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礀先生大全集
秋澗集
欽定四庫全書
秋澗集卷
三十五
元 王惲 撰
書
上世祖皇帝論政事書
臣近蒙禮部符承中書省劄該憲臺欽奉聖㫖召臣惲
馳傳赴闕庭者臣惲伏自欽承明命夙夜祗懼不知所
為意者憲臺過舉俾備顧問庻有所發明因自忖量國
家之事日有萬幾非愚下所能識然臣自中元迄于今
日久叨仕進區區管窺不無一見輒敢以時務所宜先
者數事昩死上聞臣聞自古創業垂統之君必定制畫
法傳之子孫俾遵而守之以為長世不拔之本欽惟皇
帝陛下聖文神武以有為之資膺大一統之運長䇿撫
馭區宇民數逺邁漢唐其所守者特治道而巳然三十
年間勵精為治因時制宜良法美意固已周悉今也有
更張振勵講明畫一若懸象而昭布之使臣民曉然知
其法之所以豈不便哉故臣以立法定制為論治之始
一曰議憲章以一政體傳曰法者輔治之具一日闕則
不可君操於上永作成憲吏承於下遵為定式民曉其
法易避而難犯若周之三典漢之九章是也今國家有
天下六十餘年大小之法尚無定議内而憲臺天子之
執法外而亷司州郡之法吏是具司理之官而無所守
之法猶有醫而無藥也至平刑議斷旋漸為理未免有
酌量准擬之差彼此輕重之異臣愚謂宜將已定律令
頒為新法或有不通未行盡該者如累朝聖訓與中統
迄今條格通行擬議參而用之與百姓更始如是則法
無二門輕重適當吏安所守民知所避而難犯天下幸
甚二曰定制度以抑奢僭夫制度者明尊卑别貴賤法
天道而立人極也故古者衣服飲食輿馬屋廬皆有恒
制至于庻人僕妾其禁尤嚴惟在君人者制節謹度率
先化下為務何則上之動静為人勞逸之本上之奢儉
為人富貧之源可不鑒哉欽惟皇帝陛下臨御以來躬
先儉素思復淳風如輕紵衣而貴紬繒去金飾而樸鞍
屨至衣服等物銷織鍍呀之類一切禁止以奉行漸逺
不無弛緩今也臣民衣飾踰于公侯婦女衣著等物貴
賤以致聘財過于卿相男女不能婚姻正以用之無制
僭越暴殄有不能供億者故物價不得不踴而貴錢幣
不得不虚而輕上下困弊日甚一日假若巨室之家親
屬奴隷衣飾一切自有等差若例而一之寧不困乏臣
愚以謂冝一切定奪大行禁止使民志定而不少僭越
用既有度物自豐饒恐亦實楮幣殺物價之一端也三
曰節浮費以豐財用夫一世之財足周一世之用不必
専豐其財去其害財者可也今國家財賦方之中統初
年歳入何啻倍蓰而每嵗經費終不阜贍者豈以事勝
于財過有所費故也為今之計正當量入為出以過有
舉作為戒除饗宗廟供乘輿給邊備賞戰功捄荒歳外
如冗兵妄求浮食冗費及不在常例者宜撿括一切省
减以豐其財財豐事勝食足氣充以政則取以戰則勝
以柔則服將何為而不成何求而不獲古之善為國者
君不必冨冨藏于民故用雖多而取不竭孔子曰百姓
足君孰與不足此之謂也且財非天來皆自民出竭澤
焚林其孰禦之但力屈財殫非所以養民而强國也昔
日金世宗諸王有以不給而請告者世宗曰汝輩何騃
殊不知府庫之財乃百姓之財耳我但總而主之安敢
妄費迄今稱説以為君人至言可不鑒哉四曰重名爵
以攬威權古人稱官爵謂之天秩王者代天爵人鼓舞
一世使天下之人奔走為吾用者此也惟爵與禄不輕
以付人曰賢曰材乃能得之所以為礪世磨鈍之具若
得之輕則視之輕視之輕則人不重人不重將見君子
逺小人至此必然之理也惟其磨礪轡馭之權世主操
于上不輕授人與當其材何患氣之不振力之不竭事
之不成者哉今四海一家權宜假借之舉日漸疎濶正
國家收攬威權之時如近年委任稍重者㒺考其素即
授崇品激之建功立事固是駕馭英雄大權苟非其人
不無叨竊不安之懼今中外無事朝廷宜重而惜之昔
有唐使職或帯相印然止行見職曽無分省實權五曰
議亷司以厲庶官臣聞古之善為國者不使人有怠惰
不振之氣若作于心而害于政苟非以徳振起必須度
時宜本人情齊之以法故得小大畢力上不勞而衆事
舉今州郡之官品流殽雜既無選舉甄别止循常資紛
紛藉藉聚散于吏部例得一官鮮不因循苟且以歳月
養資考而巳欲望承流宣化趨事赴功卓有維新之政
亦已難矣嘗觀漢唐之馭吏也能者増秩賜金公卿缺
則表之以觀其賢否者放田里而不事事唐則召七品
官以上集于闕庭親與訪問究得失而進退之然二者
不過爵禄為勸爵禄極則意滿足意滿足則怠心生亦
有無如何者故持斧直指採訪黜陟等使歳相望于道
而本朝之舉高出前代比者亷司之設初氣甚張中外
之官悚然有改過自新之念大姦巨猾致畏懾而不自
安庸人懦夫將卓爾而有所立行無幾何法禁稍寛使
監視者勁挺之氣不息而自斂聽從者奸弊之萌潛滋
而復興恐徒易其名而不能革州縣之故習夫刑罰崇
寛固自國家美政然分别善惡以示勸懲豈得専務寛
恤昔者金大定間尚書省奏順州軍判崔伯時受贓不
枉法准制當削官停職世宗曰受財不至枉法以習知
法律故也所為奸狡習與性成後復任用豈能自悛雖
所犯止于追官非奉特㫖無復録用以致犯禁者鮮此
光事之明驗也今風俗澆薄遇有所犯苟免無恥臣愚
謂法宜稍重以權一時其要在人法並任精擇官僚優
加吏禄憲網既立公道大行官有作新之氣吏無餬口
之虞我之氣既伸彼安得不振我之政既肅彼安敢或
私所謂上行下效源清流長將見風采百倍有登攬澄
清之望矣六曰議保舉以覈名實方今親民與參佐官
幕縣令經歴為重縣令迺百姓師帥師帥賢則徳澤宣
參署為一路紀綱紀綱振則政務舉今例出常流安取
殊績臣愚以為若行品官保舉法庶得其人其法品量
舉止與所保者資歴相應果皆兩可復精加磨勘無謬
妄私意然後許令入狀相小大之才授繁簡之任限以
歳月(如唐制釐務出/二百日者是也)課其殿最升黜舉主得人者受知
賢之賞不識者坐不當之罰舉官自然盡心受保者常
恐相累如此庶立功而寡過矣獻選尤宜施用此法何
則江南北至平定諒為不易凡所𨽻附秋毫無犯可謂
仁義之師即以調省調官賄而毎放行省注擬尤為濫
雜侵漁掊克慘于兵凶至盗賊竊發指此為名仰頼天
恩幸其無事今宜委官分揀以行此法其停革人貟不
至罷黜者降之邊逺其見職委有聲迹者使之内遷亦
激勸一法盖自漢唐五代以迄于金皆遵而行之當時
號稱得人然必須内設審官考功等職専掌其事七曰
設科舉以收人材方今名儒碩徳既老且盡後生晚進
既無進望例多不學州府鄉縣雖立教官講書㑹課舉
皆虚名畧無實效以致非常之才未聞一士州郡政治
苦無可稱思得大儒碩德難矣臣愚以為不若開設選
舉取驗之速也夫進士選號歴代取士正科將相之才
皆從此出前代講之熟矣理有不可廢者若限以歳月
而考試之將見士争力學人材輩出可計日而待也論
者必曰今以貟多闕少見行壅滯若復此舉是愈壅而
滯之也臣謂不然盖科舉之設本以覈實學而收多士
清仕途而息雜流庶得將相全材為國論治道備大用
也豈不愈于學校徒設汗漫而無所成乎八曰試吏員
以清政務前代取吏之法條目甚嚴如宰相子辟舉令
取充省雜終場舉人試補臺掾品官子孫吏員班祗閤
門等人出身者試補六部令史夫令者明法令曰令史
者通經史曰史今府州司縣應用一切胥吏自帖書中
來官無取材勢須及此所習既凡聞見亦寡欲望明刑
政識大體務清無革難矣臣愚以謂為今之計莫若將
合歳貢吏人以吏貟法試之中選者仍許上貢補充隨
朝身役外州府郡見役者從亷司以校法試驗庶幾激
之積漸肯學其月請俸給亦合定奪能使得餬其口然
後可責以亷何則今亷司專抑吏權察非為少有貪鄙
不計養亷即按而治之是縱之竊而責以何盗之為豈
理也哉九曰恤軍民以固邦本近命新省整治以來一
切事務盡從簡静可謂不嚴而治不肅而成者也中外
熙熙翕然有拭目太平之望兹盖皇帝陛下屏去奸惡
保合太和嘉靖邦本專任責成之效也然猶有當軫慮
者夫為政之道政貴均一不少偏重否則必更而張之
使至公均被國家且自破圍襄陽以來簽取軍役盖四
舉矣將著中物力等户盡充軍站中間抛下上户其能
有幾皆貧難下户而軍興百色所須皆何供辦江南甫下遭值前省和顧和易急徴暴斂侵漁不法又將軍站
閃下差税不問多寡止除四兩餘者分洒見户其逃亡
差税又行每歳陪納數年之間編氓已是靠損其小户
困苦不較可知臣以時屬方殷其代輸差税宜令蠲免
涵養存恤小康若一旦别有征求易為責辦其軍站户
富者至有田畆連阡陌家資累巨萬丁對列什伍貧者
日求生活有儲無甔石田無置錐者今也不分難易一
體應役又至元十一年簽充到軍役者都是近户不計
當時起遣已是生受臣愚謂俱合分揀定奪庶不致困
乏逃竄有悮臨時調不均之弊莫此為重十曰復常平
以廣蓄積常平倉設自至元八年隨路收貯斛粟共約
八十餘萬今倉廩久空起運具存甚非朝廷捄荒恤民
本意天朝常平法嵗豐増價以糴之則農重榖而敦本
嵗荒則减價以糶之故民倚安而無菜色如往年定時
估以平物價竟不克行殊不若常平之有粟也葢低昻
權在有司兼併利無専擅故也若復實常平倘遇凶歉
出糶三二千石穀價自平楮幣亦復加重且免賑濟破
用軍國正儲實為古今良法十一曰廣屯田以息逺餉
臣聞邊儲逺餉自古未有良法如飛輓負載賣爵贖罪
引種和糴未免弊困多不能行俱未若留兵屯田為古
今之長策也臣試以唐振武事言之憲宗元和七年李
絳言天德振武(今豐州/等處)左右良田約四千八百頃收粟
四十萬斛歳省度支錢二十餘萬緡兹非明驗歟今振
武豐州界河兩傍除營帳百姓耕占外其餘荒閒尚多
若大治屯田自非水旱田功稍集國儲必有所濟唐陸
䞇所謂縁邊土沃而久荒所收必厚又近嵗山後流移
户多將見抛地土時暫借令營屯亦是一法(冨弼曽/言此事)及
檢括冐占仍招募願户者聽外邊屯已置營屯去處亦
宜差强果為國盡心有為能臣重與檢勘其間一切可
行未舉已行不盡者極人為而盡地力仍將迤南一切
置屯見閒户數併徙邊防以捄一時此急於治外之意
也十二曰恤撫畧以撫已有臣常聞老子以恬淡為宗
孔宣父戒及其在得二聖人垂教以天理當然為言非
徒設也欽惟皇帝陛下聖神文武臨御天下三十餘年
昭丕天之功接千嵗之統三五已來未有若斯之盛其
於太祖聖武皇帝垂創之業可謂大集厥成然有其有
者安務廣徳者强審今之勢譬猶蓄牧大家川量谷計
數已殷富正在牧圉擇人芻豢得所而已如此則牛羊
茁壯日蕃而無耗不然㒺恤見有又務多得將見復求
者未獲則已有者&KR0484;而耗之可不惜哉伏願陛下息逺
畧撫已有以恬淡為心以在得為戒頥養聖夀配天無
極此宗廟神靈四海臣民之願也臣又嘗觀天地之氣四時行萬物生皆自然而然又其升降止三萬里之中
其範圍不出三萬里之内餘則混淪旁礴雖聖人有置
而不論者伏惟陛下憲天體道裁成輔相功已不能殫
紀尚何言而何慮哉十三曰感和氣以消水旱夫兵者
凶器戰者危事不得已而用之且以强勝為戒我國家
以神武戡定海宇日月所出没霜露所霑墜莫不臣而
主之然地廣物衆不無孽芽其間故三十年之久十有
餘舉如征大理雲南渡鄂渚平内難討賊璮取江南破
襄漢駕洋海下占城定高麗問罪交州掃清遼甸皆除
暴固存彼動此應不得已而用之之舉也然士卒愁苦
死傷暴露邊郡困乏中外憂勞之氣不得不傷陰陽之
和而致水旱之報是以聖人重之畏之故老子曰大軍
之後必有凶年師之所處荆棘生焉故比年以來水旱
無時霜災屢作山崩地震變出非常奸臣柄用盜賊竊
發百姓嗷嗷日趨于困臣常讀中元以來國書詔條未
嘗不以生靈為念棄捐細故講信修睦以用兵為重此
堯舜好生之徳禹湯克寛不自滿假之仁也願陛下躬
體𤣥黙頥養聖夀與天無極以初元之心為心以恬淡
之慮為慮為民祈天禱命灾害不生禍亂不作使黎庶
知其無好兵之心天地鬼神諒其不得已之意庶幾天
回哀眷易乖戾而為和平變荒歉而為豐稔斂時五福
敷錫庶民咸躋仁夀之域天下幸甚十四曰崇教化以
厚風俗自昔風俗美好由禮義所生今也禮義既衰故
日趨于薄一法出則衆奸作一令下則百詐起何則民
所欲而生者嵗不加益我過為之求者日有所増所謂
救生而不贍奚暇治禮義哉有司釋此不念毎以厚風
俗為務如孝行有復役節婦有旌議婚姻立學師表淑
慝忠臣義士嵗有常秩之類非不家至户曉然終無分
寸之效者徒文具虚名而巳夫天下之事有本有末知
所先後則教立而化行臣愚以謂風化之行莫若國家
先以四教為本曰仁以養之義以取之禮以安之信以
行之何為仁父愛子育懷生樂業温飫以養其心何為
義輕徭薄賦取斂合冝寛裕以暢其氣何為禮上下有
分無妄侵辱誅責以當其功罪何為信發號施令一出
不易忱誠以明其約束是也而前政者(謂僧/格也)曽不務此
専以威虐肆心督責為令取辦一時流毒四海不知陵
遲偏詖有不可救藥至于今為厲者如逋負差徭有巳
蠲未蠲者貧難軍人有巳間未間者民出祗應不蒙撥
降反覆償其不應民辦和買雖蒙官遝曽何敷其元價
杖刑重責不上大夫崇卑之品曽不少間悉被其戮辱
夫如是將何以責民心之近厚風俗之淳也哉而惟其
四者本立而天下有悚然亷恥之心而忠厚後敦之以
禮讓謹之以庠序觀之以鄉飲教之以冠婚喪祭民將
目擊而心諭安行而有得二三大吏匡直輔翼之于上
時從而振徳之孰有子遺其親臣後其君者哉所謂父
子有親君臣有義不曰風恬俗美將安歸乎十五曰減
行院以一調遣伏見近者立行院四處葢欲養兵力分
省權而免横役然不可多設多設則一旦遇有調遣號
令不相統一至合而征苟進涉險難不肯併力一向以
趨成功况江嶺阻隔動輒數百里賊去此而盜彼即欲
加兵則曰我已降于彼此縁知㑹巳殺掠而去如向者
鍾賊是也其在江西我逐而出境即睨而不視其在福
建復逐而出境亦坐而不問以至朝廷專差重臣㑹三
道之兵總統于上才方𠞰絶臣故曰不可多立者縁此
也雖止設一院于江州地既酌中號令四出復命皇子
震統于上使跨有江淮遥制兵勢夫何衝而不折何令
之不一哉誠為簡便十六曰絶交貢以示曠度夫邊方
小國外示臣屬内實觀望我以誠往彼輒譎來何則恃
其險僻昧夫天理而懷苟且假息之念故也非修文以
來易以計破難以兵碎也今交趾漢數郡之地耳數年
之間雖貢奉伻來終未稽顙闕下&KR0323;輸誠赤今年羾一
犀象明年獻翠具若干是皆我物藉為巳有調書詞廷
嵗月而已此最不可信者昔漢文帝却千里馬詔郡國
勿令來獻而越王尉佗曽未幾何怨艾自新去號北面
終其身内屬正以德禮懷柔然爾臣愚以謂彼之交貢
自今宜辭而無受則我之所得者有三不寶逺物示以
曠度一也鱗介之屬叵測淺架不知我之虚實彼用自
絶使私計内窮二也又使駭夫天子明見照萬里之外
畏天事大之心庶有以自省其曲直所在三也(刺竹藥/弩緩則)
(津行奸詐急/則曲盡服從)伏乞下公卿而集議以付有司臣之所言
雖至淺近然當陛下無忌諱之時逺被寵召無一言補
報緘黙旅退豈惟自棄大負朝廷虚求之心顧臣庸愚
何足重輕萬一片言而有可取使四方大賢大德之士
聞之曰如臣者且蒙採擇將訑訑而來皆為陛下用矣
臣不勝俯伏待罪憂恐之至臣惲昧死再拜謹言
上御史臺書
至元五年十月日前翰林修撰王惲言盖聞御史周官
也其職掌贊書受法令秦漢以來乃副貳丞相任耳目
司察之寄唐制二臺左以糾朝政右以繩郡縣職非不
要責非不重也至于天下之大奸郡國之大豪時務之
得失生民之利病京官之迭居内外郡吏之歴事臧否
莫不劾視按問以之定功罪而權賞罰不待稽覆證左
㑹有失實而抵坐之也是以天下之人惴惴焉凛凛焉
惟恐有毫髪詿誤風聞疑佀名絓憲章至于顛越不恭
者盖千百一人而已故朝廷清而萬事咸理逺近一正
而奸邪屏跡矣我國家列聖相承重熙累洽奄宅區夏
垂六十年迨聖天子登極典憲日新百度具舉于是建
臺司置僚屬盖將示公道抑澆私折奸萌救内重之弊
也切惟風憲條目古今一致也强宗豪右田宅踰制凌
弱暴寡二千石刻損政令不恤疑獄倍公向私侵漁百
姓苟阿所愛蔽賢寵頑通行貨賂選署不平此漢六條
之制也唐之目四十有四今不具見雖繁簡不同以近
事攷之或有可詳若聽覽未充衮職有闕彌縫匡救之
者不敢後也中書政本機務所出整肅糾繩之者不可
闕也官或備員未得其人擢任薦升之者不可寛也綜
劾之權内外惟一强禦巽懦之際不可異也大臣當任
責也反循嘿而無所建明小臣當奉職也或僭越覬覦
徼倖而至於臣門如市請謁公行名器大權假授失當
學校久廢以為非所急而起青衿之譏賢材在下以為
不必用而興白駒之嘆選部無法徇情故而害至公鄉
愿賊徳亂朱紫而敗俗化守令不職怨讟交興刑罰失
衷手足無措胥吏舞文而亂紀羣小告訐以成風服色
僭越尊卑無章工技淫巧交靡日蠧將帥狃于掊克而
邊防弛上下習于垢亂而積弊深若是者皆國家之急
務臺諌所當亟言而不可後者也今聖天子體國子民
度越百代大經良法志在必行然以今觀之臺憲一司
整綱頓紀所以肅清内外其可不申明大體姑務毛辛
細事苟以塞詔命而已耶然未易有以一二言者試以
其事之切于今者明之凡臺之所糾擿者皆百官有司
踰于法之外者也今承積弊之後法制未完品式未具
官無定資人無定分數年以來抵法冒禁者人人皆是
也舉一而遺其九是九者幸免其一者雖置于理亦未
能服其心也何則盖其罪均而刑殊罹于法者少漏於
網者多也若欲人人而劾之内自京畿外及州郡極刑
之間圜土之内將不勝其繁者矣異日法之不行二者
必居一于此古者大弊之後必有更始之制然後法得
以行莫敢犯故能洗舊染之汚而成維新之化果克若
斯善之善者也其或不然當舉其大而遺其細大者伏
其罪而小者栗矣若張綱之埋輪陽城之伏閤貴戚斂
手若鮑中丞金吾膽落如温御史如是則吾之法行矣
今中外大小百司于未立法制已前其奸贓不發者不
可以枚舉此朝廷有識之士所共知共見者也制立之
後有畏罪懼法改而奉公為能吏矣亦有狃于故習未
能盡革少有贓私而輕者矣極有怙奸自終長惡不悛
觸冒公禁無所忌憚姦私狼藉者矣所謂不能人人劾
之者盖謂此也如能區别其類刋去其太甚者董勅懲
艾其情輕者革心而奉公為能吏者宜皆褒異奬顯堅
其自新之心如此則贓私者去矣雖然事猶有可慮者
贓汚雖去内外闕員者必多而事有曠矣必欲備官而
無曠于事其法有五曰科舉曰吏員曰門廕曰勞效曰
選舉其四者前代遺法具在舉而行之則辦矣獨選舉
之制舊例雖存擬之當今權冝節目固有不同今日選
舉之法子孫弟姪其材可備用者皆得預選所貢者賢
舉主當令内外官五品以上各舉所知不拘親故門下
及當以次旌擢所貢者不肖與减等致罰使不得進預
京官之例此五事既行付之吏部定為選格所謂去前
之惡收後之善承其乏備其曠使選舉有例品節有章
朝廷無可指之瑕不惟法制一定後世有所持循使天
下徼倖覬覦非望無行之徒將不革而自去矣今憲司
既建所當行者其目甚多然切于今者獨此五事為要
耳所謂一代之制綱舉而衆目張者矣伏惟二三賢執
事天挺髙明剛而不撓忠言讜論洞達政體毅然以大
節任天下之重盖素所蓄積耳而復内貳鈞軸外領雄
藩山立揚休坐鎮雅俗㡳柱障乎頺波風稜肅乎霜簡
見諸行事上為聖天子所知非一朝一夕是可謂據得
致之位又有可行之資者矣若惲也草茅一介遭遇明
時違逺朝廷盖八年于兹雖越在草野乃心未嘗一日
不在王室今復蒙被寵召拔起于泥塗之中犬馬之力
思所以報效而愧其僝弱不材然愚衷内激情有不能
已者敢觸犯忌諱抒狂昧以獻冒凟尊威不勝戰懼之至
上張右丞書
中統元年冬十一月朔布衣王惲謹齋沐頓首再拜致
書于右轄相公閣下夫布衣窮悴之士混閭閻之下處
嵓穴之間欲砥行立名非附驥尾而託青雲之士惡能
施于後世哉昔夷齊讓國之賢君也在彼則僻處海濵
在此則晦迹中國周武北伐二人相與叩馬而諫太公
以義士扶而去之時人未之知也及宣父贊之曰古之
賢人也求仁而得仁故得名粲星斗望隆嵩華奮乎百
世之上通乎千載之下其名日益彰矣此太史公所以
感激而傳之也向非夫子表而出之吾知其寥寥寂寂
西山一餓夫耳又焉能亷頑鄙而厲懦夫者哉惲衛人
也生于窮巷之中長于蓬茨之下意廣才疏無所肖似
徒以欲罷不能之心雪其窓螢其几蟫蠧書史自娱自
喻而已其于聖學之藴治國平天下之術懵不知也以
故年近不惑而無成于一藝迹混常流而不登于士林
傳曰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已僕每讀至
此未嘗不廢書長嘆傷歳月不我與也于是中夜興起
徬徨四顧思得出大賢之門脱囊中之穎攀逸駕附驥
尾固瞠乎其後矣庶幾碌碌因人成事免夫湮滅無聞
之恥方今聖賢在上治具畢張朝廷清明百度改正内
都省而統宏綱外總司而平庶政雷厲風飛皇猷攸塞
因自謂曰彈貢禹之冠捧毛義之檄兹非其時乎遂乃應東魯之辟參賔僚之末席不暇煖而簡書之召已飛
馳于汶水之上矣伏自俟命以來倉皇失措不知所以
自通知于閣下尚賴往者知遇之故拜下風接清燕藉
乎尺書俯憐駑鈍以致翦拂顧盼俾之長鳴而増倍價
是遇知于閣下者佀不偶然矣伏惟閣下剛健文明練
達政體挾漢日則洗光咸池分蘭省則坐鎮俗雅忠結
主知學為世用承恩綸于夜半洞律管于天心而復闚
其經綸之業大有為于天下者不得不為閣下頌之昔
房喬善斷而如晦矢之以謨姚崇應變而宋璟守之以
文四賢者雖所行不同同歸于正故相須以成俾無悔
事今閣下極推讓規隨之度收清寧畫一之功誠漢室
之蕭曹聖朝之房杜也然念朝廷日逺天下之事盡在
中書中書之權實在二三執政今閣下繫國安危為世
輕重進退百官號令天下所謂仕進之烟霄一世之龍
門也尚何驥尾青雲之比擬哉天下之士欲掇青紫招
名聲者捨閣下而將安歸乎如惲之心非敢必其自逺方
而來以黔驢之技名聨仕版身造蘭臺投書宰相遂韓
愈早達之心擁帚侯門要魏勃見知之遇既聞達于諸
侯歸顯揚于閭里正以千里一召寵幸遇矣是則足以
挽布衣之賤刷無聞之恥而抱一壺千金之貴也尚何
富貴之心之有哉伏願明明在上穆穆布列聚精㑹神
相得益章無疆之休與世共之而惲也處畎畆之中樂
堯舜之道辭編户之役為太平之民守先人之弊廬甘
考鼎之饘粥亦足以餬口而蔽風雨矣不然登西山而
追伯夷之風游東魯而觀洙泗之教豈得不謂由烟霄
而附青雲自閣下而攀驥尾顯名當時施于後世者哉
觸犯尊威不勝惶恐之至
上元仲一書記書
正月十四日王惲頓首再拜白盖聞居天下有二道焉
出與處而已伏惟書記上人聰明特達居天下至静之
中窮聖學大衍之道積有年矣囘視斯世若不足玩至
于或出或處安往而不可哉第所可惜者時也朝廷嚮
明而治聖王順應而行圖囘天功混一區宇網羅英俊
片善俾舉彼聞風興起者雖山澤之芻蕘布衣之賤士
思砥節礪行竭力悉智願仰副上之好賢樂善之實焉
若曰薦舉不私用養得所其職在于賔師之賢遇知至
上之人朝夕引翼一歸于正俾賢者進而不肖者退此
天下重事而治亂之所繫也故傳曰得士者昌失士者
亡又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盖言世顯之士能如是
也嗚呼何君不聖何王不明必得聰明至静之士見微
知著臨事不惑斷于中而察于外夫然後可得非常之
士而能建莫大之功當今之時可以與權者舎上人一
二輩其孰舉哉若僕也蟫蠧書史兀坐窮年佔畢之外
百事不解邇來二十有八年矣傳曰四十五十而無聞
焉斯亦不足畏也已僕每讀至此未嘗不掩卷嘆息内
増愧赧噫自治不勇而喋喋于左右者何哉盖僕恨以荒疎無似不能卓然自表于世而上人遭際乃爾君臣
之義既不可廢今日之出可謂千載一時也伏惟書記
上人藉有為之資乗可致之勢出則為王者之師處則
不失髙尚其事若僕所謂可惜者如是而已矣但未知
生民幸不幸耳西狩尚遥想當逺去略布鄙懷惟上人
其圖之惲載拜
檄李秀才士觀取淵明文集書
前六月五日嘿齋主人頓首白余家舊藏靖節文集一
編盖王掾濟川之所録也此本自入王氏不復備翻閲
有年矣今吾子所秘于篋者實出敝家所藏之舊本數
欲一觀吾子愕然以無有力辭余且謂誠然而止夫何
天牖其衷手足悞敗云此集我家實有之盖次兄手所
録也不知吾子前日之拒之辭誠何心哉且靖節之詩
正如清風明月四時何嘗闕焉既非秘異世得莫聞之
詩一旦譸張自欺其心又欺其友抑不知吾子誠意之
學尚友之義果安在哉傳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
大焉望吾子無以前日之辭為愧不致有抵璧投珠之
舉復惠然許諾以備舊好是吾黨中改過自新之友豈
不快哉如其不然而存此心是吾子終絶于長者也吾
且將長驅問罪以圖進取之計不知吾子將何所逃罪
焉縱吾子限以學海峻以文府堅以詩壘整筆陣以前
與吾義師抗正煩腰間之箭重射魯連之書也若曰堅
守力盡乃降謝罪于轅門之下將唯命是聽俾介忠胄
信之士干仁櫓義之師盡取所有稛載而歸以貽執事
羞固非所願也惟吾子詳擇焉嘿齋主人頓首白
答周南樂書
惲再拜白來書承勉以割愛致夀為喻雅意甚佳然僕
近六旬以來老病相仍百念灰冷何止此一事爾至云
情之過差似未相悉也且老妻推自結髪迄今與相生
活者四十餘年内助之力既勤孔多一旦決去即漠然
若無所係豈人情也哉故非夫人之慟有不期然而然
者如足下所喻是耄嗟者既非鼓缶者為是恐三極之
間人倫大致造端之理未易可輕也兼聖人垂世以近
情為貴静念來章殆以無情者為髙而不及者亦未為
下也無乃泛應不相關之論哉此説一行又佀夫足下
平日于吾老嫂處樂爾之懷絶藐然也其如諸餘何相
顧偕老方以道業相規之不暇忽辱以風花為貺不幾
以當悲而歌哀樂失所乎且風花之愛盖少年妄念不
圖吾友老大尚未厭斁情之所鍾果多焉臨紙信筆不
覺喋喋如此幸併為之一嘻也來索㕔事題扁等書不
恤拙惡勉為作去未申尚民社自愛惲再拜白
與子初中丞書(為喪子慰釋/)
惲再拜白聞吾友以季子之喪情之所鍾時雖易有未
克遽已者竊恐重傷天和且緩勿藥之喜欲有陳慰以
目疾故敢奉書以寓其説夫事機臨衆得所處為難憂
患切身處之者尤不易也何則盖驗吾平時存養定力
為何如耳死喪固已大矣然有常有變父之于子以愛
為主子之于父以顧養為先傷其愛莫逆于父送其子
雖為戚僅朞畧無弗忍過隆之禮豈養老送終人子之
順事其或失養自天者豈惟不順是亦門庭之孽也往
年寗人程氏喪其佳兒(程氏名和其子翰聰/明有文卒時年二十)哭而過市
匪朝伊夕竟以哀而𢦤其生識者譏之盖以理哀之情
之正以事而哀則情之私也自今觀之使程氏不死其
子而所圖稱遂其後事蹉跌大有過于夭閼之痛者向
使程知幾先見何有于事哀而殞其生者哉乃知禍福
倚伏未可以向謀而得一旦遽失輒以永傷為抱也古
之賢者為能以禮制心以義制事處乎中而無不及之
差然而哀之于情固為不細發欲中節聖不吾法吾何
所揆哉昔伯魚之死宣父不以弗忍易事而徒以隆其
喪有以見適于中而不敢越也然哭子淵從者曰子慟
矣兹盖痛其道無所屬也子者一巳之至情道者天下
後世之所公共也故于仲由發無己之責在子鯉有過
甚之嘻又傳曰君子所履小人所視巨室之所慕一國
慕之古人當其無可奈何則安之念夫一身之重而以
衆人之所視而慕者為慮其于私憂故有不遑専卹者
兼盛衰吉凶循環迭至吾之定力正在順受而已况氣
之為孽理之不順者哉嘗以子夏喪子哭而至失其明
曽子數之以為過後人鑒之以為懲嗚呼聖門之徒猶
未免溺于所愛矧其餘人哉要之能截然剛制納諸中
而不失其正有以義割愛而己故延陵季子其子死于
嬴博之間袒還三號掩坎而即去曰骨肉歸于土魂氣
無不之也意者父子雖天性而修短亦命也觀其所處
儉而有度哀而有節可謂達生死之變酌古今之冝適
恩義之中而存後世久逺之慮者矣故孔子嘆其合于
禮而賢之此無他能以義制恩也今吾友沉潛剛克明
理而達變修其身而齊其家刑于家而達于人者也僕
尚何言然一身之重存養之功逆順之理適中之義尤
當以延陵之心為心以西河之過為戒而為後來久逺
之慮者乃所以望于閣下也惟髙明亮之信筆為言不
罪疎拙惲再拜白 謝張詹丞書
六月日中議大夫治書侍御史王惲頓首再拜奉書于
詹丞相公閣下昔韓昌黎以聲光未白屢用文章投獻
知巳若于汴則售董公時於徐則撼張公建封在朝廷
則取知于宰相度予嘗讀其書想其人何激揚奮發鋭
于進而希當世之用哉盖欲遇夫大人君子假其休光
餘烈以斯文効用將託于不朽故也惲猥厠士行役志
于簡編者有年于兹縁技之癢時吐辭自喜亦欲効用
于世受知于大人君子之門且驗夫平日勉行之素徘
徊四顧曽不能遂其知遇之願者亦有年矣側聞閣下
以明亮之姿操特達之用推賢薦士持衆美効于上以
端宫府之望孜孜焉惟恐片善或遺一士之倀倀而去
也切自喜幸今重華繼明羣彦周列茲非求知効用之
時邪故奉書上進斷不自疑意承閣下不以愚疏見鄙
周旋備至俾峩冠而前顒對麾仗致有西池非常之遇
豈惟身都顯異抑為吾道中外之光其知遇之幸何董
張裴晉公之倫可得而比儗者哉自是而後足跡踵于
門牆者數矣未嘗不顧盼翦拂使之増華當時葵藿微
誠睠焉孰無然不敢有一毫過覬上凂左右者以本然
之分固在尚何他覦而自取貪冒無厭之譏乎閣下才
識明亮固雖逺計不㤀此時之愚也既而行止靡定淹
延茫洋莫知其然進退維谷之間實有出于無聊賴者
不知于已託是自疏也因不自揆庶藉休燠少熙寒谷
之凛又使遇知明時之幸庸有以將之也故伸鳴執事
有不嫌于屑屑者况聞省録不㤀又有過于前日顧盼
翦拂之厚叙别之際欲負愧伸感且謝其不敏復恐倉
卒具辭重得罪于左右用是不果于披露也違離以來
夙夜慨嘆至于今而有不遑安者何則言不復于後進
不保其徃此最君子之所深病在閣下固已融而不留
而惲也不知量之慊若復往而不咎又恐貽自棄自絶
之悔將何以復登中護之堂接君子之清光庶幾不負
之意者乎敢布愚衷惟君侯詳恕之惲再拜白
議
貢舉議貢舉人材肇自唐虞而法備于周漢興乃用孝亷秀才
等科策以經術時務以州郡大小限其嵗貢之數以賞
罰責長吏極其人材之精猶古貢士法也歴魏至於後
周中間因時更革固為不一要之不出漢制之舊迨隋
始設進士科目試以程文時勢好尚有不得不然者至
唐有明經進士等科既明一經復試程文對䇿中者雖
鮮號稱得人至有龍虎將相之目其明經立法敷淺易
于取中當時亦不甚重又有設制科以待天下非常之
士故前宋易明經為經義其賦義法度嚴備攷較公當
至于金極矣後世有不可廢者然論程文者謂學出剽
竊不根經史又士子投牒自售行誼蔑聞亷恥道喪甚
非三代貢士之法伏遇聖天子臨御之初方繼體守文
以設科取士為功若止用先皇帝已定格法與時適宜
可舉而行之邁隆前代創為新制可不詳思揣其本末
酌古今而用之惟古貢士率從學而出後世不詢經行
徒採虚譽因循薦舉狃于私恩不顧公道此最不可者
也莫若取唐楊綰宋朱熹等議參而用之可行于今綰
之法曰令州郡察其信友孝義而通經學者州府試通
經習所業貢于禮部問經義十條對時務策三道皆通
為上第其經義通八策通二為中第其論語孝經孟子
兼為一經熹之議曰分諸經史如易書詩周禮二戴禮
經春秋三傳各為一經將大學中庸論孟分為四科並附已上大經逐年通試及廷試對䇿兼用經史對以已
意以明時務得失愚謂為今之計宜先選教官定以明
經史為所習科目以州郡大小限其生徒㨂俊秀無玷
汚者充員數以生徒員數限歳貢人數期以歳月使盡
修習之道然後州郡官察行攷學極其精當貢于禮部
經試經義作一場史試議論作一場(題目止于/三史内出)廷試策
兼用經史斷以已意以明時務如是則士無不通之經
不習之史進退用舎一出于學既習古道且革累世虚
文妄舉之弊必收實學適用之效豈不偉哉外據詩賦
立科既久習之者衆亦不宜驟停經史實學既盛彼自
絀矣翰林臣王惲謹議
秋澗集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