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潛集

牧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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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牧潛集卷五

            元 釋圓至 撰

  書

   與某官書

大學士閣下某聞之古之君子懐其美而揜於世則必

借譽於知言之士以發已之光雖孔子聖賢不免乎是

由漢以降士尤以知已為兢兢苟有人焉雖布衣貧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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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道足以信毁譽言足以權是非則天下之士趨而求

之夫趨而求之者豈必其口舌之權足為進取之階利

禄之途哉亦以揜於世者沒而不聞則無以自慰其為

學之志也惟其然故雖自獻以求合而其友不譏其上

不疑葢有聆其一言覽其一文遂成其終身之名者衆

矣及後之衰士之志於上者非貨則禄於是學為利媒

而道始輕苟其能出於人惟恐其售之不先於人也栁

宗元韓愈之徒噭讙朝野之間狂奔怪號至為危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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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其上曳裾衘袖三拒於閽者而不知止上之人疑其

求之急也益薄而厭之嗚呼吾之道由學而至於成其

勤不為易矣而以一日之求賤其所可貴顧不足惜歟

伏惟閣下以博文贍學掌天子之制士之進於前者不

能衒以所不知驕以所不能崇山名壑之間穹劖鉅刻

垂文章而傳日月者半出於閣下之筆今日以至公為

取賢之揆宋餘舊臣咸被簡用閣下獨介然自晦不置

身於簮組之間此數行者人一能之猶難而閣下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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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世俗是非無所取正者皆視閣下貶譽為妍醜然則

居今之世有欲以古道求合於世俗之惡好捨閣下其

孰為之媒哉某野人也少從父兄為舉子學葢僅成而

棄之更學於佛以求其志然於已書之外間讀治世聖

賢書及漢秦唐宋作者之文愛其雄深辯達能言吾意

之欲言者則未嘗不欣然喜慨然欲少似之故於已學

之暇復以餘力治其故學葢讀而思者五六年而後始

識其出辭之方然猶仰其高則若平地而望浮圖之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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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目及之足不能至然隨其力之所蹈而升焉者又十

餘年矣其至之逺耶卑歟已弗能知也惟鑒於旁者知

之然必其人之目若離朱之瞭則其鑒信之可恃竊謂

方今有是目者莫如閣下故槖其所為不俟儐价而進

於閣下之庭某幸從其師之教以隱逸為道於世無所

嗜恱食其食足以無飢衣其衣足以無寒而又閣下所

居亦非勢利權衡謁請之地則其願見豈有求也伏惟

察其志而退進之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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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魁首座

紫垣足下辱書無不達然失於答者所居僻絶使然非

於故舊有所忘也寄示詩文皆清麗雅正能使識者歎

服僕何幸見足下之進僕願愜矣然足下之成本其質

之妙非僕&KR2451;&KR2451;能有以發足下而足下推其所自必歸

德於僕無其功而冒其奉使僕受之其色赧然雖然君

子之厚其人也過則忠之以言欲其身之安且榮也况

足下休戚之同榮辱足以相及者僕敢避其說之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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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才之於人足以發名亦以媒患君子察其然是故甚

懼而慎之以德所以消患而養名也辭學議辯才之發

也温恭慎譲德之行也二者不偏勝而成身之道終焉

故藝掩羣而衆不忌名先於人而人安樂之以足下之

才之文使老於學者猶莫不愛敬而不幸所至輙困於

庸者之口僕得無疑且憂耶君子成學於文以榮身也

使學成而辱至固不如不學之安矣天下能者不一二

不能者恒十百不能者固害能者以一人而當十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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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於是乎不戒又夸其辭色以媒之則禍之來猶矢於

的也豈足怪哉足下其反求之使才德交茂而身聞兩

榮僕之望也僕孤寄於此且二歲思浙中朋故之樂慨

然恨不即往而蘇杭之富尤所戀樂不忘者足下輩不

厭之僕老於二邦决矣令師起居必佳不敢致書葢萬

夀亦不暇書也足下以僕意謹語之足矣餘惟自愛

   答某官書

辱書訪以古釋子之文且求觀其能者釋之道寡文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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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者亦少則其能者固加少矣獨契嵩禪師禱而慧其

文不學而能嘗為書折世之嫚佛者獻諸昭陵歐曾之

徒葢避而莫敵也其下有惠洪則為之而不至者巳降

無足觀矣葢文必贍而後明必簡而後能奥作者莫兼

也惟嵩奥而贍其廣原教孝論彌髙古葢進於戰國諸

子矣僕甚祕惜之非學圃知文不出也

   與某官書

教授長官某比過邑庠望其墻屋塗塈煥然意主者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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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官君子適愒於門而君巳覸其後揖使坐語出所製

唐律百餘篇鏗鏘絢麗皆此邦所無有又知賢博士才

能不獨宫室事為之間可畏羨也幸甚幸甚江西言詩

必李杜而賤唐律為不足為彼豈知二子之名世者以

長律古詩若律詩則太白不能作而絶句亦非子美所

能何則彼所能者足以名世固無事於衆體之皆能也

今之言者既不審知二子所長又徇名而慕其所短故

其古詩則莫知學而律詩絶句遂壊於粗厲呶叫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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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辯紛然徴於中而實無得其卓然不惑為世不為如

君之審於擇者鮮矣又承使進所述山林之言豈足辱

顯者之視聽然勇於自獻而不譲者抑中所志有欲陳

於左右者也某嘗謂宋之文始振於天聖極盛於熈寧

初衰於王氏經義大壊於伊洛訓詁士大夫於學能是

二者已足釣位而網名矣更化以來塲屋精舍之路既

廢宿師老生稍棄其舊而趨於古然入之既深絶之已

遽是以未獲其所欲而先䘮其所能務為離竒佶屈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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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㦸吻之辭以矯其舉子之聲而律吕蹇逆粉墨䵝雜

反不逮其課試所為者夫蛇所以能為龍者固以其蛻

也然不深蟠久伏以待其質之自化而刳其皮抉其骨

速求其為龍則龍不可成而又䘮其所以為虵今之棄

舉子而為古者其道類是某誠知之而病疾怠其志不

能深探力抉以取其所欲得雖然豈謂其咸無得也舊

所為記序銘文十餘篇致諸座右公政之暇試取讀之

亦足知其所存與課試訓詁之徒葢少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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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明東川

自誠足下觀都寺嘉興歸及深書記入浙皆嘗致書亦

皆㣲有所侑恩以仁至出所賜教乃無一語及二者豈

皆沈耶眼中頻頻者連翮起吾徒退静日深亦勢宜然

獨怪足下久足自奮勢異於僕反固守一榻坐俟耄及

如燕松越檜不為高甍傑棟以用其材乃蟠枝摺幹為

妍畚缶之間充豪筵几席之玩豈所願於自誠者哉僕

自失自誠樂况日少所至得訕嫉倍讃譽然不怨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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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操者致訕之具也近魁天紀自吳門至見迫出浙

屬僕有繫未能遽如其言留數日出詩文百餘皆清麗

可愛使僕懐如久疾之瘳僕年來於世無樂惟賴良友

以此娛解其悒悒耳輙拔其十一為寄非自誠知言則

不敢以出之也横川語序及塔記牽課近就想求妙畫

為飾有未至就改之若立言本意則具恩以仁書中令

弟保福和尚及故舊留山中者自誠以僕意遍言之見

足下猶逺臨筆悽咽更兾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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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袁伯長

大祝伯長几下往歲至錢塘遇縣丞君於市詢其所館

云與伯長偕館菜市門僧舍行省且以儒官署伯長而

僕聞大喜以為游食賓館再歲常患中之感愧非筆札

摹繪可白乃得相見口言則其志暢矣亟至行邸則從

𨽻空館皆出獨一椎結守兵坐東廂為之悵然自去

髮行四方見同味士大夫愛其愚者固衆然求如伯長

翁季得我之盡識其志之非狂者實少也故常願老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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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邦為傖以沒其世雖有奪而未遂終必得其求耳所

欲涪翁書跡僕及建康中齋已返廬陵無以副伯長之

求然聞名第亦為譌燎所及不識舊所蓄者能無恙耶

僕比年衰勢益迫去夏大疫不食半月而幸延平居薾

然日噉不五合獨於文字鑚抉則力已竭而志不敢衰

想伯長聞之必笑其愚且哀其敏於自賊也然伯長常

患吾持束太過欲其文少縱葢古之縱者非求於為縱

也束之極斯至是矣未能是而苟於縱則未能禦隔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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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然君此䂓實吾所汲汲者常佩之不忘一二年所為

覺與昔少異不敢自諱輙類以往欲使伯長於千里外

喜所規之驗也府君總管相公闔府内外尊㓜起居萬

福小扇五握附獻陋郡所有及僕能致者惟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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