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巖集

　　欽定四庫全書

　　西巖集卷十八　　　　　元　張之翰　撰

　　題䟦

　　題江景良所藏朱文公帖

　　曩歳過考亭訪文公遺墨於諸孫時天戈甫定散落已

無幾頃㑹越帥汪恕齋孫景良出此巨軸皆與景良高

祖提刑曽祖侍御往復之書何用心之勤耶噫世之碌

碌無聞者雖長篇短簡累千百言曾誰之顧公詞翰為

人寳藏若此此學與不學之分也後數帖尤佳至於篤

姻聯叙親情中間以道誼相期勉者諸公言之甚詳兹

不重出景良可謂世守家法者也惜無能薦逹之至元

壬辰春邯鄲張某斂衽書

　　䟦莊曉山雞喈集

　　閩山莊曉山作詩數百篇號雞喈藁説者多取風雨君

子不改其度之義余獨以為未盡曉山勤於詩者也雞

喈即雞鳴也豈不知雞鳴為善者舜之徒雞鳴為利者

跖之徒所趨雖異其勤不殊是雞鳴而起孳孶為詩者

非曉山其孰歟試呼窻間司夜能言共評此說為何如

　　題資山集

　　詩固多體有館閣有山林有神仙有英雄葢人之不齊

所作亦不齊如鄭先生資山集乃英雄之詩也世之論

資山吐清氣於談兵之餘寫壯志於㸔劒之際抱負如

此無成以終嘗有位不究才之歎余獨以為不然想當

時同軰從軍戎處富貴者亦不少乾施坤轉冺冺欲盡

而資山之名方傳非詩能致此耶奚歎為覽者試思之

　　黙齋手帖後

　　嚮觀劉後谿序黙齋文集有曰先生性命之談如易有

太極濓溪加無極何也方寂然萬善未發是無極也雖

云未發而此心昭然是太極也今學者數千百言不能

盡君則數語而足及作明道祠記又云學者察於日用

驗諸同然者皆廢倀倀然莫知所歸論說徒多踐履益

薄終日談六經未必不疑經也此碑一出惡其言者尤

衆或逹之權臣遂罷廬州機幕竊嘗疑先生師南軒南

軒友晦庵當宋朝正尚此學莫有異同獨敢建為此論

恐亦序說太過也頃過上饒於先生外曽孫王逺家得

黙齋全集讀之其說具在今觀是帖其辨義利甚明嗚

呼非當代豪傑不惑於世利不移於流俗直以孔孟為

主亦何以至此玩味再四不忍去手益知黙齋之學可

敬矣後谿之言可信矣世之為學者可以有所警矣

　　書懶庵别集後

　　始予過江浙間聞懶庵才名竊意師本優婆尼不過多

讀本色書能作本家語耳及讀是集見一詩一文皆從

法度中來無半㸃蔬筍氣使人三復不已可謂所見勝

所聞矣

　　題留君衛家藏水林手澤後

　　平宋之六年余自江浙入閩時故家文物零落殆盡惟

紹興丞相後留棨君衛藏書尚在意必有可觀者既而

果出水林寄雲麓水調歌遺墨求䟦水林于雲麓為弟

於君衛為叔祖也其詞似稼軒其書類山谷以余觀之非

水林脫綺紈之習積筆硯之功何以作此非雲麓謝館

閣之榮就山林之樂何以當此非君佩家庭之訓揚祖

考之名何以寶此噫世之人聞君衛之風亦可少愧矣

　　題山雞自愛詩集

　　楚州陳平埜以詩鳴淮上且題其集曰山雞自愛葢取

照影以自况余謂詩之學非精神雄俊不足以到骨格

開張之時非文錦絢爛不足以造皮毛脫落之地平埜

能變化如此當有千萬人之愛奚自愛而已幸無溺

　　題劉洪父梅花百詠後

　　近世梅詩自逋仙兩句以降大率不過琱花刻蘂而已

未有如劉教諭洪父以太極六經梅等題演為百詠者

究其用意葢欲内外透徹彼此混融梅即道道即梅故

說性說理處不患其不幽且深但恐搜索太過今洪父

年踰七袠精力尚健向晴窻凈几時加㸃校使五千六

百字皆妥帖而渾成開卷一讀便覺暗香直到玉冲龍

中吾知其必傳至元丙辰長至日西岩逋客張某書於

維揚寓舍

　　䟦煙村縱牧圖

　　歳在馬羊赤地千里不下一粒種饑民食牛將盡忽見

此童縱數牯於煙村風栁中方熈熈適意不知童之為

牛牛之為童有物我相忘之態其可喜也夫

　　題長沙喻清仲紀行編

　　長沙喻清仲赴京有紀行一編朝廷諸老皆謂得洞庭

清淑之氣帶湘江欵乃之音此固妙論以余觀之清仲

年方强仕抱負不淺北走數千里由歲貢而觀國光見

中原之河嶽萬方之衣冠九衢之鞍馬必有得於胸中將

發揮所藏隨意落筆恐不止此他時榮歸試傾囊自較

當驗斯言

　　題藍山近藁

　　弋陽張先生以近藁示余余讀之洒然見一詩一文無

半㸃塵土氣意必朝餐藍山之秀色夕飲葛溪之寒光

不然何胸中清至此耶

　　䟦屏山集

　　崇安劉伯祺洎其弟伯䄄以祖文靖公屏山集見惠且

索數語為䟦予伏讀再四竊意聖傳論復齋銘諸作世

所共傳固不必論如朱晦庵辭一篇中間諄切至到灼

見底裏可謂盡善誘之道世人以晦翁後㳺延平門又

嘗極口推贊便道皆從李學中來正所謂癡人前不得

說夢

　　䟦林野叟詩續藁

　　詩僧莫盛於唐宋唐宋纔百餘人求其傳世大家數不

過如皎然靈澈貫休齊已惠崇參寥洪覺範餘則一詠

一聯而已高沙林野叟有詩名淮海間近袖續藁過余

余愛其氣無蔬筍語不葛藤竒聯警句已足出人一頭

地抑未知曽參皎澈銅椀歌東林寺之峻㧞乎曽擬休

已古意風琴引之精深乎又未知曽效崇寥覺範淮上

别墅臨平竹尊者幽潔之與老健乎觀叟之刻意餘藁

必有是作待他日見之當於諸老間立伯仲論也

　　䟦王吉甫直溪詩藁

　　近時東南詩學問其所宗不曰晚唐必曰四靈不曰四

靈必曰江湖蓋不知詩法之弊始於晚唐中於四靈又

終江湖觀直溪所作至其得意處可以平歩晚唐矧江

湖四靈乎悠悠風塵作者日少我軰更當向上着眼江

南耆舊中尚有文本心在聞吉甫嘗遊其門他日試呈

似之公必笑領

　　䟦張從之止軒詩卷後

　　至元癸未余來山陰府從事張從之以止軒詩軸相示

蓋渠鄉中時所得也余謂中州諸名軰如此老天假之

年得見混一使之登㑹稽探禹穴其所作豈止此耶

　　䟦草窻詩藁

　　宋渡江後詩學日衰求其鳴世者不過如楊誠齋陸放

翁及劉後村而已固士大夫例墮科舉傳註之累亦由

南北分裂元氣間斷太音不全故也余讀建安劉近道

草窻詩藁見其風骨秀整意韻閑婉在近世詩人中儘

不失為作家手然中原萬里今為一家君能為我渡淮

泗瞻海岱游河洛上嵩華歴汾晉之郊過梁宋之墟吸

燕趙之氣涵鄒魯之風然後歸而下筆一掃腐熟吾不

知楊陸諸公當避君幾舎地但恐後日之草窻自不識

為今日之草窻也

　　䟦李東岩斐成詩藁

　　東坡謂栁詩在淵明下蘇州上所貴外枯而中膏似淡

而實美若中邊皆枯亦何足道李君東岩有詩數百篇

尤長於五字葢善學韋陶者也余於是藁故書未知吾

東岩以為何如

　　䟦舜泉詩後

　　舜泉在歴下古今題咏固多干戈以來惟歐公石刻在

至元辛巳孔文貞從善來任郡幕拜謁之餘訪求遺文

得今内相復齋先生唐律一篇勒諸翠琰期與歐詩為

不朽若從善者可謂好古君子也

　　䟦蘭灣詩

　　丹碧趙君元袖敗冊數葉謁余曰此老夫蘭灣詩也平

昔所作甚多兵後僅有此耳余以公事倥偬未暇一讀

渠即持去欲求完集相示越數日竟無别本但出片紙

請䟦余應之曰君知夫蘭乎古人謂不以無人而不芳

比君子也乆而知其芳比善人也今君既以蘭灣名其

集余雖未熟其詩是必有君子之德然後能作蘭語有

善人之行然後能稱蘭號否則非吾所知待他日得君

全集當别下一轉語

　　䟦彭萊山饑來詩藁

　　廬陵彭萊山擕饑來詩藁過余歸舟齋須數語為䟦世

有坐詩窮者乃易窮為饑是加窮一等矣古今詩人惟

東坡最知其饑故詩有清詩咀嚼那得飽又秀句出寒

餓蓋不饑則不清不餓則不秀今萊山走江湖數千里

空囊蕭然無一字堪煮腹雷鳴而腸火煎日夕作苦吟

聲果得坡之清出坡之秀猶恐饑之不至復奚辭或謂

方將挾星術游天都饜五侯之鯖醉千日之酒以療平

生之饑噫此詩之外者也非余所知

　　䟦詹山笠詩藁後

　　近閩㓂起建之屬縣衣冠文物零落殆盡浦城詹山笠

獨携此藁脫身於間關鋒鏑中又且進進不已是必天欲

大昌其詩君不可不勉

　　䟦徐擇齋詩文後

　　自余至泉南訪前賢遺文皆曰洪陽岩徐擇齋文筆之

傑出者也既得陽岩雜著而徐藁邈無聞焉或云易簀

之際手自焚去方慨嘆不已劉君衛持詩文一軸見示

乃擇齋為渠家所作也讀之甚有古意因録藏行槖傳

歸中原亦豈特使斯文不朽將見世之名公鉅卿論東

南文物自歐陽詹以來勿謂泉無人也

　　書徐復齋閔慕詩刻後

　　復齋先生嘗提刑山東甫再歳而去所留篇什蓋散落

無幾後數年某承乏憲幕得閔慕詩其格老律嚴固不

必論至所謂愧無善狀不宣遺化之語又可見當時為

治自儆之深意也噫以先生之才之名之德尚且若此

後之君子冝何如哉乃命工刻石以龕

　　書呉帝弼餞行詩冊後

　　江南士人曩嘗謂淮以北便不識字間有一詩一文自

中州來者又多為之雌黄蓋南北分裂耳目褊狹故也

盱江呉帝弼近由建學提舉得主安仁簿以燕都諸公

餞行詩見示由鹿庵左山二大老而下如宋祕監之渾

厚王禮部之圓熟閻侍講之典雅李諭德之警戒徐參

省之情實魏侍御之雄㧞馬刑部之精切夾谷郎官之

感慨楊修譔之古秀王儀曹之巧麗皆余所素知南來

所未見也君携此冊試令向之好雌黄及謂不識字者

一讀余不知以為何如

　　書黄山翁仰山詩帖後

　　余為翰林時嘗與院中諸公游都西玉泉香山諸名刹

往返數日唱和成軸惟仰山稍逺留竢他日今觀黄山

翁帖形容煙景盡在目前不惟此山之不必游如此詩

此字亦不可復作也晴窻展玩不覺歎服

　　書丹山詩刻後

　　宋季士之趨時好溺時習弊于科舉訓解者十八九獨

丹山先生能游戯二者又嘗辛苦于詩故一時篇什如

韶州曲江墓諸作皆為人摹刻至今傳玩不已非胸中

自一天筆頭有餘地卓然自㧞于流俗者亦何以得此

後之君子誦其詩想其人其可敬也夫其可以有警也

夫

　　題曾茶山風月堂詩

　　西湖書院既成山長陳宏訪石欲記其事得廢碑于華

亭尉㕔故址余往視之土花斕斑注目再四始知茶山

曾文清公隆興間題風月堂詩也堂舊在湖上詩有西

湖地僻少人知之句其孫果淳熈乙未尉華亭時所刻

余遂命宏移立于湖之燕居樓下公贛人諱幾字吉甫

清江三孔甥嘗問句律於吕居仁渡江後陸放翁師之

得其傳故贈公詩云清如新月初三夜淡似中冷第一

泉咄咄逼人門弟子劒南已見一燈傳為詩人推重如

此仕至禮部侍郎逆數刻石之歳自淳熈乙未迄元貞

乙未周兩甲子有物䕶持不與瓦礫俱碎今復鎮是湖

豈無數耶輙不自揆追和四詩且及公出處之大畧使

來者有攷云是年長至日邯鄲張某題

　　題詩意圖

　　此圖趙集賢冩茅山梁中砥送僧道存意也中砥黄冠

能詩者存雖余未識觀其詩知其為人方二教遍天下

其徒相詆毁不啻若敵國然今梁與存反常合道略跡

取心以氣味相得不知黄之為黄緇之為緇能往來為

方外友冝名筆發揮如此三茅余舊㳺山中一樹一石

皆當時杖履間物耳想夕陽下明月出飄飄然行吟于

松聲楓影中亦平生之至樂也但京塵撲人不能推敲

其旁臨紙著語良用悵惋至元辛卯六月望日題于大

都所居之西齋

　　題髙文舉篆千字文

　　後世之評篆者當謂李陽氷後便到党竹溪竹溪後便

到高松庵留宋十六年向之真蹟尚不可多得况北歸

後者乎至元巳卯燕士趙克敬所藏千文示余蓋授渠

絶筆書也觀其隨手任意無半㸃幽憂不平氣政如子

美夔州後詩退之潮州後文皆不煩繩削而盡神妙矣

克敬能刻諸石得與党本並行千百載之下亦足少慰

公於九原也

　　書龔存耕集慶圖後

　　自韋氏宗㑹法蘇氏族譜記後世之士夫鮮留意於此

今觀髙沙龔君存耕集慶圖至於叙尊卑第長㓜初不

計其豐儉厚薄惟以無忘親情為主兹亦韋蘇之遺意

也存耕兄恕齋而姪六牖蓋族之長而賢賢而又文者

龔氏弟昆子姪方森然鬱然果能遵其訓誨聽其約束

豈特使人人有和氣世世無間言又安知將來不有名

節如楚兩君治政如守渤海者出乎

　　書進齋進學圖後

　　福建自歐陽詹然後文學興至朱晦庵然後學道盛近

世士大夫非朱書不讀以歐陽學為諱故晚生後學凡

集解講義多可觀至於鴻文大冊可以聳動當世垂耀

後來百不一二見此學與不學之判也至元壬午余由

泉過建教授吳君可大以其師徐進齋進學圖求䟦余

謂進學之事蓋晦翁說之詳矣諸士子講之熟矣固不

待復贅辭其旁然亦知夫韓昌黎有解張宛丘有記乎

此二公之文温粹雅正反復至到亦非外乎禮經所謂

進學之道學者果能兼通博取合而為一言則成文文

以貫道恐亦不害於性理方南北混一光嶽氣全大音

復振之時必當有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如龍虎榜

中人出又豈特無愧向之訓詁傳註而已觀圖之所有

浩乎波濤者溺人之津也飄乎篷㠶者濟人之舟也奐

乎門闌者指人之關也蔚乎花竹者托人之宫也而徐

之區區為是者雖曰自警亦由當世之人多溺於所習

死猶弗知而後哀之也噫彼覽是圖讀是說或迷而未

復惑而未悟幸無使後人復哀後人也是年七月晦日

邯鄲張某書

　　䟦金壇李氏唐誥後

　　曩讀王明清揮麈録載丹陽吕城李格秀才系唐大鄭

王出有武德貞觀以來告勑竒甚至元辛巳余以御史

裏行道其里時燼宋甫平陵遷谷變問竹林委巷杳不

知其何許後二年族孫浩洎弟鎮由金壇抵廣陵持逺

祖觀察公綸軸請䟦即王所載之一也余愛其文章字

畫展玩再四恍然如見其人既歸其軸從而語之曰自

唐迄今已數百年中間幾變亂幾磨滅矣而故家遺蹟

能不墮於埃塵灰燼中非神物䕶持何以至此汝昆仲

當三緘什襲寳傳無窮如遇催租人至慎勿輕出求免

吾恐一入渠手又有甚於寒具油者也

　　䟦張老山鵬飛所藏李仲方詞翰

　　前軰有善交乆敬之義遇同志文章字畫妙處未始不

極口稱道如王安石謂司馬温公撰吕獻可墓銘為西

漢之文蘇東坡謂蔡君謨書姿格既高而學亦至當為

本朝第一今鵬飛提刑出故人李君仲方詞翰裝束成

軸請諸公題詠以白於世雖死生交情亦王蘇之遺意

也彼好譏評務矜誕視一世人文字皆出已下者能若

是乎

　　書翁存中字說後

　　文章所貴乎不孟浪不冗長不隨人後必卓然自有所

見從胸中流出可也古心江先生為翁澄存中作名字

說纔三百餘言中間抑揚屈折說盡許多義理非平昔

涵養所見不偏流出胸中者何以至此存中寳藏之其

三復之

　　題王氏名字說卷後

　　人之有名字舊矣自商甲乙後周有顛有夭春秋有逆

有戾本所為别稱道初未嘗計美惡降及後世例擇其

名表其德雖父之命子師之訓弟亦不以警為過葢古

道愈逺名字愈美人才愈下矣觀杜止軒先生所作王

氏名字說不過情不浮實隨昆弟子孫所遇皆有以見

規戒之義先見弟焉更其名為汝從而字以審言後見

兄焉類其名為汝弼而字以輔言輔言所未識如審言

掾東曹使絶域擢中省已籍籍有聲及經歴博郡甚為尚

書宜山公所稱嘗為題詩有瑶林瓊樹風流在緑水紅

蓮姓字香之語槩平昔云為可知非洪範言從作意中

來曷以至此其命二子一孫有曰登伯升者有曰長仲

恒者又有曰是似惟有者方皆進修不已汝讀易至升

可不思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髙大然後用見大人也至

恒可不思君子以立不易方然後利有攸往也讀詩至

皇皇者華可不思君子有禮於朝有功於國然後使之

世禄也噫止軒謂與王氏立名立字有三世定數在余

亦謂若王氏慎思慎行有三槐定期在歸見宜山公呈

此軸見不肖無雄章傑句而區區與字說下註解語亦

必為之一笑至元庚辰十月二十有二日敬䟦

　　䟦俞娛心小藁

　　余嘗謂北詩氣有餘而料不足南詩氣不足而料有餘

如娛心所作其欲兼之者歟故喜為之書

　　䟦梅臞小藁

　　至元壬午余取道建安得任君君弼於稠人中雖未語

蓋風神態度望而知為佳公子也方囊琴束書東奔西

竄惟恐入山之不深入林之不宻有詩文數百篇號梅

臞小藁士之題䟦者莫不憫其窮而不堪其憂余獨以

為不然聞君在亡宋時為大參宣憲之孫樞宻丹山之

壻自妙年登巍科歴膴仕處富貴三十年不有流離頓

挫以刮其膏梁綺紈之習幽憂憔悴以磨其絲竹聲色

之餘其何以得斂華就實之詩霜降木落之文耶今國

家混一訪求遺賢如君之才學之名豈終老於此將見

今日之小藁必為後日大發逹之具也君歸與梅語渠

當頷余言

　　題張治書夢符所藏山谷書遺教經後

　　石夢符侍御所藏山谷書遺教經後有箕山晁說之等

觀於高郵題識時靖康元年冬十二月也按說之字以

道一字伯以少慕司馬温公為人自號嵩山景迂生東

坡嘗以著述科薦之由著作郎遷祕書監又除中書舎

人兼太子詹事以論不合去國葢是年出京避地髙郵

凡所書乃易嵩為箕較其時與䟦江南後主詞翰後先

為無疑但本集偶遺之耳自靖康丙午迄至元乙酉巳

一百六十載自劉吏部至吾侍御又不知幾姓能不墮

於埃塵灰燼今復觀於此豈無數存其間耶恨無景迂

大筆發揮而鎮壓之聊以鄙語紀異庶觀者有考是年

四月初吉邯鄲張某敬書於髙郵客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