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文集
經濟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文集卷一
元 李士瞻 撰
書
上中書丞相書(為右司省掾時/辦濟寧省官作)
蓋聞賞罰者國家之大柄是非者人心之至公賞罰無
章雖堯舜不能以為治况後世乎是非混殽雖智者不
能以有為况庸人乎我國家自太祖皇帝肇基朔方世
祖皇帝奄有區夏皆未始有尺地專城之藉一旦乘斯
民雲霓之望乃能揮霍八極席捲中原一舉而蹙殘金
再舉而躓南宋一時將相大臣又能丕闡皇猷聿宣至
化遂使海内之人争効臣妾豪傑之士奔走慕義翕然
如雲龍風虎之相從者此無他賞罰明而是非公故也
承平以來百年于兹禮樂教化日益不明紀綱法度日
益廢弛上下之間玩歲愒日率以為常恬不為怪一旦
盗賊猝起茫若無措總兵者惟事虚聲秉鈞者務存姑
息其失律喪師者未聞顯戮一人玩兵養㓂者未聞明
誅一將是以不數年間使中原雲擾海内鼎沸山東河
北莽為丘墟千里王畿舉皆騷動而終未見尺寸之效
者此無他賞罰不明而是非不公故也近者天子以兩
丞相為元老舊臣命總萬機今日之事政宜開誠布公
振作綱紀明示賞罰號令天下使六軍之衆鼓舞踊躍
忠義之氣振彩揚精一新天下之耳目以盡掃前日之
宿弊庶幾盗賊可平四海可定中興之事業可計日而
待也今巨㓂在邇敗軍滿前其雷霆之威邈乎無聞而
姑息之風愈勝前日但聞今日取一招明日送刑部切
為閣下惑焉今姑以一節近事言之如哈喇巴圖爾等
所犯最為容易處置者乃至遷延到今未有定論中外
之人謂聖君賢相作事猶且若此安得不觖望乎傳曰
賞不踰時罰必當罪斯言是矣何則盖哈喇巴圖爾官
雖知院其職則總兵也右丞阿克塔齊叅政賈惟貞名雖
省官其職則供給也在律主將所犯冝處重刑供給所
招應得杖流今哈喇巴圖爾雖有特敕免死之文不過
聖上寛仁少延其死耳然法者祖宗之所授天下之名
器也雖天子不能以自私是故舜為天子臯陶為士瞽
瞍殺人彼為舜者惟知竊負而逃耳漢薄昭太后之母
弟也昭有罪文帝終不忍貸之以死焉夫虞舜大聖人
也漢文賢主也而其所為若是誠以恩不足以掩義私
不可以廢公古者制勑一下事有弗順於人而礙於理
者在百官有司猶且三復還奏不即奉詔未聞宰相秉
國之鈞職當繩愆糾繆而徒以承顔順㫖為事者也必
不得已其總兵官既已特勅免死則分省官正應坐以
本罪如此則輕重纔適其均後世猶懼為公道之玷安
可使冠履倒置輕重失倫以啓將來紛然之議乎况濟
寧密邇賊壘竊恐此聲一聞將必使賊人有窺測朝廷
之淺深以懈惰諸軍之心者誠非國家之福也丞相聰
明絶人識見髙逺則此三人之罪宜公是非以厭天下
之望不宜依違兩端以滋人心之惑此所謂關治道之
大者宰相之事也若夫規規於簿書之末𤨏𤨏於錢榖
之務而昧夫經國之要不圖為長久之計者此非僕之
所敢知也僕一介草茅濫叨掾屬顧惟職在簿書叨司
法守固不敢偷容取合以賣法誤國亦不敢畏避詭隨
以䧟閣下於不義此不忠之甚者非曰弗能寔所弗忍
伏惟閣下亮之進退惟命干冐威嚴不勝戰慄之至
上中書總兵書(為刑部主事/時軍前作)
夫用兵之要貴於察敵情量彼我審緩急之宜而用之
不務出此雖有管葛之智韓白之能僕未見其可也請
姑以目前之勢論之今賊人之形出沒難知我軍覊縻
動為所制此政兵家所謂形人而我無形則我專而敵
分我專為一敵分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則我衆而敵
寡今我勢反分賊反專我形易知敵形難測此所以彼
勢日張我力日屈而疲於奔命者也然賊前日攻䧟濟
南徳陵之時使能舉全齊之衆乘破竹之勢諭拙速之
機擣我無備鼓譟長驅則勝敗存亡未可知也彼迺計
不出此方且圖為固蒂自全之慮此賊之失計我軍得
志之時也釋此不慮且復徴調逺兵近救目前之急此
賊前日之失計未必不為今日之得計也今日賊必度
我援兵俱駐西南其直沽之兵雖設守備尚且巢壘未
堅類皆無足畏者止謂真定以北涿州以南必有備禦
而又以努都爾噶太尉伊蘇知院等軍俱係敗衂之兵志
喪氣餒雖散屯於御河单家橋等處其鋒已挫皆無足
恃也况又有陵州長蘆青州之冦以綴其後不敢動摇
此賊所以深知我之虚實我之形迹而但取京師東南
一角水陸並進首尾相&KR0742;有直向長安之意其志豈小
小哉所以東西二路多設疑兵多張聲勢以撓我救援
之師此寔批亢擣虚之意也何則蓋賊兵之進必分為
三路其一路畏直沽分院在後慮有腹背受敵之患必
先發海舶數百艘往來海口并永平等處以為東道之
疑兵綴我直沽之軍馬則我軍之左臂不敢動矣其一
路畏今哈喇布哈副樞及平章之軍馬有横衝邀遏之
患故今但出霸州之背直抵後衞右衞交横侵掠以為
西道之疑兵綴我霸州涿州之軍馬則我軍之右臂不
敢動矣布置既定其大㓂必取水路沿靖海而下以出
直沽之右而達河西務以及通州取陸路自東安州而
上以出青潤之背而望京邑日使驅迫之民喧闐於前
巨冦之衆鼓譟於後比及諸道勤王之師至而京師旋
募之兵出則大事去矣愚前所謂宜審緩急之勢而用
之者此也且朝廷但知平章之兵一出將大有所倚仗
謂其必能捨緩就急隨機應敵遂爾不遑逺畧儻或因
循如此豈不深為悮事也哉况各處居民驚惶四散曽
無定志王畿州縣悉皆空城有司不才誰肯死守且邦
家之本在於百姓王畿州縣所以藩屏京師者也今百
姓之流離如此州縣之不完如此有司之不守又如此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不可不慎也僕竊為今日計其目
有六一者平章冝綂本部軍馬於固安霸州上下權且
深溝髙壘多設疑兵於青潤後衞右衞左右晝夜廣張
旗幟烽火以疑賊心賊雖能深入我境然其心不能不
懐疑懼我軍當乘其窠穴未定急發精騎攻之少挫其
鋭使賊無必向之志急調副樞哈喇布哈軍馬直趍青
州擣賊不意則進有擒敵必尅之勢退無牽連掣肘之
患矣二者調發諸道援兵地逺一時必不能到又丞相
台哈布哈軍馬控制大河以北京師西南諸郡不為不重
若大營一前則彰徳衛輝必為曹濮之冦所有是山東
全齊之地不獨失之於前而河北諸郡又復失之於後
且海濱距河東西綿亘二千餘里舉齊魯衞之地以抗
燕趙豈不危哉宜急咨達朝廷大發府庫并各投下所
有珎玩財貨就大都内外募選驍勇之士計旬日可得
十餘萬再别選精鋭騎兵計見在可得五萬使馬步錯
進作三運而行一運姑存護京師二運姑存備非常三
運急引當前敵仍分為二道且徐徐而發視緩急如何
以圖大舉一道出自涿州向固安霸州以斷賊之左肩
一道出自通州向河西靖海以斷賊之右肩其東西則
連引直沽分院與平章副樞軍馬相為犄角則賊之前
鋒挫衂已甚而京師無虞矣三者冝急催請太尉伊蘇
知院收集各枝軍馬除撥軍守禦单家橋等處以捍陵
州之賊其餘精兵急令各官綂領直趍青州以助副樞
之兵出賊腹背截賊歸路使賊進無所前退無所據則
已驕之賊兵不虞我師之衝擊將如猛虎跳跌必有自
斃之勢兵法乘勞此其時也四者近郊之攻既寧則始
可以舉我全勝之師議討濟南益都之賊盖兵貴我為
主而敵為客今主客之勢既分便當行逺取近攻之策
分調我之大軍自陵州長蘆青州河間而下以攻賊之
北面次調左丞察罕特穆爾軍馬自黄河而下以攻賊
之南面又次調國珎王瑄顧稷等軍馬自莒宻穆陵關
而上以擣賊之東面又次調丞相台哈布哈楊孟等軍馬
自濟寧東昌而進以衝賊之西面分布既定速令各軍
分揀精鋭之兵立為二一居陣前一居營後在内則東
起靖海西至東昌以備曹灞在外則南連淮海北接濟
寧以狥河北各軍所駐之營星羅碁布使烽堠相連聲
勢相接每於要害之地加謹廵視御衆以寛練兵則嚴
居陣前者則選精鋭以從庶能一以當十其餘羸弱專
事農作近畿州縣守令之不才者以及丞尉佐貳之不
堪任使者不拘於資格以用之使所在董率無或因循
怠惰修城濬池與民死守耕桑課農毋失其時如此則
糧無轉輸之勞軍無匱乏之患邦本既寧藩屏亦固彼
三齊之孱㓂直猶釡中之魚苟延殘息耳夫何虞哉近
日乃欲調左丞察罕特穆爾副樞哈喇布哈等兵來屯
涿州捍禦京師謂之耀兵則不武謂之勤王則不力竊
觀特穆爾布哈等僄疾有餘而持重不足况逺來之兵
不習水土人懐鄉井各無奮心於事何濟又百姓但聞
逺兵一至驛騷驚動雞犬不寧皆駭於耳目之所見聞
傳曰大軍所在荆棘生焉寧可不慮歟五者朝廷急宜
側身修行以囬天心振作綱紀以荅人望專併總兵以
一軍權徹去遥制以責成效汰冗官以給軍食節浮費
濫賞以助國用庶幾天怒回於上人怨銷於下士氣鼔
舞而人思自奮矣六者冝作急住罷京東南分司農衙
門併入有司其一切槩有已種未墾係官田地或召諸
色人民或募流移百姓或驗口數或驗丁力隨宜取便
撥付佃種已熟之地比依常例權且増倍徴收未墾之
地照依常例止令二十取一仍傳諭此等百姓隨宜就
便團結非惟少固民心抑且有助國用即日三春將盡
隴無人耕土無宿種失此不救則時不再來興喪安危
在兹一舉凡此數事皆今日之急務所懼者姑見是害
優游不斷若能决而行之則不必上煩睿駕親征而天
下之勢已可以逆料之矣横槊之暇特賜觀覽甚之轉
而上聞則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閣下其毋以為嫌而畧
之且閣下平日智術出於衆人名聲揚於中外而又博
通前覽練達時宜而况適丁此難負兹重寄亟宜虚已
授人廣攬英豪恢𢎞逺畧毋為嫌疑所憚毋為小節所
拘識時觀變鋭意决為將見指日可以建不世之功樹
不㧞之業播休烈於歌聲勒駿勲於金石豈獨俾方叔
召虎專美於前哉某日者叅侍掾屬過䝉知奬今兹實
當從事敢不剖心悉慮以答萬一第愧病在枕席未獲
跪誦昨辱寵命倍切驚惶夫尊爵重禄所以網羅俊彦
優禮有功無功冐授是謂貪榮切恐軍士聞之必有離
心解體者甚可懼也僕雖不才寔所不敢今將所賜劄
付一道謹同此納上非敢為是矯情以干譽也亦宜也
伏望鈞慈俯垂矜亮宗社幸甚生民幸甚
與察罕平章書
前因使中嘗録夫麴生祕方計徹左右此大有佳處不
敢不為公獻之也陜州之别甚悉雅喻僕於此行凡遇
耳聞目擊之際多所宜處當時鄙意政謂不即奔走上
告必致處置乖方人非聖賢何能盡肯低首俛聴以安
臣節比到京師不圖業已輙先施行勢難中止又以走
也出使無效遂無置喙之地此固不能無少失處然考
其初意不過欲暫那三晉之地少安彼軍之心彼軍既
離則雲中一帶自可輸之京師以實國本而山西之糧
既路逺一時難運其勢亦當少緩根本稍定然後合兩
軍之衆併力東南則門庭之冦庶可指日而靖何意使
轍未還遽致自相魚肉暴横如此良可慨也愚者誠不
足論公為當今賢者天下之寳安得不為天下惜之大
抵臣子之於君父惟求其所當盡不責於人然後天下
之為君臣父子者由是而定彼其反怨日深則是非日
起是使瞽瞍終無底豫之期申生終無待烹之理此非
見道分明所養素定何以臻此三代而上孝莫如舜忠
莫如周公古今天下此兩人之外固不多見自是而下
其能處富貴而不移當常處而不惑卓然無所繫累一
出乎千萬人志慮之表亘古今不可議擬者近代惟郭
汾陽為然耳汾陽公事業冠當世聲名垂後來用舎進
退皆庶幾乎聖賢中庸之道僕前謂後之殷監無出於
是當時閣下亦嘗咲而許之今乃背馳若泰人與越人
然夫以閣下之識見如此忠義如此事功又如此乃至
使人不相信遽如此然則將何時何人而可信乎謂閣
下之志在公耶則閣下之事業乃天下之事業也閣下
之土疆乃國家之土疆也於閣下何與焉謂閣下之志
在私耶彼以桓文之義舉猶不足以服當時信後世况
欲如曹將軍桓司馬之為哉僕知閣下之志有不在是
矣閣下䖏衆人之中獲天下之盛名四方諸侯環堵而
側目者一以公為盛衰自冬徂春兩軍交惡謗書迭積
至煩天子遣宰周公之使至今兵不觧而使不返焉其
跡則類乎拒命其心則近乎要君自是以來閣下之名
聲遂不能不損於前日吾恐春秋之責不在彼而在公
矣天下苟有桓文之君倡義而呼之閣下其能堪耶且
入幕之人未必皆居州安知無郗生之徒以伺君之隙
乎麾下之佐又安知無田神功之輩以叛君之命乎閣
下聰明過人料事如算凡此數事宜在所慮矣慮弗及
斯寧不為之寒心哉方今山東之冦相繼狐疑淮魯之
孽久持觀望公不以此時提兵東向克終前業方且效
兩虎交鬬擁兵相持此所謂謹其小而遺其大快私憾
而棄公義安得不見笑於藺相如乎旦夕將有酈生之
徒奮袂中起掉長舌而下之則閣下之能事解矣天下
之人其以公為何如人耶且易失者幾會難得者事功
時乎時乎不再來僕為閣下惑焉彼黄口之子久當自
斃烏足以為公敵哉某平昔於閣下無袍綈之交徒以
舊歲河南一見有半靣之雅而辱公知待之厚迨今念
念其存故不避言深之忌而妄意陳之雖獲罪左右無
憾也宿藏墨一長笏聊致左右惶恐惶恐
與泉南左丞書
小生近自朝廷而來到此未久以公事紛糾未得往諭
徳音豈勝悵惋主上眷念藩臣賜以尚醖恩寵有加徳
至渥矣今遣從事官某頒下逮可領也夫泉南為郡控
帶畨廣海舶之所集珍貨之所聚視七路尤為要衝比
年以來四方多故道路梗塞加以閩省去天萬里僻在
海隅故朝命之及不能常繼閣下以雄傑之才為國家
右族攄忠効勞保守無虞聖天子徳度寛仁皇太子春
秋鼎盛賢宰相定䇿廟堂論功行賞嘉賚萬方不吝爵
賞以勸忠義是用輟台階之位錫符章之寵以待閣下
其恩亦不輕矣三代封建諸侯歲貢方物以覲天子齊
桓責楚不貢包茅春秋偉之况我元車書混同尺土一
民無非所有公能體諸侯歲貢之心效齊桓責楚之義
罄竭𠂻懇以報國家何往不可况今中原底平江南欵
附獻俘奏凱無日無之乾坤再造日月重明太平之基
近在目下公不以此時勉圖報效努力脩名他日太平
雖有長才將無所施矣某被命來閩惟鹽一事課額所
出貴處頗多近知閣下已行陸續起運不勝忻喜然凡
百利益更煩從冝處畫比及年終運到尤為萬荷其一
切脚價並依常例撥還此外彼中但有堪貢之物如青
段之類煩為出銀買過即便照價酬納亦無不可明年
首夏風便使吾舟先兩浙之運早達直沽上慰宸𠂻之
望則閣下之功當居第一矣朝廷公論豈無謂乎
與普大夫書
近辱教音既審鈞候萬福而勤拳之情上為國家下為
故舊又無一弗至其為感荷奚罄名言僕自戊戌春首
誤為良公所引叨賛機權當時承别之際荷閣下諄諄
之諭逮今言猶在耳佩服拳拳日慎一日所以虚譽日
隆謬膺峻用者皆前日相愛之賜也區區本非識時之
英誤塵公選兹者之來惟懼弗克然私心亦時復自喜
幸得與左右聨事頗謂有鈞陶之託到此之日不圖軒
從已先往此雖士君子出處之常其如方面何其如故
舊何近者仰奉綸音欽賫御酒賜馬賞功勸勞甚謂願
得旌節少留俟子實公至日許以起任為方靣之計聖
天子明見萬里之外賢宰相洞曉人情謂公聞此舉必
不肯苟然自安所以急發使者宣諭徳音良為是耳豈
意風汛愆期率負聖意走之獲罪萬萬曷言本擬親拜
下風一吐𠂻曲但到後每事頗費料理今雖粗舉大畧
然次第未覩成緒又承尊命許以勿徃特遣從事某欽
奉前項頒賜禮物及本省公文前詣行府伏丐欽領為
千萬荷凡百進止惟命是裁人旋幸乞賜教原理僉憲
與僕為鄉曲交契骨肉平日氣節學問政事不待言説
近日由畨廣冐險間關而來伶仃一身其復讐雪耻之
念同青天白日良可喜也今詣麾下必有以處之檢校
唐仁三十年父子交通之舊忠厚老成朋友中無與為
角異姓骨肉也往昔雖䝉與進然迄今無成流落海表
尤為可憐今差建寧立碑來此又不得一見碑亦𤨏事
也聞鐫刻已見次第旦夕欲發一帖呼之幸分付早還
為荷是言也毋乃多乎特爾格皮條并哈達罕一付聊表
鄙懐拳拳之思伏丐笑納
與燕平章書
疇昔叨厠簿書之末幸得攀奉左右朝夕侍教與進良
多爾後不承顔色倐忽數年今秋江南人來具審動定
之詳宣布徳雅為方面増重有光朝廷倚注之隆可謂
利器有别矣八閩為海表孤藩勢尤嚴𦂳非得雄才重
望何以繫軍民之心哉國家之意固有在也區區不才謬
膺器使受命之後日夜懐慙幸得遇平章故人相與共
事私心政自不能不喜耳但海洋中風汛所悞以十一
月十四日方達福州中間艱阻不可名言又兼善臺端
久往延平省中諸公皆皇皇無措日來惟望旌節早降
而已今因員外郎華善禮請之便聊為先容咨文就此
付上御酒賜馬已託尚書徹爾托里領去伏丐鈞照
再與普大夫書
昨遣小頑往頒恩禮且奉禮狀左右稽留之罪所不能
辭近日特員外大都郎中繼至具悉鈞候起居多福甚
慰懐想非意之干良可深笑何煩相恤也但前日留鎮
之文若使驟然早下則閣下進退必有牽制之累終於
隱密則是倚閤君命非愛人以徳之意也且子實公消
息尚逺軒纛又未出境如近日之事足為殷鑒不得不
致慮耳妄意延邵等路係行鹽地面欲煩左右留情就
彼指揮諸鎮少為鹽事之助豈徒足以應命塞責其於
事功不亦大有所補耶以故專遣焦掾士温賫文前去
禀候伏望鈞裁曲賜寛恕而已僕為此事頗費心力今
雖創置數局通商變易大段根本虚少泉州之場近固
有一二到來然船運極為艱澁上路雖皆發鹽之地尚
慮未悉邇來彼中事情若止就此株守而待又恐失於
拘泥良為悞事熟思再三未得其䇿兹就去人所在掛
榜召募客商若客商流通則諸貨自集隨後又擬分遣
官屬次第轉運而上咨煩諸鎮不限方物共成其事多
方周旋將千慮必有一得但鄙人孤立無與兼之才識
寡陋須藉鈞算為之號令鼓舞則談笑之間必可立覩
其效况都省亦有劄付本道憲司添力之文大夫端揆
諸司控制四省即名義俱正誰敢弗從顧肯仰體上心
則無不了之事某受命以來日夜憂惕自以君相軫念
兹事擬將朝夕發至不圖到此幰蓋先往可謂缺所望
矣言發𠂻情不覺過多豈勝悚息
與汀州陳叅政書
走與足下處南北之間平生風氣不相接顔色不相識
到此之日忠義之譽日益聞所未聞如登太華忽見秋
隼如理盆盎忽遇罍洗以謂於今不復見古人者乃今
復見之私心安得不樂然一快哉吾黨承國家百餘年
太平雨露之恩其所教育其所栽培千萬人之内豈無
一人焉亂離以來舉天下節義之士固不為少崛乎而
起草萊者非驕將悍夫則庸人竪子毅然為豪杰之稱
者屈指數公而已足下天資髙見道明不憚死亡為一
方捍禦為國家殺賊不邀功不責報恬然安其下非端
亮忠義之士其能若是乎雖然夫為臣能如周公忠矣
而君子猶論其過為子能如曽子孝矣而孟氏尚
言其可而今而後公能益勉其所不及益行其所未至
則周公其人也曽參其人也何古人之多讓哉即今明
良在廷將相輯睦獻俘奏欵無日無之行賞論功嘉賚
四海所以遣某來此督辦鹽貨易換方物以備勞來之
費凡為臣為子政冝奔走效勞少慰君親之望尚懼已
晚忍坐視不究付之黙黙而已耶但走也才識踈短不
能人百其身政當與諸君子共成事功分任其責亦善
善之意也治下所轄之地多行鹽産物去處又閣下平
日作事擬於古人走故以忠義相托欲煩周旋之耳朝
廷公論於賢者良獨為欠是在吾輩而已兹專經歴某
將賫微禮前詣左右亮之亮之
答普大夫書
喇實鼐鎮撫至自行舘猥辱惠書及厚貺良拜嘉也走
以不才重承介念曷以堪此近者遣人奉狀執事者兾
為借重之助中心雅無他也迫人於險羊叔子不忍為
之豈復有鴆人李某耶望賜心亮則所幸至矣兒輩在
麾左過辱鍾愛望遣之早回可也言語不次萬乞亮詧
履端伊邇伏丐善加愛䕶以迓泰來之慶人旋因以謝
不敏區區奉狀不宣
再與燕平章書
年前華先員外行便嘗奉興居狀海汛叵測不審曽徹
左右否日來心旌摇摇無念弗至近者人來遽審軒從
已在中途計可不日而達私心所喜實為無量此間鹽
事極費心力初到之日舊存具已支費在倉無干引之
數大夫既先赴任其他皆非切已疼熱之人而執事又
卒未到區區只得違冐衆怒自為區畫逮今稍見一二
之緒但恐風汛難延事干上慮兹因人便先此奉候餘
兾早降共成兹事曷勝幸也使舟垂臨又當專人逺迓
區區奉狀不宣
與邵武魏叅政書
僕平生無他所長惟於忠孝之人喜親炙而樂道之以
謂所就者小所關者大雖聖賢與人良不是過况夫立
勲名以顯其親安得不謂之大孝乎足下以中州人寄
跡海嶠承一方擾攘奮身草萊殺賊靖難不愛一死以
報國家其立志已偉既而不幸敗績母子俱䧟乃能夤
縁賊中不受偽署周旋脱難寧捨親以就大義不忠而
能之乎義聲一聞卒使賊人感動終送母氏以歸足下
不孝而能之乎只此二事賢於諸公逺甚去年予自海
上來毎聞衆人言及斯事未嘗不擊賞之可謂後世有王陵矣
邇者大明當天羣邪竄伏太平之基尅日而復國家不
吝重賞以勞賚諸軍故遣予來此督鹽易物以助賞賚
公平日大節過人甚欲嘉與同志樂成其事亦春秋善
善之意也今專提舉某運去鹽一千引作二次起儧不
限米糧金銀諸物但可以充内府之用一聴相公從長
䂓措𣲖賣而已具數節次賣訖見數陸續解送而來歸
日第功上達此則區區之事公論所在定不誣也㣲禮
表忱幸乞情亮不一
與建寧阮叅政書
士瞻頓首欲馳狀奉候一布上徳少伸朝廷慰藉之意
逓中遽辱遣幕屬介問書貺兼厚愧先施矣走與足下
邈然南北而忠義之聞不覺㝠㝠而相契過於平生雖
不睹芝眉猶真見也朝廷大賚諸方太平新造政君子
竭身死事之日建勲立業之秋走當承乏被命惟懼弗
堪欲煩賢者助我不及賛成其事或亦可以因事建功
一表𠂻腸以破覆盆之暗冝無不可咫尺北上安敢不
一一第此功能首為公道之陳邪今專檢校某來使某
通發鹽一千五百引船運前去不限方物銀段一惟足
下從長規畫而去官留否亦在所處也作事貴乘機㑹
是所望耳閩中去天特逺於閣下公論頗自欠缺是在
區區為之也部下其他軍功望具手抹而來或别有所
貢之需當與同舟而往㣲薄之禮聊致左右情亮是幸
諸餘不能一一
與周淑亮書
計八年前奉違執事者今想慕風采宛然如復一日前
日辱書下問故人之懐何可多得也鄙人疎懶不能先
施為愧甚矣履端方始體况何如計車從趍期未晚也
鹽事方殷其成尚未有涯顧惟才淺極費心力㑹須賁
然早來胥與共成兹績歸日第功而上亦盛事也走以
承乏謬膺器任偶叨前列無益公私曷勝慚悚不既
與延平趙僉院書
年前陳照磨還已具卑悃近日華理問回傳致雅喻感
悉無量老耄平日無他才能至於待人接物未嘗有一
語之妄足下氣節英爽亦曷能受人之欺咫尺之間恨
不得一見傾倒安能以此一事過欲相疑猶使人欝悒
而不展耶彼此當肝膽相照可也所發鹽一千引今已
遣張宣使子固都事子長押前去令交割見數回還必
欲用者姑留焦士温在彼聴候亦可其事一惟賢者從
長規畫得銀為上布帛次之早得先期完滿可無憂矣
福州係置絲處所非仗四逺諸商何以盡得發落望賜
通加照畧俾上下流通無少凝阻必大有遂願之期尤
望知契一切作成之也今專從事某奉去白銀若干聊
表區區之情切希亮含其他在去人口覆未中千萬保
愛不宣
再與普大夫書
華理問張都事至傳道盛意敢不拜嘉夀帕之賜足見
懸情何以堪此是蓋閣下平日聰敏過人所以綜理周
宻豈易以庸人俗子同日語哉節前值時事擾擾不得
專一介行李往叙節意動為髙明所先感愧曷已兹專
從事某馳狀奉候兼謝不敏聊具柔毛魯酒㣲禮以表
區區之忱此外不能作詩為夀專上夀帕一角為後天
之祀亦獻芹之念也惶惶恐恐比軒纛西上又當作歌
走呈左右以壯行色鹽事依命發去但彼處及建寧皆
客旅必經之地而此間置局乃大節所係若復少有所
阻彼得此失必致乖隔逺望薄加一指揮勸導之力使
上下客旅流通無礙則能事諧矣諸葛頗㢘敏諳練此
事悉經其手一日不可離散以此復雅斯哈候子實至
一如所命不致悮也區區奉狀不宣
與泉州左丞相書
區區到此兩月有餘既不䝉遣一价來問差去之人久
無一言回報不知何所阻也過節以來倐爾又將一月
彼處鹽貨雖已陸續起運然屈指不及百分之一縱然
儘力儧運比及春暮運得幾何閣下果有真實報國之
心必須乘時多方以為猶慮不及其見運之鹽便盡數
到來一半作官一半脚價其脚價之鹽又須就此變易
已是襯貼大課而又於還官之外中間所得一半而已
以此校之必作畫餅則閣下平日報効之心有名無實
誠為文具是豈臣子所為哉予今為閣下計莫若將見
運五萬之數盡寔作官其脚價之費權且就彼代過候
正數齊足却將餘鹽補償諒無不可此外更望多出勘
合執照發來總省招商就場支撥尤為便益其餘舊數
仍煩就彼為買段子諸物先且打發船汛赴都則閣下
亦得以安枕而卧如此抑豈不可以見閣下先公後私
之心皎然如青天白日者乎不然則人將得以指議之
矣愛人以徳乃君子之事走誠不妄敢為閣下言之毋
煩星夜遣人來道可也不宣
經濟文集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