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室集
蒲室集
欽定四庫全書
蒲室集卷十五
元 釋大訢 撰
銘
集慶路天禧寺講堂鐘銘
聖教東漸時尚屯僧㑹始以舎利徴教傳千年演大乗
音聞孔揚鏗華鯨聞寂覺空妙道凝非言非黙非色聲
天清地寧嵗豐登祈天壽考億萬齡
集慶路天寜禪寺鐘銘(有序/)
天寧深公葺其寺大完作鐘以考擊之衆肅如也南
昌大訢為之銘曰
大哉聖教顯幽咸若一音普聞萬類齊作疇克宣之有
聲舂容警昬啟瞶開陽闔隂夙夜有恒與時降升籟鳴
于谷龍吟于泓大啟其機怒潮迅霆聞而罔覺視此刻
銘
集慶路崇因禪寺鐘銘(有序/)
天厯元年七月文皇發建業幸江陵臺臣從至新臺
之崇因寺張燕而别明年遣使賜白金于寺又八年
住山正逵葺其寺大完作巨鐘宣教令警幽瞶以無
忘羮墻之思焉豫章大訢為之銘曰
龍光有煒新亭燕喜神用相止宜膺大寶髙陵言言氣
欎而宣爰播鴻音上聞于天天聼匪遐顧我下土大定
超然一息萬古永懐聖徳有聞而覺聞寂覺圓萬化磅
礴朂哉皇皇而應無方谷虛不盈吾道其有終
板銘
匪朝匪暮兮爾聲孔揚更百世兮質彌貞吁嗟乎人之
有生
龍河廣智菴鐘銘
龍集丁東菴成鐘在簴訢作銘扣而應器之𢎞寂彌覺
聞非聲
板銘
警怠昏惟爾訓誠之至天人應
天臨路開福禪寺鐘銘(有序/)
皇帝南廵時嘗幸潭之開福寺住山志福以遭寵遇
懼莫報稱乃曰觀音大士由音聞以證圓通而鐘又
音之𢎞者警昬啟瞶為益滋多於是範金為鉅鐘扣
擊以賛鴻釐而宣聖徳也使來謁銘銘曰
邈矣南服維嶽奠之六龍行天赫然眷之眷之維何繄
我覺皇維皇同徳以宅萬方如霆之震百蟄斯作大風
何從萬谷若答徽音鴻烈不在金石神人報功願播無
斁乃酌金齊乃擊乃考聲容孔昭亦寓于教萬室夜遥
匪警而寤闡幽出㝠有萬其趣疇不耳聞而聞以性六
用無偶萬物齊應川后山君不有駿奔何福不降以開
皇元吾宗尚賴昌于世世刻銘同乆敢告鳬氏
集慶路定林寺鐘銘(有序/)
定林寺法嵩講主化諸檀越作大鐘龍翔寺住山比
丘大訢為作銘
大揚聖教辭暢理彰機之弗齊或翕或張聾瞶咸作爾音鍠
鍠如發其蔀啟幽廸陽進脩無住由聞取證常覺而妙
聞亦非性今古無間物我同真非言非黙常宣法音設
教如是惟嵩克似勒此訓辭以告鳬氏
饒州路安國寺鐘銘(有序/)
番易諸山舊多名宿故妄庸者不敢厠其列西竺紹
曇歸住安國寺既以才徳之美服其人又能興廢補
敝範金為巨鐘朝夕扣擊以警其徒使來謁銘銘曰
無象之先同乎一元有生以形如流失源惟覺有訓克
復于本耳聰而聞聞盡聲泯聞性不昧非寂非聲空刼
日用非去來今鯨呿雲合番水如答大定安安不起于
榻拯彼沈溺漫漫九泉長夜忽旦而升于天導師作鐘
其㫖如是以如是聞無媿鳬氏
廣智菴三小鐘銘
聞而覺覺而妙心非佛智非道體之成備五行扣而鳴
妙與化㝠孰謂人有知覺兮不如物之無情維笑隠子
作鐘朝夕扣之以警吾門
二磬銘
聞無聞妙而神兮 静而應母不敬兮
寜國路崇教禪寺鐘銘(有序/)
番易克齊叅南屏佛智歸住南陵之崇教廿五年矣
大新其寺鑄鉅鐘以宣其教使夫人天幽明異類聞
而警悟以證入圓通三昧其施不亦博乎乞銘於龍
河笑隠大訢為之銘曰
扣而應體𤣥静用則神誠夫性噫惟汝不言之令
湖州路資福禪寺鐘銘(有序/)
番易正逵由金陵崇因遷湖之資福以乆廢方爬梳
補苴未一載而罹欝攸之變逵乃益自勵誓圖興復
先有鉅鐘為浙右冠銷鑠斯盡矣始謀更作之非欲
侈舊觀所以肅叢林齊教令使幽㝠異類由音聞以
返聞自性成無上道而人神以和則寺之完美可計
日成功也寓書求銘為之銘曰
計籌之山禺泉淵淵武恭之阡禪宫渠渠禪祖有林其
徒如雲道傳教宣不煩於言考鐘于縣警瞶啟昬聞於無聞
惟覺之元囿于化中或塞而通罹彼祝融作我中興百
煉愈剛其聲孔揚鳳躍鯨呿萬象星羅惟逵之勞蚤夜
以同令音無窮有永吾宗
寜國路珩琅禪寺鐘銘(有序/)
永嘉啟一師住宣城珩琅禪寺繕脩大完復作鉅鐘
寓書求銘為作銘曰
傳道以言言有窮示以寂黙或不通資汝考擊開羣聾
警昬策怠善以萌聞於無聞聞性空無思無脩超聖功
珩琅削玉青璁瓏桮渡振錫遺奇蹤惟啟似之昌厥宗
欲以萬石留舂容鼓槖特奮千夫雄寒潭照空吟老龍
虛谷答響萬竅風啟之善訓寜無同我為銘之惟汝庸
建昌路福山禪寺鐘銘(有序/)
鼎山新禪師主旴之福山寺百廢具舉乃範金為巨
鐘使來謁銘銘曰
閩楚之交山斷若玦師據其衝過者必閱無當其機乆
黙斯要假爾令音以宣其教爾虛有容而應不窮十方
無間如風度空霜月夜寒萬籟不作聞非有聞覺亦非
覺嗟爾來學妙乎師承大振厥宗我銘是徴
銘
存存齋銘為趙公子去疾作
人之奉身輿馬器服或假或失終求以復性生而静人
所均有奔軼蕩汨頃刻莫守貴物賤已重外惑内秪益
其愚胡寜不畏大雅君子存存以究顛沛周旋儼若前
後若倚於衡以左以右不越袵席彌綸宇宙匪邇而遐
河海流潤莫著乎隠鳥飛魚泳怡怡慈順維凉國是訓
匪訓于室以施于邦國
近思齋銘為偰公逺作
天日之逺圭測其景泉流地中汲深以綆道大如天徳
淵如泉我求而獲袵席之間聼視言動或外誘之川潰
于防何以復之萬殊一本萬古一息日用無間燕處飲
食亦有萬卷父子師友載膏爾車言駕周道于王作賔
公侯之孫乃眷環堵岌其髙門
敬學齋銘為管元賓作
工試以藝巧力日至賈之於利嵗閱月計我治于内日
益日損莠鉏其驕苖糞其本六合之富萬物之有我獻
我酬我納自牖物我無朕而應無方如雲膚寸雨于八
荒不有滔滔其源濫觴朂哉君子銘以勿忘
魯山銘(有序/)
文皇以孝治天下嚴祀祖考特設太禧院總之復置
隆祥使司皆以師相領其事其司屬悉選用不輕授
平江善農提舉司其屬也掌承天龍翔崇禧三寺之
田賦髙昌岳公魯山實為官長龍翔以文皇潜宫安
奉神御春秋二忌臺臣展祭如生後至元五年正月
岳公來董祀事凡酒醴牲牷殽果體節之薦視滌之
潔禮敬俱至觀者大恱謂公雖貴胄而詩禮如素習
其稱魯山為宜為作銘曰
髙昌之裔去魯萬里孰羨魯邦魯多君子魯山維藩岱
岳中起孕靈毓秀天卑厥美魯山之雲為雨崇朝魯山
之石盡為璚瑶作我國珍生甫及申不于其身以施後
人
定林佳處銘(有序/)
金陵王載之讀書于祖隴賛善精舎扁其室曰定林
佳處笑隠子為作銘曰
定林有泉有蟄蜿蜒靈雨無爽作我豐年定林有石無
以攻玉為圭為璋泄我膏沐桓桓舒國平生伊周用不
迨志終愧巢由青松華髮逆旅身世歸榮于出佳處在
是朂哉爾後求志乃翁蓄而不施天嗇其豐豈無駟馬
來林之下無易其處樂我鐘鼓
頑石銘
荆山有璞和刖其足靈璧有貢裕陵之辱我守其頑庶
全太璞傲皸皴于雪霜寄偃蹇于林薄無光潤以媚烟
雲無亷稜以露鋒鍔爾羊羣牧爾牛礪角苔温夜趺風
清幽壑勺一窪於四溟載一卷于五嶽所謂外癯而中
腴配懿徳之無怍者也
書帶軒銘(有序/)
鄭同甫名其室為書帶軒取鄭康成居不其山有草
如䪥曰書帶云里人大訢為之銘曰
通徳之里聖學淵薮道之翕張乾綱坤紐太和薫蒸庶
物蕃膴山有豐草溥露湑湑穆如清風沛然時雨厭原
訏訏化成鄒魯克纉其緒子鄭同甫言襭其英於焉容
與以束以紉萬卷有序稷蓺孔碩舜陶不窳爾維似之
以昌而祖
卧雲室銘
燕息之安孰不求遂藉之氍毹奉以甘毳或惴于心背
若芒刺千金廣居不易吾廬有渰自西其光如濡匪暱
匪䟽聊與子娛或以寢處或以寤歌不違袵席孰阻巖
阿其居伊何維徳是似庶幾無愧旌以勿替
祭文
祭中峯和尚文
嘗觀於人有負不世之材鍾盖代之氣天機矜能神巧
運智位崇謗興名髙毁至如焚膏之方炎俄光烱而燼
棄孰若我師之無為若將頺然於一世故大聲之逺播
倐飈馳而雷厲萬乗向風安車莫致王公問道跪拜趨
事亦有島夷致書奉幣士女提擕千里委積家祠繪像
教載飲食如嚴君親惕若僕吏公固逃之莫釋重累垂
髮垢衣茅茨不薙澗飲一瓢食粥一器世皆仰公莫識
公志内已外物髙穹厚地行通神明化率異類特其小
耳道豈在是辯劇連環理貫百氏脫口千言落筆萬字
夫豈多能公之游戱濟北正宗凛乎將墜譬之九鼎一
絲是寄叢林荒荒黨鬭族詈勢奪貨取魔孽方熾叵如
大盜官授之位肆行詭隨孰剔其偽彼之所榮公之所
愧故于大方却走畏避宗唱之濫衆響同吹口耳授受
相恱狐媚師寧不言豈曰無意誰其嗣之百不一試世
無知公千古長喟遺言見及置我鑪錘豈敢忘之撫膺
惴惴正宗是慟胡收我涕
祭鄧善之使君文
惟公學究天人之奥道通性命之原已騐諸死生之際
神完氣正遺濁世之孤騫則我方外之友無牽于愛夫
何戚戚於言又歴觀其生平令聞聲光駭動一世亦風
厲而霆奔早入成均下帷討論暨領憲綱民以不寃乃
鉏其驕此苖而莠乃黜其偽彼鶴而軒至若經筵之召
對示師道之益尊進嘉言於啟沃賛一氣之元元或霜
露以成物或煦育之春温灝灝乎如河漢之無極孰窺
其演迤於崑崙幸名遂而身退猶眷眷于寵恩就第賜
金侑之上尊固人生之無憾復垂裕于後昆愧我野衲
往來公門蒲龕夜定貝葉朝翻啟𤣥機於破的㑹衆說
而剖藩拯泥塗之墊溺炳炬照於重昬故吾宗之紀述
每増重於璵璠美哉黼黻屹乎崇垣念徳音之未逺睇
磨厓之可捫此吾黨所以致哀於一奠而莫能起公于
九原然公之靈何往而不在豈與死而同盡生而獨存
盖將亘乎終古融諸萬象包六合而隘乾坤則公與我
之無間又何待於三生石上之魂冀有聞而擊節庶不
徒薦夫蘋蘩
祭照元晦文
延祐六年八月三日元晦照公書記示寂於湖之餘慶
菴越八日訃至明日南山友人四明覺恩建安自如豫
章大訢等具湯茗時羞之奠為文而祭之曰公違里閭
孰非逺游取友四方楚蜀閩甌其友何人孰感于中匪
親匪暱涕之無從公以令徳既賢且藝顴頰豐貌天授
之器莫知其他居然即世無寧多能以速百嵗彼昧昧
者或鼓其喙謂善可怠謂惡可肆我知彼蒼無預公事
豈無壽考冺沒誰記公之不年萬古長喟顔栁楷書陶
韋五字亦有萬卷佛孔百氏尚遺身後光怪舎利世可
聞見猶或不墜矧其内者非我能議胡攬于懐藴藻莫
備公寧有知薦彼歔欷庶幾吾徒是訓是勵
祭信南海文
予與兄同侍先師入浙相處固宻且乆而衆中交游動
成阡陌送死聞訃時若驚憂及事過即忘獨聞兄訃惻
惻不已者追念先師在百丈時衆不滿百常多奇士兄
剛直孤介人以令器期之後聞出世有衆千人大行先
師之道於嶺海間年五十一而化此其可痛也又臨終
時璝弟適在側以訃音隨海舶而至舟数四將覆而僅
免若有神䕶以致兄之言於予也則予之言兄豈有不
聞者耶近時師資不明其上者取古人緒餘口耳授受
而下者以賄勢阿附同黨牽援而予與兄幸無此愧故
今設奠于室敢以無愧者為薦冀兄大寂定中聞之有
以契于懐也
祭徒弟知津文
自汝從吾十有三載吾役汝以勞而不能訓汝以道吾
有負於汝矣吾以天子賜田欲復其賦役而遺後人以
安故遣行宥與汝請命于朝凡三入京徃返数萬里使
汝負病朝夕號呼行已及境不能信宿而至以見吾面
竟客死于維揚汝常晨起誦經夜為鬼神施食力疾危
坐念佛不輟而終頼友人買棺闍維裹骨而歸嗚呼痛
哉汝身頎然吐音如鐘往來朝貴間善致辭令御下有
恩而威賞必行司帑藏無毛髮茍取又能諭其黨使皆
亷勤故吾每事委汝汝益勞悴而久受疾于身不以吾
告而不知也汝無他儲惟有米百九十石皆吾積年以
與汝者汝臨終之言以七十石貸於客户嵗取息給衆
僧之醫藥八十石以奉母及諸弟四十石與受業中竺
并吾塔院吾悉如汝言也汝二弟吾教之恤之使省汝
父母汝前年沉洲開田六千畆寺之衆頼其食于無窮
也吾令沉洲之人祀汝使一飯必祭擇地為竁以葬汝
骨旌汝之勞而慰吾思吾固知哀悼之無益而惻惻不
能忘汝者以兹山開創之不易求輔佐之能如汝者無
數人焉其誰與謀之乎吾常與汝言吾年未甚老而衰
&KR0629;異常俟蠲賦之文下即求退而菴居汝方壯豈無二
十年以養吾老然後隨汝之器而授汝之道庶幾酬汝
之力而息汝之勞豈謂汝遽舍我而先歿也汝壯猶不
可恃况吾衰憊者又豈可逆料哉昔吾祖以栽松道人
之老嘱其委化再來付以衣法汝能効之則吾當忍死
以待汝汝有知乎汝無知乎
弔鐂忠憲公文
士平居議論無所不至臨小利害則易其守孰有委質
徇義殺身成仁者乎故觀人之道惟死不容偽曽子易
簀子路結纓雖有常有變之不同而同歸于正龍逢比
干死於諫伋壽申生死於父命前史書之若中丞鎦公
伯宣之死死於其官者也至元中公為行臺官居金陵
時江淮省有權貴怙勢不法公命御史劾之馳奏語泄
權貴賂宰執誣公以他事追逮維揚公手書付從子自
陳臺臣義不受辱引佩刀自决天下共痛之而沾沾者
謂公剛氣不忍死待辯能自暴白不必有罪縱有罪不
必死噫以公之智才豈不能是正小人之僥倖而公所
深耻者也况其時權臣肆威酷吏濟虐必深文巧詆鍜
鍊成獄公肯屈膝就訊偷生免禍哉縱身脫虎口而臺
綱委地故慷慨就死使朝廷知臺有直臣而紀綱益振
奸邪膽落而小人知有所畏矣公死三十年御史臺請
于朝諡忠憲追封彭城公又二十年公從子持卿以公
遺書示予予伏跡林下於世無所欣戚然於公之死不
自知其悲且憤也可敦薄俗為詞以悼之其詞曰山有
虎兮水有蛟欲禦其害兮吾操吾刀匪力之弗敵兮匪
智之弗周時偶失利兮竟殞身而弗救肆彼蛟虎兮反
起其仇人不念之兮忍匿笑而聚尤終譽顯顯兮莫贖
其勞尚賈餘勇兮神與化游浮雲驂兮龍為輈覽故土
兮慰予憂予憂兮曷瘳乗悲風兮大招
祭頴侍者文
吾宗授受不乳而鷇機應氣感克類克肖子有令姿爰
啟其要有聲舂容如樂九奏庶幾吾宗可起其仆寜有
鬼神顧我弗祐有生芸芸萬化一囿生之維艱既毓既
茂我刈我穫胡剪我秀人猶念之我心孔疚物有不齊
将誰歸咎我享覺靈矢辭以侑
祭徒弟行宥文
吾徳薄多艱累諸徒以勞役而致斃者凡数人而汝最
苦痛始吾起廢杭之鳳山汝來佐吾繕修五年而寺完
及遷中竺罹欎攸之變克圖興復汝勞居多天厯之初
文皇以潜邸為寺召吾主之始未有廩給薪米鹽醯惟
汝措畫元統間上命鬻田于寺蠲其差稅而未得省部
文下使汝請于朝一再往返萬五千里經涉四載風雨
渴飢傷汝肌骨吏文深刻甲可乙否勞汝憂思幸頼卿
相愍汝之誠憐汝之勤啟奏兩宫文移臺省官免稽逋
數積千餘貽後人以安惠及百世觸熱來歸嬰疾未覺
予喜汝至露坐通夕吾欲退休命総庶務汝辭以疾吾
固不許豈謂竟死於是耶以汝之能吾愛之至不知速
汝于死汝亦忠勤不逆吾志死不辭勞汝在京都奔走
官事或終日不食吾書責汝過於儉苦無靳口體而戕
其生以貽吾憂孰謂騐於今日也吾住山一無所成而
累人以死不能為汝師矣遺恨㝠㝠可勝痛毒吾受命
先帝開創兹山欲宏吾祖之道訓廸後人必資於居室
食用而所以命汝者為衆也非為己也期於報先帝而
宏吾祖之道也而今則已矣吾疾日加雖退而未能去
譏謗蝟生無寜日矣况復失汝而任吾事者誰歟汝初
入都吾與汝金汝懼不足罄私槖以行歸不求償而歸
其贄幣餘纎介無取又良難也汝忠於師勤於衆為善
而不蒙其福人所與而天奪之何如也彼貪無厭竭于
貨而覆厥事而壽而康者又何如也而果因施報之說
為虛矣或謂業感三世得非嗇於今而豐其報於身後
若是固有之而昧昧者不得而知也汝力疾危坐念佛
而化佛即自性念念不昧無係於身之生滅世之延促
庸置忻戚於其間哉然至人不遺情達士不廢禮雖寓
一哀何傷焉于以明師資之道盡死生之義我心汝靈
洞然今古吾欲吾哭之不慟不可也
祭徑山元叟和尚文
公與先師齊驅宋季潜子器之雷動一世後七十年惟
公獨在趙州汾陽髙出行輩如見先師床下受拜䇿我
駑蹇箴我狂隘我來金陵不阻書誨我眷兹山翠華所
届倚公之重雄冠海岱累請于朝待命不至胡以訃聞
徳音未沬濟北之宗藐焉孤寄承乏何人化為異類所
恃惟公庶幾知畏公復往矣而我何恃如舉九鼎卑之
孺稚胡力之任不顛以躓孰云潢潦可接巨派孰云焦
壤可沃霈霈猶不遐遺置我鑪錘有赫其臨光吐虹霓
尚聆後訓霆烈飈厲平生幾何萬古長喟吾宗是慟匪
私我涕
祭髙獨峯文
髙公獨峯長老於至正二年七月十一日往赴海鹽天
寜住持於九月廿八日示寂越二十日訃聞十月廿五
日龍翔寺住持大訢設位于東菴披誦華嚴法華妙典
用伸莊嚴仍以湯茗之奠而祭之以文曰師友道喪汙
合黨分子有卓識獨㧞其羣始求其師凌霄集雲取友
于何龍河之濆以道淬礪如奫與存潜子器之輔之以
文追琢之妙盡為璵璠衆羽翾飛集于鳳鸞庶幾吾徒
以討以論彌年嬰疾尚接笑言列刹之聘歡動于鄰我
惜其去懼勞厥身方通安問隨以訃聞居然隔世曽不
逾旬如戒長途出户摧轅雲天萬里飛不盡翰遺物分
寄益感義敦猶懐慈母白頭倚門貽書故園聞者悲辛
念子粹美無媿古人平生已矣徒薦蘋蘩
祭暎石室文
前育王石室法弟禪師以至正三年三月十七日示寂
於吳江受經普向院闍維獲舎利齒牙不燼陪葬於受
業祖三藏道法師之塔踰月訃至予以山門科徴稅粮
無暇越八月十七日先師晦機和尚逺忌乃具位以配
備湯茗時羞之奠而哭之以文曰寓形於化衆萬不同
及觀其盡均於一空我痛石室天毓令質道昌于言玩
華咀實四方仰之寂音仲靈載登玉几我祖是承胡病
而寠寒暑莫禦我闖其卧僵起厲語遺物示意佛祖是
貽死生永訣不忘箴規逾月聞訃舎利朣朧表之窣堵
如三藏公為位設奠書緩告罪先師諱日期子克配師
友無人我何獨立道喪千載寧忍一泣
祭徒弟寳滿文
汝親昆季四人從釋三為吾徒皆能効力汝兄赴都不
返而卒曽不半載汝又繼沒孰不憐汝我痛何極我徒
亦多獨汝温克役汝于勞靡間朝夕寒暑渴飢奔走匍
匐速汝于死繄我之慝孰非虛幻有生何益牽于愛恩
如焚如溺吾嘗訓汝先聖是則大定如如常用而寂物
我同體今古一息汝惟昭昭超然自得我何不忘撫念
疇昔汝有遺言散汝遺物吾與汝粟嵗貸取息遇夏設
供與衆同食石塔新成樹之松栢期與汝兄同葬汝骨
汝聼吾言庶慰悽咽
祭蔣棣軒提舉文
至元五年九月廿八日方外辱交某謹遣徒子收以湯
茗齋羞之奠致祭于棣軒蔣君提舉之靈昔在鳳山有
田陽羡力殫于理射不及貫所頼令子以掖以援入承
教命出叶成筭式登公堂和樂衎衎爰念先君早即于
竁與公同年公老益健每接公顔惕然深眷令子才敏
鸞翔虎奮復忝同甲愧我賤困跡阻方外情均童丱我
遷官寺音書靡間遽聞公訃失呌驚惋義有不忘脫驂
舊舘亦有挂劔擬答一盼矧接綢繆婆娑嵗晏世之所
畏死生之變神惟不亂古今夜旦能鑒余誠千里一瞬
如平生歡泛此灧灧尚享
宜興蔣公提舉之喪方外交某既遣徒祭之聞葬有期
不克躬與執紼復令兩序比丘廷俊聖奫特往致奠而
寓之以詞曰人之交好有異而同奚戚疏之足較惟事
合而義從始余錢塘之緇徒寄孤立之微蹤念弗菑而
弗構甘坐棄以罔功頼令子之相成扶弱植之秋蓬承
話言於疇昔陶萬化於春融悼書疏之契闊話魂夢於
音容彼懐惠之弗忘而蜡亦祀于坊庸矧厚施而弗報
無介而不通慨死生之夢幻等聚沫之飄風惟昭昭之
不昧固將挈天地而騎鴻濛軼八極以超萬古如循環
莫知其終則吾之不遺情而循禮猶將委順于化中非
有得於神㑹之外夫豈跡局而情封公來歆只獨鑒予
衷
蒲室集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