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韋齋集

佩韋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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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佩韋齋集巻十一    宋 俞德鄰 撰

  序

   雙蓮圖詩序

隰有荷華鄭詩也而澤陂則以菡萏稱至楚大夫著為

離騷則又有緝芙蓉以為裳之語曰荷曰菡萏曰芙蓉

一也或以喻德或以喻色未始以為瑞也獨宋元嘉中

二蓮同幹生于天泉于是史書之以為瑞是豈不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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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者其常而同幹者其瑞與然元嘉以前未之聞焉豈

昔者無而元嘉始有之邪否則昔雖有之史闕而不書

也史氏之法祥瑞必書災異必書使古有之而不書則

是不足以為瑞也及觀元嘉而後至于今日嘉蓮之茁

記于史見于騷人墨客之詠累累可数則又未始不以

為瑞也史以為瑞詩人以為瑞則謂之瑞也亦宜而又

何疑于古之無而今之有乎嵗柔兆閹茂前潮陽通守

湯君亞卿之南園嘉蓮斯茁里人誇艶見未嘗有姁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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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肆至繪圖而傳視之兹豈偶然之故哉水陸草木之

繁雖非有血氣心知者而一榮一悴或者人事關焉故

君臣和也而同穎之禾出郡國治也而兩岐之麥秀彼

蓮獨不然哉元嘉之政比于文景天泉之蓮盖亦和氣

交暢之所致也大而天下次而一國微而一家和致祥

乖致異一而已亞卿乃祖乃父世篤忠藎置義田闢義

塾睦于宗黨粲而不殊斯又俗情之所難者以是貽謀

固宜後之人蕃衍盛大今亞卿象賢趾美不敢有越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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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兄弟怡怡如也愉愉如也其所感應召致瑞有在矣

斯蓮也謂非禎祥可乎余居京口三十有六年所見達

官貴人之家何翅百数兵燹以來陵替亡幾惟湯氏詩

書之澤浚之而益深延之而益袤今又和氣交暢以有

兹瑞吾意湯氏之興未艾也昔熙寧中燕國邵氏實産

嘉蓮已而𤓰並蔕桃並實紫芝秀者三當時秦太虚諸

公爭為詩文張大之若亞卿者其可以無述乎友朋約

為歌詩識其事余拙于詩者故首為之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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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韓仲文赴安豐序

秦罷候置守漢因之歴魏晉隋唐以迄于宋其藉以承

流宣化者曰守而已故守之賢否一郡之休戚繫焉守

而賢雖佐理者或貪猥惽弱郡不害其為治何則守之

權專以一故也惟今之制則不然惡偏私也而欲公其

權懼專擅也而欲分其任于是釐郡之大者曰路次曰

散府路設總管府府有達魯花赤有府尹同知治中府

判謂之路官若散府則闕治中而不置路官之次有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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歴知事提控案牘謂之首領官若散府則虚經歴而不

設每視事路若府官坐正署首領官坐東偏胥史鴈鶩

行立凡獄訟錢穀工役之務無有大小率繇胥史白之

首領官首領官審其可行者行之謂之繫書繫書畢乃

白路路官簇坐傳語更相可否是非議克合乃定否則

曠時累日不敢決一事以故一府之内得一賢郡未必

治而同寮或愿姦易險賢不肖之異則必有銳喙決吻

求以誣理而屈法者一不勝即竫言以相詆訐相䕶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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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者掙衣裂眦嘂呼嘆鳴各以氣勢為勝負朝家患之

則又著為令甲遇路若府官有偏私朋比者聴首領官

庭辨之至再上弗聴則又許䟽其事申之部若省然則

首領官雖卑也而權實與路府官等盖非如古之牧守

得自專制其境内而長史司馬以下惟奉行守之命令

而已也提控案牘之選庸非重而不輕也哉京口韓仲

文以積勞求仕兹被省檄主案牘于壽陽將之官友朋

憫其以宏才佐小壘而又詘于下僚各為詩歌勞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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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以仲文之才而縻于是職固可慨也然壽陽于古為

六實咎繇所封之地時苗飲犢之池其沚尚湜湜也東

限琅琊西距孟諸南引荆汝之利地方千里境物固不

惡況朝家之制凡郡事纎悉皆自首領官而達于守貳

是則仲文此行其關繫于一郡者誠重也誠不輕也未

可謂之不遇也仲文彊志有立且其所交皆名人魁士

其於為政講之熟矣今又孜孜以文藝為事吾見其以

文毋害而得譽于時也審矣又何嘅焉遂書以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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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王國華歸東平序

昔孔子髙與鄒文李節相善也子髙還魯二子别流涕

交頥子髙曰人豈鹿豕也哉而同堂羣聚乎嗟夫子髙

魯人也吾聖人之後也而其云云若是子生于魯而學

孔氏者也於其别余敢邑邑不樂以貽鹿豕之譏雖然

古之君子以文㑹友以友輔仁其竝立則相下而不厭

其違離則相顧而不忍舍是豈過為兒女感哉亦必有

不能忘情焉者矣余生取友髙即深求不知其幾兵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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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半為鬼録其或僅存而未化者鯢盤蠖屈銷聲沉

響余惻焉既而得張子惟敬於揚繼又得子于潤攷古

討今相與上下其論余甚樂之意一二年業之庶幾至

乎至也去嵗惟敬歸歴下子今又歸東平余雖念子髙

之言亦惡能無戚戚於此況祖行道飲徃來人士靡不

與焉而余又以病弗及出亦安得藉子髙以自解雖然

余之于子固非燕游一朝之好也余將竊仁人之號而

送子以言可乎津亭折栁春日載陽嘗試與子俯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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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之盛矣根者荄者芽者甲者舒翹而揚英者皆一氣

之春也然其敷華之茂者必其植根之固而朝榮夕悴

者非藤蔓之托則葩藻之浮者也人之于文也亦然文

者華也彼聖賢者根之以仁義培之以學問又充之以

剛大之氣故其發也大者為六經可以經緯天地小者

亦傳其徒垂之於簡册為後世法若夫組織剽剟求以

夸多而鬪靡者不過草木榮華之飄風而已吾子齒新

而氣宿貌臞而神澤且謙以自牧孳孳焉以求師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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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務其于為文辭也宜無難矣然以余觀之徃徃絺繢

之功多而涵養之功少余懼其華之浮而根本之未立

也子歸與魯賢士大夫遊試以叩之有不以予言為謬

者予盍勉之也時幸相遇出所業示余將見其浩乎沛

然不止如今日之所觀矣然則是别也余可徒為鄒李

之戚戚而無一言以為子贈乎

   葛元白詩序

庚寅之秋余遊杭聞葛君元白名於諸友間恨未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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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暇日偕郭元德詣之居近市而湫隘賈胡販傖憧憧

徃來輜車柴轂填接街陌余意髙人勝士未必處此及

既見臞然一儒目光烱烱若以風裁自持者余心異之

入禧巢去諠囂漸逺間延至閒境左花右竹幽禽嘐嘐

傍牆甃小石為盆池金鱗游泳翛然有濠濮趣盖不知

其在闤闠中也已而啜茗行酒相與論古今事談辭如

雲出歌詩數十首匠意體物清麗紆婉風雅之致隠然

余因喟然嘆曰元白居㕓市之衝而其詩若是孟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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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説然乎否乎龎德公謂趨舍行止人之巢穴各得

其棲託而已若然則居未必果移氣也蕘夫牧豎不迹

城邑朝夕游乎山林之間思若清矣求一言之幾乎道

藐不可得是果以居論邪抑吾聞元白晜弟怡怡然于

三間茅屋之下孝友之行著于鄉曲是有以帥其氣者

矣詩之清也不亦宜乎余方與元德評論及此而元白

以詩徴序因録而歸之

   贈京口外醫戚君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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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子所慎也傳曰醫不三世不服其藥其慎可知矣然

醫而至于三世歴数之不能得一二於千百何其難也

余家京口三十有九年聚而居者衆故不能無疾疾故

不能無醫醫之徃來于余門者亦多矣有一至者踰数

年召之則其人已亡矣有再至三至者踰数年過之則

其家為他人居矣問其子孫曰流而為負販也轉而為

溝中瘠也間有能世其業則門户寂寂而為時人之所

鄙棄也噫是豈多行不義安人之危而繳其利者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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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之不精而輕用之者邪抑藥餌之謬而有所謂天刑

鬼責者邪不然何其傳之難也獨外醫戚君余乃見其

祖子孫五世吁亦難矣夫瘍醫惟祝藥劀殺之劑而已

而癰疽瘘痔之疾又非方脈比也凡瘍之作其初如針

芒如粟粒人多易之曾未俄頃骨痛腫潰或至于不可

療以死又非如他疾之可以歲月治也惟其發之遽臖

痛腫潰之亟故世俗之醫徃徃因之以為利其初作也

以毒藥發之待其呼號痛楚然後要之要之而饜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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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然後徐徐而治之治之不蚤腐敗堛裂不可厝手則

又藉五善七惡之說以自解滔滔皆是盖不獨宣之符

當塗之徐為然也惟君則不然本之以忠信行之以廉

慤人有疾求君視療雖風雨暮夜即負藥奔走略不以

貧富貴賤異其心亦不責報與否間二歲余夫婦各苦

癰君眂之皆不兼旬而愈君嘗曰癰疽譬猶惡人養癰

䕶疽雖古所戒然攻之太急亦必有意外之禍語曰人

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斯治瘍之法也故吾每視斯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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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砭焫以洩其毒宣導以殺其勢其不獲已則以五毒

攻之五藥療之雖不求旦暮之功而疾者良已若夫專

以刀匕錐鑿鎌割鎪抉為竒者吾不忍為也君可謂良

也矣噫以是心而充之豈惟醫之良以之處己以之處

人其有惡而不仁者惡能余毒哉君祖父相傳逮今五

世君方積行累功惟日不足吾見其子孫綿衍為時顯

人世醫之報殆未足為君羨也君所居有皂莢木二敷

䕃蒙宻下庇千牛殆閱百歲視其樹知其家知其家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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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人矣非培植之乆者能之乎余故樂為之序以彰

君之善以勉君之子孫且使其徒慕而效之毋為符為

徐而為世人之所指目也

   梅南詩稿序

詩契於古難也契於古而傳于今尤難也鍊句鍛辭搜

攪腸胃敝精神而戛肌骨顧豈藐無可傳者世降俗薄

忌者多與善者少指瑕焉而掩其瑜索瘢焉而滌其垢

士生斯世竊竊焉幸其詩之傳難乎易乎吾見其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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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難矣然詩患不古不患不傳如古也不傳何病不傳

然後見古而況未必不傳邪梅南陳君其為詩雖不多

平澹古雅亦信乎其有可傳者友人張君仲實趙君景

髙裒金鋟梓汲汲然思有以傳之噫是可以敦薄俗矣

而或者猶病其鮮焉夫任藩十首麴望江三十首皆託

諸其友自唐世傳至今日詩固不在於多也或者又曰

若然則君之詩盍止於是乎余曰非也君眈心古學磨

礲浸潤極而至于薄風雅躪屈宋雖累数百千言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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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也詩豈厭于多乎哉余讀君之詩因有感于張趙二

君之義序而申之將以警夫世之忌而不與善者爾為

我謝陳君勉之勉之毋負予之所期而使忌者得以藉

口也

   送王應夫序

余與王子應夫居相邇情相好也應夫視吾年倍長以

里先輩事之余視應夫學聚問辨迨羣而其所為詩文又

皆有法度可喜每忘年交之以故情益親徃來益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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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答問彼不得而吾得之一日來訪謂分教楚棠行且

有日余甚以離索為憂然亦以應夫之得仕為喜應夫

蹵然曰邑雖小聞業儒者不下百数吾懐空抱虚一旦

竊師民之號深懼夫嘲笑者之不免也子何以教我余

曰人之患在好為人師孟氏固嘗有是言也然世之不

好為者幾希矣今郡邑凡幾學學凡設幾官其以才學

選如子者凡幾人以子之才之學雖舉棠邑之士而師

之吾未見其不可也而子自視欿然則過人逺矣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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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吾子今日之欿然者知不

足者也師于人而未為人之師學于人而未為人之斆

則猶未知困者也知不足固能以自及未知困終不能

以自强繼自今請業者進請益者進扣大扣小與接與

構吾子其知所以自强矣知自强則日就月將晝為宵

得皆自此始而又何患乎書曰斆學半易曰麗澤兌君

子以朋友講習此之謂也余年運而徃顛毛種種其不

能自强于學也乆矣聞邑有芳草澗者韋蘇州所曽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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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今猶有賦野渡無人之句者乎王無功丞六合作醉

鄉記吾夙慕之今復有兹人者乎如有之子飛書我報

吾將囊詩載酒順下風膝行而前矣

   龍與祥符戒壇院分韻詩序

明慶宗師虎巖良公清曠文雅一時名公卿皆樂與之

交而余獨未及識也至元辛夘六月余游杭炎暑重赫

旅樓偪仄如甑方鬱鬱不自憀有蒼頭持巨軸至曰良

宗師約遊戒壇書也余疑與公未一覿面書何為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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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函伸紙列風流勝貴且百人而余亦與焉余嘉其

未相見情相親也敬諾之期既至僕痡馬瘏欲徃不果

公以筍輿速之又不果越翼日白廷玉來訪盛誇兹集

以為地虚曠堂宇峻潔脩竹叢杉葱翠交隂芙蓉濯濯

清泚香氣襲人雖紳珮簮錫環列雜坐涼颸時至不知

門外之紅塵赤日也頃焉炷薫瀹茗設伊蒲淨供楚徐

鳴琴温老飛灑醉墨皆極天機之妙坐客霑飫投壺對

奕各適其趣則又析少陵已上人茅齋詩探韻以賦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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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詩字少或再韻或三韻雖遲余不至亦虚下字畀之

余益以不得與為歉廷玉復道公意俾余序其事余因

知公之心其空普無礙若此夫金僊氏之教世乆益離

至于今日雞園弟子聲生執長聞有談周習孔者輒哆

唇瞋目以為詬病而公獨與賢士大夫游從欵宻豈非

外形骸以理自勝者哉余棲泊于兹未克一詣招之又

不克一徃宜以心雜見疎而公拳拳然願交而不可得

者果容我邪抑愧我也昔惠逺招范寗而寗不從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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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飲酒淵明復攅眉以去逺公終不以為忤其所用心

固非吾徒者所能臆度也雖然名人魁彦髙詞嶮語駿

發蹈厲使余挂名其端而不知辭讓凝塵鼓缶安知鳴

玉者不笑于其傍乎重違公意廷玉又從而督迫之引

筆綴詞涊然愧汗覽者亮之而已

   送盛元仁序

京口舊為江淮衝要四方賢士多樂居之德行之辭詞

藻之華論議之偉盖昌黎所謂紛擾擾而既多者也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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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以先人之故深之即髙之求皆嘗辱師而友之兵燹

以來化為異物者衆矣其或一二僅存復歸老邑里潜

深伏隩聲跡藐不可見獨余尚縻于兹未能逺引索微

言于亂志發孤笑於羣憂亦惟吾元仁三數君子而已

而又各以衣食之故或出或處曠日彌旬乃獲一見見

已遽别回視承平時美景良辰肩從齒序登山憩石酣

觴賦詩殆猶夢寐間事欲再夢不可必得也而元仁學

日進文日工名譽日起余又疑其必為有力者奪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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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幸而烏公之書詞馬幣未至洛北余猶得資以待老

聞之友朋乃謂其以太夫人在堂越明日將歸而就養

焉噫何其不預為我告也朋友固天倫之一熈春寒徃

太夫人御板輿逺覽舊畿近周家園吾元仁奉一觴稱

千歲夀此人子之至樂也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我方羨

慕之不暇吾亦安得而留之獨惜夫友道日以狹文氣

月以萎而吾所資以待老者一旦去而之千里之外是

則余之不能已已者也昔謝太傅中年與親友别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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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惡達人尚爾況余之恇怯淟涊者乎春草碧色春

水渌波送君南浦傷如之何吾雖有胸無心者將不能

泊然于斯語矣雖然閒居續賦元仁肯從便風示我吾

尚能與三数君子盥手發函對風簷而朗誦也

   宋宣慰文集序

同知宣慰東明宋公余曩在揚嘗望履幕下别十年矣

復㑹于杭出歌詩数十首及所為文以示余受而卒業

因仰而言曰山林草野之士處隠就閒無所用乎世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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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刻志苦心蒐辭獵句以寫其幽憂抑鬱之思以舒夫

風刺怨懟之意乃若公卿大夫以功名事業為己任者

驅馳鞅掌日不遑給亦何暇及乎此今也摘竒掇異與

騷人墨客較其錙銖非韓愈氏所謂性能而好之者歟

至若鏗鏘幽𣺌沖澹和平使讀之者稽首歎嗟不能自

已又非韓愈氏所謂才全而能鉅者歟夫以才之全能

之鉅復根于性而好之則公之文固非曲學謏聞者所

能闖其藩也余獨于食餅之詩而重有感焉徃嵗浙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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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民用蕩析鬻妻賣子延視息於須臾間其情重可

哀矣朝家憫焉亟發廪振之此正有司所當奔走奉承

者跨越半載方且覈户口排丁稚其得升斗以活者亡

幾而嗸嗸然為溝中瘠者盖不知其幾萬人矣而公於

一食之微憂民之憂憯怛懃懇溢乎言外則其心從可

知已詩不必論也嗚呼使當時任事者其心皆如公之

心吾知其皇皇汲汲食不下咽又肯稽國家之賜為之

躊躇四顧聴其流離死亡而後已乎此余所以重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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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邇年西浙豪右擅江湖藪澤之利富幾埒國田疇日

以廣溝澮日以堙雨不浹辰又復巨浸官吏熟視莫敢

誰何今歲秋冬之交其可慮者又不止如前二歲而已

余安得取公之詩為司牧吾民者誦之捲錦以歸因為

之序以俟夫觀民風者擇焉至元壬辰閏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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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韋齋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