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齋集

申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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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申齋集卷六      元 劉岳申 撰

 記

  雲南中慶路儒學新製禮器記

世祖皇帝以聰明睿知神武不殺格於皇天自有朔方

以來所未有也由是混一區宇盡有華夏蠻貊之地達

於九州四海之外又自開闢以來所無嗚呼盛哉雲南

在秦以前為鎮楚将荘蹻始王其地歴秦漢蜀晉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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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置郡封王羈縻不絶國朝始王皇子視封建置行中

書省亷訪司視中國至元甲戌始建夫子廟丙子春江

南方被兵而雲南獨於此時落成新宫始行釋奠禮此

豈非天哉於是五十年然禮器周陶歳歳春秋取具有

司亷訪副使安公固始議範金而難其費始刻孝經以

摹本市民間積鈔萬一千緡㑹亷訪使汪公壽昌至是

其議以江西治鑄良合古制白之平章囊嘉岱合中慶

路儒學正孫彬學録杜餘慶馳驛江西檄行中書省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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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司江西以吉安為尤良以總管杜公元忠歴任憲使

檄公董其事公被檄以國家崇明祀懐逺人為重申飭

惟謹而達嚕噶齊托果齊嘗宣慰雲南尤喜賛成之選

良工考古制為簠簋登鉶爵玷尊勺凡伯六十有八用

銅十六石三鈞有竒緡五千六百七十緡有竒既成倣

古而尤工以其餘財購經史子集以歸公喜形於色曰

此廬陵工師之良典籍之富也今四方名能文辭可傳

逺者亦莫如廬陵求記以昭示無窮則相與屬筆於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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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申既辭弗獲則諗於使者曰自古聖人皆修文德以

來逺人而後世壹之威武至有求書籍於中國而不與

者元德如天逺人既來而省憲大臣知求學校禮器於

錢榖甲兵之外使者知求書籍於禮器之外吾廬陵太

守於簿書期㑹之間又知承流宣化於封疆之外将天

地之氣藏蓄而不洩以待今日耶天将華西南夷使其

民由是興於禮讓而修其孝弟忠信由是誦行夫子之

言行而可使出長入治此豈錢榖甲兵簿書期㑹所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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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者哉是役也惟廬陵太守能敬其事惟雲南使者能

竭其力惟亷訪使副二公平章公能知(闕/)休又能用人

皆用意乆逺皆可書也於是相與復於公退而書之以

為記

  讀書巖記

至治三年江西叅知政事亷公邁以愛民下士聞於江

廣其秋八月定鄉試官而廬陵劉岳申忝在選中岳申

先諾湖廣九月自湖廣歸以書獻三言於公邁曰忠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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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恭儉曰退讓公邁與為賓主禮執書讀至盡愈益恭

明日謂岳申曰惇之顯考太師恒陽文正王嘗鎮閩陜

買田築室少陵原之陽藏書二萬卷日與司徒許文正

公紫陽楊先生講學太師出鎮荆鄂再入朝决大議定

大計未嘗忘此書惇㓜從伯兄平章仲兄中丞讀書其

中後頗修理故處益市書萬卷名曰讀書巖承先志也

集賢侍講學士商君琦為之圖中朝士大夫各為文字

子幸記之岳申不敢當亦不敢辭則復於公邁曰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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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有杜城春秋杜伯所封國非乎樊川為漢樊将軍食

邑韋杜二曲為唐相國故宅非乎歴代王侯将相第宅

園池多矣亦嘗有如太師以藏書聞者乎樊川與韋杜

二曲徒以姓得名爾又有如亷泉以太師忠清正直得

姓者乎韋杜子孫又有如公邁歴官貴盛田不加多而

書増置者乎萬有一焉當時之所詠歌後來之記載有

不及之者乎畫與否弗論也公邁不名之曰藏書而名

之曰讀書異乎鄴侯三萬軸之手未觸者矣是書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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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讀之出将入相為國名臣公邁昆季讀之歴登臺省

為賢公卿公邁讀書愈多愈益忠孝恭儉退讓使萬世

子孫世守此三言即萬世子孫世讀此數萬卷将與亷

泉相為無窮豈可與平泉草木同年而語哉公邁曰惇

敢不佩服以毋為先太師羞且以昭示子孫孫子永永

無斁

  壽聖觀記

元有天下嘉惠黎庶懐柔百神凡前代所以為民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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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有舉無廢惟九江有江湖之險而壽聖觀祠通慧真

君姓張名正夫始家臨川嘗遊襄漢遇異人當宋慶元

乙夘誅茒結屋九江之泥沱觜救民水旱疾厲之菑江

湖河漢之厄次第衆建道院嘉祐初賜觀額封通慧先

生咸淳甲戌觀燬於火皇元大德乙已始建殿皇慶癸

丑觀門建橋延祐甲寅藏殿而下以次成戊午年改封

真君加以孚惠仁祐徽稱泰定丁夘𤣥武殿成元統癸

酉三門成凡民事神與國家從民之欲者備矣九江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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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趙某為士請記廬陵乃為之言曰昔者聖人治天下

自天地日月五行四時山岳河海丘陵墳衍皆聽於一

人而類禋望秩咸編民詩書禮樂各保有其帝衷以無

獲戾於上下神祗有誦之者曰五日一風十日一雨乂

曰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槩未有知其善誦者也當是時

天清地寜海晏而不波河翕而不汎民生其間不知帝

力其後德衰菑害並至始有盲風怪雨旱乾水溢其後

德愈降菑害愈至有民社者不足禦菑捍患而一切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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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神物怪神姦愈益衆矣嗟乎甚矣難乎其為後世之

民也方今聖人作為舟楫以濟民車馬之所不通而民

利賴之孰知乃有中流一旦號呼天地鬼神以乞其父

母妻子之身者乎人非管㓜安誰能濟海自訟其過惟

三日不梳頭一日晏起而止又非程叔子誰能渡江正

襟危坐神色㤗然者則其不免於號呼一旦亦其勢也於

是為政者不知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為士者不知修

身以事天為民者不知遷善以逺罪其來乆矣使又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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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神以禦災捍患其間民将若之何昔人云吾其魚矣

嗚呼甚矣難乎其為後世之民也自今九江之士與其

鄉人父老率其子弟益務修其隱慝訟其内疚以庶無

罪悔於俯仰間神其有不佑之者乎此明神之至願而

善為政治民事神者之深望也詩不云乎豈弟君子神

所勞矣

  瑞州路儒學大成殿記

元統三年六月瑞州路學以郡侯之命鑄祭器於廬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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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丁巳釋奠於先聖先師既乃命工度材爰作新廟

凡棟梁楹桷非大材不用凡盖瓦甃石非堅甓不施凡

金碧丹堊非華采不設敞東西序坐賢哲像明年二月

廟成崇髙鉅鹿視舊有加侯命郡文學求記且遺余書

曰筠自宋紹興壬申始遷今學而大成殿重建於紹定

戊子距今至元丙子百一十年矣盖元與之六十年也

不記何以示今與後余□自昔在宋微宋髙宗御書榜

文殿顔曰大成之殿門曰大成殿門至今天下郡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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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此秦漢隋唐所未聞也至大聖人詔天下尊先聖為

大成至聖文宣王此又唐宋以來所未及也前記稱宋

慶厯初天下皆奉詔立學筠獨後二十有三年學始克

成今郡侯作新廟於科舉初罷之後此又宋初筠士所

愧者也葢昔之善言夫子者惟宰我子貢子思孟子而

孟子以樂論德曲盡其妙殆兼三子之撰矣葢堯舜不

為湯武湯武不得為堯舜雖天地日月四時有所不備

而夫子以堯舜湯武周公為一人以天地日月四時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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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故曰大成又非獨兼伯夷伊尹栁下惠無可無不

可而已侯之作新廟也豈獨徒使諸君子求宗廟百官

土木之間葢将使在廟者皆如見聖人在天之靈來學

者皆知及聖人時雨之化皆能學聖人知之至庶幾不

蔽於始皆能學聖人行之盡庶幾罔缺於終上不負明

時長育之恩下不負賢守教思之意若徒錮於俗學牽

於末流既不得於中行又不及於狂狷知行兩失雖家

至户到日取聖哲尸祝社稷之亦奚以為侯名僧嘉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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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亷能治郡為良二千石是役也知事髙士昌文學解

應辰學正黄少游學正鄢養正皆修其官府史袁德厥

有勞力皆可書

  素心堂記

素心堂者廬陵郭適圖南讀書之所也初圖南其先人

樂南村山水而居之自號南村老人圖南因取陶詩語

名堂以示繼志且求余記余惟圖南學古之學者其知

素心也審矣何以余言為於是余友羅啟初方為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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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則與之言素曰昔者舜若将終身於飲糗茹草與若

固有於袗衣鼓琴皆此心也昔者夫子飯蔬食飲水此

時此心為魯司冦墮三都却萊夷此時亦此心於陳蔡

於宋於匡此時此心使夫子遂居夷遂浮海此時亦此

心是心也惟曽㸃春服童冠浴沂詠歸近之啟初曰子

之言美矣淵明疑不足以與乎此余請謂啟初言淵明

樂莫樂乎淵明然淵明此樂不過飲食起居之内不在

淵明一身之外則猶㸃也何以知之以遊暮春賦時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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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夫淵明固嘗為州祭酒不辭矣至以主簿召則不

顧又嘗為鎮軍建威叅軍不辭彭澤令不辭矣至自免

去官雖公田不及穫亦不顧去家八十餘日耳見稚子

候門而喜松菊猶存而喜有酒盈樽而又喜流憇遐觀

見飛雲歸鳥無不可喜至於尋壑經丘見榮木流泉萬

物得時尤可喜也然後登髙而嘯臨流而賦焉雖悠悠

清沂閒詠以歸不啻過也夫曽㸃行不掩而志及之淵

明學不足而趣有之皆素心也圖南能守先人丘墓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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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廬以老可謂素其位由淵明而□曽㸃由曽㸃而□

夫子與虞舜又得其心焉此圖南之素學也以是繼

志使後之繼圖南者世無忘将南村山水世有無涯之

樂南村之人有不為郭氏幸願之者乎以是為記

  南康路儒學重修記

唐虞三代以來治天下之道具於易詩書禮樂春秋論

語孟子而亡於秦雜亂於諸子百家之説湮塞於諸儒

傳註之學誘壊於選舉禄利之途為政者尚吏治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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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者近異端俗流世壊厯千有餘年而不能復宋慶厯

初詔天下郡縣皆立學周元公起舂陵下州得人靈性

善之根於太極得仲尼顔子之樂於反身始以楚産而

開北學是興河南程氏新安朱氏而後六經孔孟之書

復明於天下禮樂政刑之源復出於儒者皇元肇興益

尊顯朱氏以風厲天下惟兹南康元公嘗治郡又嘗家

廬山後百餘年朱文公繼之首建元公祠象於學宫重

建書院於白鹿洞四方學者與郡泮諸生又親黨而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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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所漸濡涵染者深矣廬山故以山水聞天下而道

學尤盛此一時實自元公文公始自宋亡科廢元興四

十年而復復二十年而又廢益都朱侯某以判官實來

為政知大體先教化謂大成殿可以見聖人在天之靈

觀瀾閣可以見聖人在川上之意敝宜改作若東西序

有嚴有翼如覩七十子容貎講學有堂肄業有舍如□

濓洛考亭之風宜修飾潤色起至元丙子五月訖於七

月凡良材堅甓工役既廩之費為中統萬緡侯以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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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廬陵謁余為記余既辭不獲則復於侯曰昔者鄭校

毁而刺詩作魯泮修而頌聲起此不學将落之所為懼

而君子小人學道所以可喜也賢侯能不以科暫廢而

遂廢興學養士之規固非俗吏之所能為此邦人士亦

不待科興而後讀書僅為應舉之地則元公文公之教

其來乆矣其自於今來者以不倦之心因勢而導無棄

前功學者以有為之志乗時並進無俾後艱将德行道

藝人可考而賢能歳可書各自獻於先哲以不廢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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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豈不天下國家受其福也哉不然雖駿奔走有廟藏

修游息有所而無補救於人心世道人謂斯何吾為此

  逺復堂記

闗西馬冀伯有志節氣誼而胸次和平意象寛廣終不

為險巘峭刻聽其議論必不可苟且遷就而望其色容

自然益可親近愛悦葢天資近道者也去年歳盡始相

識今年一再聚而遽語離且告行使人甚愛其難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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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恨其易失間嘗語余以其平生渉世大畧慨然欲還

其初今廣東帥王侯都中嘉其志為書復堂以賛其决

余請為冀伯名堂逺復有難余者曰易稱不逺復而子

以逺復名之非侯意且非易意奈何余曰此易也復六

爻惟初知幾惟九勇决故稱不逺復故稱無祗悔元吉

它爻不與也夫子賛易獨稱顔子有不善未嘗不知知

之未嘗復行不以許冉閔之徒亦不及六二以上嘗試

論之顔子終身惟有此一不善耳此一不善微見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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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已覺悟即便屏絶終身無復再有萌蘖故曰不貳過

此所以不逺復無祗悔也過且未形而悔安有故曰元

吉今人有不善乆而後知知之未免復行葢屢失屢悔

以終其生豈不大可哀也哉荘周稱蘧伯玉行年五十

而知四十九年之非此已逺而後復者也賴伯玉行年

六十而六十化庶幾已復而不貳者歟使伯玉年不登

五十幾無知非之日且使伯玉六十未化則五十以後

十年之間皆為知非之日何以為伯玉哉故稱逺復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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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訟其不如顔子者知年歳之不吾與過之不堪貳也

以庶幾學顔子之學焉在宋之隆有君子曰張子厚闗

西之學顔子者也早恱孫呉而晚猶逃佛老子厚之復

不可謂不逺矣而一變至道其勇有大過人者此非冀

伯所當師者乎愧顔子之知幾希子厚之至道庶乎其

可也余與冀伯相見恨晚傷人事之好乖悵年運之已

徃其辭危其志苦冀伯其庶乎有以助余詩不云乎我

日斯邁而月斯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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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暉堂記

元統三年春三月四日龍興路富州歛池鄉張氏子崇

髙踵門而見再拜稽首而言曰崇髙之母鄒夫人有志

節有孝行朝廷旌其門曰節婦今年八十為堂曰春暉

以兄弟奉夫人朝夕上壽鄉先生長者教之曰報罔極

者惟圖不朽崇髙走八百里詣先生之廬以堂記請再

拜而跪余謝乆之諾而後起進而問之故初至元乙酉

先君子巡檢河湖以其職捕盗死之祖母熊年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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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晝夜哭不絶聲夫人年二十有六崇始甫六歳崇髙

甫三歳夫人感憤即欲自裁念夫婦俱棄老母弱子何

益死者自誓必終養姑教二子以待其成舅欲奪志誓

必至死舅語塞姑晚得疾卧起抱持晝夜不倦比殁終

喪族姻稱之曰即其子存不啻如是撫二子至於今皆

年過五十族姻稱之曰即其父在不啻如是母處變而

德殊常劬勞異罔極又異今旌門命下而堂成無記於

人子事親得無恨乎又曰詩書以來下逮後世史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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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誼著稱者無不待文字而後表顯於人子事親不求

必得非恨之大者乎余感其言方河湖之死職也母且

不遑恤况妻子乎夫人有不念姑老子㓜委而去之即

凱風七子能孝能言末之如何况二子乎况未能言乎

且如河湖者何限湮没無聞者多矣獨河湖乎河湖乃

有妻能終養姑教子又能以其夫顯謂非賢妻可乎李

少卿謂蘇子卿來時太夫人以不幸子卿婦少聞己更

嫁矣果如少卿言即子卿十九年而歸而其妻不能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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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河湖不幸五十年矣而夫人靡他如一日不賢而能

之乎夫人今年八十耳目聰明身康强子孫逢吉天報

之矣而猶未也雖使夫人滿百歳常如今日又過百歳

亦如今日而亦未也必使夫人子孫孫子讀吾記者皆

為孝子其庶乎又使夫人曽孫之曽孫𤣥孫之𤣥孫登

斯堂者世世鄉稱善人無為斯堂之辱其庶乎斯言其

可以復乎公之鄉先生長者乎必厚稽首再拜而謝請

刻於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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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安路修學記

皇元暨朔南於今五十有七年是為今天子臨御之五

載興賢能之再歳廬陵之學式克修完以欽承世祖皇

帝之休命於乎豈偶然之故哉初延祐科興西北之士

學於江南者皆由江南貢天下西北為優江南廬陵為

盛今天子開奎章閣以逹聰明親經筵以資啟沃廬陵

於此時乃能修學養士以稱塞上意此天也惟學建於

宋慶厯甲申中更宣和乙巳徙為東鄉改修於淳熈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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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始正南面今藏書寳慶丁亥先後二趙侯所建其故

址即歐陽公學記之藏書也今振文堂與其上之尊經

其旁兩廡咸淳乙丑魏侯峙所建其故址即歐陽公之

堂筵齋講也今大成殿重建於皇元元貞乙未余所目

擊於是歐陽公所謂嚴嚴翼翼壮偉閎耀皆無有存者

矣余以泰定甲子備員鄉校顧瞻殿柱己有一易再易

者况振文尊經乎又况藏書乎葢屢請還貢士荘以給

修完而不報謹能一修殿廡稍葺藏書而止甚矣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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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役也今教授汴人王誠以至順元年庚午始至當

凶年饑歳之後仰視振文愛其規制之雄深旣登尊經

藏書愛其氣象之廣逺念今不修後将愈敝不可以敝

者累後之人曰監郡請以貢士之羡修之監郡托果齊

是其議曰此世祖皇帝之命也敢不欽承始二年冬訖

三年春凡用中統鈔壹萬七千五百緡有竒貢士十之

瞻士一之教授與凡在學者三之凡材木瓦甓更其舊

者三之一用人之力三千二百四十有四工由是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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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經藏書復仍舊貫而有如改作他如賔客之位游息

之亭稍剏為之以存慶厯之舊士相與言曰昔之學創

於宋慶厯開天章閤之日今之學修於天子開奎章閤

之後雲漢昭回不可誣也雖然昔之來學者常三百餘

人其間真知實踐能自致不朽其名與天壤相敝其志

與日月争光者既可睹矣今其庸有羞鄉校負科目者

乎竊伏念先王之政其不與封建井田肉刑俱廢者惟

學校貢舉而名存實亡亦未有如學校貢舉之甚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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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黨之過也昔有北方學者著書稱五經之道至宋儒

而中興偉哉言乎今天下復知尊朱氏之學五經四書

如日行天此學校貢舉復古一大機括也士未有躬行

心得於五經四書而名存實亡於學校貢舉者惟我廬

陵遭遇明時諸君子景行先哲将復見道德明秀而有

可為公卿之士将復見禮讓興行而有風俗淳之日然

後為列聖深仁厚澤之所致亦賢師帥所以期待方來

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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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善堂記

贑石城胡亷踵門而見示余以翰林學士臨川呉公所

為其母徐墓碣余讀之廢卷而嘆亷求余一言余謝不

敢抗臨川然不能郤則取墓碣所稱胡氏一家三善語

名其堂曰三善而記之亷先九歳而孤值其鄉劇盗方

張徐携持二子一女流離奔播者數年幾不免者屢矣

亂定甫歸其不饑寒死者又幸也亷日賣卜於市中與

弟更為笠屨徐夜績課亷讀書及亷稍長為童子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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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負米徐就養者數年初避冦時亷父遇所知告以某

澤可避既至而徐獨疑之即他徙其夜冦果至其澤又

嘗舉族盡室以行徐趣行甚疾薄暮抵邑舉族得脫他

不及邑二里許者皆殱焉亂後不知曽大父母大父母

其暮徐携亷披荆棘徃求而得遂改𦵏大父如初女適

廖氏者半載而廖掠於冦廖兄欲强嫁之女以死自誓

不脫喪服而寝處者十有七年終於廖氏夫以胡氏之

貧人所不堪而其母甘貧善處患難一難其子娣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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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能守心志節二難亷五十哀慕不衰三難臨所謂一

家三善行莘者真厚倫矣化之名言也余謂胡氏母女

流離之際有如不幸遇盗其志節必有大過人者可書

當不止此昔聶政以其娣妹而得亷又能求文字以傳

其母與其娣妹得俱不冺滅亷又有子天之報施其在

兹乎

  重修慶洲書院記

資水在禹貢荆州為九江之一寳慶在春秋戰國屬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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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呉晉或為長沙或為昭陵或為邵陽而水出寳慶

新化東流入益陽為縣屬於潭水中有洲曰慶洲皇元

始升縣為州大德辛丑里人劉履㤗以父命創慶洲書

院捐田三百六十餘畝中書准設書院以履㤗為之長

歴四十年為後至元庚辰履㤗以通道縣尹卒官其子

壽翁克承先志以私錢萬緡更為殿堂門亷起四月迄

明年八月書院為一新舊翁以其兄弟曽益良田二百

畝歸復侵疆一頃而書院為再造則山長康震與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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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震之言曰自有慶洲未有書院而創建於通道自有

書院歴幾山長而再造於壽翁新學成而新田増葢新

田歸而侵田歸復厥有相道震何力之有余惟天下四

書院湖湘居其一又有命世大賢父子相繼以聖賢問

學為家學者以姒以續此所以有慶洲也尚論水木本

原其誰忘之震其知本者乎余又聞天下學記惟歐陽

公以道德明秀可為公卿者望吉之士李㤗伯以為臣

死忠為子死孝望後來而以美筆墨邀利逹者戒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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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是邦自朱文公張宣公極言科舉學校之弊正人心

明學術至宋亡元興其間所自樹立卓絶殊常有光前

哲大開來許記不為無助則今之創慶洲者而豈徒然

哉竊伏念科舉興而學校欲廢六藝四書行世如日行

天而士大夫不耻言利士君子不諱媦嫉人心風化至

此非諸君子所當是究是圖者乎圖之此其時矣使科

舉學校而無功名富貴之念即焉徃而不以義為利又

焉徃而不心休休有容也哉此躬行心得之騐而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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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人之德也諸君子勉之予日望之

  瑞芝堂記

河南叅政張訥翁以張夫人憂棄官不仕至元戊寅建

義學其家其秋芝生梁間者五乃作瑞芝堂逺徴余記

之余聞而喜曰美哉孝友之祥此唐曲江公居母喪時

休徴也按五色生五嶽益五臟乆服食輕身延年使人

有智慧聰察仁恕忠知强勇之德比物有珊瑚截肪澤

漆翠羽紫金之色而紫芝又為萬年茯苓夜有光怪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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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辟兵故在天為景星慶雲在地為醴泉甘露在榖為

嘉禾在飛走為麟鳯皆其類也嘗謂生五嶽者天地中

和之氣所鍾生一家者人倫孝友之感所應聖朝以同

倫理天下以殊俗通五方斁倫者誅違俗者禁道並行

而不相悖也張侯族出西夏家居保定揚名中外歴官

臺省出其至性行其至孝有厚倫之道有易俗之心於

是義學起其間於是靈芝生其上於是無人非鬼責而

天祐神相之矣使侯不能棄官則不可行志不能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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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可興學孟子曰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

安有孝友廢而學校不可興學校不可興而祥瑞可至

者哉張侯可謂出乎其類矣蘇文忠有言上以孝取人

則勇者割股怯者廬墓此言極俗失世壊之弊深惡夫

偽以要名者也若侯至誠惻怛由内生心以生於此化

民成俗不亦善乎此豪傑之士此天下國家之福也余

聞延祐科興芝生國學殿楹者九莖芝不輕為時出如

此科舉賔興賢能以興孝興弟以先此其應也傳曰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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悌為仁之本又曰一家仁一國興仁國學庶學皆學也

一家仁一國仁皆仁也芝有異哉余将上以為天下國

家胥慶而下以為保定志喜故樂為之記四月

  吉水州修學記

吉水鄉校自至元中縣令丞多東魯儒生凡致美於廟

學者靡不畢用其至改州以來東平曹侯珣始築修堤

甃夷道作新亭樹美䕃自宫墻之外以逹於内畢致力

焉濟南程侯恭始遷亭出於學之外凡曹侯所不及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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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又畢為之衆謂來者幾無可為矣至治三年冬知州

事廣平馬侯稱德以選為州始至顧瞻廟學慨然曰修

完當先廩膳當務而皆非教也謂七十子未覩厥容貎

則審肖像先十哲凡綵服必明次東西序将以彷彿求

聖門之氣象謂大成樂無磬則先禮樂先十六磬凡器

服必備次定弟子員将以庶幾求道德之聲容然後興

除利弊視先後守宰有遺慮者将不遺餘力焉嗚呼何

其成之難也於是延祐科興十有二年矣吉水之士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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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鄉擢於禮部者率常倍他州縣何其盛也皆曰此興

學之力也或曰科第非不盛而士志不立士氣未充何

也則曰此科舉之學非古之學此科舉之文非古之文

或曰今之學者非五經四書不講今之科舉非昔之科

舉也皆以諗於郡文學劉岳申則復於衆曰惟我廬陵

厥初先正學問之懿者曰忠節忠節之盛自歐陽公而

下既已聞於天下矣若丞相文公其志氣與日月争光

與天地相弊其人與五公皆發於科第皆不愧於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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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觀之科第固未可少也然則今之士必有三年學

不至於穀必有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者而後可以讀

五經四書将見有道德明秀之士可以為公卿者出乎

其間如此則士志其有不立士氣其有不充者乎此先

哲之望鄉校之願也不然以土木為尸祝以玉帛鐘鼓

為禮樂筆墨利逹為文學甚非馬侯所以期待之厚意

亦豈聖世興學崇文之始願哉

  和樂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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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樂堂者故司丞鄧君以修之所建也君不逮事其先

君孝養其母何夫人友愛其弟自樹立者二十有三年

而夫人即世自夫人即世載其恭儉友愛其弟以肥其

家者又十有五年而君即世凡當時之豐冨而寧謐者

皆和樂之所致也其名堂者以著其志其以訓也方夫

人無恙其世家固己饒矣而君日率其弟以奉夫人怡

怡愉愉但知有母且不復知有妻子其後家愈益饒而

母不復可得君愈益怡愉如在母前但知有兄弟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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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復有財物由當時觀之君之治財未見其能孶孶未

見其有他技巧也以君為迂濶者有矣三十年間財日

以阜家日以肥孶孶者愧之有他技巧者媿之於是君

之棄捐斯堂也十有八年矣其子嗣子復知修葺而居

處之将迎其兄以繼其父之志述其父之事求范君德

機大書三字以揭其顔求余文以記其壁㑹途過塗獲

登斯堂堂之上新作連床嗣子願謂余曰将與伯氏聽

雨於斯指其東偏曰先子之所休也伯氏至則休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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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偏曰先子之所以處季父也嗣子處焉又曰先子之

於斯也法書名畫各以其序花草佳花各以其彚一室

之中一歳之内四時之氣各得其平何其樂也吾兄弟

庶幾有此樂乎余告之曰兄弟無故和者樂之苟惟不

和雖好貨財私妻子不樂也故自世之趣利也而父有

不重於耰鋤而母有輕於箕箒者矣况兄弟乎况財物

乎斯人也雖禄以萬鍾富累千金豈有一日之樂哉子

之兄弟常以子之先君子為法和樂常如一日雖廢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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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雖貧可富鄧氏之富固未有艾也夫惟力行不倦而

後斯言為可必詩不云乎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贑州路儒學重修大成殿記

贑學創於宋慶厯中而改作於治平初元燬於紹興壬

申而再造於甲戌始以壮麗甲江右大成殿故在學之

西重修於紹定辛夘宋亡元興學毁兵間惟殿僅存元

貞丙申左丞董公以分省來臨始遷殿於東建學於西

至是殿以朽蠧不支郡長貳以兩御史之命修之始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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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其棟楹梁桷之腐撓者凡葢甃丹艧稱是為庫以貯

禮器樂器新為屋以署學官建學廩起至順辛未冬仲

訖壬申夏五凡用人之力三千餘工材木瓦甓之用二

十萬二千有竒中銃鈔二萬六千二百緡有竒贑學以

江西分司之命來請記辭之辭之而請益勤惟夫子之

教自圍城弦歌而過魯太牢一時本心萬世令典後來

非無干戈雲擾盗賊蝟興如風雨晦㝠曽不終日而大

明麗空羣慝俱失生民未有於斯為信尚論厥初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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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而有君師未有庠校而有孝敬其秩然在天常隱然

在人心者百世之上百世之下猶一日也故由漢歴八

代而為唐開元由唐開元而為宋慶厯由慶厯而為紹

興式克至於皇元天涵地育科舉學校行乎開闢以來

所未有之地况禹跡所奠秦漢郡縣之内者乎是邦其

山崆峒其水章貢其俗質直而尚氣先民之獻以忠節

義著稱名在郡志者徃徃有之使今之教者有如后䕫

樂教之剛而無虐臯陶九德之彊而義洪範三德之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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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剛克洙泗及門之好勇好學其變化成就何非聖人

之徒治世之良臣也哉六經四書垂憲萬世濟濟多士

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要皆有他日民社之責鄉邦無

窮之聞今其庸少有愧於中者乎

  思親堂記

余既銘故人彭和卿之墓其鄉鄰有為余言彭氏子孝

友事者余曰孝友常事也春秋常事不書他日見與其

子同學者其言詳矣他日又見與和卿有連者其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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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詳焉某槩曰和卿娶徐氏有五丈夫子其三徐出也

三子既孝矣二季子孝其母有過無不及焉自吾為比

鄰為婣若友皆親見生長者雖曰二季子亦徐出可也

樂哉和卿有閨門雍睦之娛而無左右忌嫌之偪何其

福之盛也於是和卿之墓有宿草者再矣諸子以思親

名其堂而求余記余謝之曰子之思親何以記為則曰

昔者親之存也以不得先生常過門為恨以不能迎致

先生於家朝夕得侍先生為大恨倘幸得先生文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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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斯堂之光使諸孤升堂如有聞乎親之聲者今而聞

其粲然如有見乎親之容者今而見其忻然豈特慰諸

孤之思将使吾親不復有平生之恨矣此記所以不可

無也余聞其言然後知鄉者其鄉鄰其朋友其親姻所

為余言者非私相好非相與為謏恱者也夫且事死安

有不能事生者哉雖然未也傳曰君子思終身不辱子

如思不辱其親将有所為必審思之使宗族婣友鄉黨

皆曰和卿有子不亦榮乎榮果如是辱亦如之此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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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以是為記

   (呉文正公䟦云提學劉髙甫為鄉人和卿之子/作思親堂記謂彭氏之子五三適二庶三適之)

   (友其弟不異於同産二庶之孝其母不異於生/已余嘗聞禮家之説曰知有母而不知有父飛)

   (走之類是也人則不然何也物不思人能思故/爾均之為吾父之遺體豈以異所出而薄其愛)

   (乎尊其為吾父之敵體其以非生已而弛其敬/乎父為子之所天是以敬父之配同於父而愛)

   (父之配同於同母者也凡此詎非其心之能思/而然哉推其所思思不止此思吾身之所從始)

   (惟恐有毁傷惟恐有耻辱一舉足而不敢忘一/出言而不敢忘如臨深履薄以全其生逮啟手)

   (啟足而後知其免也為善而思貽親之榮則必/為之為不善而思貽親之羞則必不為将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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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志意以其思也故/祭之日如見所祭因春風之來思吾親之來而)

   (怵惕焉因秋氣之清思吾親之生而悽愴焉思/親者葢如是至若後山陳氏之記思亭而舉不)

   (當思之事以戒夫不肖子者持其淺而已髙甫/以余言故能羽翼其所記請書之以遺彭之子)

   (於是如髙甫所請書之不復辭也臨川呉澄䟦/於思親堂記之後)

  西蜀石室書院記

秘書大監某建石室書院於蜀祠漢文翁因江西提學

范君匯請記於廬陵其祠曰祕書䝉古人生長蜀中承

恩入侍三朝累官至大監告老還鄉既以私財建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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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購古今書籍備禮樂器載與俱歸托不朽焉敢助之

請余聞而韙之曰賢哉秘書古之人不羈縻於君臣之

恩不推輓於妻子之計能知止知足者罕矣不市便好

田宅以遇子孫能以賜金日燕飲自虞樂又罕矣不私

寳劔遺所愛子弟教以一經遺之長安佚殆絶未有聞

者賢哉秘書辭榮蚤退不田宅於家而書院於其鄉不

書籍於家而於書院葢将以遺鄉人子孫孫子於無窮

謂非賢者可乎謂不賢而能之乎賢者有不能者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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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賢哉秘書今又聞秘書能為墨池草堂二書院求賜

額又為之曽益其田廬書籍是何恢恢有餘裕也惟此

蜀郡以國始見周書云近都為近曽不如江漢南紀王

化行焉自周衰歴春秋戰國秦楚千有餘年漢興至景

帝之末始有郡守好學通春秋者為之師帥而後文學

之士可比齊魯尚論文學之功業比蠶叢為再開闢誰

忍忘之孰知漢後歴三國六朝隋唐宋至今又千有餘

年而然後有石室書院哉殆天運循環地氣推遷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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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漢史稱武帝令天下郡國皆立學校官自文翁為

之始又稱文翁殁於蜀吏民為立祠堂春秋祭祀不絶

然則祠堂祭祀尚矣又豈待書院而後見哉余猶及見

成都禮殿聖賢圖像石本蘇文忠録王逸少帖云殿漢

帝所立文翁石室在焉地志亦稱學有石室以文翁與

學作石室以奉之顔師古以為祠堂在益州城内余以

為古之石室在學校今之石室在書院者専祠也蜀自

蘇氏父子出而相如子雲不得専美安知書院成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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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世者出此天下國家之福也然非范君余何自知

之范君亦賢矣哉故樂為之書大監字逹可君字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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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齋集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