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正集
吳文正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吳文正集巻二十二
元 吳澄 撰
序
徐中丞文集序
御史中丞徐公伯𢎞父之文如穀粟之可以食桑麻之
可以衣也彼爛然紅紫之花蔚然蒼翠之草可玩而已
矣公之子守義曩從予於胄監而予及識公殁後贈資
政大夫中書右丞封平陽郡公諡文靖
吳間間宗師詩序
物之有聲而成文者樂也人之有聲而成文者詩也詩
樂聲也而本乎氣天地之氣太和而聲寓於器是為極
盛之樂人之氣太和而聲發乎情是為極盛之詩自古
及今惟文武成康之世有二南雅頌之聲焉漢魏以後
詩人多矣而成周之太和不再見其間縱或小康而詩
人大率不遇身之轗軻窮愁則辭之凄凉哀怨宜也何
由而得聞治世之音乎𤣥教大宗師吳特進當四海一
統之時際重熙累洽之治出入禁闥晨夕清光厯仕六
朝眷渥如一一世亨嘉之㑹如此一身希曠之遇又如
此醺酣唐虞三代之春醲郁蓬瀛三島之馥太和之氣
貫徹於身表裏冲融居天上人間第一福徳其發於聲
而為詩也韻度何如哉舊有瓢藁不啻千篇泰定二年
被㫖代祠江南三神山四年還京天機天籟觸處吟詠
詩凡二百餘首曰代祠藁其徒李盤中提㸃將鋟諸梓
而其從子吳養浩待制請序巻端其詩如風雷振蕩如
雲霞絢爛如精金良玉如長江大河葢其少也嘗從碩
師博綜羣籍蚤已闚闖唐宋二三大詩人之門户况又
遭逢聖時㴠泳變化其氣益昌太和磅礴可使畏壘之
民大壤可使藐姑射之物不疵聲詩特餘事耳偶然游
戲字字鳴國家之盛詣於英莖咸韶之樂固非寒陋困
悴拂鬱憤悶者之所可同也幸哉此生之在此時也盛
哉此時之有此詩也李盤中名某宣授體文翊教淵素
真人云
周栖筠詩集序
世有學術貫千載文章妙一世而詩語或不似者唐宋
六七百年間有學有文而又能詩不過四五人而已兹
事豈易言哉善詩者譬如釀花之蜂必渣滓盡化芳潤
融液而後貯於脾者皆成蜜又如食葉之蠶必内養既
熟通身明瑩而後吐於口者皆成絲非可强而為非可
襲而取栖筠自少壯客遊以詩好每出一語何其似也
正而不陳腐竒而不生硬淡而不枯槁工而不靡麗觀
其所作期其所到殆將梯黄杜而窺陶曹猶慊然不自
足葢其才髙其思清不待苦心勞力天然而成雖得之
之易而能知其難非真有悟於中不如是晩年學造乎
理文進乎古則其詩之愈超也固宜
李侍讀詩序
韓子之論文謂氣盛則言之短長聲之髙下皆宜夫詩
與文之有資於氣也尚矣翰林侍讀學士李仲淵心易
直而氣勁健其為氣也肖其人古體五言如生在魏晉
畧不渉齊梁以下光景七言雜言翩翩游乎鍾山丞相
雪堂學士之間而無留難約之而為近體也亦然葢其
平日淹貫古今諸名家詩芳潤熏漬乎肝脾英華含咀
乎頤輔藏蓄既富而氣之盛又足以驅役左右之俾效
供給而各職其職非若孱懦之帥擁兵百萬而拙於調
用故出乎喉吻溢乎毫端與名家詩人之態度聲響無
一不似彼肆口肆筆漫成音韻而曰詩者何能窺其彷
彿哉所謂言與聲之皆宜者由乎氣之盛詎不信矣夫
予於仲淵之詩所以三復諷詠而不敢易視之也為識
其左而歸其編
劉尚友文集序
西漢之文幾三代品其髙下賈太傅司馬太史第一漢
文厯八代浸敝而唐之二子興唐文厯五代復敝而宋
之五子出文人稱歐蘇葢舉先後二人言爾歐而下蘇
而上老蘇曾王未易偏有所取舍也如道統之傳稱孔
孟而顔曾子思固在其中豈三子不足以紹孔而劣於
孟哉叙古文之統其必曰唐韓桞二子宋歐陽蘇曾王
蘇五子也宋遷江南百五十年諸儒孰不欲以文自名
可追配五子者誰與國初廬陵劉會孟氏突兀而起一
時氣燄震耀逺邇鄉人尊之比於歐陽其子尚友式克
嗣響夫一家二文人由漢迄今僅見眉山二蘇而尚友
之嗣㑹孟不忝子瞻之嗣明允嗚呼盛矣然歐實宗韓
明允乃以為非韓子之文而歐陽子之文劉與歐同鄉
而不專宗歐予亦以為非歐陽子之文而劉子之文也
明允雄渾奇峭永叔擬以荀卿直躋之周秦間子瞻長
江大河一瀉千里評者曰子瞻之文非明允之文也若
㑹孟之諔詭變化而尚友浩瀚演迤評者亦曰尚友之
文非㑹孟之文則為知言也已嗚呼百世之下有深於
文者其亦然予斯論否乎尚友之門人曾聞禮編輯其
文曰附於韓門李漢予與尚友善素喜其文辭又嘉劉
門之有南紀也是以序其巻首云
孫履常文集序
予家崇仁之極境距郡城二百里餘故於郡之名流聚
㑹不數數孫君履常有學有行撫士之巨擘予心所敬
畏者也輒十年僅一見平居聴人傳誦其詩喜之如聞
韶音而猶以鮮或覩其文為欠至順壬申予至郡舊學
者王逺抄録履常之文二編約百五十篇予取而觀之
明潔整嚴紆餘曲折本原混混而愈有議論衮衮而不
匱葢根茂實遂膏沃光煜韓子所謂仁義之人其言藹
如者夫文章固儒之末技然其髙下興衰闗係天下之
氣運亦豈可易視哉予雖不能而自幼好讀先漢盛唐
盛宋諸文人之辭因履常所作而幸韓歐之緒可不墜
是以書於其編
遺安集序
唐宋二代之文可與六經並傳者韓文公自幼專攻古
學既長人勸之舉進士始以䇿論詩賦試有司歐陽文
忠公王丞相曾舍人蘇學士皆由時文轉為古文者也
桞刺史初年不脱時體謫官以後文乃大進老蘇亦於
中年棄其少作而趍古前進士宜黄鄒次陳悦道甫精
於時文少年魁鄉貢成科名名成而不及仕隠居講授
日從事於文若古近詩若長短句若駢儷語固時文之
支緒其工也宜餘力間作古文浸浸逼古之人葢其才
氣優裕義理明習故文有根柢非徒長於辭而已子成
大輯其槀凡十八巻諸體畢具森然如武庫兵予為序
其首俾有志於文者觀焉
盛子淵擷藁序
予每過揚論文必之盛氏教授君以耆年碩望老於家
而子淵得家學擅名東淮舍是殆無可與論斯事者矣
夫文小技也予幼亦好之好讀誦好評議用力多而見
功寡或發於聲不過能為今人語以達於意而已求一
言之㡬乎古不能也比年涿郡盧學士處道所作古詩
類皆魏晉清言古文出入盤誥中字字土盆瓦釡而倐
有三代虎蜼瑚璉之器見者能不為之改視乎今覽子
淵擷藁一二何其形制之似也葢與盧游從也數家學
之外薰漸固有自云子淵不自是而就正於予顧予藜
羮糲食野人所共笑豈有物外奇玩如金膏水碧者哉
度不足以愜所期聊書此以開異時細論之端
金谿劉大博文集序
宋太學博士劉君之詩文僅存若干篇皆典雅温潤明
白敷暢讀之可見其為正人胷懷皎潔坦易畧無塵滓
嶔崎葢其天資超特人物偉然自宜居當世之第一流
年十七而登陸子之門二十四而入學二十九而釋褐
四十四而遽終予深惜其達之太早不得久於親師又
惜其逝之太速不得竟其務學是以所就但如是而已
其族曾孫立大收拾遺文及年譜行狀等鋟之於木故
為之題辭以表予之所敬慕亦以致予之所惋惜焉爾
詩珠照乗序
古之詩或出於幽閨婦女山野小人一為采詩之官所
采以之陳於天子肄於樂官至今與雅頌合編人尊之
以為經采者豈為無功於詩哉後世不復有是官則民
間有詩誰其采之廬陵郭友仁窮閭之士也以采詩自
名而行四方詩有可取必采以去鋟之木而傳之人俾
作詩者之姓名炳炳輝輝耀於一時譬之珠然所生之
處澤媚而厓不枯固異於凡物不有人焉采之以獻則
潛於深淵世無知者又烏得覩其照乗之光乎詩之不
可以不遇夫采者葢如此雖然唐之翰林工部當時有
采其詩者否今五百餘嵗而光燄萬丈愈久愈明又不
止如珠之照乗而已詩若二子雖不采庸何傷
吏事初基詩註序
吏事初基詩註一部四表横浦何君之所撰述也綴五
言為詩以提大綱輯諸説為註以備衆目凡聖賢訓戒
古今禮法公私應接大小事務靡不該載經史子集律
令條例舊聞新見嘉言善行靡不援引上自帝王次而
公卿次而府史下逮庶士皆有禆益皆可遵行也其為
詩也標一句五字於上如書篇之有名詩章之有題淺
近明白雖若質俚而不可忽且易也其為註也累數十
百言於下如經解之有䟽史書之有志諄復詳悉雖若
繁雜而不可厭且憚也然非徒撰述之者為難而觀覽
之者亦難故予讀之數日而後能竟於是而嘆其學之
博贍識之周徧也其所援引其所該載雖儒流或未研
窮豈但可為吏師而已何君幼習儒壯而試吏入官初
遇之於豫章已聞其翊贊風憲之美再㑹之於京師又
見其眈玩經史之勤稽其撰述而昔之所見所聞猶信
抑嘗謂周興嗣以王右軍所書一千字次而韻之非有
意著書立教也其間之知過必改靡恃已長心動神疲
逐物意移等語雖聖賢遺論奚以尚兹何君此編特為
吏事設耳而有曰道合生諸妙神凝湛一泓則浸浸乎
窺闖聖賢仙佛之域吏事云乎哉予既為之作序復摘
出此語以旌君所學所識云
周天與詩序
梅南周天與詩二十篇青山趙儀可所選精矣而猶曰
待刪以請於予予謂詩可選不可刪也何也自商頌逮
周文武訖陳靈皆夫子所刪自楚騷逮漢魏晉訖齊梁
皆蕭紀所選刪非聖人不能選則才士可為也韓子曰
曾經聖人手議論安敢到邵子亦云刪後更無詩刪詩
豈易言哉選之可也然靈均九章選僅存一淵明諸詩
選止留四詎可執以為定乎然則刪固不可能選亦未
易能也周君才氣情思如雷雨交作紅紫競妍森不可
遏其二十篇泰山一毫芒耳雲興泉湧日富日新予雖
老拙尚當嗣儀可為君選之
胡印之詩序
近年以來學詩者浸多往往亦有清新奇麗之作然細
味深玩不過倣像他人之形影聲響以相矜耀雖不可
以其人而廢其言亦不可以其言而取其人也若胡氏
𢎞印所作則不然達意而不巧飾於言纂古而不希合
於今巻端自序其志欲進於道庶幾乎可與言詩矣夫
道也者天所與我已所固有也不待求諸外有志而進
進焉有見有得可立而竢非止能言而已斯志也余嘉
之故期以逺者大者而還其槀請姑置是而求其所謂
道
何敏則詩序
天時物態世事人情千變萬化無一或同感觸成詩所
謂自然之籟無其時無其態無其事無其情而想像摹
擬安排造作雖似猶非況未必似乎近代參政簡齋陳
公比之陶韋更巧更新今觀臨江何敏則句意到處清
俊絶倫葢亦叅透此機彼鈍根下品孰敢仰視㸃者評
者一一摘抉示人矣他日不新而新不巧而巧㸃者莫能著
一筆評者莫可措一辭是又詩之最上乗
董雲龍詩集
幼深弟出驪海獨吟一篇示余余讀之喜曰此何人也
何其詩之似簡齋也讀之竟其於簡齋有未似者有近
似者有酷似者於以見其其進之未已誄文一篇為其
師而作殆與后山妾薄命之詩同其悲夫溫柔敦厚為
有得於詩教所從受學之師生而尊慕焉死而哀慕焉
可謂不忘本矣敦厚人也其詩之進進而未已也宜哉
吟者為誰董氏雲龍其名
空山漫藁序
予壯嵗遁身巴山之隂屏人讀書一日有空山雷講師
自郡城至求大木以營搆聚處談老子甚相契後屢㑹
每見師與人論詩羣雌孤雄聴者披靡葢才髙學廣氣
盛辭贍横説竪説無施不可孰敢迎其鋒所謂長袖善
舞者歟師沒將三十年其徒孫周惟和攜所鋟詩集過
予讀之精深工緻豪健竒傑大概從杜韓中來早師趙
而與趙不同晚友曾而與曾亦異與甘俱出於趙而各
擅一體者也師嘗註道徳經及南華内篇三詩其一伎
爾少業進士應舉不偶乃寄跡老氏法儒中之巨擘非
道家者也師名思齊字齊賢甫空山其號云
管季璋詩序
贑之寧都宋末多有以詩名蒼山曾子其巨擘也蕭管
二姓之為詩者皆宗之予年八十四矣始得見管如圭
季璋之詩讀之驚異曰此地乃有此詩人乎葢不尚辭
之工辭之奇而篇篇有意感今懷古今人興嘆興悲而
莫能自己由其讀書有眼目故其形於言發於聲達於
事變止乎禮義非無源之潢潦所可同也予懼夫世俗
之觀求備於其辭而不識其為至寳是以為題其巻端
李元吉詩序
廬陵郭以是博記覽工詞章予嘗許其可與議杜韓以
書介里中士李業來見有詩一袠而郭為之序昔昌黎
韓子勉李翊曰養其根而竢其實加其膏而希其光仁
義之人其言藹如也今郭之所以勉業視韓之所以勉
翊若合符契業字元吉詩淡婉可愛與郭居相近志相
得游處親宻漸漬長益月異而嵗不同他日至而詩與
學俱進予將嘆美曰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
孫靜可詩序
孫靜可詩甚似唐人或者猶欲其似漢魏夫近體詩自
唐始學之而似唐至矣若古體詩則建安黄初之五年
四愁燕歌之七言誠為高品然制禮作樂因時所宜文
章亦然品之髙其機在我不在乎古之似也杜子美唐
人也非不知漢魏之為古一變其體自成一家至今為
詩人之宗豈必似漢似魏哉然則古詩似漢魏可也必
欲似漢魏則泥此可為圓機之士道執一廢百者未足
與議也予方喜静可之似唐詎可勸其舍故行而習新
歩歟
胡助詩序
金華胡助詩如春蘭茁芽夏竹含籜露滋雨洗之餘馥
馥幽媚娟娟浄好五七言古近體皆然令人愛玩之無
斁頌雅風騷而降古祖漢近宗唐長句如太白子美絶
句如夢得牧之此詩之上品也得與於斯者其在斯乎
其在斯乎
金陵集序
鄉相王文公辭位退居留金陵其詩傳播至於今與大
江秦淮鍾阜石城同其流峙吳梓南杰自吾鄉來游於
斯有詩一編曰金陵集追躡前塵非苟作者將俾臨川
詩人之景響炳耀鏗鍧往往為佳麗地而留與充之充
之又一半山可也宗人澄書
谷口樵歌序
唐初創近體詩字必屬對偶聲必諧平仄由是詩分二
體謂蕭選所載漢魏以來詩為古體而近體一名律詩
善古體者詆之曰古體之律尤精也近體惡得專律之
名哉予解之曰彼所謂律非謂詩法也特以其有對偶
平仄之拘而謂之律爾若以詩法為律則二體詩各有
律近體誠不得專其名也方與客論此未竟適旴士吳
君定携其谷口樵歌至予讀之驚喜葢於近體詩尤長
雜之李唐諸家傑作中㡬莫可辨竊以比之許郢州而
穠麗工緻猶或過之但其處僻出稀相知未衆惟𤣥教
大宗師吳成季一見而奇之為鋟木以傳者凡百餘篇
可謂有目能識寳矣予亦有取焉二人非黨同姓而偏
稱奬也尚瀟散貴豪健者不與同調乃其所習之殊而
然世間至寳人人共珍予所取者公一世其所殊者私
一己而已有寳在斯韞匵以待四海之内寧不再有如
成季與予者乎君定名閏孫南城人也
劉復翁詩序
古之詩皆有為而作訓戒存焉非徒修飾其辭鏗鏘其
聲而已是以可興可觀可羣可怨漢魏猶頗近古齊梁
以後靡矣流連光景摹冩物象敝精竭神而情性之所
發意義之所託蔑如也唐宋詩人如山如海其追躡風
騷者固已卓然名家然有之靡益無之靡損者亦總總
而是吉士多俊流或呈露於詩大率能奇能工有如劉
君復翁者乎百不一二也葢篇篇寓訓戒而不苟焉假
於聲辭今見其詩而恨見之之晚也復翁軀幹雄偉志
氣豪邁才可為世用而年且耆艾肥遁若將終身由是
推之世之人才其沈晦於下而不獲顯庸者豈少哉噫
豐城洪先生文集序
豐溪洪先生前宋鄉貢進士皇元以儒學教授致仕給
半俸養文士之䝉恩鮮或有是自號永齋翁生端平甲
午年八十一而卒既卒之十三年其孫寄示所刻環中
集十巻翁天資敏邁少工進士業雖時異科廢猶喜談
而不厭接人坦易和厚盎然如春晚耽邵子易學掲先
天方員圖於屋壁扁曰環中得此洗心滌慮固宜髙出
物表視彼終身沒溺於利欲之海者奚翅相去萬萬哉
集中論井田論封國皆千載未明之疑而援引該博議
論贍蔚如江漢波瀾衮衮不竭民數氣運二篇玩之再
三而不忍釋焉疇昔聚㑹之時往往造次未嘗共評此
等奥義今也撫巻太息而翁不可復作已士之勤苦每
患無以傳後不獲與翁並世而觀於其文則翁所學所
識大概亦可知也
黃養浩詩序
世所選諸家詩每令人手披口誦不忍釋及閲其全集
則又不然雖李杜大家亦不篇篇可人意於以見詩之
不易為也獨近代簡齋陳參政集無可揀擇葢自選之
而凡不可者不復存也樂安黄養浩有詩一帙不滿五
十題亦必自選而不以多為貴也意態聲響宛然參政
公之彷彿作詩如是可謂不苟作者矣披誦至三四因
書巻首以志吾之喜而歸其編
秀山小藁序
宋從政郎建寧府節度推官南豐鄧元實咸淳戊辰進
士元至元戊寅秋卒仕未十年年止四十七平生遺文
僅僅存此皆一時隨俗應用之作非有意傳後者然葩
華光彩至今晃耀人目亦其才思之超邁而然子既昭
既以鋟諸木孫允文又以授諸人葢欲永其傳廣其傳
也孝子慈孫之心哉
東湖集藁序
予在京師時嘗對東平申屠駉言豫章老詩人李庭桂
最工近體及至申屠氏掾江西省始與李相聚一二年
間倡和成集于喁之前後泠飄之小大此兩間奇絶之
聲孟韓聨句蘇黄賡韻迨今令人嗜之如膾炙何也兩
相值而互相發則詩亦神世謂敵手棋好觀是已子迪
駉字也庭桂之字予偶忘之人稱栖碧山人云子迪寄
示東湖集藁因為題其巻端
吳伯恭詩序
吾猶及見里中甘許謝三長者言詩而吾家周栖筠亦
以詩自好毎聞謝周稱吳肅伯恭之才今春留邑始獲
見其詩葢氣質剛毅不為貧賤所移使易地而處夫豈
淫於富貴屈於威武者哉如是而為詩宜非凡流所可
到而伯恭方且研經務學以培其本他日本亦深理亦
明則其心聲所發理為之主氣為之輔雖古之大詩人
何以尚兹雖然學以充其才理以長其氣必有事焉當
不但能詩而已吾其止以詩人期伯恭乎抑猶有在於
詩之外者也
吳文正集巻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