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礀先生大全集
秋澗集
欽定四庫全書
秋澗集卷三十六
元 王惲 撰
記
醉經堂記
王子築室于中唐既落成掲之曰醉經客有過而疑焉
曰古之人名其室廬盖皆砭所欲而儆不逮今吾子年
踰强仕讀書學道積有寒暑方以醉經為志且平日所
尊何經所嗜者何學耶予應之曰人孰不飲食而得其
味者或寡矣且天下之事必綦其所嗜而後得如易牙
之别味養叔之治射秋之于奕伯倫之于酒惟其嗜之酷
故能造其極而嚌其胾者矣矧五經者聖人之成法生
民之大命係焉若夫盡乾坤之變極萬物之情神鬼之
所以幽吉凶消長之所以著使人窮神知化樂而不憂
遯而無悶者易之道也性情之所發禮義之所當止天
地鬼神之所以感動草木昆蟲之所以能區别俾多聞
博識益耳目之聰明者詩之教也五帝之建極三代之
授受邦本所以基而固生民所以厚而康布在方䇿示
人主以軌範者書之奥也飲食有節進退有度使君臣
父子兄弟朋友之間上下志定而無僭越危亂禍者禮
之實也公是非明褒貶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亂臣賊子
之所以懼萬世而下使大中至正之道綱維世教不至
于魑魅魍魎者春秋之法也斯五者天下之達道堯舜
以之無為湯武以之順守周公以之輔相孔孟以之垂
教伊尹之致其君顔子之樂其樂其皆出于此乎然非
嗜之酷資之深守死善道殆未窺其窔奥也若予也幼
而學以舉業汨其真壯而仕以㝠行易所守内乏中和
以植其本外欿禮義以制其宜望道而未見歠醨而失
醇所謂清廟之𤣥酒至道之膏腴時或揚觶一嚼卒未
造乎古人中聖之地故事變之來酬酢倒置鮮中律節
此無他志之不立經之不明故也嗚呼予乎其將醉于
經乎朝而浸六藝之濃郁夕而味百家之異同然後躡
丘臺而望千鍾之聖騁奥府而追百觚之賢神凝妙理
心粹太和浩浩其天淵淵其淵不知我之醉經經之醉
我是則醉經為志不其曠且樂歟重為之歌曰能者在
人不能者在天幼學壯行訂夫學之正偏道之隆汚一
聴天之云然彼君子兮盡其性之所全故無入而不自
得焉有河上丈人者出庶幾知予心之拳拳客曰若子
之志似酣且適矣尚何言哉迺揖而退因書其言于壁
不惟志其所欲亦且規未至者日就月将果能粹于全
經者乎時至元丁夘夏六月中伏日醉經堂主人王仲
謀父記
博望侯廟辨記
頓坊距汲縣東北二十五里川原衍沃泉流交貫盖蒼
水沇洑至此而後發厥田宜稻與麻平時修竹彌望號
稱小蘇門按圖誌其地殷墟近郊太行之朝陽也坊北
不百舉武有岡陂陀際山西來岡首有祠俗相承云漢
博望侯張騫廟侯之冢在焉予讀西漢書騫自建元中
使西域通烏孫而卒冢今在漢中此安得騫之墓所哉
是乃樂史所辨汲縣東北三十里有岡曰博望上有石
墳洎二石表云張騫冢非也乃故原武典農高府君之
神道呼為石柱國者是也然不明府君何代人而典農
魏晉間秩號(見晉書何曽傳曽為/汲郡典農中郎将)其于郡人有功因屋
而祠之昭昭矣今縣治去頓坊二十里而遥曰五十里
者攷之盖距古汲城而言也又按唐志書武徳六年改
共城為共州置博望縣此亦因岡而為名故土人不究
是非直以岡縣名與騫侯封相同遂指為騫之冢廟何
其誤哉至元四年外叔韓澍來官數以廟辨見囑予因
為說曰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幽明雖殊其理㒺間
騫若有靈恐不能一朝居此且以名亂實者君子惡之
守令者民神之主也一旦有事祠下幣祝交獻明以典
農髙君而曰博望張侯吾誰欺欺神乎言且不順而望
神之妥靈肸蠁吾未之信也嗚呼正名實明祀典有司
之事也今侯之為縣首以孚誠感通神明致雨暘之應
以利其鄉人故正兹名實之不正足以見侯之莅官興
事不苟云嵗丁夘壯陽月夏至後三日郡人王惲記
洄溪記(有銘/)
王子性僻野喜泉石樂之窮老而不厭間嵗買田郭西
廣且百畆土瘠而甌寠特以溪流回護居水之腹景氣
古澹令人有足愛者且清泉二水近自蘇嶺逺發黒山
至共西南而後合縈帶林野百里而後渡汲予嘗登丘
望逺溪自郭氏林塢徑北流運肘而東指盡三里而北
騖沈沈無聲若白虹西來束田為腹視兩際為最深惟
其崕岸峻曲故淵流紆緩黛滀膏渟倒影空碧其或滙
而為盤渦漾而為浦溆横烟漠漠魚鳥飛沒此溪曲之
大率也至若林霏未開披拂縞練風漪遡行殆縈而轉
夕月秋霽瑤琨滿溪流光空明蕩而復回金支翠旂有
來虙妃鷗汎汎而不下舟搖搖而若維是則淵洄泱泱
容態百出澄萬慮駐景色可喜可觀者也若夫&KR1343;淪淵
黙溪之靈也浸潤原野溪之徳也窟宅蛟鼉溪之神也
變態曲折隨物賦形溪之文也衆壑來㑹翕聚呷納溪
之量也湯湯洋洋旦夜不息是又溪之無䀆藏也豈幽
人志士樂而不饜者良以此歟予久閒寂若為時所遺
也日以杖屨倘徉溪上屏蓊翳逺馬牛疏薉惡以潔溪
之流居無㡬溪之神似喜予之主也林壑從而増華雲
烟為之動色臨溪而漁藉草而坐不勞登涉指顧之頃
其溪山之勝魚鳥之樂䀆在吾目中矣王子于是醉而
歌起而舞振靈修之逺駕襲九淵之神童不知世之逺
我我之逺世將淵潛以自珍也昔栁州謫永易冉而為
愚元結刺道以潛而銘溪今予援二公之例錫汝曰洄
溪其誰将不然安知夫溪神不擊節嘆賞喜其名嘉而
實得時出歌舞以樂其不世之遇也耶銘曰浩浩川流
逝何速兮涓涓石霤時或窮兮水維淵淪物所鍾兮吾
庸名汝亦自容兮汝安吾命尤沖融兮邑無君子吾適
從兮偭彼蟂獺追神電兮匪惟自珍俟吾道之隆兮
殷太師廟重建外門記
廟有外門舊矣金泰和四年節度使孟公鑄易而新之
近代以來廢撤不復者盖三紀焉維皇朝至元元年郡
侯渤海王復命汲縣令葛祐作新太師之祠奉明詔而
緝廢典也越明年春二月神宇甫完移治令下逮夏五
月郡人韓澍來令兹邑奠謁祠下顧瞻臺門未克完具
殆無以稱新宫而掲虔敬明年秋七月乃經始焉順嵗
成而樂民用也九月初吉告成厥功輪奐爽塏神游敞
然風馬雲車肅焉來臨左林右泉奕奕動色既而主縣
簿髙顯洎其屬願以事文諸廟石遂再拜請書于惲惲
曰太師之墓在衛境聖蹟也按祭秩常祀也自殷迄今
二千有餘嵗矣神之所以凛然如生血食不絶者豈非
忠義之氣萃而為喬嶽融而為列星窮天地亘萬古
作大閑為民極故也孔子稱殷有三仁焉盖至誠惻怛
之心其揆一也太師之進諫不去箕子之法授聖也太
師之殺身成仁㣲子之志存宗也前代以二賢配饗廟
庭亦見夫顯異尊崇之禮宜矣然一門之役不可不謂
全功重嘉令之為縣民安政簡而復致敬恭於明神繼
成前功可謂能也己故詳書本末以示來哲至元丁夘
秋九月重九日謹記
種栁記
古之人十年種木俟以時而充吾用也然五十不藝樹
者謂嵗月之不我予也物之易生莫栁若也其自拱把
而合抱特十餘嵗耳今年春命家僮斧東城之栁七十
有二本植諸洄溪之上清流溉其根時雨澤其顛甫閱
月枝葉扶疎已復可愛異時材則充吾家棟宇之用薪
則供吾爨下朝夕之須斧斤以時有不勝其用者矣不
然畏日凝空炎風灼野長條美蔭拂堤㟁而庇清流使
龜魚㳺泳為牛馬憩息之所亦田家之一快也吾今年
四十有二小子其識之且念夫天之生物無匪益於人
者人為物靈役萬有而君之亦莫不極焉不知加我數
年能有益于物也果何如哉時至元戊辰夏六月洄溪
主人記
社壇記
田之置社所從來尚矣自天子至於庶人莫不有社盖
所以神地道而美民報也其制壝而不屋俾之受霜露
風雨以達天地之氣社者五土之示田主之所依也各
以方所宜木樹之以表其位夏以松殷以柏周以栗是
也祀以春秋始用祈而終有報也日用甲祭之常而取
其始也配以稷盖稷為五榖之長且稷非土無以生土
非稷無以見生生之效以其同功均利更相載養故也
至元三年秋予買田于清水之南墾斸樹藝且厯歳時
得田二百餘畆方之圭潔盖以倍蓰矣若夫水土之賜
莫非君恩乾溢豐凶實維神所託焉是不可不明乎本
觀衛土所宜惟棠為然故于舎之西南若干步就其木
以為神表著之位春祈秋報用安以妥嗚呼社禮之廢
乆矣背本趨末者衆矣古之為民者四各有恒業不相
哤雜今三者不易為士者獨失所守遑遑載質不相弔
于道路者㡬何人斯若予也工商賤事非所宜為以幸
為利義之所不敢出也是則耕而後食藉之為育亷之
地誠又性之所便身之所安爾予一夫耳其能化鄉人
乎以為告朔餼羊使田正有所依而知載養之功徳合
無彊矣於是乎書時四年丁夘冬十月也
孔履記
孔子殁千有八百餘嵗小子惲獲拜履綦于先進趙公
學舎吁可敬也履之制極古長尺有二寸其圈以絲藉
則以枲為之紋作古方花角結駢羅紕絡如畫不可端
倪厥首几几似圎而方状若物勾勢欲上達循口有衣
如罾可相掩覆傍綴繩絇長約數寸殆用拘縛以斂口
哆環脣之周中貫繶紃疉踵之後辮結方舒犢鼻穿徹
色蒼艾無光枲之纎尫者殆敝絲之堅凝者不變也于
是拂拭睇眎起敬起愛怳如升君子之堂仰高風攀逸
駕而聆足音之跫然也若夫履者禮也君子所履小人
所視况吾夫子踐履之物哉吾儕小人可不敬而視之
且夫子相魯七日誅夘也于兩觀之下如由賜之徒尚
愕然而驚况魯人乎然視其所履其祥可得而考也夾
谷之㑹齊以莱兵劫公孔子履階而上不䀆一等是履
也凝然山立兵却魯張其無嚴諸侯之勇可得而見也
然後退而閒居従容中道與三千之徒翩翻于洙泗之
間接武于杏壇之上其素履之往坦坦幽人之貞可得
而觀也俾後之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順而履之者昌捨
而違之者亡宜乎吾夫子萬世之下凝旒被袞履帝位
而不疚其道光明者焉嗚呼當崇奉者聖人之功也當
踐履者聖人之跡也苟知其功而不踐其迹與嗜古物
為耳目之玩者等矣是誠不可不知其所當履也中統
三年夏五月同宣撫徐世隆都司劉郁幽陵張著觀汲
郡王惲拜手稽首而為之記
殷少師比干廟肇祀記
總管趙郡陳公治衛之明年政平訟理一日謂僚佐曰
太師比干之神古今之盛烈也以視事之初未遑致祭
為守臣者是殆闕如况在明詔又當寅奉神不于其祭
吾烏乎用吾祭意斯典之廢乆矣禮失而野當以義起
且四時以秋為金五行以金為義而太師之徽烈忠貞
剛毅盖與秋律一也今以秋令祀之庶幾氣可應而神
来格也僉曰俞公于是擇穀旦謹齋沐得秋九月十有
四日戊戌夜漏下四十刻公乃延郡之賓友府之幕屬
畢集于祠下質明公斂袵以入乃即厥事鼓鐘既陳賓
從就列籩豆靜嘉牲醪香腯奠獻禮成泠風穆然忻忻
康樂神具醉飽從祀者凡十有九人對越靈威精魂動
盪殆肅如也既闔戸賓主序位主人示曠度略苛禮歌
管交奏饜沃神貺公乃詠擬騷之九誦賦伐木之卒章
洗爵揚觶以極歡暢顧謂坐客曰祀以秋期肇自于是
可乎客乃聞而賛之為之歌曰沈寥兮九秋神粹兮一
氣百卉兮具腓貞松兮勁厲來雲兮度帟迴風兮滿斾
坎坎兮蹲蹲人神兮具醉雨暘兮時若神賜兮屢嵗爰
祀兮清商自公兮無替宴既終賓主揖而退繹之明夜
大雨信宿乃止咸曰時雨之應豈非公之至誠所感耶
公以謙撝自牧乃謝不敏曰適雨與㑹予何徳以致之
既而府從事李端告予曰公自下車跡其善政有不可
揜焉者其于事神治人可謂備矣宜文諸廟石以旌厥
美衛人王惲韙其言而嘉之于是乎記至元丁夘冬十
月也
楊氏塑馬記
至元二年春三月運副楊君祝香濟瀆道宿承恩夢人
驅乗馬而西寤而異之及投誠流海出紵衣以賜因黙
祝曰幽靈如此當復來以答神貺越翼日馬無病而斃
即火之俾授隂䇿明年春再走祠下追念驥徳與相之
權竒有足見于土木而聳隂馭之儀者迺命工塑設于
庭之右驤首振鬛勢殆躍如既而楊再拜請記于予予
謂清濟在天地間一水耳唯其不常流亂涉河溢滎沇
洑地中獨達于海故曰瀆此濟之所以神也祭秩視諸
侯有國者祀之近代來嵗時香火奔走百郡世之人豈
以靈淵閃欻變幻百出能驚動人耳目以為瀆不測之
神耶夫神聰明正直者恐不必爾矣且楊君誠心所貫
發于夢夢之所得見于行事其于敬恭篤信聴于神而
不疑者也然心即神也神即心也吾恐方正靈明之地
即天地百神之主而吉凶禍福不由乎已而由神乎哉
昔昌黎公碑羅池神筆李儀醉踣廟下以為靈尚何怪
于此哉至元丁夘秋七月日記 㳺霖落山記
州西北四十里有山曰霖落寺曰香泉者初自寺莊入
山門約行六七里峰回路轉得古浮圖亭亭出杳靄間
青嶂回抱真畫圖也望東北諸峰頂磨蒼穹足注絶壑
山之椒萬石林立極太湖竒特之狀半空磊落勢若飛
來蒼松老柏儼侍上下雲烟空翠顧揖不暇即霖落山
也行百餘步徑漸峽束石犖确不能騎青鞋竹杖推挽
以進還自絶澗底陟西磴道入寺殿廢基枕巔崕上東
西二佛龕嵗月崢嶸皆開元間物也南瞰哀壑心魄為
動王子與客循東崕而下抵霖落山足仰看青壁斗絶
如削今謂之捨身崕者是也少憩轉而東北升石磴攀
蘿蹴蘚度滴乳古巗再折而抵華嚴壁下壁磨崕為之
作𨽻書刻華嚴部特精緻可觀字約萬數木客誕誇時
出光怪中鑿巨龕古佛護以龍象其香泉自經洞石罅
中流出穿雲霤石復從乳巗半腹下㵼作瀑布流飛濺
叢石間珠跳玉迸頃刻百斛山藉以潤寺仰以清也西
崕對峙老色積鐵怪石出槲樹間蹲踞騰挐衆獸相搏
望之愕然而恐野人指予而告曰此獅子嵓也其西北
一峰天成如臺石徑作梯盤屈而上若雌霓掛樹連蜷
未收即寺之眺月臺也寺故址山中相傳昔魏安王起
雪宫於此故宋人石刻皆引魏離宫故事有﨑嶇一逕
入禪扉魏主離宫在翠㣲之句金盛時殿閣極侈今祇
稠禪師一殿巋然獨存所恨薄暮不獲陟連雲絶頂放
曠逺目以盡諸山之勝令人仰視飄然有整翮凌雲之
志既而林風振壑寒日下山蒼然暮色自逺而至猿鳴
兕嘯凛不可留遂自南山半腰厯蘚磴俯渃岸盤馬謹
轡而還回顧寺塔瞑烟四合無復所見但覺西山爽氣
清潤雄秀溢我心目襟袂以之淋漓詩脾為之清壯也
夫㳺覽細事也功名之士有所不取然謝傅之放情丘
壑羊公之興懐峴首二賢者其功業豈下于人哉要之
髙人勝士不無瀟洒出塵之想闤闠塵俗觸眼可惡時
于山川風烟勝處垂橐而往稛載而歸俾廓落之懐心
凝形釋與萬化冥合然後知吾向之未始遊焉如何若
曰功名顯赫如二公而後可噫高天厚地須富貴何時
耶癸亥冬十二月望日記
新井記(有銘/)
水之滋人至矣予城居三十年口衆而無井亦一苦也
盖飲食酒茗之用日不下二十斛率以僕奴逺汲取足
誠可憫也中統四年夏六月朔召井工鑿井於舍南隙
地告成于是月上旬之戊午凡用錢布四千五百役傭
三十六甃甓三千二百其深四尋有一尺既汲果食冽
而多泉味之莫予井若也且夫汲之為郡一咽㑹也吾
聞生聚繁夥之地水率鹹苦井而得美泉者百不一二
數何則腐穢滲漉之餘故也予生也多疾鹹苦之味尤
所禁忌今新泉若是而甘且冽天其或者湔浣我心肺
滌濯我五臟沛然助往来衆生之資而供無窮之用也
是宜銘銘曰
四年季夏日戊午鑿井得泉甘勝乳古云飲之疾可愈
朝來汲引己堪覩金沙離離流百股一泓寒碧蒼烟吐
黒知蠻環瀠水府劇郡之水率斥鹵此泉扶衰殆天與
我罌重潔繘修組尚餘來者無窮數 登鸛雀樓記
予少從進士泌陽趙府君學先生河中人故兒時得聞
此州樓觀雄天下而鸛雀者尤為之甲及讀唐李虞部
暢當王之渙等詩壯其藻思令人飄飄然有整翮淩雲
之想擬一登而未能也至元壬申春三月由御史裏行
來官晉府因竊喜幸曰蒲為屬郡且判府職固㕔幕而
闗掌有顓務國制判官典郵傳季得乘馹檢劾稽緩西
南河闗勝槩固形于夢寐中矣其嵗冬十一月戊寅奉
堂移偕來伻按事此州遂獲登故基徙倚盤礴情逸雲
上于是俯洪河面太華揖首陽雖傑觀委地昔人已非
而河山之偉風烟之勝不殊於往古矣于是詠採薇之
歌有懐舜徳起臨河之嘆而思禹功坐客顧笑舉酒相
屬何其思之深而樂之多也噫昔韓吏部欲造登南昌
閣者屢矣至于刺潮移袁濱潭卒莫之遂秖獲載名其
上列三王之次今雖罄適盡夙昔登臨之美而不覩瓌
偉&KR1005;嶫之觀迺知勝賞有數樂事不可并也偕來者合
肥戴剛柔克滏陽馬昫徳昌營州張思誠誠叔子翁儒
侍行是嵗陽復後一日承直郎汲郡王惲仲謀甫記
平陽府新修星丸漏記
經漏之法盖所以司天地之朝昏儆官民之動息郡邑
皆置之遵古制也平陽府治舊有漏設臺門上自近代
来名存器亡具鐘鼓而已視事初思有以更張之遂得
遺法所謂木漏星丸者也其制為夾屏高幾尋廣則半
之中布敔道七折用棘作丸彈如凡六十數以循環六
千分晝夜百刻之度又按中星制十一圖定日月寒暑
消長遲速之候注丸為分積分取㸃積㸃成刻均平五
更定為成式至元十年春二月丁未新漏告成法簡而
易知理明而度應信乎可恒用而不息者也噫君子之
為政自一已而達之物因物而取信于民茲漏之設苟
不自信而勤于政豈惟伊漏之愧将何以化齊民㦲爰
作箴以自警其辭曰
在昔上古挈壺有職堯水懐山欽若星厯繄爾經漏亦
政令所棘不夙則暮匪時動息今也具成官民攸則彼
寧不勤政荒業&KR0549;嗚呼有官率先是思
太平縣宣聖廟重建賢廊記二帝三王之道逮孔子而後明然師授私淑傳之後世
俾彛倫攸叙而不斁者七十子有力焉是則配侍於聖
人也宜矣太平晉國故封今為綘之劇邑襟山帶河衝
㑹南北故其俗率勤儉剛義憂深思逺有陶唐之遺風
焉為縣者必欲明倫復古吾夫子之教其可後乎縣有
廟學國朝以来具法宫而虚兩序春秋奠獻自侯已降
位設牖下其于典憲是殆闕然至元八年夏進義副尉
平徭任興嗣来主縣簿覩其如是慨焉興感乃祇㑹教
官張鑄孫某暨邑之士人相與庀材僦工經營以方凡
為室東西各五楹翬飛矢棘奐焉維新遂圖七十子肖
像于壁元哲當座素臣儼如載尊載儀咸列斯宫吁其
偉哉以至元癸酉秋八月行釋菜之禮用安神棲邦人
向化士興于學若任君者其于承宣之職可謂知所先
務矣爰作詩以歌之其辭曰
元聖垂教先天後終用廣發越羣賢之功於赫魯語如
日在空建極明治萬古是崇宜其報禮極熾而隆奕奕
兩序厥功固㣲小善罔棄大焉可希刻詩廟門來者庶
㡬
澤州新修天井關夫子廟記
舜澤南逕太行左腹百里而遥走懐洛道也當天井闗
衝有殿屋巍然高出林表曰夫子廟廟之建莫究所從
来嵗年滋乆物不能終壯故脊圮瓦裂桷折榱傾障盖
日疏風雨攸斁寖及于壞行人過客朝頓夕處車隠戸
間火燧桂下燻翳蕪躪惡不可睨孰謂神能一朝而妥
于此乎莫瀆慢此若某以至元九年夏四月調官平陽
道出祠下愕眙嗟咨詎可下墜教基禆守土者大貽神
羞吾儒安得不受其責于是屬州尹皇甫琰以營新圖
越明年冬十月乃維始焉完固益新克壯于昔而復繚
周垣建崇門固扃鐍既治既除神宇肅敞又明年春正
月州判官張漢来告迄功且致尹意求予文以記之曰
祠雖新葺而稍固不足為成功然轍跡事不辨諸廟石
無以警山甿野俗若載之可以無傳誣伊明府有以述
之嗚呼惟夫子之道本原于天天理出于人心故有周
衰王者迹熄邪說暴行又作天以堯舜禹湯文武周公
之道恐遂湮微又不能聲臭諄諄下誨于人故誕生元
聖祖述憲章振鐸下土于是觀周如陳䀻楚轍環于齊
魯宋衛之郊盖將以明人倫建極復其固有之天俾君
臣義父子恩夫婦别朋友信長幼序天地萬物位育而
已其道則禮樂刑政其文則詩書易春秋如水火菽粟
日用而不可離非有誕謾詭異難行不經之事萬世而
下順而履之者昌逆而違之者亡論夫神化無方之妙
復有大于此者歟又何俟草間之䑕石上之轍驚流俗
而駭衆目者哉然按世家孔子將西見簡子于晉聞鳴
犢舜華之死臨河而歎曰吾之不濟命也今澤實晉之
東鄙廟之設豈非出于人心景慕篤信如瞻天就日有
不可廢焉者先賢因之以神道設教明夫聖道溥博無
所往而不在彌六合而滿坑谷也故并及之尚來者無
惑尹諱琰字國瑞姓皇甫氏潞之襄垣人賢而有文為
政勤而彊練宻聲藉甚于時十一年嵗在甲戌正月既
望承直郎平陽路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