以出客(蔣元卿舎下/竹中開三逕)
(有羊仲裘仲者與之/同遊蔣詡字元卿)不(音/否)則不顧主人而去時屠維(己/也)
作噩(酉/也)嵗余月芒種日韻鄉七十九翁黄彥安記
昭武危西仲寄傲軒記
靜寄東軒春醪獨撫此避俗翁停雲四言也嘯傲東軒
下聊復得此生此避俗翁飲酒五言也(避俗翁謂陶靖/節停雲四言飲)
(酒五言皆陶詩/東坡嘗和之)東軒翁疇昔琴書之所故時時寄傲於
其間翁之寄以天翁之傲亦天倚南窻以寄傲審容膝
之易安此又翁歸去來兮第一章也不知翁者賞識其
文知翁者以退為高無有觧(音/害)翁韻者翁辭三章俱寄
傲者也停雲四言乎哉飲酒五言乎哉此翁胸中度世
於道悟入悟入神閑意逺邈出宇宙未可與俗人言坡
老和翁四言五言風味大畧相似及和翁辭自許為翁
後身畢竟道着翁意落在何處(此十字/為一句)後來坡以寄傲
為軒翁千載人坡亦百世士也坡去翁幾何年叟去坡
又幾何年揭天地以趨新負山岳而舎故宧于東嘉之
嵗叟以歸去來為幸活于環泉之嵗叟以得此生為幸
門無&KR0199;雨之車時誦停雲之句新吾大殊故吾(六字一/句以新)
(故為/字眼)寄傲之樂其有乎爾後十年丁亥客至自樵曰族
危氏不逺徵徴於天叟黄淵叟問所以記何曰記寄傲
軒軒以寄傲名何曰先世聞家也今猶鐵鑪步拏川福
地也今為小桃源矣禽戀&KR0199;林魚思故淵人兮能無情
乎背山面溪架樓厰軒畧容卧起煙雲獻狀風月入懐
差足觴詠樵漁寄此生不是傲當時叟曰子不誦避俗
翁語乎寄非如子休所謂軒冕物之倘來寄也(子休繕/性萹曰)
(軒冕在身非性所/有物之倘來寄也)傲非如退之所謂既傲翰林又傲相
國也亦非視世直逆旅與夫林泉人物草木蟲魚託興
以為寄亦非離人立於獨與夫談諧雜俗醒醉相笑以
為傲倘觧翁韻唯我與爾或忱唐虞上或問魯中叟或
結耦沮溺或多謝綺角子之寄此翁之寄或稱葛天民
或乗藍輿入州或與田父飲或掉頭逺公社子之傲此
翁之傲或仕則求吏不為嫌或隱則觧綬不為矯或無
則扣門而謁食或有則雞黍以迎客子之寄傲此翁之
寄傲雖然子車馬有行色韻處恐落翁後有兄可友有
親可娛有田可粟有溪可漁有軒可吟有案可書在世
無須言息其廬庻幾樂此翁之樂歟不爾畏途馳狂歸
路夢迷子身客寄乎東西何時傲笑乎山溪廼記翁語
以壯客歸客名公鎮字西仲鄉貢郎南仲之季在軒黄
君之後也(叙事精/宻清妙)
命隱室記
命隱室何處士林君讀書所也隱之名多矣其上聖隱
其次賢隱談隱斯為下(揚子雲曰聖言聖行不逢其時/聖人隱也賢言賢行不逢其時)
(賢人隱也談言談行/不逢其時談者隱也)不耀天隱未及於聖(文中子曰仲/長子光天隱)
(者也無徃而不通矣子/光字不耀王通時人)季齋名隱殆庻乎賢(或問樊英/名隱子曰)
(古之避言人也英字季齋明經書/推步順帝徵不出隱壺山不求名)曼倩(東方/朔)人隱談者
之流(問東方朔子曰人隱者也/詭迹混俗不求自别衆人)非天非人非名而以命
隱蓋不怨天不尤人而不求名之人也之人也伯休那
(韓康字伯休漢桓時人采藥/名山賣於長安市口不二價)君平那(漢嚴君平隱於成/都以卜為業日得)
(百錢足自飬則閉/肆下簾講老子)伯休隱於醫君平隱於卜隱於醫者
活人隱於卜者知天然而二子者不可得兼(援引隱事/類鑿出非)
(宿學/不能)昔有河汾隱者以銅川夫人好藥始著方以芮城
府君好隂陽始著歴(銅川夫人通之母芮城府/君通之兄也為芮城令)儒固無
不通也之人也殆若人與(前說隱後說命以芮城/引起自是用意不泛)雖然
學醫者人費談何容易視色而名不出家視毫毛而名
不出門(扁鵲答魏文侯曰長兄視色而名/不出家仲兄視毫毛而名不出門)今有斯人乎
否太史公傳秦民淳于氏不與日者龜筴傳接或者疑
之過矣三命是律五星是歴律歴猶可談也人為萬物
靈雖天之高星辰之逺千嵗之日至人能測之律造於
伶倫歴造於容成甲子始於大撓星象專於師曠迨軌
革之書出(管輅字公明漢魏時人善占/術軌革之書乃其所著也)前千萬年之已
徃後千萬年之方來興廢盛衰治亂禍福皆於此乎占
凡人初生年月日辰生勝衰旺窮通夀夭亦於此乎推
(太史公至軌革數叚専為命字立論此/與林處士室占地步作文不可無此意)謂有耶未必有
謂無耶非果無聖人不言命賢者安乎命人不能皆聖
賢也然後决於命惟决於命召之在前命之在後斯自
取爾善言命者莫如易澤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水在
澤下坳堂爾所以困君子居之(坳不平凹也莊云覆杯/水於坳堂之上芥為之)
(舟/)以莫之致者聽之命以所得為者遂其志不恐懼於
險難不隕穫於窮厄從吾所好而巳故困而不失其所
亨此吾處士名其室曰命隱之意(引易以下纔結/本文命隱之意)記者
誰韻鄉老人黄天叟淵也年月日不記
灌畦記
州東行不百步有進士家曰歐陽氏治其書室榜曰灌
畦蓋當家事也來速予記凡四月餘眂(即視/字)畦之齋縱
横一席地經史筆研外無敗意物(說畦/之齋)畦之所廣四尋
有半深半(說畦/之地)畦之蔬早韭晩菘可葅可湘(說蔬或問/菜味周顒)
(曰春初早韭秋末晩/菘淹菜為葅湘烹也)畦之花春蘭秋菊可佩可觴(說/花)夫
婦持甕出汲老奚(僕/名)剖竹走泉稚子掬水弄月(說灌/畦)可
入圗畵客時外來酒三行嗅花而去斯人也而有斯樂
也(結上/數叚)然吾聞勺水濡沫不如甘澤之流澍(音/注)機舂潺
湲不如天瓢之滴瀝人力所至不及則渴過則溓(音粘/泥黏)
(也/)不如空中揮洒無有踈宻天有時以生有時以殺(天/有)
(時以生陽一嘘而萬物生有/時以殺隂一吸而萬物殺)日出杲杲時田汚萊民菜
色一草一木亦為燋巻枯槁(天有時至枯槁句/作一叚不属下文)賜也桔
橰(子貢告漢隂丈人曰鑿木為杭/前重後輕挈水若抽名為桔橰)俯仰隨人幾何膏潤
(桔橰下二句說桔/橰之勞當作一叚)甫也連筒(杜詩云連筒灌小園甫少/貧客吳越齊趙客秦州負)
(薪採橡/自給)南北羈遊不皇寓息(連筒下二句說連/筒之勞作一叚)樂乎不
也春膏脉脉堯之壤周之野惟夭惟條實苞實茂東阡
西陌件件生意奚獨此畦之人之蔬之花(十字為/一句)主人
逌(音/猶)然曰斯時也富者園池不復守貧者置圕(儲糞/之所)無
所吾灌吾畦猶有葱肆可業(一叚梁呂僧珍出身甚微/以販葱為業逮貴封侯兄)
(子求官僧珍曰汝等自有常/分但當速歸葱肆不聴其求)有饑未及菱者有致書吾
求薤者吾灌吾畦猶有菜根可咬(二/叚)夏屋渠渠壊垣納
車汚敗縻毁吾灌吾畦有馬逸踐吾葵否(三叚魯漆室/邑之女曰昔)
(有客馬逸踐吾葵/吾終嵗不飽葵)井邑聚落旦暮吏來呌囂堕突吾灌
吾畦有催租人敗吾菊否(四/叚)天公憒憒殊不可曉吾致
吾力無妨吾畦(此四句結/上四叚)余對以易坎陽一隂二為雲
為雨(此二句說坎/卦不接下句)雷與雲薄於卦為屯天造草昧此一
時也(此四句說/屯之時)雨與雷交於卦為觧甲者皆坼此一時
也(此四句說/觧之時)屯必觧天之道子之畦吾將賀姑少俟灌
此畦者臣夫名梓記此畦者四如居士
愚丘記愚號也丘姓也姓同而號獨也愚之號類君子而非君
子問何以故醉與狂與假混沌與學嬰兒與丘曰不然
巧不如拙語不如黙明不如晦詐不如直人軒軒卭(我/也)
落落人役役卭舒舒人蹻蹻卭種種人晏晏卭劬劬(種/種)
(謹慤貌淳厚也役役/思㸃貌有為人也)寧為舌不為齒(舌柔齒剛老子/曰齒敝舌存)寧
為萭不為規(萭方規圎考工記曰/可規可萭萭即矩字)寧為鹿不為馬(鹿是/馬非)
(秦書記趙高/指鹿為馬)寧為龜不為犧(龜犧論俱/見莊子)吾為號吾曰愚
也宜萬夫九鼎深巷四科司空城旦(桎梏而坐諸嘉石/役諸司空坐日滿)
(役使司空贖過律云髠鉗輸/邉晝夜防㓂虜夜築長城)時吾誦仲尼居劍士語難
(勇士憤氣積於胷/中言不流利也)時吾作裘氏吟(莊子曰鄭人緩也呻/吟裘氏之地祗三年)
(而緩/為儒)杖折委笄時吾衣魯縫掖青衿顦顇時吾為漢博
士生匪鳶匪鮪于天于淵未離人世有此倒顛吾而號
吾曰愚也宜蹉跎陶唐鞭撻日月推數步歴吾不如西
州智士(前漢方士洛下閎多智善推算歴/數班固賛曰歴數則唐都洛下閎)妙術通𤣥吾
不如竺國澄公(佛圗澄天竺人妙通𤣥術善誦神咒能/役使鬼神腹旁有一孔夜光照室石勒)
(聞其名召試其術澄取鉢盛水/燒香咒之須㬰鉢中生青蓮花)揲蓍布卦吾不如河東
闗生(闗朗字子明河東觧人也謂王彥曰請命蓍卦以/百年為期於是揲蓍布卦遇夬之革嘆曰今大運)
(不過二再傳改命至甲申二/十四嵗戊申大亂禍始宫掖)經世觀物吾不如伊川丈
人一燈萬巻盲人觀棋縱浪大化喜懼不知吾而號吾曰愚也宜嗟嗞乎生之後不如生之初廼暇豫之吾吾
不蘧蒢而戚施(蘧蒢編竹為囷不能俯喻龜胷者戚施/布囊不能仰喻駞背者陳氏曰好奉承)
(之態/似之)甘擁腫之與居(擁腫無知/貌朴也)太行王屋奔車覆車自
鞭古心庻歸夷塗惟愚故道可載與俱然而通國靳儒
不孰何予此吾所以專承曰愚叟試諧語昔有愚夫十
襲石以為寳冕𤣥服以出客客見之而盧胡(掩口而/笑也)主
人猶忘為石(十襲以帛十重封之荀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於梧䑓之側藏之以為大寳周客聞)
(而觀焉主人齋七日端冕𤣥服以發寳匱客見之俛而/揜口笑曰此燕石也與瓦甓等主人大怒藏之愈固)
子之愚毋若宋人然雖然叟懼其不果愚也矰弋上罻
羅下(矰弋機而在上兮罻羅張/而在下兮見楚辭昔誦篇)法重心駭室交徧謫(詩/室)
(人交徧謫/我謫責也)或未免於投虎自衛也木石居鹿豕遊離人
立獨羣吠所怪或亦難乎休隂息影也昔芳草今蕭艾
(芳草比君子賤/草比小人楚辭)賢者齊(平也言/與民齊)民變俱俗流或不得以
脩吾初服也前講肆後馬隊(周續之與學生祖企謝景/夷二人在城北講禮加以)
(讐校所住公/廨近於馬隊)咈耳搔心怵廹西東或何暇而歸尋舊書
也子之於愚且喜且笑竊不自料吾言而中悔前轍之
不遂偭常度而遽改(楚辭曰偭規矩/而改錯偭背也)愚不辱子子能辱
愚奈何乎丘雖然佹詩不云乎弟子勉學天不忘聖人
共手(荀卿所作卿既為蘭陵令客有說春申君曰荀子/賢而君借以百里之勢臣為君危之荀子去之趙)
(既又使人請之荀/子不還而遺之賦)時幾將(皆佹/詩云)子毋以愚為疑叟尚能
為子歌之丘名某字臣甫莆良士叟無名族故與嵗月
日不記
愚丘之號不過如昔人稱短李迂辛耳(李紳短形能/詩辛太 性)
(迂嗜/酒)記者類於丘姓辭費且用回寗柳子為故實然
回之愚著一如字似然似不然寗之愚著一則字時
然而後然柳之愚其然豈其然叟此作上不及回中
不及寗下不及柳不欲屋上架屋也客有問丘請代
叟對如前云云
二友亭記亭名二友何主人志也賔曰孟獻子之友樂正裘牧仲
與李元禮之友荀淑陳寔與主人曰非也賓敢問主人
曰木植物也木之有心者莫如松可冬可夏(李膺與陳/荀為交友)
(同許州襄城人仲尼曰受命於/地惟松栢獨也在冬夏青青)木之有節者莫如竹宜
風宜雪二陶愛松而不愛竹(二陶元亮有三徑之松𢎞/景愛松聲庭院皆植松)
二仲喜竹而不喜松(二仲羊/仲裘仲)俱有其一而遺其一杜陵
野老東西南北所至誅茅覔松分竹淨香一聨人道不
到千年老意相期華皓成都若非故居來徃徃來入門
而四松在步堞而萬竹踈竒可知已吾守莆客莆第之
左小亭踈明僅墨尺許牎之北松槮槮(音纎木/長貌)而有柱
明堂之規(符載論松根植黄泉枝摩/青天可以柱明堂棟大厦)左右鄉竹畟畟(音/尺)
(進/也)而可等封君之榮(封君榮即/千户侯)吾朝夕斯坐卧斯二美
合并如宿素交吾是以名吾亭賓曰淇澳綠竹衛人以
興武公時公九十有五德盛善至民不能忘徂徠之松
魯邦以美僖侯祝侯黄髮兒齒何以使人稱願如此雖
然俱一也而非二也我主人心立獨故畸於人侔於天
節高世故貴不滛賤不移可冠劍而廷議可兵甲而環
侍或處或逸或公或相無適而不與二友俱魯衛風斯
下矣昔左史李公牧廬陵日手植松竹堂扁二友命郡
人胡澹庵記之我主人政成化舒不減左史賔退士豈
庵前一輩主人有命賔安敢辭遂筆答問為斯亭記主
人族信氏名世昌號中隱東平人莆州尊也賔謂誰四
如老叟黄淵也主人韻二友韻老叟亦韻此豈可與俗
子道年月日至元甲午孟夏戊子也(至元元世/祖年號)
意足亭記
天叟每誦司馬公花庵獨坐詩荒園才一畆意足巳為
多語兒孫曰意足二言可命吾亭第不窺園三十載非
舊種讀時也異日叟訪友人徳輔林兄開樽延坐亭上
亭之前架蒲萄小盆池三植以菡蓞級石為䑓䑓之上
與左右山皆竒石也有海棠南天竹有茶柳月季花亭
之後架荼䕷東西則木香刺紅而那悉茗四繚其旁蘭
松雜花百餘本竹與拒霜又在亭之南它果木不登數
雖不丘壑如隱薜蘿吾徳輔可以適意矣徳輔曰斯亭
名何亭為吾擇令名名之叟遂命曰意足徳輔曰曷謂
之足叟曰士或以功名為足而未免浪泊之歎悔或以
衣食為足而不知郭墦之羞訕或以林泉為足而又貽
北山之嘲謝(孔穉圭作北山移文/以譏誚周顒假隱)之三者皆未知所謂
足也徳輔非汲汲於青紫印綬者非區區於肥甘輕暖
者又非枯槁於飡霞煑石者坐斯亭也四時靜佳衆芳
暄妍山石之&KR1182;(音/酧)崒(音/突)草木之葱倩迎風揖月課兒觴
客洒然無累於外而充然有得於中此不為足又奚足
徳輔又曰余深顧長慮而冀永年子孫孫子勿替引之
斯亭若不得天叟記於顏間豈得方之東池之勝叟逌
(音/猶)然對柴桑翁(柴桑靖節/所居村名)不云乎此中有真意欲辯巳
忘言於是欣欣落筆徳輔名某唐忠義藴之裔孫望族
也亭在少府聽(平/聲)事之左世美堂之右廣深各六丈有
竒繇大徳初迄甲辰冬始完天叟則四如老人黄仲元
是日曷日日南至(孝經說冬至有三義一曰隂極/之至二陽氣始至三日行南至) 萬竹胡希道見思堂記
嵗甲申夏六月莆黄淵天叟異姓兄可山陳文翁客溫
陵胡君希道所以書抵叟吾主人文雅醖藉美無可㨂
吾里如心陳公竒貴之今為相國尊客所居有玉槊萬
(玉槊竹也東坡云/千株玉槊攙雲立)堂顔見思字羡尺(言匾字/大也)日坐其下
使意也消願屬叟記其秋(句/)叟愛友平山姚勉至自泉
申主人之辭曰天地間何物最韻曰抱節君晉士雅愛
此君自子猷諸賢始(晋王徽之字子猷寄居空宅中便/令種竹嘯詠曰何可一日無此君)
然其弊也不恭後三百年唐詞人俱喜吟詠少陵淨香
一聨郤退餘子然未免求於聲色臭味間香山老坐東
亭(香山老白居易也/香山有九老㑹)以人觀物不以物觀物是時年壯
氣鋭猶以遭不遭為幸不幸洎居洛第靜對寒碧吟醉
醉吟浮雲富貴矣退省此老平生初以直道爭安危中
不附離權勢終完節自高異日想像四等人物今皆歴
歴踐言元(微之/)劉(夢得/)視之顙泚(㣲之始峭直欲立名/中見斥喪所守附宧)
(貴得相晚節彌喪加亷節不餙夢得初附王叔文多中/傷士類憲宗嗣位坐貶朗州乆召還作詩譏忿當路出)
(播州後又召還作詩詆權近聞者益/薄之褊心怨望晚年益偃蹇寡合)雖然此猶唐士(句/)
奮百世上風百世下者誰(句/)衛武公之詩三(句/)賓筵(一/詩)
譬如新篁(句/)得時張王勢欲騰騫懿戒(二/詩)又如修林(句/)
禁持風雨猶欠料簡淇奥(三/詩)則如逺根宿幹聲揚質亮
老嵗月飽風霜(此三叚敷演武公三/詩言竹之美如此)然後以美君子瞻
嚮慕之切猗猗(句/)盛美之極詩人工於興物如此君子
成徳之名不可諼不能忘之至詩人深於愛賢如此(此/叚)
(說詩人以竹稱美衛/武公約上三詩之意)後來者子曽子猶好他人不好余
十四五時有晉士(王子/猷)之雅而無晉士之弊年強仕慕
香山(白居/易)之節而得香山之趣今耆老誦武公之詩則
師武公之徳叟吾同甲又同好敢溫前請叟讀已逌然
曰此人有此韻煩吾兩山(可山/平山)問信希道叟號韻鄉有
圃種讀嵗寒老伴數竿自足彼美丈夫盈庭鸞鵠誰歟
户外羊裘(觧見/上)隣卜人各天方姢姢在目彼心我心我
竹彼竹晉風流迂唐文章俗大學典刑老成淇奥鶴鳴
子和君倡余讀努力華皓元身圭玉幽人之貞大過之
獨黨印斯言持扣九曲兩山曰是即見思堂記當為叟
報希道龕于壁(此文始王子猷中白樂天終衛武公立/三柱以形容愛竹之意復以自巳愛竹)
(轉應三事末又/諷詠以足其意)
劉氏復本堂記
劉氏之堂以復本名何用簡(名/)復乃祖知本(闕/)之舊也
人生乎祖一念之復祖其相(去/聲)而子孫孫子書澤演迤
方將未艾堂之東西有亭各二浩浩(亭/名)者飬本然之氣
怡怡(亭/名)者全一本之貞小小(亭/名)者心誠以事本初之元
悠悠(亭/名)者力久以充本體之實由身及家事天如親是
本也根於方寸溥之萬有鉅無不包細無或遺邇而無
間逺而不測其中庸所謂大本者乎雖然談何易易惟
學問可以配浩浩惟孝友可以樂怡怡惟嚴恭可以翼
小小惟純一可以致悠悠談何易易雖然在易之復初
九一爻為徳之本造化以是復元氣之初人心由是復
真性之初進而上之二臨三㤗皆初爻所生也天運復
則人事復則君子之朋亦復而亨矣君子之亨則劉氏
聲名赫奕又象乃祖可以為斯堂之光余記舊年後村
(舊為劉/丞相第)姚衖(舊為陳/僕射第)相頡頏時二老夀俱八袠之上城
市陵谷之後禁從家聲空有鐵爐步之名(鐵爐步見韓/文蓋傷地改)
(而名/存也)實重烏衣巷之歎(此歎後村之零落也烏/衣巷王謝盛時故宅)惟姚衖
堂宇浩浩兒孫怡怡跼(音/局)天蹐(音/脊)地(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局謂地蓋厚)
(不敢/不蹐)畏心小小課子讀書尊禮賢士未嘗付吾道於悠
悠以家觀家復劉氏者其在用簡乎落筆至此感慨又
當何如至大庚戌小雪後記(至大元武/宗皇帝號)
尹氏萃貞堂後記尹氏鄭圃(地/名)官族也良臣彥士也萃貞堂尹氏先塋孝
享之地也名斯堂記斯堂者誰西疇野人施某(名/堂)安慶
郡博士謝某(記/堂)也此復記何情無窮文亦無窮也然則
堂所以命萃貞者於義何曰萃之義一貞之義四萃者
聚也人之身父祖之身也隂精陽神二氣之聚斯為人
若父若祖魂升魄降氣之變則散矣散者曷使之聚於
是祠之(至此釋萃/字之義)有其心信於禮無一毫而不中斯之
謂正祭不欲數(去/聲)又不欲疏春露而怵惕秋霜而悽愴
或朔望或薦新以時思之斯之謂常天地有升降而貞
者常觀日月有盈虧而貞者常明人世有新故而貞者
常一夫如是然後可以言固(此三叚觧釋/貞字四義)不者視時汚
隆為已敬簡僾愾之心何自而生(僾悒也/愾太息)豈先民報本
反始之義哉亦豈尹氏翁季所望於來昆雲仍哉(來者/𤣥孫)
(之子昆者來孫之子仍者/昆孫之子雲者仍孫之子)或曰萃之繇(即爻/字)為有天下
者設尹氏名斯堂何曰易不可為典要聖人有聖人用
賢人有賢人用學者有學者用公卿大夫士農工賈隨
所用而用之斯堂獨不可以萃貞名乎遂濡毫而記其
義於後若夫尹氏之家乗堂之年月此不書是記也莆
四如老人黄淵彥安七十九筆 東野書房記
叟曩客樵川富沙滙江芝山瑞安時傾囊置書歸里朱
墨校讎唯謹丙子戊寅間兵蹂其半盗藏其半然後歎
藏書之難廿餘年來新進小生以科舉不行而輟讀與
刀筆相從事者不暇讀吟風月以為工者又他讀間知
課兒燈火尋行數墨而不知其所以讀叟雖未離清浄
業然聰明不及中年開巻如生掩巻旋忘廼又歎讀書
之難或喜㩁訂訛缺穿穴叢𤨏騁韶妍釣聲譽而斵木
不勝任製錦不中度不為行河之禹貢則為理財之周
官惟讀錯故用錯叟髪種種不諧於時益重歎用書之
難噫嘻藏而不善讀猶不藏也讀而不善用猶不讀也
三山讞掾汪君學仕俱優有房庋(音鬼/閣也)書萬巻朝夕彷
徉其間慨然忻慼今古介博士凃(音塗/姓)君囑叟記數語
叟喜君之善藏又善讀且善用也故以其所感嘆樂為
君道之前代元夫鉅人宅三事者(書任人凖夫牧作/三事三事三公也)惟
受用論語一句兩句用書正不在多此語又惟東野領
㑹幸勿使他客見曰我軰學問止論語汪君名某新安
人叟謂誰莆四如老人黄淵字天叟記已授凃君復之
俾留東野壁間以為吾兒異日邂逅一笑話柄 魚我亭記
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則物物皆我性分之所有也以
物觀物則物自物以道觀物則物即我魚雖天地間物
𦕈然小哉而大易之信可及(中孚彖曰/信及豚魚)中庸之至可察
在淵或渚則知理之無定在潜伏孔昭則又獨之所當
謹孰謂我自我而魚自魚莊惠二子亦豪快士惠曰子
安知魚之樂莊曰安知我不知魚之樂(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之上見)
(鯈魚出遊/二人問答)惠固辯矣莊未為真知魚其設為吾夫子之
言曰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然不過謂魚與人各自足
而相忘耳聖賢之學不然東野汪君穿池飬魚盖悟詩
易中庸之理而非惠莊灑落𤣥虗之誇但此我與我道
而我難與俗言叟與野俱不相知以道觀我則野同乎
我而非異乎我獨魚我之謂我而非我之謂我乎彼魚
也獨庾氏之魚而非辛氏之魚乎(庾氏穴池飬魚以木/為凭欄登之者其聲)
(堂堂每凭欄投餌魚必踴躍而出辛氏云云不投餌但/聞䇿䇿之聲魚亦出是庾氏之魚可名堂堂辛氏之魚)
(可名䇿䇿出/宋齊丘化書)遂筆以授魚我野寄聲曰賢者亦樂此乎
叟又復曰倘與我共我将與魚我從而聽叟即記東野
書房者年月不書
南劒路新社稷壇記
河東李侯以前集賢侍讀學士中大夫守南劒路總管
府政成之明年喜溪山之如昨慨社稷之弗稱與侯之
簉(初救切倅也左傳僖/子使助薳氏之簉)程侯謀撤而新之程(姓/)亦願庀
其事計徒於己酉某月訖役於某月某日壇在郡西山
之麓靣勢址壝丈尺崇殺(去/聲)齋廬門垣一如禮法左右
掖則公風雨雷而壇之尊祀典重農事也侯寓書徴莆
黄淵記淵敬記曰社稷之示(平/聲)各一而所配之神亦各
一社與稷若二而實一也百昌皆生於土而土爰稼穡
於糓為重糓非土不長土無糓則耗故稷與社等祭社
必祭稷風雷天之號令雨其水澤也土非雷風奚其動
奚其散糓非雨奚其潤奚其化嵗之上下係焉(叙社稷/與風雷)
(雨相需通/祀之意)於是郡國得以通祭祭于北墉答隂義也祭
日惟戊用剛辰也獨陽不生獨隂不成土糓得冲和之
氣然後由貞而元亨利也竊甞怪下之世春秋祭外隂
陽之或沴雨暘之不時高士泥閉縱之術齊民信巫覡
之禱於社稷漫不省至謂箕畢之不神百里之不足震
驚(箕風星畢雨星百里震/驚雷也應上三神之義)吁陋矣農所依者二侯二侯
所依者神土糓之神與天同功而能召風雷下雨澤者
也不此神之告若何彌水旱順豐年哉我二侯之仁於
民敬於神神亦體二侯之意不疚爾農且庥于民田更
野叟樂嵗終身飽雖神之賜亦二侯之賜也而今而後
語僚屬府史曰予二侯者非干譽以徼福也為爾後之
人後之人繇上逮下以和召和庻證(音/徵)咸若萬分一潦
若旱有謁從欲非瀆非僣勿怠勿壊李侯名倜自號貟
嶠真逸程侯名文沆號西樓南劍總管府判官淵號四
如老叟年月日至大二年立冬乙巳
將樂縣桃源橋記
將樂南劍路支邑也邑十里南曰桃源溪古渡也溪有
橋汀廣午道也東西行者利之嵗異月殊水磯横斷並
溪之民或塗以茅庋(音/支)以木䋲以筰(音昨/竹索)夏潦秋霖茅
朽木蠧筰亦觧坼(音坼/裂也)涉者病焉今總管李侯士宏始
下車惻然曰橋梁不修誰之過諉邑簿徐某前廣徳路
同知吳某董其事堂僧覺徳首受役要由是善勝金明
(皆僧/名)等有輸財者捐粟者助工庸者絫石為址橢(音惰/器員)
(而/大)而方之釃渠為洪導而四之不低不柞架梁其上左
右埂(音梗/坑也)丈六十有咫環築以石直欄横檻崇麗堅緻
輿者行者如行九逵靡楮一萬萬餘而民不以為苦且
勞(句/)興役於大徳丁未十月竣事於至大戊申七月祭
飲之日仕於此邑者邑之已仕未仕者田更野叟共祝
橋夀余於是賀此橋之遭也不可不記記巳賦以詩曰
穹壤間水有利有害其害横流其利沃溉川陂澤梁
闗國之政昔人以此覘陳議鄭仁哉我侯說以使民
相厥桃源通旅敬賓水既昏(星/也)正土功乃興梁空以
行不夙而成鎮蛟龍淵跨鼇背上天造地設蓬瀛蕩
蕩萬口一詞我侯之徳侯曰當然牧守之職旄倪祝
侯如傳植鰭(音耆/魚脊)濟彼巨川舟之楫之誰能詩乎咏
嘆以歌俾侯黄耉等橋之高 聖墪順濟祖廟新建蕃釐殿記
妃號累封前此有年矣宇宙趨新真人啓運祀秩百禮
命申一再䕶國者功庇民者徳明著則神之誠不可掩
也盛矣哉聖墪廟幾三百禩嵗月老正殿陋李君清叔
承先志敬神揄龜筮卿士庻民協從由寢及殿易而新
之鳩工於大徳巳亥祭落於癸卯臘月五六年間始克
就難矣哉按舊記妃族林氏湄州故家有祠即姑射神
人之處子也泉南楚越淮淛川峽海島在在奉甞即補
陁大士之千億化身也而莆聖墪實源廟之祖墪以聖
命之何妃馮浮槎現祥光徧夢於墩之父老遂祠之賜
順濟始於何時妃䕶夕郎路公允廸使高麗舟國使李
公振請于朝也廟前曰殿半以後曰寢乙殿居甲丙間
建於何年自制幹李公富奉妃像正位序始殿曷名蕃
釐地示(音/其)稱媪釐者福也百順故蕃筆則法從(去/聲)陳公
讜立則李令尹茹存舊也殿之木焉須妃隂隲民之精
爽不貳者曰山之西有木鉅甚工師求之果如神言盡
售其材以歸殿之費焉出四方之善信樂施(音/試)也殿之
役誰助教役屬功則鄉之寓士耆宿奔走疏附則里之
千夫百夫長也雖人也亦神使之也始者乗槎而宴娭
於斯今兹指木而輪奐於斯吁亦異矣哉或曰神妙萬
物御風乗雲變化無方奚必留瓊館於人間曰不然妃
猶日也日必有次妃猶星也星必有舎他所謂神者以
死生禍福驚動人唯妃生人福人未嘗以死與禍恐之
故人人事妃愛敬如母中心鄉(音/向)之然後於廟饗之廟
言貌也其求諸神於彼乎於此乎廼有寝有殿有正殿
神之報乎人猶親之愛其子孫故是饗是宜榖我士女
降福而亦穰簡此殿之所以扁蕃釐於是大書特書若
夫妃禦大菑捍大患應在祀典此不書清叔亷靜謙和
而老於事廟東湄嶼移星轉漢有識者巳亦不書前殿
觀瞻未稱清叔有志竟成將不一書某甲午冬嘗夢妃
以記相諉忽焉十載而李君(清/叔)奉祀之命來不敢以老
醜辭故墨筆以印前夢書既系以詩曰穆穆天子前聖
後聖上昭下漏靡神弗敬灑澤龍宮河圗輝映莆僻海
陬臚歡拜命(其/一)□□公家有齊季女生也賢哲嶽鍾凟
聚殁也神靈雲飛電吐不識不知自成功所(其/二)天回地
游否泰消息殷墟周京化為黍麥大哉乾元坤順合徳
斯廟耽耽千年血食(其/三)福地仙居珠簾玉坐帝子天孫
容衛右左木從西來神受人造駊騀(音叵/我)嶙峋方壺翠
﨩(其/四)春秋嵗時謁欵穰穰(上/聲)迎兮何至送兮何徃神而
宇之其中㫚蠁(忽/響)聴爾六祝(去/聲)嘏爾景貺(其/五)
張天師正殿記
昔有船訪蓬萊日候神人見跡甚巨(漢武發船遣公孫/卿求蓬萊神人卿)
(言夜見一人長數丈就之不/見見其跡甚巨類禽獸云)喜以為仙者又有老翁拆
葉為舟與客泛渭登旬抵家者(陳季卿十年不歸一日/値終南山翁折竹葉置)
(寰瀛渭水中卿見一舟/甚大登舟旬餘至江南)謂無邪載之史及他書謂有邪
知者蓋未盡信孰有駕鐵舸留靈跡如我仙師與(平/聲)師
以仙名分形散景通神變化豈塵凡所能測識舸雖焱
(音/焰)騰為虬為龍而步嶟留石可尺二許甚彰彰也易溪
流而平崗驅黎民於境上農祈榖麥而雨應商禱䑺檣
而風若盗賊不作呰(音/子)癘不生此又有功於民者捍災
禦患於祀典宜師之廟福清州峯頭玉蜍山之左始創
於天禧初重搆於治平三前殿則首事於紹興二其賜
額昭靈則又八禩也師之錫號保禧熈寧之十進封妙
應顯祐惠應妙濟福順皆紹興三十年以後淳祐徳祐
間也記是宮者進士陳良宧族黄顔榮也然前記謂按
圗史而無所載未知何許時人後記書師之諱曰存或
有所考與(平/聲)抑以疑傳疑遂信而徵與(平/聲)嘗聞翊聖真
君降言於守真之子汝父遭逢於吾故令子孫受福正
一真人亦逢聖代得道之後世世不絶竊意師非翊聖
之裔即正一二十三代諸孫行(音/杭)故親傳秘訣與道合
真乗雲御風其來勃勃(音/拂)其去縹縹入鐵透鐵入石透
石有如飛鳴偶留指爪夫豈凝滯於物以人間冕服宮
室為戀哉雖然此一福地與他葆祠不同黨非後寢前
廟若何而栖神靈由是姚勉募編列新正殿敞閣室闢
步廊僝功於至元乙酉祭落於丙戌碧牎朱栱聈聈(音/杳)
皇皇非前日之柱穿蜂溜燕舞帷塵矣洎丁亥春改塑
神儀瑞氣徹天侍衛導從如朝通明無有有無恍然上
界官府今登天矣余舊遊斯廟覽江山之竒羡蓬萊之
樂裴回乆不忍去因記太史公曰嗟乎仙者非斯人而
誰為之遂修辭紀實於麗牲之石而系以詩曰
至人學道師赤松神姿逸氣心芙蓉手五明扇腰雌
雄馮虚駕鐵超鴻濛玊距㾗深雕鏉(音/漱)工巨跡千古
鎮蜍峰狂颶怒濤鎻魚龍夜醒月凉水笙鏞騎吏無
鞅鸞鶴從朝侍玊堂雲朶紅天樂隱隱聲徹空俗耳
可聞不可逢𣺌視齊州等蠛蠓滄海有時揚塵風獨
此瓊館留人封神仙之說非夢夢士民尸祝社稷同
椒醑鞠&KR0957;(曲/跪)瓜棗供余非紫陽山人翁若為詩之銘
新宮
汀州路重造府治定光吉祥寺記
鄞江府治之東寺曰吉祥白衣菩薩伏虎禪師主賓眞
相奉嘗于兹有年矣俗姓法名地產僧臘先後封號有
銘塔者有狀事蹟者有碑記者有賛頌歌詠之者具載
實録此不書第偈句九十五首各書贈以之中或隱語
或名氏不可測知耳二師大抵以本尊本而心法勝以
願為願而氣力大故覺道威靈豪出諸大士之右若貴
賤若賢愚若小中大乗人遊我門繞我座禮我足皆傾
府空藏(去/聲)以侈其祠宇攻木礲石以紀其功徳至元丙
子不幸竒刼寺熸(音尖/火滅)于兵豈物巨細各有數師亦不
得仞而有邪然壊固有數興亦有時郡侯黄公去疾諉
僧寳興起廢未成而去同知薛公元稹亦諉之搆均慶
院都元帥李公梅刺孫端請見堂老以性庀事由是大
殿前後殿成天寳閣成三門兩廡言言嶷嶷上凌煙空
性老戊戌年西歸屬䕶者西堂宏刻意專用力勤營度
有序宏弟子慧鏡補見堂處質偉行㓗對師發誓了大
莊嚴以次法輪藏殿羅漢堂毗盧觀音二閣寢殿坐禪
亭丈室水火池一時壯觀寳相梵儀宛如本來靣目(叙/事)
(明偹老學/小心如此)然宏之功居多抑師有相之道歟宣慰劉公
廵部又於北坡架萬嵗亭以表嵩呼之祝逺邇走集唯
見佛尊猗與盛哉莆四如居士黄淵耄矣&KR1423;(音/度)户懶去
乞水洗眼至大巳酉秋鏡介(鏡道名/介使也)鄉友汀庠學正陳
仲和前蓮邑典史方元善徵余記余恐當筆不過遲半
載而速至再三余乃歎曰於乎道之盛師以誠動宮之
侈師兮何心師與諸佛不生不滅鏡為龍象出勢力心
下始大安隱(去/聲)起戊戌迄庚戌拮据蓄租亦十三載甫
就豈不難難居士甞聞佛法似一隻船祖師東來付兒
孫大家把纜要到彼岸直待時節因緣燥性撑向須彌
峯頂下觀三千大千世界鏡老駕舟不至須彌峰頂不歇
且與後人作古居士又竊歎大浮屠辦堅固心如水穿
石儒童菩薩直下傳燈㡬宫㡬人能如居士前所聞佛法否
又能如鏡老光輝道塲放黑月成白月否居士雖喜為
鏡老記亦重為斯文媿遂併書於記末鏡莆遊洋林司
業之後自號明心法門尊足也記巳系之辭曰白衣隱
去是空非空魔化為檀巋巋祠宮滿山泉石十里松風
千萬億年庇䕃人封日月神通相百嵗翁覔偈四句贈
之以中至大三年清明日莆四如居士黄淵記
韻鄉記
此鄉何鄉四逹皇皇(無門無房四逹/皇皇也莊云)山潤川媚月湛霜
明有天叟者遊處中央宇㤗定而發乎天光(宇器宇也/徳宇㤗然)
(靜定則其所發者/天光耳非人耀)四如居士一日徑造主人叟杖藜應
門(子貢乗大車見原憲原憲/華冠候履杖藜而應門)顔色種噲(曽子居衛緼袍/無表顔色種噲)
(註云刺錯也又/盈虚不常之貌)而眼如㸃漆(晉杜佑眼/如㸃漆)妙處正在阿堵
(顧愷之曰傳神冩照/正在阿堵謂眼也)舉止寒澀若無甚技解(音/蟹)然不言
而四時之氣備(晉書曰裒雖不言/而四時之氣巳備)坐良久沃三蕉葉(東/坡)
(云吾少望酒杯而醉今亦/能飲三蕉葉即蕉花之葉)情浩浩笑云云飲罷薦茗商
較一水兩水(建安闘茶以水㾗耐久/較勝負相去一水兩水)居士曰昔叔度何
如人並世者時月不見鄙吝復萌(同郡人陳蕃周舉/甞相謂曰云云)或
徃從之累日方還(郭林/宗)莫議其將少間願聞此鄉之風
叟曰春之朝縞花浄擢香入肌骨夏之日竹隂清閟門
自可欵(韓詩誰家多/竹門可欵)秋之月鮮鮮寒榮愈晩愈好冬之
雪踈枝冷蘂怪怪竒竒此鄉之勝致也蓬茨(盖/屋)桑樞牖
室褐塞(原憲居魯環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歌/為樞甕牖二室褐以為塞上漏下濕匡坐而弦)
門庭藩落皆着紙筆(晋左思欲作三都賦搆思十年門/庭藩落皆著紙筆遇得一句便書)
(之/)一榻炷香人意幽逺堂上九十餘尊含飴弄孫(飴未/糖漢)
(馬后曰含飴弄/孫不能復闗政)眉間漏出喜色伯仲如坡(子/瞻)如潁(子/由)夫
婦如鴻(梁/)如光(孟/)此鄉之居室也架無多書古文六經
外惟左氏語(左丘明/春秋傳)䝉莊書(莊子蒙人著/南華真經)馬遷史子雲𤣥
淵明少陵詩昌黎柳州集不貯他物此鄉之簡素也湮
罍沈鼎(古器/之遺)遺欵墜刻(古文/之遺)偶有流落人間者收於几
按餘則無絃琴一(陶淵/明)折脚鐺一(古徳和尚向折/脚鐺子煮飯吃)老瓦
盆一(杜云田家/瓦盆盛酒)此鄉之器玩也暑被白練裙寒著百衲
衣(晉羊欣著白練裙/唐裴休披百毳衲)時捉蒲葵(謝安/扇)擲塵尾(塵麋屬尾/能生風辟)
(蝇蚋王衍揮玉柄麈/尾善談老荘見晉史)炊雕胡飯(芝蔴也米黒宋玉/玉賦炊雕胡之飯)釀眞
一酒(東/坡)送菊苖虀(山谷碾新茶/薦以菊苖)蘆菔鮓(蘆菔菜名後漢/更始傳洛陽宮)
(女掘蘆菔根食之俗作蘿蔔白/樂天齋劉禹錫作鮓以饋之)此鄉之服食也或安山
林内枕流漱石(晋孫楚語枕流欲洗/其耳漱石欲厲其齒)不纓塵垢氛大鵬
六月而有閒意(荘子大鵬去以六月息者也蓋/大鳥一去半嵗至天池而息)或著富
貴中一琴一鶴(趙清獻/入蜀)旁無姬侍清規粹徳與雲俱潔
或寓京師未嘗候公卿門人欲即之終不可即或浮湛
(音/沉)里閭同鷄豚社對田父飲坐深鄉黨敬(韓詩云愿為/同社人鷄豚)
(晏春秋杜詩壮遊篇云坐/深鄉黨敬日覺死生忙)或遇儁人勝流飲酣論豪語
古純孝貞烈從㬰尚友千載或恥狥財每生之失(鵩賦/云貪)
(夫狥財品/庻每生)慷慨劇詆直欲不與同世胷中雖竟一紙識
不肯讀人間非聖書(李白不讀人間非聖書/堯夫詩亦嘗有此語)文雖未至小
好大好(韓云時時應事作俗語下筆令人慙及示人/則以為好小慙以為小好大慙以為大好)古
氣可叅彖繫詩雖不能天然可愛口中時有稷契軰語碩
膚几几之似周公威儀抑抑之似衛武侃如誾如襜如
翼如似夫子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似孟軻陋巷簞瓢不
改其樂似囘春莫舞雩浴沂詠歸似㸃道學自修盛德
至善似參簡文温理似伋不屈其志不累其身夷惠之
閒似蜀賢人(或問李仲元揚子曰不屈其志不累其/身在夷恵可否之間奚名之不彰也)鼔
有虞琴賡文王操優游高明似唐儒生(韓文云有儒一/生魁然其形抱)
(琴而來鼔有虞之南方賡之以文王宣父/之操優游夷愉廣厚高明追三代之遺音)此鄉之老成
人也居士曰入其國其教可知其為人也温柔敦厚深
於詩疏通知逺深於書廣博易良深於樂恭儉莊敬深
於禮(見禮記經觧/載孔子之言)此鄉此人之謂與雖然願聞先生之
風叟曰良如金玉重如丘山儀如鸞鳳氣如芝蘭知居
士之所以為居士者此則知叟之所以為叟者亦此居
士曰不知叟之為居士兮不知居士之為叟與相視一
笑乃相與忘言乎此鄉之天退而書為韻鄉記天叟名
淵與居士同姓同時人
四如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