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東類稿

牆東類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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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牆東類稿巻八     元 陸文圭 撰

  記

   悠然亭記

濟與漯交流漯乆枯而濟旁出源西北來環齊之疆東

㑹于章丘之明水滙為東西麻灣而繡江之水出焉江

自縣東迤西而南故參政可與張公之别業在其左令

子元朴實繼先職構亭其上而命之曰悠然介李侯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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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徵記于牆東陸叟叟曰噫異哉公之名亭也昔淵明

守彭澤令僅八十餘日不肯束帶見督郵賦歸去來詞

返柴桑里閒居重九秋菊盈園持醪靡由空服九華寄

懷於言方其徘徊東籬之下悠然自得謂此中有真意

盖低頭採菊舉頭見山景與心㑹所以為竒而或人輙

改見字為望字遂使此句神采索然以見之出於無心

而望之則有心也此老胷襟洒落真寄興於山川之外

髙情逸韻今古一人而已張公以家世入仕遍厯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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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望赫赫三十餘年遂躋臺省長官值中朝多故國勢

搶攘之際南北驅馳朝受命而夕引道詔書敦迫使者

旁午馬足車塵不得休閒以疾辭氷床重繭鮮食而寢

血氣未動不得免焉推枕而起皇皇焉未知稅駕之所

豈復有倚窗寄傲登臯舒嘯一日之樂哉李侯曰不然

叟所見者迹也而未知公之心也王仲淹有言心迹之

判乆矣淵明之時非今之時也公之心淵明之心也世

以淵明為隱者淵明豈無功名之志哉觀其命子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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厯叙陶族之興追想桓桓長沙之業自以晉世衣冠恥

事異姓義熙以後止題甲子故得朱氏綱目晉徵士陶

潛之書則謂淵明為隱者非知淵明者也謂淵明有志

於功名者亦非也公則深知其心矣然則黄金横帶馳

騁於淄澠之郊人以為公榮而遥遥白雲鬱鬱長松公

之興巳在乎西山之西東山之東矣叟黙然侯曰吾二

人問荅即記也試以復于公何如叟曰諾敬書以授之

時天厯庚午上己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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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竹山房記

余讀書江上閉戶罕人事師君彦應自呉中來風度凝

逺器局修整望而知其為儒林之老宿行輩也余從之

游一日袖文示余曰此吾友人史君敬輿記吾本竹山

房之作也吾之先蜀眉陽人本竹則眉之永豐山名也

距州七十里而近其地産竹穹林秀壁仙官羽士之所

宫師氏永豐之望家於下數世矣始吾㓜而出峽泝江

涉湖憂患風雨更數十年退而老於閶盤之内因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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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二間榜曰本竹以識吾一飯未嘗不在瞿塘西也史

吾同郡知吾為審記文云然子謂何如余應之曰昔舂

陵城西有村曰濂溪周先生居焉先生晚過九江愛廬

阜不能歸築室其下以濂名溪張欽夫祠堂記中所謂

寓於他邦而不忘其所自生者是也先生人品甚髙不

由師傳黙契道體千載而下知有濂溪而溪之所以得

名則魯直諸人未之知也詩云維桑與梓必恭敬止處

父母國之道也古者井牧之法四民樂業安土重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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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士大夫離親戚棄墳墓宦游忘歸僑寓它境愛其山

川樂其風俗留居之者十率八九嵗月云暮所厯既倦

則故鄉之思日夕在望盖首丘之情有不能忘者毎觀

子瞻蘇氏之文見其兄弟壯嵗出蜀飄泊彭宋之間顛

沛嶺海之上憶喜歡而至勞逺夢指江水而誓欲歸田

言不及踐而眉山之蘇遂為潁濱陽羡之蘇矣師氏以

經學行義世其家百年之間文獻相承其功名雖未及

蘇氏兄弟之盛而優游鄉里沒稱善人亦無蘇氏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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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憂患雅德之論固不以彼易此也今吾彦應少年之

出或者其有蘇氏功名之志已而落魄不偶終身流寓

至於扁故山而自號以寄西歸之懷自附於周子濂溪

之義君子固深嘉其志而亦悲其身之不遇也雖然周

子從容道德而處心於得䘮之外故其處也樂以忘憂

非士所宜法耶蘇氏喜文章好功名而寘身於是非之

内故其出也多憂鮮樂非士所宜戒耶既以此説復于

彦應顧兒居仁書而識之亦以自儆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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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巖記

王君寶臣世居㶟水之陽胄出金國完顔氏為漠北貴

姓祖父昆弟列官於朝君總角趨安西幕府以忠謹聞

㑹權貴人當國崇貨無厭利君宅一區使左右怵君且

曰若欲宦乎與我即可得君辭曰先人敝廬也且不願

仕君母夫人愠曰此言何為至我即不幸吾母子死其

下權貴人大不樂時用事乆睚眦立虀粉君曰不與必

懟我吾謹避之耳索馬疾去南抵江淮先人故吏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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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聞君至大喜争致之君往來其間浮沉數年鬱鬱不

得志一日詔下東征君慨然自奮請具櫜羽從軍提鋭

卒操舟入洋中請先登岸擊賊㑹主將班師尋以君董

海道饟事由東呉轉輸遼碣鯨波蕩潏嵗一往復壬辰

夏五漕臣議更鹽法偕君出司事過申江訪予寂寞之

濱余前未識君君為予叙出處本末握手出肺肝語且

曰吾州太行迤北古桑乾河側鐵山峙其左玉山聳其

右旁有碧落之巖穹林巨石氷崖千仭吾兒時釣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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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日宴忘饑當時以口語心異日買田築室終老於是

今四十年矣闗河隴海﨑嶇萬狀二毛始見髀肉皆消

此志猶未遂也顧念得姓以來二百餘年積笏滿床不

可以當吾世而墜先澤以故黽勉從事不敢告勞然故

鄉先壠寒雲夕照夢寐毎墮其間嘗即寓居榜曰碧巖

不忘本也子為我著其説余曰君侯知馬伏波之事乎

昔者馬伏波衣羊裘起從軍遨遊凉蜀間從弟少游嘗

謂之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纔足鄉里稱善人可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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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波擊交趾女子住浪泊中仰視飛鳶跕跕墮地憶少

游平生時語不可復得嘗對宦屬從容言之自恨歸計不

早言猶在耳及侯新息佩金紫復將樓船出九真將騎

兵出雁門據鞍矍鑠請擊五溪蠻卒之壺頭不進曳足

卧石室中終身不復踐少游之語今君侯春秋方盛有

茂陵壯士之風當其往來江淮此伏波遨遊凉蜀時也

及其征海東渡遼碣此伏波擊交趾住浪泊時也碧巖

之號寤寐家山於是思少游平生之言矣今而後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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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簪觧佩御欵段馬乘下澤車過家上冢擊牛釃酒以

宴父老然後尋兒時釣游處返吾初服優游卒嵗不亦

可乎不然九真之南雁門之北五溪之西唯君侯馬首

是瞻則碧巖雖在吾懼蘿月之凄凉也君聞余言黙然

良乆曰子言有理吾方圖之子其書以授我乃書以授

   一山記

暨居浙尾北瞰長江直郡治北枕江之下有曰君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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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黄歇得名山形小而勢蹲無崇崗翳谷以慿阻其髙

深然開郡千百餘年而君山郡主山也其西南則秦望

青髙其東則由里啟敔鳳凰諸山環趨而拱揖之故君

山雖小最甲於諸山毎遇春風花時秋濤雪月之景詩

豪墨客遊人士女登臨而觴詠行歌而坐嘯山之勝概

不可彈述余嘗欲卜廬其下為終隱之計而未果也趙

君鼎之家於山之左朝夕與山相接已而避地去家僑

居城西南隅距山數里所舍幽邃而闤闠疑若與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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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聞也晨起推其戶故山之青忽排闥而入數峯低昻

若逺而近若佇立以俟若顧眄咫尺而不得語也趙君

喜而嘆曰吾與山有宿緣耶何追逐而不相捨也因自

號曰一山而謁記於余余思趙君少時以故國佳公子

挾豪貴馳騁於當年謂功名可唾掌取時移事改卒困

阨不得志方求田問舍皇皇焉無所之此陳元龍之所

竊笑而欲卧君於百尺樓下者也然出處殊時老少異

見隱居求志遯世無悶亦君子之髙致也試與君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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逺之欄呼大江而問之自楚以來更國幾姓春申之後

閲世幾人彼之豪奢富貴朝榮夕悴殆如秋種之花而

一山蒼蒼千嵗不改自古髙人逸士所以定捨彼而取

此者盖有以也趙君其逺返故廬毋使猿驚鶴怨以動

草堂之靈余異時樵服拜于庭下負薪汲水以相從請

分此山一半鼎之名孟鐈少余一嵗云

   觀稼亭記

楊子築亭於野圃之上命之曰觀稼領客登焉客曰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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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子之名亭也山有嘉卉隰有荷華漢南之梅洧水之

芍藥皆足以供詩人墨客之翫若稼者田里間事村甿

野老之所務且須襏襫之具在焉子何觀之有主人嘆

曰書無逸詩七月皆言稼穡之艱難周公豈欺我哉自

天子至于庶人一是以農事為本故孟春躬耕帝藉三

推孟夏司徒巡行命農勉作秋省斂而助不給若庶人

則三時之間沾體塗足盡力于南畝者也今吾與子命

名曰士幸免服田之勞偃仰一亭之上徘徊四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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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笑舉箸而食得無犯素餐之譏乎客曰然請為耕田

之歌歌曰畇畇兮乃疆乃理春陽兮俶載良耜耕澤澤

兮或耘或耔甘雨祁祁兮以膏我稷黍載穫濟濟兮萬

億及秭曾孫不怒兮農夫樂只歌罷主人大悦酌酒介

夀而退

   横舟記

清暉堂之東得支徑出外圃行數百步曰梅臺臺下為

池池岸種木芙蓉夏秋開華掩映緑岸迤北為横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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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礎入池與臺相直望之如畫舫然壬辰秋予侍公登

其上徘徊四顧扣檻而歌之歌曰采芙蕖兮中塘羌欲

濟兮無梁留帝子兮北渚阻美人兮西方櫂木蘭兮雙

橈清風吹兮野飛航晨趂墟兮爭渡溪口無人兮滿船

夕陽夕陽兮柰何歸來兮滄浪波上兮寒烟水禽拍拍

兮葭菼蒼蒼倡漁歌兮和汝起漁罾兮鳴榔憶孤注兮

倉卒尚不如老巴東之鄉拾澗草兮忘憂又何必森㦸

與凝香歌闋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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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月亭記

永嘉山水甲東浙而南雁蕩占勝處第一山據平陽邑

南林壑幽祕源洞紆縯衆峯㟏岈互相吞噬巋然出奇

者三十有六里人葉君家焉瞰江築亭面揖紫翠水遶

欄角鳴一夕山空無人鶴唳松顚長天捲雲晴碧萬里

葉君步至亭上手執鐵如意浩歌離騷九章歌未闌有

客徑入坐山上寒光烱然神爽逼人清逈出塵俗表葉

一見驚喜顧謂客曰子非纎阿望舒之流乎吾聞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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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樓鳷鵲之觀眺蟾之臺影蛾之池妙舞清縣宵樂未

央子胡不往而獨於荒江之瀕窮崖之下辱以訪予得

無淮隂侯之過樊將軍乎客曰王侯貴人之家欵以延

我亦未嘗不往然彼豈知吾之心者哉吾性孤耿毎逢

騷人羈士苦調清吟蕭然而長往者心輒愛之故今夕

造子願與定交可乎於是主人大喜舉酒屬客酒半酣

主人起舞客曰吾往年與謫仙對酌花間李謂吾不解

飲嘗停盃而問我以古人之事後又與雪堂老人遊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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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磯下聞吹洞簫聲相與舉孟德烏鵲南飛之詩吾

行天下知心僅得二士今子成三人矣主人聞之益喜

笑語良乆以如意指客示童子曰汝見吾平生有此客

否童子假寐弗應須臾太白西沒野鷄初鳴客辭主人

而退期以來夕復㑹亭下葉如期而往候至夜分俄隂

雲驟興風雨交作客遂不至葉君悵恨乆之後數年道

過蓉城以其事語友人陸某遂為之記

   菊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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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露既降秋芳獨妍香而耐乆枯而不墜故其功益夀

延年人誰不愛菊然愛者即指為淵明則不可九日閒

居東籬獨酌興直寄焉耳世遂謂淵明愛菊然則松菊

猶存撫孤松而盤桓謂淵明愛松亦可演而伸之愛蓮

花者皆周茂叔邪况今時之菊殊非淵明之菊也陶宏

景言菊有甘苦二種花有黄白二色生南陽酈縣最難

多得宏景梁人上距晉宋不逺度淵明所賦之菊亦止

此耳史正志范至能譜菊近六七十種巳倍本草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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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陶未之見也然詳其名品俱甚平平無絶奇者近二

十年海上呉中延及江左種種瑰異疊見層出榦髙踰

八九尺花大徑三四寸五色淺深金粉絢爛殆與西洛

牡丹廣陵芍藥相伯仲史范又未之見也豈天地之氣

時有所偏聚而人力之工巧轉移其間神功造化有不

能違者非草木之妖邪使淵明復生手掇其英未必不

疑其美而艷以為尤物而棄之也然則土脉之美惡植

物之盛衰識者必有所感矣鄱陽葉君宗陶蒔菊盈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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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以示余余何言哉噫時今非昔花亦今非昔矣淵明

之髙山景行今猶昔也孟子曰誦其詩不知其人可乎

是以論其世也是尚友也

   萬松堂記

芙蓉城東北可二十里有曽氏山庵後為禮敬寺寺後

有萬松之堂龍澤上人游方而歸介錢唐仇仁近詩為

其師求記於墻東叟叟曰堂之鉅麗吾未嘗寓目焉烏

乎記它日過之門廡深寂花竹浄娟尋師方丈拾級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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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坐語未竟忽聞笙簧之聲起於壁後翏翏喁喁髙下

疾徐似中律吕方傾耳聽之雄風颯然衆竅怒號如海

濤萬頃浩浩湯湯澎湃觸石駭逸奔雷攏百川而東之

也為之悚然以驚主僧微笑顧童子啓扉但見蒼松滿

山修者偃者直者仆者聳者栵者磥砢多節者拳腫者

甲錯者虬髯者披髮者䝉霧而膏染烟而黛枝若翔鸞

根若踞虎目覩之不能狀手約之不能數茲其為萬松

之山而築堂以臨之者取嵗寒之義歟吾聞一生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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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三三生萬物自一生萬萬不為多㑹萬於一一不為

少此物理也有以少為貴者故淵明喜孤松之秀矜獨

樹之奇今師種松充牣巖谷將䕃堂階千嵗乎將規匠

石棟梁之材乎將為樵夫斧斤所薪乎將受雨露所培

乎將遭霜霆所摧乎吾與師皆不能知也師曰吾佛法

悠乆願力宏大叟無慮且叟以萬松為多乎芥子可納

須彌也叟不荅是夕留宿山中顧窗上月影鬔鬙皆為

龍蛇夜且半猿聲四起孤鶴長鳴擁衾不寐童子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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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猿鶴時時出自松間來聽吾師説法耳堂成於某年

某月住山無極愚公别山參公今嗣孫某人某云

   三皇殿講堂記

至元戊寅詔下所屬收揀明隂陽醫術之士是嵗十月

天雄趙珪實來江隂領本路醫學醫始别籍為戶除徭

役趙受代去又六年子德新來嗣父職武林徐谷陽副

之先是太醫院奏醫學乆廢後進無師謂宜隨路設學

置博士弟子員嵗時講肄制可于是中書省建言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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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三皇殿春秋釋奠著為令符下本路施行間程李二

將軍獻地若干于城之西南乃即其處度材鳩工趙徐

二君躬董其役嵗在丙戌五月辛未殿成越八月丁未

堂成朔望師弟子跪謁如禮退而升堂相與講述其一

家言矣夫素問難經靈樞等書其徒相授以為邃古之

祕源逺不可追攷殆與炎帝神農書黄帝兵法之説相

類然其㫖藴工巧理氣融貫知隂陽之故標死生之本

濟人澤物其功殆出于諸子百家之上識者以為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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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不可以無是書也世不可以無是書而技之精妙

又非書之所能盡者昔長桑君授扁鵲以禁方而戒毋

泄其傳公孫光授淳于以奇方而願毋以教人上池之

水菑川之法今人不能知也然則堂之講是惟無斲輪

者在下有則必笑之矣㑹其徒徵記于余余儒家者流

挾其師之説以皷動斯世力顧不及彼也尚何言哉

   芹塘記

國朝仁育含生周䘏民瘼命京師郡國皆立醫學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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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弟子員以季春季秋之三月九月釋奠于三皇儀視

孔廟前代所無剏見也暨祠在子城東南隅地迫民居

涉堦而北不百武有兵馬司舊址前列諸峯後帶江水

面勢寛敞廟食為宜延祐初守喬侯遷而築之正寢巍

然廟貌甚古餘弗稱是嵗乆且圯天厯己巳某始至伏

謁詞下顧瞻楹梠心惕不寧退與同列謀之同知州事

劉君信甫慨然任責各捐巳奉率屬鳩功傭匠僦夫民

不知役寫放鄰郡之制繪塑善濟公岐伯神應王扁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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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十人侑享從祀如十哲門廡講室下至庖湢位置

得所又以餘力甃砌苫墻通渠引流百廢具興落成有

日囑記於某竊惟古人所居之館一日必葺况古聖人

之居朝廷之所嚴事者哉某與劉侯則既免於戾嗣而

葺之豈無望於後之人哉或謂鴻荒之説聖人惡之者

揚雄氏之駕説也

   常州薦福寺記

晉陵郡薦福禪院創於唐天祐間正㳙𤣥策二師坐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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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叢林儀矩甲浙之右至元乙亥用師江南常為兵

衝守臣以拒戰死破城之日井堙木刋而三百餘年之

薦福卒燼於刼火中惟佛殿鐘樓僅存涉江而北抵暨

陽界寺有田二千八百餘畝宣和中郡人卜居士捨以

飯僧兵後其徒散之四方而田為豪有力者所據丙子

春僧笑巖來居之聚其徒以講其師之説出餘力以翦

刈其荆蒿殘磚斷甓幻出化人之居既又詣官訟理卒

歸其侵疆而寺之舊觀咸復壬午臘月過暨訪余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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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末求余文以誌其起廢之嵗月余聞而歎曰盛衰興

廢數存乎天而人力不預焉然所以盛衰興廢不假乎

人則數亦不能以自行昔唐之將亡也茲寺創焉其廢

也以宋之亡與干戈實相終始疑若有數行乎其間則

其廢而復當興也固有待乎其人今笑巖即其人也笑

巖雖為浮屠其學幹畧勤敏類世之有才者故所向如

願而其功皆得書余獨於復田之事重有感也自西域

王子以捨為行中州化之彼怵於因果報應之説本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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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其用意則亦善矣世之貪者至攘臂而攫之取非

其有之謂盜其良心無復愧恥聞卜氏之風亦可以少

省哉笑巖名普悦暨之永陵人

   延慶庵記

距北江數里所轉栁巷而西石徑縈廽過野橋林樾扶

疎屋瓦參差梵音經聲殷殷與海潮相應答而山僧野

衲之所棲東西行人之所囬顧者潁川陳氏之精廬也

始榕山君既寢疾豫為終制粤瞻舎北樂哉斯丘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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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卜經之營之手植松檜成行鬰鬰佳城白鶴來翔既

又築室於其旁以為享祀焚修之地名之曰延慶招僧

可明如晦居之明來請記余惟禍福感應之理盖天人

精䘲之交而隂陽善惡之積相摩相盪反復無端而真

有不可誣者故釋家有福田利益之可求而易家亦有

積善餘慶之可必然求之説出於有心而必之説則無

所利而為之也毎觀于公之髙門王氏之三槐執劵索

償如取諸寄而造物者卒如其所期亦若有隂相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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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其理之必然而氣不能不隨之歟抑氣以類相從善

感之者亦善應故人無不老之夀而有可延之慶夀止

於當年而慶流於百世故也榕山君富而不驕以濟人

利物為心時囏嵗歉江淮間全活甚衆種德深矣陳氏

而未艾也其在君之二子乎慕學而甚賢好施而不倦

天鍾慶于是不在其身而在其子孫懿氏之占殆復驗

   報恩庵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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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之道以無為宗以實為妄以身為幻茍利于物肌體

髪膚捨不復惜獨其所居莊嚴靚麗費億萬計通都大

邑招提蘭若無慮數百區鳴鐘而㑹擊魚而食澗丘巖

石之下尊師老宿結精廬以依焉者亦復金碧煥出林

表與前所謂佛之道絶不相類余毎恠之嘗試以扣其

徒皆不荅講師智滿一日謂予曰吾祝髪時尚㓜輙通

大義時時為人講説謂得三昧㑹失意權貴人擒致于

理事幸得釋擲拂子徑去一鉢游方幾二十年晚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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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吾老且倦念不可無把茅以盖頭乃即售山之東村

曰張岐擇爽塏地幾弓右控大河左揖定山環流疊嶂

圖景獻狀鳩工賦役合岐夷穽數楹草剏游息其中瀝

十指血書華嚴八十巻櫝而藏之扁其屋曰報恩嗣吾

法者恵日法澤與有力焉不幸早世嗣孫妙粹實繼其

役苦思精志銖積寸累不數載山畬增衍林木隂合視

前所搆十加八九追念往昔五十年間如一晝夜是非

榮辱浮雲散滅維是剏始之勤不有紀也後世莫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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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紀之何如余應之曰佛之道以無為宗以實為妄以

身為幻是身本空居于何有無恩無怨不知所報余與

師處于今世夢也師之居夢境也又欲以是傳之後世

然則此夢何時覺耶師笑曰吾今日相與問荅亦夢中

語也昔顯公謂天衣禪師云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

得恁麽不恁麽總不得此事如何余黙然不荅居數日

師命其徒來徵記因次第其語授之且曰吾二人問荅

未竟百年後復當為叢林一大公案師曰然命刻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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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朱氏暨之雙牌人

   永福庵記

僧友山介余友義夫來請記其先未諾也請至七八而

不倦余友之言曰師陳氏世居白鹿之新橋曰陳巷者

族所聚也師㓜有至性棄家游琴川受業浄居乆之棄

去主髙氏之奉親庵髙氏微周氏以禮致之後主東舜

之衍慶與周合謀崇飾其宇掇拾衣鉢俾匠石費居數

年猛省作曰吾陳氏子吾親安在而為他人地乎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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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包問訊家山汎埽松楸買田營室意想心畫種種莊

嚴經始大德之己亥越丙午迄工佛法圓成聞者美之

今過東譽村望之叢林蔚然隱隱聞鐘鐸聲者永福之

庵也其中有庭翼如有丘曠如者他年求息之所也于

是師之願力宏矣請子志之以示其徒俾世守之勿墜

其勤無不可者余聞而疑之儒者宗孔氏立愛惟親奉

先思孝報本追逺于五性屬仁與禮墨者師瞿曇斷愛

欲之源等慈悲之施屏棄六親逃居山澤苦形鍊志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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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衆有并滅而寂亦無滅者今師之云云殆用世法不

出于世卒墮世網中類家人子年少浪走不自飾晚依

田園家累百金顧景自惜惟恐于其子若孫一旦廢墜

而諄諄遣誡及之也此其著想正與瞿曇氏之教相戾

至于敦族懷親結廬墓左孝思老而彌篤則甚似吾孔

氏之學耳世有墨名而儒行者豈非昌黎公之所願交

者耶抑文暢之序公從栁子厚所請也余于昌黎無能

為役獨念子厚謫居湘中北望城南先墓所在寄托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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隣芻牧不禁自恨不得如馬醫夏畦之鬼受子孫追養

者毎讀其文而悲之死者如有知聞師之風亦少愧哉

師名謙益求記時年七十餘矣

   常州路𤣥妙觀庄田記

猶龍氏之道清浄無為齋心寡慾然為之學者聚其徒

以請其師之言又象其天之主宰而事之于是乎不可

無室以居無田以食夫人居而求安食而求飽此在吾

易中所謂神而化之日用而不知者邪富者壤有餘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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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則貸粟亦既清浄寡慾猶未免此又豈非吾有大患

為吾有身者邪延陵郡𤣥妙觀實故天慶元貞初賜今

額觀基晉永嘉中中尉毛公捨宅為之觀田則宋端拱

中教練使陳公所施有年所矣乙亥南風不競師熸焉

一城為墟道士執左契藏之地中幸得不燬于是道錄

可道樊公帥衆先入披榛莽屏菑翳堂觀粗立庄田多

為豪右所據詣官訟理悉歸侵疆真静闞公繼領觀事

復核隱租修明故籍副在有司鈐以印章乃合元額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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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置及道俗所捨條例項目凡若干頃畝議勒之石

以垂永乆居敬蔡公又繼之創祠室具香燈以祀施主

之考妣師資且欲鐫其姓字以勸來者今住持雲巖華

公痛前人之志未就不逺百里踵門謁記余嘉前後數

公之勤嗣續弗怠弗私其躬吾儒教中能自樹立鮮及

此者故為之著其顛末觀中人饘于是粥于是以餬其

口者可不知所自哉或曰是則然矣抑暵潦之不時出

納之弗謹則如之何曰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自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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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嵗其有矣况神人居藐姑射之山乘雲氣御飛龍能

使物不疵癘而年榖熟哉若夫管鑰司存是其塵垢粃

糠奚敝敝以為事天厯己巳重午日記

   資敬觀捨田記(原注/代作)

余頼前人餘慶襲箕裘之業顧惟鞠育深仁欲報罔極

不能守志廬墓手䕶松楸親扞採樵者以誓畢此生之

願規墓傍地可置萬家河流徑其左䕃以修竹樹之嘉

木垣而築之構宇于其上延道流居之請于朝以甲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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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著為例晨夕香火上以致封人之祝下以存豐氏

之祧又慮春秋享祀無以供粢盛而饘粥于是者無以

餬其口惟是先疇之畎畝不敢愛籍而置之觀中者為

頃二十有畸為米豆若干麥若干石有畸制其出納為

之品節羡餘則儲之以給創修之費後嗣之賢者斥而

廣之以成吾志其不賢者勉而守之毋去其籍毋毁傷

其薪木可也昔李文饒記平泉莊有毁吾一樹一石者

非佳子弟而洛陽之亂醒酒石已為監軍所得劉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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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𤣥都觀桃花千樹後十四年重來則兎葵燕麥蕩揺

春風耳世故相尋人事相感令人悠然興歎由前之説吾

子責也由後之説觀中人責也乃刻規約于左方年月

日嗣子某記

   資敬觀記

資敬觀者永安華氏宜珍昆弟之所建也觀以居道家

者流而名出於儒書何也華儒者也儒者則曷為從道

非慕道也慕親也宜珍之父指山君力本以起家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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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起宗樂施予不求名所樹立甚宏濶里閈稱德人不

幸中夀以殁大德之末嵗在丁未窆于梅里之吕橋厥

施既遐二嗣競爽追孝于前人乃即其旁闢地十數畝

築道士之廬河流縈廻地勢亢爽松栢茂蒨水竹靚深

道過西橋者望之如化城之居鐘磬聲時出林杪居人

指曰此資敬之觀也夫敬一也邇之事父逺之事君孝

可移而忠能竭其力則能致其身矣傷哉華氏之親之

不逮養也而猶幸雨露怵惕之懷之有所託也事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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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止矣而猶幸事君之日長也華君致逺之器自今展

拓此敬施之於家則男女正位勿嘻嘻也施之於朝則

責難陳善勿沓沓也施之於民則經營盡瘁勿燕燕也

是為資敬之義豈曰黄冠雅拜祝聖人夀而巳乎豈曰

深衣坐講席為國人矜式而巳乎存之以不倦之誠續

之以必葺之勤保之以勿墜之訓則此觀與天壤俱存

可也或曰華氏之先有隱德焉其子孫又封崇之九京

可作安知其不遡飈風而上征載雲旗驂玉鸞以就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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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於丹丘乎而惓惓乎兹土也曰是非儒者之言也夫

孝子不死其親而非此之謂也劉盛讀孝經曰誦此能

行足矣焉用多讀而不行乎嗟乎此儒者之言也宜珍

名玠嘗為呉學正與弟璋俱以孝友聞

   棲眞道院七元閣記

滸江之浦昔有棲真道院宋嘉定壬申道士周志静所

建陸守𤣥俞至洪共成之嵗乆潮汐吞齧勢不能支至

大己酉其徒管元範徙居州治虞山之陽又十有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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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治壬戌王清仁香逺復建七元閣於殿後規制崇敞

殊侈舊觀介余友李剛直求記於余余辭不能李不可

數徵余文余扣之曰七元之義何居李曰在天成象在

地成形維北有斗其星七謂之元者尊之也事出道書

余因思王介甫嘗作臨川祥符觀三清殿記止書其屋

楹窓戶之深廣至作九曜閣記則又書其溪山登臨之

勝與夫興造之嵗月直謂此閣為游人之壯觀而巳三

清九曜皆祕而不言豈非儒與道兩家九流各専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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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有所難言者乎李曰不然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

極之先而不為髙先天地生而不為乆長於上古而不

為老伏羲得之以襲氣母維斗得之終古不忒禺强得

之立乎北極䝉莊氏昔有是語也且天之蒼蒼其正色

耶其逺而無所至極耶其亦有宰之者耶天固亦有道

耶道之為物惟怳惟忽忽兮怳兮其中有像怳兮忽兮

其中有物古之博大真人哉冲漠無形變化無常安知

其不乘雲氣御飛龍游乎六合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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癘而年榖熟以降福于下民則祈禳禱禬之地似不可

無也余曰然吾二人問荅即記也視介甫贅矣嵗在昭

陽大淵獻戊午月癸丑日書

   靈芝記

至尊登大寳之十有三年嵗在敦牂中外恬熙民物康

阜真元坱圠散為休祥於是靈芝九莖産于古延陵郡

通守單某之室昭瑞應也公曹南人字吉甫貳郡有善

政秩垂滿一日洒掃東軒書榻之下得異草焉萌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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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如玉笋踰月浸長敷葉二十有七如佛指如重雲如

虎拳如龍首五色眩目朝夕變見乆之成紫金色背白

如雪脉理聨屬珊瑚交加勢傾西北朝揖天闕人士聚

觀請以上聞圖示四方伻來徵記憶歸附初延陵以傃

刄受誅堙井刋木萬室飛灰遺民百無二三荆棘中創

立城郭昇平日乆流庸漸歸府寺一新㕓市復合蝸居

朽壤蒸出神奇嗚呼異哉氣化盛衰物理消息幽闃茫

昧赫奕顯煥非至人莫能測非鉅人莫能當於是單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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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隱徳焉是何祥也吉甫子禧為僕言其先大父諱某

金國進士調陽榖令棄官奉母逃難絶食拾葚採薺以

自給晚節浮沉居晝錦里中講授義學手葺草堂名曰

葚薺反晝錦之義也嗟夫芝菌之瑞其葚薺之積乎向

培其本根今暢其枝葉者乎予讀國風知薺之為甘讀

頌知葚之可食疑芝字獨不經見豈古有之而不為瑞

歟抑古無之而今出為瑞歟王介甫謂祥符中封泰山

民間獻芝者以萬數澗溪巖壑搜抉殆盡因以嘆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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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惡之異謂皆治道所尚然人之情多見為常間出為

異今世不多見也治道雖不尚此非治世焉得此乎上

聖道德甄和毓粹諸福之物莫不來庭璽書褒寵下延

陵郡襄靖之後此其昌乎吉甫明恕而廣直老為吏師

子禧好學甚文諸昆弟彬彬焉玉笋之祥滋未艾也僕

耕穡東郊味飽葵蕨不識芝為何物昔聞商山老採以

療饑本草亦謂五芝服之令人輕身延年誠仙藥之上

品顧未知服食之方爾願從老圃而受學焉或曰是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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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人力致也夫不可以力致者芝也有如商山之

老人者又何力致之耶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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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東類稿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