僑吳集
僑吳集
欽定四庫全書
僑呉集卷七 元 鄭元祐 撰
銘
吳縣儒學門銘(有序/)
天下郡縣學莫盛於宋然其始則亦繇於中呉盖范
文正公以宅建學延安定胡先生為之師文教之事
自此興焉若呉縣學按李宗諤圖經云文宣王廟在
縣廨東南今三皇廟故縣治也紹定初永嘉趙善瀚
始建學於郡城西南之賔興坊去姑蘇驛不百歩其
廢置遷易槩可考矣宋以杭為行都中呉乃三輔近
地縣學宜大於鄰邑然負城西隅於地勢盖甚迫窄
更宋迄今累加完緝記刻具在至正十九年郡守海
陵周仁縣尹丹陽張經皆以興學為已任覩學之外
門日就廢壞乃始瑑石為莛與楹上象日月堅緻聳
陗翼以垣墻瑰麗宏敞稱其為子男學宫之門攝學
事崑山盧熊反學之人士咸謂縣之有學久矣未有
以石為門者非二侯致力興學不及是也遂為之銘
曰
呉邑有學由宋始完宋社既墟學宫則存維學有門聿
嚴啟閉因陋就簡盖已歴世郡守周侯近古遺愛張令
佐侯民所共戴瑑石莛楹新作學門石質如玉孚尹潤
温未易螙朽石堅斯久何莫繇是以啓其蔀勒銘於茲
豈特詆言來游來歌永矢弗諼
世壽堂銘(有序/)
古之君天下者歛福於其已以敷錫於天下之人故
人有樂生之心無歎息愁恨之苦有夀考之徵無夭
閼折傷之萌武王訪道箕子大經大法畢陳之矣而
終之以五福盖以為人君貎言視聽舉合乎天至於
思而睿作聖則又無所不脗合焉人君與天一致而
無二則歛福於已者豈私其躬而已哉刑賞威柄惟
天是循子養萬民惟天是法舉熈熈然遊於太和元
氣之中甘露之所霡霂祥風之所披拂則其享遐齡
躋夀域斷非厚誣斯世也氣錯而薄世澆而漓夫以
孔子之聖而不獲歛福以錫民顔子之賢而不獲享
有夀考此其扶輿而磅礴者或清或濁或美或惡有
不可得而窺度也世雖媮甚而王澤猶未竭民猶有
享夀祺者然益罕矣故視曩時耆舊有傳耆英有㑹
九老有圖盖如鳯凰麒麟不可復見也已况自兵興
以來鋒鏑之下刼燒之餘荆榛骨骸渺莽蕭瑟亘數
千里無復人烟兵禍之惨未有甚於今日其幸存而
竊活者溝壑是憂又何知夀考康寜之意乎而金壇
張徳常廼於呉中所寓之室扁曰世夀以奉其父天
民先生居之先生今年八十歲耳聦目明氣神滋王
其大父愛山先生年七十五歲而終其曾大父定軒
先生於書無不讀於學無不講宋季趙信公最知人
將起先生以共事先生知事不可為力謝絶之日與
漫塘劉先生實齋王先生優游以終老其卒也年九
十有三伯父叔剛先生年七十有八至其兩老姑今
皆年望九十起居無恙世言夀有種豈信然歟夫承
平之日世享夀齡固足以夸艷今天下洶洶而徳常
以才幹在呉縣由丞陞尹人稱其賢既能養其父以
孝聞又能推其上世耆年夙學以表章暴白之抑亦
何脩何為而能若是耶豈昔之人當錫福之盛深培
厚植不少槩見於世故其世夀若此其未巳耶徳常
今則施之於用而其厚徳之積則又在徳常也遂昌
鄭元祐辱交於父子四十年矣乃為銘其堂銘曰
(原缺/二字)之山實系地肺山明川媚聿鍾人瑞卓哉定軒道
隆康濟(原缺/二字)弗施當宋之季身躋上夀名髙一世有子
有孫俱享遐齡(原缺/一字)何所聞惟其徳馨徳馨苾芬三夀
作朋永言世夀以堂以搆(原缺/一字)若有種善培滋茂良耜
澤澤斯種斯穫我銘於櫟雖有秋無斁
石子硯銘
(原缺/一字)有子孰孕形卵斯石石有靈硯之千其齡𦙍將文
鋒世發硎
周尹堂硯銘
予無以潤一邑邑或蒙潤在茲硯㘭是硯實予金石交
其或是之(原缺/一字)民不被其澤予視硯愧且外膠又何以
解人之嘲
箴
進道齋箴
呉人趙子竒名其齋居曰進道盖取諸老氏之言曰
誰有栱壁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夫老之謂道不
能無憤悱矯激之偏亦烏知吾儒中庸大道之全哉
故是齋用言以箴
天命之性率性之道兩間人物悉具奥妙綱常倫理是
道可求不違戒懼謹獨用修斯道甚大尤至精宻屋漏
有愧於道則斁苟欲進之其少懈斯勿流異端毋或他
岐進進不已始終敬慎坦然由之實可賢聖
近思齋箴為髙昌偰公逺作
繄人有心孰能無思思而惟一睿聖可期聖徒示訓在
思之近譬則升階歛歩而進級盡一級學博理窮篤志
切問仁在其中(原缺/二字)親親遂及仁民方至愛物由漸以
循格言用䟽畀爾箴規(原缺/二字)靈府敬而聽之
贊
韋臯銅像贊(有序/)
按韋臯自為隴川留後當朱泚之亂徳宗出幸奉天
盗賊滿天下而臯能於此時竭忠狥節斬泚賊奴并
賊叛將事聞於朝至建奉義軍節度以旌寵臯賊平
徳宗還宫闕召為金吾衛大將軍已而出為西川節
度使時吐蕃與南詔不時入㓂而臯能用間出竒南
詔復臣吐蕃失援西南之民遂獲蘇息徳宗累其功
加檢校司徒兼中書令封南康郡王蜀人徳之至範
銅為臯像故老相傳大家鑄臯像至與臯身等中人
之家又次之雖貧下小家亦鑄銅為小像長僅二三
寸許歲時祭拜如神明焉唐亡臯大像莫之見其小
像散落民間者至用為鎮紙不忍致毁夫臯一介書
生其功煥烈耀竹帛而其小像流傳海宇者何止千
百人一是稱之唐韋臯像也夫唐有天下三百有餘
年其臣如臯者固不少然臯像獨傳於世以見臯恩
徳在蜀蜀之人思臯不忘新舊唐書乃以劉闢嘗事
臯竟列闢與臯同傳闢反於臯殁後史臣宜置闢於
反臣傳昔老𣆀與韓非同傳人猶謂静躁不同刑徳
斯濫况闢反叛與臯同傳豈理也哉於是作臯範銅
小像贊贊曰
猗臯之生本自寒素及其樹立為唐哲輔南詔復臣吐
蕃却顧威振殊埃天聲誕布微臯功名坤維㡬捨蜀人
思臯祖也父也無小無大像臯於冶以尸以祝錫之夀
嘏唐社已灰臯像獨存世無董狐孰昭蒙昏於千萬年
我舌弗捫
張吳令像贊(有序/)
(原缺/一字)客荆溪主岳仲逺仲逺中表多姻戚若王君仲
徳其一(原缺/一字)徳以宋閥閲居州市時延金壇張天民
先生訓飭其子弟久之先生徳孚其身行孚其人凡
溪大家無不敬慕之者於是買田築室請先生挈家
荆溪之上今呉縣尹徳常則先生冡子也徳常日侍
其親内而家庭外而朋舊人人得其驩心暇輟讀書
講學徳業滋進於是徳常充然為荆溪之逸民夫何
淮甸兵興而荆溪遂為戎首向所謂田園室廬盡為
瓦礫徳常遂奉先生辟地來呉以才著聞起家呉縣
丞由丞陞尹縣遭亢旱焚刼而徳常能涵煦以仁恩
自非才美兼具能若是乎僕與有世契見其松石小
像而喜之為題上云
鍾英金壇蜚聲荆溪以孝以友身修家齊辟地來呉起
家佐邑陞之製錦藹乎仁術峩冠野服松石之間逍遥
天游良常之山猗歟老先生有此令子爾公爾侯必復
其始
俞仲温像贊(二首/)
能讀父書而不迂能盡子職而家腴人知石澗翁易學
之粹而不知其令子之非拘儒也幅巾深衣有粹其容敬
以持身所謂以道始終者乎
之子先君子學易究源委從衡變化間悉其終與始子
克紹其家以敞其生涯甘膬之養温清之室冬之夜夏
之日是謂能孝而有關乎世教者也晚更事變歸休田
廬有孫牽裾有子讀書優游乎石澗之書隱庶㡬乎俯
仰無愧者歟
孫髙士像贊(有引/)
國家以清静元黙扶翊政教故道家流有所謂正一
也全真也雲間孫髙士明叔者隱於其里九峯三泖
之間讀書績學築草堂三間日偃息其中故雖甚貧
用前人苦志篤學名其齋曰映雪手鈔書數百篇皆
小楷齊截然有以為無所用於世視田野閴寂若將
終其身於是全真教主關真人號之曰清隱處士夫
隱古之人初不擇於清與濁故屠沽負販可謂之濁
矣然隱焉曾不異於考槃之士籥舞之人善乎介子
推之言曰身將隱焉用文之是求顯也故隱者不以
文自章其來久矣今髙士曰清隱豈外乎濁哉安知
九峯三泖之間田翁野老樸茂純質於清濁奚擇焉
遂昌山尚左老為題像曰
自呉大帝王江東雲仍如霧莫悉其初終猗歟明叔父
屏隱乎葭菼之浦鮫龍之宫而其志則猶在乎映雪夜
讀將萬卷羅絡乎心胷是誠其像耶有相斯長矣非其
像耶何其逼真而飄飄乎烟水之上矣譬之郢鼻之斵
槩難乎召匠矣
蘭渚生像贊(有引/)
生而負偉異之才傑特之器必不肯齷齪為轅下駒
老死而已人世間固有所不屑為於是欲乘雲御風
視蠅蛆歴億萬起滅何足道哉廼遂棄俗欲與古仙
神人積精練氣以至於長生然既曰仙矣惟恐人知
之也鍊之冥冥之中修之擾擾之内顧吾身才器雖
未能與天地久長然天君期復一念萬年湛寂真明
百神聽命凡所謂龍虎鉛汞以成金匱而不壞者豈
區區金石之謂哉蘭渚生妙悟此理而進此道者也
有為之畫其像遂昌山尚左老人鄭某贊之曰
蘭生於渚人孰蘭予予惟生如湘纍匪蘭不取既紉之
以為佩復緝之以為宇纍以忠自沈生方以不死自神逮
將系萬古而一成純是之謂蘭渚生庶㡬乎其真者耶
題
題瑞竹堂記
祕書郎白野逹公兼善父守越有治政其䘮母夫人於
越(原缺/一字)之人乞留𦵏於越至正七年春服闋天子以禮
部尚(原缺/一字)召公北上道呉遂昌鄭元祐送公西出閶門
外即驛亭坐語(原缺/一字)匆遽然猶握手論文首言在越時
嘗為越僧永師者作瑞竹堂記公自喜是篇誦琅琅可
識也然恨未得見其繕寫本已而(原缺/一字)驛亭别公去意
戀戀不忍舎乃知其不憚逺由越送公入呉(原缺/一字)者也
豈有所外慕乃依依於公哉於以驗越人愛公之深非
(原缺/一字)也明日師擕卷過予得所謂瑞竹堂記讀之信乎
屬詞工(原缺/一字)思宻也夫竹之為瑞豈足以發公之藻思
顧猶若此其精(原缺/一字)朝廷之上麟鳯龜龍諸福之物待
公紀詠論贊聳皇家盛徳(原缺/一字)三代之隆此固迂儒所
屬望也而非溢美於公云
題諸體帖
六書垂世於三才萬物之理無乎不具然而取義至精
多藴(原缺/一字)後之王者世守之又懼其傳之久而亂之也
於是命有司(原缺/二字)出考察其文之異者而同之周衰而
列國異政鍾鼎銘(原缺/三字)出於六書者紛紛藉藉然猶不
至大失其真也今觀此諸體篆(原缺/一字)於戯(缺/)是皆古制
不存人自為學其失可勝言哉可勝言哉
題雪擁藍關圖
按唐書昌黎韓公從裴丞相平蔡還朝擢刑部侍郎元
和一(原缺/一字)年正月憲宗以鳯翔法門寺塔藏釋迦佛指
一節勅中使(原缺/二字)竒香花迎之入光順門留大内三日
仍送還寺時王公貴人(原缺/一字)及士庶無不傾動布施供
養填塞道路公於是上䟽極諫憲宗大怒遂貶公潮州
刺史行至嶢關遇雪而其姪湘解后途次(原缺/一字)賦七言
律一詩世所傳誦謂其詩義而有禮夫士生於世(原缺/二字)
兩塗而已吾非匏𤓰無繫而不食故必出而事君然而
出也亦必審其時之如何使時不可出固當儉徳辟難
時而可出而猶低徊隱約以獨善其身則又君子之所
不予也唐更天寳以(原缺/一字)積衰亂以至憲宗乃始屈已
從諫羣賢在朝逆賊就剪勃然而興公於斯時倡文武
周孔之道以事其君遇事不諫則上負天子下負所學
故雖暫斥一時千載之下學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何則
由其出處惟道是從無可貶議者也世之君子觀此圖
(原缺/一字)慕公斥逐於憲宗之朝是君有可引於道之資公
之諫非肆(原缺/一字)而言也又當觀公平日所以持身守官
者皆盡其道而後可(原缺/一字)諫其君也不然則是朝不坐
燕不與始可全身逺害而已耳不知出處而曰安榮而
無禍則又皆公之罪人也
題楚州尼真如十三寳記
先儒謂天以形體言乾以性情言帝以主宰言盖皆以
理言之也然所謂帝有非視聽所及見聞豈以紫金為
闕玉清為宫紅雲一朶之中冕旒衮裳百億侍真森羅
擁衛以掌冥權禍滛福善以主宰於億萬千刼之溟涬
寥廓其可也哉唐寳應元年(原缺/一字)已月楚州尼真如恍
惚升天得見上帝賜以寳玉十三枚(原缺/二字)國有災以此
鎮之羣臣表賀至今楚州寳應縣勒之金石者有所謂
元黄天符并糓璧有所謂如意珠有所謂琅玕二珠有
所謂玉印有所謂雷公石斧有所謂玉雞有所謂王母
二環有所謂紅靺鞨有所謂玉玦有所謂皇后採桑勾
凡十有三寳應(原缺/一字)西漢平安縣寳從天降於茲也故
朝廷為之改元時上元三(原缺/一字)夏四月也真如見五色
雲中有人接尼登天見神人若天帝以上所言十三寳
使擕以下人間厭鎮兵戈腥穢之氣使其寳誠足以鎮
禦世難則元宗宜享髙夀不應遽崩而肅宗亦繼之以
物故於時禄山首叛搆兵史思明連禍尤惨使其無有
則不應改元改縣以紀瑞也然唐自元宗尊崇老君為
其始祖每詔下郡國輙言老君降又言得老君真符其
事抑亦可恠矣宋范蜀公作唐鑑不直斥其妄而但歸
罪於肅宗儒者據經義以為言扶植世教意於子不語
怪司馬公作通鑑欲世之人取鑑於理亂興壞故真如
得寳亦皆備書其㫖㣲矣今平江路總管周侯信夫寳
應人嘗得寳圖石刻恐後泯滅奉藏縣之崇真觀開山
道士曹君執善為侯鐫之石侯由淮入呉徧歴清要蒞
官臨民謹愿恪實吏畏民懷逮所謂無言不讎之君子
也其於是記殆亦維桑與梓必恭敬止之謂歟
題袁通甫詩
今集慶昕公向年客南屏覃思文字視明教寂音不啻
方駕過也故論議詩與文嶄嶄少許可獨盛稱呉人袁
静春先生所為詩清麗秀潤數十年所無有某已驚掉
而昕出先生詩讀之恨不多見而所言已足信及來呉
先生之子泰仲長與僕相友且已集先生詩若干卷刋
行因盡得先生而昕之言益信此卷先生手澤仲長寳
藏者鮮于君首題直以杜拾遺黄太史並言黄從杜出
其間不可分寸亂鮮于大手筆而其言如此盖有所見
爾昕公今為天子祠官言論重當世某閭巷賤士不足
知先生故托昕推重先生之意於後而歸之仲長云(至/順)
(辛未四/月書)
題石澗書隱記後
鄉予入呉時呉中老儒先生尚多存者潛心於經傳無
意於利禄仰館授以自給托筆硯以自怡峩冠襃衣非
書史不譚非理義不由若俞石澗先生盖一人也先生
於書無不讀而尤潛心於易其為註成書而先生物故
今㡬三十年而先生之子玉將以易說刋行於世且建
石澗書隱於采蓮里有花卉竹石園池室廬眞稱隱者
之居焉嘗謂易有消長之道始予入呉民負貲相雄無
㡬何時而消息盈虗若夢中事顧欲如先生有子有孫
又能世其家而不墜要非先生劬躬厚積不能若是也
里人陳君子平為作記文字齊截可喜故某書其卷末
如此
題兩伍阡表後
自兩淮兵興中呉雖粗完而飛芻轉粟軍湏百役無晷
刻停平時文物視他郡粗勝今則索然矣况淮東戰區
積骸釃血其人士奔逃流落之餘喘息且未定而兩伍
張氏家其孫天永挺身而來避地常熟扣門請見以禮
部員外余君廷心甫撰其兩伍阡表視所書則予故人
宛邱趙子期也讀之乃知其家一門五世詩禮克紹由
文儒顯筮仕於朝雖更亂猶乞言於人以表章其先徳
夫以中呉尚完文物已不逮昔而天永顧拳拳其世緒
自匪身更百罹不忘其先者弗能爾也當趙宛邱後書
阡表迨今十年矣為至正十五年乙未秋八月丙辰識
題良常草堂卷
荆溪王仲徳以故宋將家子孫博古嗜學延致金壇張
天民先生於其家徳常盖先生子其父子績學能以其
道行於荆溪荆溪之人為其父子買田築室居甚充設
無朋從枉訪仲徳必過徳常飲酒賦詩盖極一時之盛
卷中所謂良常草堂者徳常扁其室云不忘金壇故居
日接良常之山也俯仰卄年不惟當時朋友大半淪落
而荆溪更世變鞠為邱墟仲徳亦辟地去鄉土故獨徳
常父子僅存全其家於中呉而徳常以文學起家今為
呉縣尹予與徳常最友善觀畫誦詩感念存殁為之慨
然
題薛眞人誄文後
元卿向留呉篤斯文契誼數相從已而還山中詩文日
已精行業日已髙且謂余曰今奉璽書領教事徃杭之
佑聖觀子幸一來豈料元卿遽沒於山中也耶鄭無用
出杭仙儒張伯兩為之誄三讀其文而悲之若元卿者
且與古之博大眞人游於太微之上夫豈語言文字所
能贊美哉
題復見心清江行卷
見心擕江西友契詩文一卷入呉中讀之所謂幽然而
光蒼然而古者皆具有焉近日人情薄至以詩卷送人
不異土産風物然可讀者盖甚寡由索之者非具眼故
雖塗寫滿卷令人嘔惡見心雖桑門其於内外學髙出
人表宜其所貯皆連城夜光云
䟦
大戴禮卷後䟦
漢儒傳經雖未必盡純而其間多可采者若大戴禮是
已按漢書儒林傳戴聖字次君嘗為信都太傅今大戴
禮乃題九江太守戴徳撰宋宣和間山隂傳崧卿盖已
病其訛謬以為世亡漢史而大戴徳獨傳後人詎知徳
為信都太傅歟其為書凡十二卷總四十篇隋志亦以
為十三卷而夏小正别為卷唐志但云十三卷而無夏
小正之别至傅氏釐析經傳始可讀然今不敢鈔入傅
氏說懼紊舊章也若崇文總目則十卷而云三十五篇
者無諸本可定也或謂漢儒得記禮之書凡二百四篇
戴徳刪之為八十五篇謂之大戴禮聖又刪徳之書為
四十九篇謂之小戴禮小戴為人見何武傳此所不論
然大戴禮首題三十九終八十一凡四十三篇中間缺
者四篇重出一篇其不可復見者則三十八篇故不能
合於八十五篇之數其缺者既不可復見抑聖取以為
小戴之書歟其間禮察篇與小戴經解同曾子大孝篇
與祭義同勸學則荀卿首篇也哀公問投壺二篇盡在
小戴書然其諸篇亦多可采頴川韓元吉在淳熈間得
范太史家本校定盖謂小戴取之以記禮其文無所刪
者也若夫取舎保傅等篇雖見於賈誼政事書然其増
益三公三少之貴任與夫昭教古必有其說否則不應
有是也至於文王官人篇則與汲冡周書官人解相出
入夫汲冡書出於晋太康中未審何由相似也若公符
成王祝辭而稱陛下於考古何居餘諸篇先儒取以為
訓論者謂其探索隂陽窮析物理推本性命嚴禮樂之
辨究數度之詳要皆有從來苐不可致詰然其書度越
諸子也明矣海岱劉公庭幹以中朝貴官出為嘉興路
總管政平訟理發其先府君御史節齋先生所藏書刋
諸梓置之學大戴禮其一也遂昌鄭某向嘗學於金華
胡汲仲先生之門每以諸生拜御史公得聞緒論上下
數千載亹亹忘倦而公不究徳故始發於嘉興公公以
某嘗承教於御史公也故授某識之卷末云
䟦聚星樓卷後
記中五君子者皆布衣時某俱得内交而友之者其交
情䟽宻雖殊顯晦亦異然不謟不凟其始終則一也呉
蘭陵手寫詩文一卷以遺某以貧而屢遷竟失之論其
所學方當大用豈意其最先卒栁東陽以七十之老赴
召北上居無㡬客死於京子長與某同庚聞其赴召至
錢唐而疾作甫及家而逝今巋然如魯靈(原缺/一字)髙卧武
夷山中則杜徵君也雖時有書問知動履然不面已十
餘年惟黄侍講前年召赴都去歲辭疾與告南還中書
遄遣使趣赴闕今春劉張掖降香南鎭而道呉也聞其
老而强健今敬徳之樓居溪山宛然題識仍舊然復欲
得五君子者登臨笑樂以合并於斯樓之上盖斷然不
復有矣今年至正庚寅也
蘇文忠公恕察帖䟦
觀文忠公恕察帖辭簡意眞猶有晋宋間風流餘意豈
若宋末年繁文(原缺/一字)書為可厭哉
雲笈七籖卷後
莊周氏生衰周所著書於道有獨見豈諸子所能仿彿
哉盖其時六經非有所表章也而其言曰詩以道志書
以道事禮以道行樂以道和易以道隂陽春秋以道名
分後世鴻儒軰出不能易其言也至其論列墨狄禽滑
釐鄒衍田駢愼到惠施鄧析公孫(原缺/一字)之徒皆掇取其
言以折中其是非舉無所逃於周之獨見(原缺/一字)論古之
博大眞人則推尊老𣆀關尹然其謂道則不過懦弱謙
下為表空虚不毁萬物為質若所自序則曰死與生與
天地(原缺/一字)與神明徃與茫乎何之惚乎何適萬物畢羅
莫足以歸周之(原缺/二字)此非超然有卓見於腥腐之末世
惡能若是哉太史公當(原缺/二字)欲上繼六籍成一家言然
是時學士大夫更坑焚之後搢(原缺/二字)少無從講明所為
遷惜者雅不足也將欲上繼軒轅下逮(原缺/二字)固乃局於
春秋内外傳世本戰國䇿楚漢春秋所為遷惜者(原缺/二字)
不足也然而遷能有見於百家異同之說析而為九流
獨(原缺/二字)道家氏之學以為無為無不為又曰神大勞則
竭形大勞(原缺/二字)神形離則死遷之言如此是若有見乎
修練葆抱以固其形神者故西漢二百餘年間英雄卓
特之士皆有取於黄老之(原缺/一字)要皆遷有以啓之也今
其書所謂道家者流雖不能盡(原缺/二字)純全然祠竈方藥
所由始醮祭祈禳所由終盖班班可得而(原缺/三字)漢迄晋
魏以至於唐昧其本而惟末是求忘其大而惟(原缺/二字)適
於是改年以為太平眞君任道而為山中宰相却兵而
(原缺/二字)大道搆亂而結於諸方其極盛至於唐推其祖為
混元上(原缺/二字)其階為三光髙明其英偉人君傑特輔相
服食丹劑佩授(原缺/二字)考之史冊綿綿不絶書更五季離
亂至於宋之初興與髙道(原缺/二字)之士僅有希夷先生未
㡬而張守眞之徒出逮乎眞宗崇(原缺/二字)書以至文正之
賢猶不免况王欽若者乎時之人以時君所崇尚也
悉其聰明竭其聞見網羅六合之大搜剔羣物之細幽
之為鬼神明之為禮樂纎之為珠璣華實變之為雷霆風
雨研極乎三才萬象以著道家之為書所以中人君之
欲首世尚之資盖莫&KR0640;乎雲笈七籖之為書道家者流
崇信之不異乎天眞皇人按筆以書之盛典也於是尊
之庋之列於飛天法輪祕為琅函寳軸更今四百餘年
矣能讀其書者盖甚寡而况於校讎手寫者乎而李虚
白髙士素有志於學仙也手寫是編凡若干卷字結體
遒宻終始端愼曾無錯漏其用心抑亦至矣繕録既完
南走武夷山中求杜徵君為之序徵君所以稱道之者
亹亹不絶而予與徵君交契非一日徵君既許與若此
則予也安得以蕪陋而不為書以繼徵君之卷末也哉
書
與張徳常(二首/)
僕贊郡無補深有媿於左右方圖念咎以俟屏黜又蒙
移檇李力薄志劣何足堪之第以稍逺教音為千萬恨
伏惟坐治之餘動履康適深慰深慰今因顧仲雅到州
之便謹用附狀問起居僕亦自是行矣仲雅道合氣冲
才勝於昔者欲為把茅盖新之計令人欣羡㑹間必自
見之也
比斾將之嘉定連日阻雨不得追送然朋友間以詩以
序其所以頌遺愛揚令名播徳馨可謂秃盡老筆也已
早晚鑱諸石如馬令皆有尊嚴皆有學問何其酷相似
也且聞下車之後一州之民蒙被膏澤驩聲洋溢想見
儒者治効非俗吏所可企及秋髙氣清亦欲拏扁舟至
海隅以觀新政未審雅意如何州西西隱寺一老僧可
中庭今示寂久矣其生時待僕甚厚至今塔未有銘望
閣下發揮其徒不可泯沒其聲光也舊友翟文中中外
仕官久矣㢘謹有學今辟地在界牌之綽墩將饑死閣
下能屈致於治就學月給廩以活之亦盛徳事之一也
秋向凉百糓時熟惟厚愛以膺大寵不一
與杭州路亷宣差起咨褒封岳王書
某老矣每自念先大學士忘其齒爵徳以下交閭巷之
小生不惟温顧之而已其所以勸奬成就之者銘感心
膂更百世其能忘之哉閣下以名門世胄敭歴中外遂
爾秉麾出鎮錢唐某自恨孤貧動身如㧞山徒極傾企
而已故宋忠臣岳武穆王其墳墓在杭西湖北山更今
二百餘年矣岳王勲烈在旂常忠義在海㝢姓名在竹
帛閣下以文儒世家能言之能白之今岳墳主僧可觀
者念王為忠臣烈士而求朝廷褒封祭祀之典缺焉自
非閣下勇徃作成則王平生何以著顯於天下江浙省
掾史宋懷玉於是事嘗殚竭其力閣下試扣之當知某
言為不妄時暑尚炎望厚愛為國自重不具
與烏程干壽道明府
某罪逆餘生本不可詳姓字上於几格然性賦蹇直見
有義激於中者輙欲布憤懣為當世大賢告某舊居杭
西湖西與岳鄂王墳寺百歩而近故知其事為詳寺久
廢於庸僧今宣政院劄差一僧可觀為住持寺有田七
十畆典賣在烏程兩鄉豪處㡬十餘年亦嘗數遍經官
俾歸此田而至今揜為已有愚竊謂胡安定先生之墳
得先生而後歸正今忠武功徳正是忠臣烈士載在祀
典者而何物鄉豪乃敢據其先朝所賜田自非儒者道
義憤激㡬何不以為迂且誕者况典寺田自有通例深
惟先生公明所照不孤此意耳干瀆清嚴殞越待罪伏
乞尊照不宣
與歸安牟景陽
某頓首隆山先生閣下前日聞長令郎入呉以不獲一
見為慊人從呉興來者輙能誦閣下治政之美清剛堅
决百里遺民蒙被潤澤者和風甘雨溉及凡物可勝既
哉某兀兀中呉閭巷間無足為道者茲恃雅度輙有白
事杭州褒忠寺忠武岳鄂王香火院也有田在湖州久
為人所據今主僧可觀為主持欲經理之寺久廢而觀
甚貧閣下念鄂王忠烈出力為理之亦盛徳一事也冬
間欲望履幙未審可動身否伏乞尊照不次
前以岳忠武褒忠寺主僧可觀訟田事曽具記上陳典
籖氏繼而此僧來備言閣下見義勇為已為復得廿餘
畆仰見盛徳之至肯為地下枯骨復其烝嘗功徳何量
耶因自念某生岳墳之西方其㓜也目擊其廢稍長鼔
篋從旁一故宋老儒讀書又見江州岳氏及宜興仲逺
之家圖興復之已而先人之廬不自保比入呉罔知墳
與寺之益墜而廟貎香火一朝委地也舊鄰有來呉者
徃徃能言之言之未嘗不下涙也夫下淚者豈有所為
而然哉秉彞之心忠義之激不能自己耳僧可觀雖愚
戇而能殚力為忠武晨香夕燈之謀夫豈偶然哉天於
忠義之報必隂有以相其𠂻者以故忘其犯分輙書閣
下閣下平昔忠義激烈徳望孚人據此而可忍孰不可
忍茲舉也上當告於分司下必告於路官使其田盡復
則觀且將紀公盛徳刻之堅珉置之忠武祠下使萬世
永久不朽夫豈一時拘拘者所能與哉情辭廹切伏乞
照恕不次
與烏程張元明判簿(二通/)
去年嘗一再辱書有自呉興來者輙能言閣下持官持
身氷清玉剛文穆公有孫矣英聲茂實天豈久淹簿領
者當拭目以俟茲恃雅度輙有白事杭州褒忠寺宋以
忠武岳王有田坐落貴治久為土豪所據今主僧觀者
將經理之寺久廢而觀甚貧閣下能念王香火載在祀
典肯出力為理之誠盛徳一事也柯博士近於九月初
還呉觀遣人求書述以故柯公不及作書勿訝勿訝末
由㑹晤尚㡬厚愛侍奉吉慶不次
前日來呉不遑欵一餐皇恐逮今岳墳寺僧可觀者備
言閣下徳政之醇美可慰且言忠武王贍墳簿田雖已
復得而無所執證慮及久長必得湖州路一宗文據則
其田畆將來始不為强有力者所轉移也於是觀復至
霅川有丹邱書與何節推可以為其緩頰處完而畀之
忠武有靈未必不鑒照在上也貴邑王大尹三月間在
呉亟於賈治安縣令坐間相㑹不敢易易作書倘㑹仲
穆節史仲光博士徳茂教授皆為致敬幸甚
上達監司啓
恭審輟講金華出司水監屬使節於漢室之老豈惟明
農驗田畯於豳詩之章莫先徂畛宣恩言則魚鱉咸若
論人望則草木知名歡騰隴畆之間喜溢江湖之上而
廼扁舟適越意欲卧夫東山一札來呉恩益隆於北闕
盖進退一循乎義命則身心倍切於聖賢况憂國丹誠
水萬折而必歸於海律身清節月孤朗而不翳於雲故
能屹砥柱於中流振髙風於末俗况詞源決三峽之漲
理窟搜萬殊之同任道若韓而無其貴富之欲立朝似
范而有其憂樂之悰既悉其忠以事君不遺其暇以㳺
藝交柯玉樹補石鼔之殘垂露金莖發鴻都之祕人有
其一已足尚公兼其全若無能方且知無不為益加卑以
自牧用是入叅鈞軸夫豈久淹水衡某栖遲中呉困頓
下土老牛䑛犢顧豈望其代耕鳴鶴在隂亦非圖其繼
和第惟衣食之計難忘父子之情使坐視其饑寒實所
不忍兼自厄於困窶何由克全既濁質不可以業儒茲
苟圖乃從其為吏便蒙龠合之禄能無搒笞之憂事㥯
目前慮抛身外旁無蟻子之援難似登天使有䑕壤之
餘亦堪為地其如貧病凋落不可栽蒔生成平時友朋
公然以貨而歛其科缺上界官府明秉以心而昧其從
違譬逐兎而疾足髙才似鬭鴨而神槌毒手天乎若此
命矣何言自非恭遇監司内相白野先生閣下吾道丕
基斯文元氣視顛連之無告不殊痛苦之切身識理亂
之未形洞灼㡬微而敷政某素聆緒論茲覩末光敢云
蘇章之二天實希伯樂之一顧編摩雖淺依庇則深謹
再拜具啓以聞伏惟鈞慈俯賜鑒念謹啓
䟽
重建岳鄂王祠寺䟽
杭州路西湖北山褒忠衍福寺伏念故宋太師忠武岳
鄂王忠孝絶人功名盖世方畧如霍嫖姚不逢漢武徒
結志於忘家意氣似祖豫州乃遇晋元空誓言於擊楫
賜墓田於栖霞嶺下建寺祠於秋水觀西落日皷鐘每
為聲寃於草木空山香火猶將薦爽於淵泉豈期破蕩
之愚頑盡壞久長之規制典祊田隳佛宇春秋無所烝
嘗塞墓道掲神棲風雨遂頽廟貎鵂鶹夜啼拱木躑躅
春吐斷垣淚落路人事關世道葢忠臣烈士每詔條有
致祭之文豈狂子野僧攙國典出募縁之䟽望明有司
告之臺省覬聖天子錫之珪璋褒忠義在天之靈激死
生為臣之勸周武封比干墓事著遺經唐宗建白起祠
恩覃異代下均士庶咸共見聞謹䟽
追薦故元帥達公亡䟽
斮賊拚死人臣之大節凜然請佛證明朋友之交情痛
甚竊念物故中奉大夫浙東道都元帥白野逹兼善先
生以科名甲天下以行義著朝端㓗白之操寒於冰霜
清明之躬炳乎日月切磋斯至殊有得乎聖心剔歴雖
多不少罹於官謗使久居廊廟必有益寰區奈東觀未
築之鯨鯢鎩魏闕孤鶱之鸞鳯身後纔一息能續蔡中郎
之傳眼前(原缺/二字)罹誰念顔杲卿之死某托交最舊慕徳
如新慟哭西門羊曇之淚如洗蹈死東海魯連之恨奚
窮匪依憑覺皇曷薦揚烈士伏願英靈如在豈但毅而
為鬼雄幽爽不違要且張而作人極以助神當代以増
光斯文
僑呉集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