僑吳集

僑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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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僑吳集卷八      元 鄭元祐 撰

  序

   思賢録序

宋家飬士三百年受直言鼓勇士氣故鄒忠公以其

師友淵源之學修身敦行正色立朝以為天子之職

莫重於擇相哲宗不惟其賢而使章惇柄國故抗疏

極諌又以為君有過舉莫重於夫婦后妃之間當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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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朝孟后廢非其罪又上書極諌於是連遭貶斥炎

烟瘴海萬死一生而公處之裕如非公天資學力不

移於禍福利害不懾於刀鋸鼎鑊其能力追前修垂

範百世乎徽宗嗣立首用蔡京其誤國又有甚於惇

者當即位肆赦故公復得生還當是時君心既迷於

奸邪國家日淪於荒謬公賫志垂殁猶以國家為念

是與司馬文正屬纊之際何以異哉公既返葬毗陵

其墟墓易世後松楸殘剥幾至蕪廢郡士謝子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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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毘陵公父母之邦也流風餘韻所以漸被鄉邑者

當宋之亡毗陵獨城守不下雖其民殱焉要皆公忠

義使然也時既平矣典禮修且明矣而忠臣烈士烝

嘗不續坵壟不完祭田不復何以敦勸臣節於是再

三懇於官一如子蘭所言子蘭又裒録公存殁始終

片言隻字無所不載凡若干卷謂之思賢録夫宋以

仁義立國其家範端凝非漢唐可及方孟后禮成見

宣仁后宣仁固已知其賢且識其將為國家當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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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后不廢且亦從二帝北狩后得脱身渡南左右髙

宗享國江表禍福倚伏有難明者若公忠諌大節則不

繫於此云

   荆南倡和集序

向予客荆溪岳氏家而梁溪徐元度延於溪上梁溪非

有髙山深林若荆溪之宏邃也然其人士之美不減荆

溪故兩地數相往來吳人周履道讀書績學久矣其舘

授亦嘗與予相近大篇短章所以示予者顧已駭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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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畏服别去六七載復相㑹于呉自罹變故來心目昏

耗坐語久猶未識為履道也以小帙示予讀之始猶未

以為竒絶玩味朗誦愈讀愈竒其優柔含蓄非自其性

情與道脗契弗能若是也視昔所見迴絶不相似諗知

履道更亂離與其友馬孝常游荆溪間邃之為谷厓泉

石深之為洞窟聳之為岩巒幽之為林壑敞之為人烟

聚落二子者窮幽極深一草一木蓋無不入於其所賦

詠者柳子厚久居夷陵不辱世用於是極山水之勝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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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文章其名遂與山水相久逺今二子身遭百罹猶能

登眺遊覽氣志不少挫抑長歌短吟鏦金擊石二子者

謂非竒絶之士可乎顧予老矣不得與盤礴徒誦其詩

使人傾企瞻望云耳

   送丁希元序

淮西公告老於朝天子不允召拜翰林學士於是公乗

傳入覲而以其甥丁希元從公與希元皆幹端國人幹

端與國朝地若犬牙錯列去江浙二萬餘里希元初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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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親讀書江浙間稽經質疑問學大備使對䇿大廷其

取必右選若探囊發所素有曽何難哉㑹舉選暫罷人

惜其學成而時違而不知其藴用以俟時也今淮西公

於玉堂清署從容獻納者紬之於心熟矣科第其能久

輟乎然則希元富貴其所固有若夫期待希元者則豈

區區富貴之謂乎吾老矣異時擁幢蓋而南也下士忘

勢能如淮西公則必款予於畎畝之間矣問焉而以言

其功名所成就要豈無以語我者希元其知所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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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倪中愷序

向在杭識上饒祝君蕃逺父時方設科取士而元祐獨

取周秦兩漢間文朝夕諷讀之法其言為文章以示他

人漫不省獨祝君與宛丘趙君子期恒嘖嘖稱善然不

能自審其如何夫以某之孤窮而二君之卓識偉行其

不阿某必矣二十餘年之間趙君繇高科顯于朝祝君

嘗鄉升今為番易郡博士獨某孑孑江海上僻學不可

售於人人至指目相笑訕甚矣其習之迂而命之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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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中愷自昇來呉鄉嘗從祝君戸履間識中愷夫

以君學行之純明其從游之懿美斷可識矣然於中愷

竊有感焉自道術為天下裂學者膠於訓詁章句於是

聖賢心術之精微愈近而愈逺愈合而愈離中愷獨能

得於師之説身從心孚言從行孚故能慥慥一致以自

達于坦坦之途今中愷挾其有将上京邑以其師之相

予也須一言以贈其行元祐窮甚矣亦何取於其言哉

入朝見趙君為某言曰使老祝君於大山豐林僅私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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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徒耳孰若使之淑天下之士哉昔宋胡安定先生其

門人髙弟用之略盡而先生之道益尊故曰達視其所

舉於中愷之行也能無望乎

   送蕭天祥序

永嘉蕭天祥(原本缺/七字)諭蕭山越屬邑聞其地僻左而民

醇今(原本缺/九字)屬也夫以天祥之學業文采乃始教諭(原/本)

(缺九/字)天然元祐亦以為天祥幸焉其幸何也蓋古人道

無常師而况誠其可師者哉鄉年韓有道先生入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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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嘗以諸生拜先生矣私自念自從子弟都養從先生

而學焉其瞶無聞亦何至於是也竒窮百憂莫之能遂

其不幸孰有甚於元祐者今天祥教諭於是也而先生

以文獻故家家於越之郡城數世矣元祐不識蕭山到

郡城路幾何道夷險如何縣學事繁簡如何竊為天祥

計縣去郡必不逺縣學事必不至於太繁劇也誠能謁

告邑宰時往從先生以講討六藝百家之言譬之遡江

河之支流其委係非不廣且逺也然終不若一窮其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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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三年之久天祥其復相見於呉也學官年勞不足言

其有聞於先生者山増髙而川増深也萃乎其太山喬

嶽淵乎其溟海之無窮也學官云乎哉請以為贈

   送吕惟清序

宋丞相吕文穆公以厚徳兩入相及大小申公相次柄

用致宋徳業偉耀如兩漢盛時逮宋将亡而文穆子孫

生武勇将帥如武忠兄弟起田間秉旄鉞赫然以功名

顯著于天下武忠薨而權姦誤宋滋甚於是武忠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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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章公以襄漢歸國方是時藩屏之臣陷身重圍百戰

死守五六寒暑天心變於上人心變於下故如節之上

六以為苦節貞凶則其道之窮身之不幸豈獲已哉余

生晚不及見内附之初年然自髫鬌時侍先生杖屨往

往能言武忠之善戰平章之善守權姦之骨不勝誅季

世之遺才興王之良佐有未易一二言者予齒日以長

於杭呉昇諸郡喬木故家猶有存者時見吕氏子孫珠

玉錦繡之習輿馬聲伎之奉留予目而在予耳者今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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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也無何厯稔既久草木之枯榮不同浮雲之變閃

迭異迄余已老始識惟清於中呉惟清之大父宣慰公

平章之子也方宋有國時吕氏之貲業何可以算計今

皆淪落傾謝而惟清自幼好學六藝經傳百家之書蓋

無所不觀而能絶意於進取勵志於窘隱寓呉城而居

幾十年日從薦紳先生游一朝詣予别其言曰家有薄

田在蕪湖而老父以隱約居湖上兹将歸耕以養父讀

書以明理庶幾乎古人耕且養子将何以語我余謂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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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生宋季使享世禄顧何暇於學宋亡而家之貲産能

令賢者損其志愚者益其過亦何暇於學兹惟清操身

若寒士養睿如愚人而能歸而畊且養磨礪其志不少

退則問學之成斷可卜矣更十年而余暮齒獲尚存且

将訪子於湖上其有得於聖賢學術之精微幸勿靳以

告我

   送趙克上序

自仁廟設科取士更今三十一年初慮科舉久廢士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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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是河南省三嵗貢士裁七人視湖廣則少矣視

江西則尤少視江浙裁三之一今更一世累聖繼明河

南士類曽不少増而士論亦恬不以為怪夫河南為國

家内地其歸版圖甲子兩周于兹矣自昔士之成文武

之才就道徳之實者三代以降槩多出於大河之南顧

至於今而士氣疎落乃若此涵煦而生植之者可不深

思其故歟洛陽趙克上久遊呉楚間今秋将歸試於河

南夫以克上積學之淵懿其登巍科縻好爵蓋有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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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道然不知克上斤斤取爵禄而已耶抑将建明於朝

以父祖鄉黨之國衣冠禮樂之地深思其故而達其道

将何以而俾之富庶有方教養有道尚庶幾於先王詳

内略外之意哉克上冀時勉之今其歸朋舊賦詩送之

者凡若干人而某為之序(至正四年三月/)

   送徐元度序

周以后稷興故其子孫有天下於郊廟薦饗其功烈而

被之詩者一是以農事為言我朝起朔漠百有餘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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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始不以農桑為急務欽惟世皇東征西伐豈知東南之

稻米然既定鼎于燕有海民朱張氏設䇿通海運用海艘

趠順不浹旬而至於畿甸其初不過若干萬興利之臣嵗

增年益今乃至若干萬於是畿甸之民開口待哺以迄於

中州提封萬井要必力耕以供軍國之需如之何海運既

開而昔之力耕者皆安在此柄國者因循至於今而悉仰

東南之海運其為計亦左已至正任用廟堂大臣言於上

即畿内開屯田深惟甸民不長於水耕而長於種稻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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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毘陵徐元度由泉賦提舉出使江南召募江南有貲力

者授之官而俾之率耕者相與北上未幾而畢集天作

蓋民之所天故成周有天下豳雅之陳不惟其他而惟

切於衣食宜乎登歌雅頌之不敢少忘故能厯祀八百

與夏商比隆也秦起號富强蓋其民不耕則戰漢以孝

悌力甲選士故其得士為多趙充國平西戎建置屯田邊

費為省降是莫不以屯田致富强也然水有順逆土有

柔堅或者謂北方早寒土不宜稻然昔蘇珍芝嘗開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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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督元舊陂矣嘗收長城左右稻租矣隋開皇間長城

以北大興屯田矣唐開元間河北河東河西左右屯田

嵗收尤為富贍由此言之顧農力勤惰如何不可以南

北限也然呉下力田之氓一旦應召募捐父母棄妻子

去鄉里羈棲旅泊欲其畢志於耕穫雖嵗月不甚久然

亦必使之有室廬井竈有什器醫藥略如鼂錯屯邊之

䇿庶乎人有樂生之心無逆旅之歎此則又在乎元度

轉其情而聞之廟堂聖君賢相方愛民如子之時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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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行且将用之為田畯用之為大夫其進頌於朝者

亦将與思文后稷克配彼天之詩相續也余老矣尚庶

乎其或見之

   送牟伯愚序

故宋金紫光禄大夫端明殿學士蜀人牟清忠公以直

道端凝立理度兩朝是時閹宦方竊寵而公言之不置

遂貶姑熟今脱靴返棹圖清風勁節照映千古繼而提

刑先生風範學問又與清忠相炳煥江南入版圖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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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擢宋名臣躋顯爵而先生與邑人恥堂髙叅政矢

不屈先生兩子長為主簿君誠甫先生是也季為治中

君景陽先生是也若主簿君之博學雄文治中君之言

行政事皆海内所推重今伯愚在治中君為長子以門

䕃初授震澤巡檢遄辟掾浙東元帥府用年勞陞授福

建鹽運司知事讀書績學稱為簪纓家子孫治中君向

以文獻世系年甫冠遊京師諸宗工鉅學若閻承㫖以

下莫不推奬愛重時李丞相叔固欲屈公出門下公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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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從由是堙鬱逮晚雖迴翔下僚而剛特節槩不少

挫抑伯愚能世其業上繼其前人且将躐躐柄用矧治

中君知舊尚多存者伯愚行矣武夷山中杜徵君先生

年已七十餘矣其道徳方為聖君賢相所欽慕治中君

無恙時平生友契先生其一也伯愚道武夷幸徒歩髙

山望先生下風以致拜焉則夫所以治官治身者先生

且有所以語子矣豈但施之鹽筴而已哉雖舉之天下

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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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岳季堅序

物不能寖盛而不衰故君子之於物以其外而不可容

於心為去留也於是等之如變滅之浮雲如散聚之埃

壒槩不少繫戀于心至已之得於天而見於言語行事

之間者則必兢慎保䕶而不敢斯須或悖之是以君子

顧已恒重而顧物輕良以此也昔者義興岳氏由其前

人銖寸積之至于漢陽君而始大方宋内附初漢陽君

以其所學游公卿間尊彛罍鼎書䇿琴瑟其辯博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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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足以駭動一時然必本之以忠厚之懿美濟之以封

植之久大故浙以西人字君曰仲逺而稱之不容口數

十年來漢陽君物故岳氏竟爾銷謝而不能有其家矣

名榆字季堅者君之季子也季堅於諸子最警敏嗜學

君喜其有夙成之資不惟延師教之至使裹糧負笈以

肆其討論之益兹欲北游京師人訝其衣褐無寸贏亦

何所挾而翩然有事於數千里之外哉季堅曰先人由

布韋登仕版其言行厯有可傳世而垂後者懼将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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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也吾將掃文儒先生之門庶幾委雄文勒貞石所謂

發幽光於朽壤慰孝思於無窮吾豈辭不肖而憚夫貧

哉於其行所交各賦詩送之而某復凟之以衰盛之端

莫匪外物若夫脩身以俟命雖已嘗熟聞然迂拙所聞

僅若是故不愧强聒而告焉異時季堅能以所學致光

顯亦豈能外斯言耶

   贈張從善序

予嘗至毗陵過所謂小東門者寒水如帶繞城北流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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逕疎籬民居雜出町畦間其傅城已近而物景甚於墟

落蓋更六七十年矣而民氣未復兵禍之慘如此哉張

君從善甫其先府君嘗録事其郡内為常之民掩骸骼

奠居室常人徳之故挽君居之君仕既廉慎蓽門草屋

稻畦蔬圃僅比下農夫之家而君居之不厭上以奉親

下以教子其親與君皆終於是從善以其樂之也乃復

葬於是而從善亦已老矣聞從善壯盛時喜讀書善騎

射錦衣繡襮眉目如畫游燕趙間觴酒微醉箕踞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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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間持如意起舞聞者服膺觀者屬目中朝貴官多父

祖交契用是辟樞密院譯吏日從親賢出入禁近其睫

密清光耳聆玉音顧一時榮幸自謂剖符列爵無難者

安知疢疾中作其堅志强力竟爾銷謝於是南歸以奉

其親而今則遂老也士遇不遇命也要觀其所持循者

如何耳從善時時策羸馬入城府顯者無不舉鞭揖從

善徐按轡去常民之老間有指從善而言者曰是吾故

録事君之賢嗣也事其親孝治其家嚴而交其朋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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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者顧今貧且老而其所守益端若而人者豈獨吾常

民之望哉蓋幾於孔子所謂善人也已余聞於常之人

已若是及審於朋從又若是朋從或者其狥也若常民

之老巷言而野議夫豈有過情哉於是摭其言為之贈

   贈卞宜之序

魏武得國雖不仁然奪神器於羣盜之手則亦庶乎其

可也司馬氏用其狙詐以覆魏僅一傳而天下遂亂崩

披播蕩奄奄南服非惟外冦迫辱無已至於其國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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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子日相尋於干戈當是時主勢降乎上國體頽乎下

不有忠義孝弟之君子惡能有其國乎若卞忠貞是已

世知忠貞父子皆死於賊名章汗青廟食百世然不知

忠貞孜孜奉國動以身教故其時自放於禮法者畏公

而不敢肆推波而助瀾者憚公而不敢為典午之民能

復有國者繄公之力是賴豈特温太真諸人哉史言公

墓遭發肌膚不變指爪復生忠義之報顧若此又豈惟

廟食百世哉千有餘年之間世態起滅空花浮雲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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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道若公之子孫則尤有表裏當世者余得宜之焉宜

之以建徳路録事判官未任而改辟吏都水庸田使司

其清慎而好學疏通而能文非忠貞子孫不能爾也吏

秩滿考呉人士以宜之吏水曹有能稱圖欲章其徳美

也莫若形之言余於是復得其家世焉淮安路山陽縣

則其世以儒而占籍者至宜之大父嘗為嘉興路安撫

使後陞廣州等處總管逮其先君子皆以游寓浙西今

宜之以年勞且将躐躐向陞進天將厚忠義之報則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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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赫然為世用若然則忠貞公之徳業豈但顯著於晉

室而已哉呉人士既相率賦詩以贈之而授為序首簡

   送楊季民序

古者民恬安而志分定故雖一車也而輪人之志在合

於規圜有不暇志夫輈人之如屋梁也一車之製不逺

而猶若此矧農夫商旅各有所志之事乎由此觀之民

生其時異言有誅異服有禁所以養其恬安而定其素

志者豈一朝一夕之故先王之造士也雖皆教以六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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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學易則於太卜學春秋則於太史學禮則於宗伯學

樂則於瞽宗惟詩與書得通授更秦而先王之道廢漢

興六藝殘缺士各以其所便者為學然猶謹守師説而

號稱專門夫六藝尚矣姑即詩言之風雅正變雖不同

而舊章民風形之詩者方巡守也命太師陳之以觀民

風然後采而録之夫采之者有官而侵官有誡自詩定

為三百篇采詩之官廢久矣而況漢更魏晉以迄于唐

其為詩情聲節範亦皆屢變而不同大槩世降俗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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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容未必得其情而情聲之實亦時可以槩見其人矣

昔孔子不以論篤與人然言本心聲自不容偽江西楊

季民氏自其上世皆工於為詩然閟其聲光不少用於

世乃自以樂於大山窮谷間至季民其詩益工其窮益

甚而其志益堅季民學富而詩工非不可他塗以求顯

也蓋其志分定而心恬安也於是其父兄師友相與言

曰楊氏工於詩數世矣其工於為詩也期合於古人非

求知於今人也雖不求人知而不可以不知也乃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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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沿江入浙而遂留於呉者幾一年見人所賦詩一篇

一什輙皆采而録之某告之曰官不采詩久矣而父兄

師友属之季民者豈特詩之美惡高下哉舊章民風與

古雖殊然皆先王之澤也先王之澤未冺尚於此見之

則豈徒傷今而思古哉季民之歸也發所采之詩而讀

之其感發而懲創者端可以知人因人而論學昔者商

賜可與言詩而遂有補於世教非夫季民父兄師友尚

誰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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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李憲僉序

昔殷太師以洪範授武王已而太師受封朝鮮朝鮮之

民被其化遂成禮義之大國周之衰聖人道不行於天

下之廣限聖轍而不可往者則曰吾欲居九夷得非聖

人覩中州之澆偽而有慕夫東方之俗歟隋焬帝逞侈

心以為髙麗冠帶之國也舉兵征之遄致大禍唐太宗

指麾則中原清顧盻則四夷服其征髙麗也所料與其

國對盧之言僅脗合由此觀之則髙麗之為國其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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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易量也聖朝承平日久海宇晏然夫何三四年來守

令失撫字民為冦攘至正壬辰春海冦燒刼嘉定崑山

而得朝鮮李公分憲呉下深惟呉乃財賦所由出實國

家東南大藩屏苟城隳塹湮無以禦盜於是謀於守臣

而經費方不給公乃集衆議廣衆思斟酌民貲厚薄多

寡量城丈尺而分築之蓋城周四十餘里高四十餘尺

費以萬計為役可謂大矣況民不可與慮始故築甃之

初謗詛毁恨莫究由來而公恬然一弗聽炎埃赤日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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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如雨畧弗少憚巡察城上下以稽工役勤賞怠罰威

行惠敷杵楨齊集矩度整截雉堞森然儼如金湯百工

甫畢而紅巾賊起矣始犯錢唐次及呉興毘陵京口相

繼殘破而耽耽呉城獨克完峙於是呉之民乃始驩忻

悦懌變嗟怨為言笑易嘆恨為謳歌以為中呉非公繕

完城池亦且摧陷鋒鏑肝腦塗地莫知其所以也感公

恩如父母戴公徳猶更生而公亦釋然自喜自慰當傳

聞警急時晝夜身巡市里累旬弗懈雖有穴牆鼠狗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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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革化故呉民獲奠枕安寝者伊誰之力哉若公推憲

平允揚清激濁不茹柔吐剛而使姦邪黠猾之攝伏此

呉民於公當尸而祝之於社雖百世不易者也公名朶爾

濟字仲善朝廷録是功特進重位登廟堂而銘勲業於

旂常者應自兹始云

   送漕府李侯北歸序

燕自召公啟國其世系與周始終世言燕趙多悲歌慷

慨之士夫更聖賢之所過化其習俗之懿美人士之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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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豈但悲歌慷慨而已哉國家肇興朔漠定鼎燕都百

餘年來燕人士以其才用内而廟朝外而郡國蓋多冠

竒偉特之士苐余不辰生長錢塘湖上南游止于婺北

游止于揚重以狷峭與人不能苟合故於當世顯人罕

有識者然以先隴在呉也僑呉逾三十年矣孤貧人所

厭賤益與世無聞向年劉公徳之來貳水司已而與公

仲常來守郡治二公皆燕人皆忠厚惻怛有長民之道

不以予無似辱相過從後皆北旋徒企仰望今春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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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賢父亦燕人以湖南憲使來尹漕府一日欵余室謂

余言曰得子姓名於文字間久矣發京師之日國子祭

酒宛丘趙子期念子之貧也以子托之我庶乎涵煦之

然自料無以振子也奈何自是獲與公時往還公為人

忠厚惻怛與前二公曽弗少異每見談經紬史無雜論

荷所以慰藉者至矣公嘗謂予向持節河南有呉彦輝

者尚無恙子所為詩文常見於其家子與彦輝雖顯晦

不同要皆不辱予交者予謝不敏後公自春徂夏以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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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遂不樂居呉乃以秋七月望買舟北旋余辱公知契

也問何行之亟公曰漕府職任重範銀為印章冶金為

符節各道憲雖尊嚴貴重曽莫之及每春夏運畢優閑

無餘擾使予悠然養疾于此豈非幸歟然官轍未嘗一

日而南今南來失調若是不自解去一朝誤饟運則先

人忠惠侯之澤尚何託乎於是餞公於梁溪之上而為言

曰今聖君賢相用賢如不及況公中朝老成徳望重海

内天子是毗公卿是師固無疑矣然獨於予竊有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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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燕人士臨蒞呉下者忠厚惻怛藹然也祥風慶雲三

十年來前後僅三見聞劉公已告老於朝呉公今為西

臺中執法生景仰舊悰因公而竊得以問焉亦庶乎曩

時門下賤士之意也

   送張同知之官嘉定序

呉為澤國獨呉縣為有山山崒起以環具區蹴烟浪多

至七十二峯初子胥未入城呉猶宫於靈巖更今二千

年故宫陳跡尚多存者登臨探討感念今昔未嘗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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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惻愴興懐也縣令張君徳常係金壇文獻故家早以

才器知名江表奉其嚴尊避地來呉未幾徒歩起家為

縣丞縣遭隣境失守民心恟恟不安君雖丞其所以撫

恤之者逾於尹聲蜚實遄陞縣尹使為尹承平時猶斤

斤不易況軍旅殘破之後乎徳常之尊已老白首移孝

以為政於一邑其惠及民者真所謂息黥而補劓生死

而肉骨無媿於古之人於是民氣稍稍復完今兹五閲

寒暑政譽洋溢用年勞陞授嘉定州同知夫既尹大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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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戴恩徳自宜守一州然猶任州佐於海隅者千尋之

木棟梁之具昭然匠石養之而未之顧者期望者大也

早晚施之用且將柱明堂支清廟凝然荷萬鈞而無少

[危*臬][危*瓦]矣呉人士分題賦詩以送之而屬某為之序

   送岳山長序

宋禮部侍郎河南尹蕭公紹興五年以崇政殿説書召

其辭至二十然後出蜀見天子久之辭行在所居授呉

之虎丘已而入越卒捐館越上於是呉越皆建書院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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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嵗時烝嘗立學官置弟子員至元仍紀元之四年義

興岳君徳操繇縣學教諭改授紹興路和靖書院山長

行有日矣某嘗館于其長兄漢陽君之家見其家丘園

室廬篁樹封植莫非數百年故物也人言其完盛時延

致名徳鉅儒讐校羣經鋟諸梓且訂定音訓傳各經以

傳海内海内號為岳氏九經於時徳操父兄子弟襃衣

大帶談詩書説禮樂自浙以西推雅尚好脩之君子必

曰岳氏云十餘年間徳操諸兄相繼淪謝重以有司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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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朘剥而一家無復曩時之彷彿矣徳操後諸兄出登

仕版人世消長榮悴不足言當觀其所存者何如耳古

之君子論天下士直論其人而不論其區區成敗得喪

良有以也今徳操聞於父兄師友者不以舊所齎而存

則夫今之所存者動心忍性日増其所不能則其為學

視昔有加已矧兹往長肅公書院昔者肅公處患難之

極更貴顯之驟然不少動其心而直以道任於已今其

遺書具在徳操善讀其書而學焉吾知徳操益有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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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其中之所存者不系乎其外之盛衰而學肅公也不

難矣於其行書以識别

   送方學録序

元統三年鄱陽方信可來為平江路學録朔望與教授

叅講人見其榘度之習於禮也見其講討之根極於經

㫖也骯髒而不羣委蛇而能文固以異於衆人也未幾

教授坐賕除名學正又缺員於是信可攝學事呉學田

嵗入恒數千使善彌縫當與穴鼠窟狐爭肥腯信可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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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日坐齋稽經考史糾録學之弟子員昏明勤惰而

䇿勵之稍暇則從老儒先生質疑就正他則泊然不以

毫髮汨其心人皆曰是處脂膏而不自潤其為計亦疎

矣信可聞而笑之至元丙子陞官於信為之言曰鄱舊

多名徳大儒信可所學與守固宜有以異乎衆矣上饒

祝君有道士也信可為博士誠能降心以問學祝君則

其所學與守又不止於今日而已也信可行呉之士相

與賦詩餞之而屬某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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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山楊氏族譜序

江南歸職方浙西為故宋内地豪宗鉅黨以自附麗于

昔者不可謂不多也六七十年之久太平之澤涵煦而

生植者豈異於昔哉然其間衰榮代謝何有於今日人

事之虧成天運之更迭非惟文獻故家牢落殆盡下逮

民舊嘗脱編户齒士籍稍覺衣食優裕者亦併消歇而

靡有孑遺若夫繼興而突起之家爭推長於壟畝之間

彼衰而此盛不為少矣苟以詩書之澤徳義之舊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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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煦於數百年之久則有間矣所以不能無竊歎也歟

無錫東墟有山曰鴻山相傳漢梁伯鸞隱之而得名其

西來與所謂奚山崇山相起伏委蛇淺狹非有邃谷層

嶂也其東有楊氏者世居之蓋自其始祖處士伯璿君

占籍焉由處士迄今𢎞敞適三人兹三人有子尚幼然

由其子以上遡于處士八世于兹矣今其子孫可以推

知者八世矣若以上堆阜林薄但知其為祖宗墟壟然

莫究其幾世幾年也士服勤農畝且耕且養暇而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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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歌自樂顧雖長才秀民多自老於田里夫既置通顯

而安嚮晦則所謂譜系符籍言行簿録傳示來世者或

有或無宜不以之而繫心也況更亂離兵戈逐蹙尚何

有於言行簿録譜系符籍哉天下鄉平人知門地為可

重至有逺冒仕族以眩鬻於誼屬者古猶不免而況於

今乎夫它宗冒光華者固可醜矣若深自退悔而昧前

人之緒業使泯泯與草木同腐非不孝之大者乎此楊

氏族譜所由作也夫服五世則親盡今推而至于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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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尤念其初蓋其初一人之身也由一人之身蔓延既

久而至于不可考懼後之子若孫復失其傳如今日則

其宗與祖不幾於昧之乎此楊氏族譜所由作也楊氏

自處士君四傳而至餘干州教授其家始益大故譜之

詳自教授君始嗚呼易代改卜物之囿乎其間者寧弗

隨之變遷哉故六七十年來代謝更迭何異於霏烟浮

雲起滅萬狀要無足怪者顧獨楊氏室廬丘園書冊一

一皆具其前人之所封植而其子若孫寳持而有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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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更數十百年之久而手澤宛然若新謂非積善之家

其可乎予嘗客其家事得於目擊者非妄𢎞既為族譜

而予為論列焉庶幾為善者有所勸也夫

   沈祖母王碩人夀九秩序

子於父母其屬近其情昵其恩至故彼此之分顯易以

敷施而人情之所以感發而歎詠者亦曰父兮生我母

兮鞠我又曰陟彼岵屺瞻望父母與夫堂構菑穫又皆

屬於父子至謂生之膝下以養父母日嚴凡此聖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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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乎父母之於子而祖孫不與焉若孫之於祖情非不

昵也恩非不至也聖人設教忠厚之至豈不欲引而近

之然其等威隆殺自有不得而同者原夫尊親不以逺

而可疎也不以近而可䙝也故曰尊祖曰敬宗曰穆族

職是之故孫之於祖其養當益厚禮當益嚴情當益致

然自書傳之所紀載孫及養其祖者蓋甚寡由是李令

伯遂著名於不朽也呉人沈君仲説自其先府君不禄

于今若干稔矣獨其祖母王碩人綜理家事鞠育仲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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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迄於成人今仲説年四十餘不惟讀書績學度越流

輩至於履踐之素言行之實無一不求合古人欲所以

奉其祖母者食飲温凊起居定省略弗異乎孝子之事

慈母也今年至正庚寅碩人夀登九袠九月廿九實其

生辰仲説具酒張筵為碩人夀凡親舊里隣畢集於清

越堂先於夏天子賜高年帛碩人以九十頒雙縑仲説

用製衣衣碩人碩人雖屆期頤而神觀澄澈覩其孫與

婦復領曽孫拜于前而親舊里隣無不拜相次進酒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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夀以為世所罕得同郡錢伯行天台陳敬初輩咸奉詩

以慶而予後至衆靡以老謬俾序於篇端夫人之所以

事其親者豈不欲致其養然未必有能享上夀而康强

也使誠有之又未必如仲説能養其志而不衰也然則

天將報仲説者有子有孫皆将如仲説碩人雖老矣行

且見之沈氏其不昌大矣乎詩曰孝孫有慶此之謂也

   祈晴有應序

平江於三呉地勢最卑瀼遇雨暘時若嵗乃有秋一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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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潦兼旬則漭為巨浸故宋法慮民之嗜利戒民不得

圍裹成田慮積雨為民害縣令至以係銜内附後務田

租嵗入之多而其所以憂水為民害者寝不復講國初

嘗立都水監近又立庸田司嵗預勒守令必具狀秋收

有成數而水旱不䘏也於是農始告病焉至正甲辰春

連綿雨雪占嵗者云春雪多霖潦之兆也已而積雨至

夏五月弥日兼旬屋漏床床如建瓴曽不少止上下原

隰漫湧白波而農告悴秋將失望矣呉人周君𤣥初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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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觀道士也人素稱其精於道家法時郡守呉陵馬侯

國瑞暨闔府僚屬皆屬意於周君請用其法禱于天且

每旦即東門以拜日暘雖雨勢遄止猶氛翳四塞乃復

致懇於周君能嘘呵雷風䇿役將吏若有神物從之者

於是馬侯躬致香幣伏俯壇下周君若将宣其誠以達

諸清都而籲諸上帝者由是頑雲倐消長空一碧曜靈

赫然而官吏士民咸以手加額讙忻頌曰使積雨不解

民其為魚又何望諸苗稼耶勢甚可畏㣲吾侯輸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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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周君引以格上下神祇則是淫霖何自頓收羲馭何

自朗霽隂霾澄朗濕暑清暟薰風南來物有生意四郊

萬姓驩聲如雷侯思所以彰君之道法非文學不能也

乃俾作祈晴有應序以贈之

   送周錬師序

宋季蜀人鄧尊師號山房先生者以其教法顯於理度

兩朝宋既内附尊師樂吾呉之風土以其槖中貲建會

道觀于呉之東城下時尊師蓋已老矣而神觀恬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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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宋季遺事國朝名公卿如胡紫山雷若齋閻子靜徐

子方諸公相後先以人望秉憲節戾止呉下往從尊師

聽琴賦詩日必載殽核具酒茗燕談尊俎間以共適方

是時呉之文獻故家尚多存者巍冠大帶稽今考史而

尊師以方外老宿從容其間至今倡和之卷軸往來之

篇翰雖更遺落而觀之道流尚能藏之多不下十數百

首向年某嘗陪中丞曹文貞及曹尚書克明郭運使子

昭避暑觀之廡下皆相予伏讀而乃復拊卷嘆息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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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貞又親炙諸公言曰是諸公者先後奄逝迨今四五

十矣風流文采未或逮泯至於余亦復老白首人世遷

謝乃若此哉俯仰數十年文貞捐館毗陵曹郭二公相

繼謝去然則人之生也将何而不老哉鄧尊師之孫周

存中鍊士者乃以至正四年春捧教劄将往崇明州住

持仙道觀錬士既為山房先生之𤣥胄則其𤣥學之妙

槩可想見矣故述其祖之髙風亦稱人之賢本之父兄

師友之意也序成呉之人士賦詩而送之者凡若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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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徐尊師序

中呉城而處有道館曰𤣥明始予過之聞琴書聲未始

異之也後屢過之皆然予始洒然知呉人徐養吾鍊師

授業於是時予方盛年而養吾亦甫冠每揖余坐語方

瞳廣顙端毅厚重已如老成人問其所讀書則曰内聖

外王之道也夫豈易言哉今幾二十年養吾以葆鍊為

事神完而體紓氣津津自頂出如蒸炊若予則憔悴頓

挫鬚髮盡白而老甚矣去年養吾由道秩陞任常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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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致道觀今春歸省其親於呉得一再見既已異其神

觀乃即而扣之焉錬師曰古之博大真人既立内為精

而物為粗矣其樂於内者千聖一致也萬年一瞬也由

乎中出者外而應帝王亦其粗者耳而況於世累乎予

曰形上之道形下之器本末一致則聞之矣曽何精粗

之謂耶鍊師笑曰是豈區區世儒所能識也吾居致道

觀仲雍故墓在焉朝登山巔觀日出夜聽松風撼山作

海濤每援琴寫之冷然八表也子能識我乎予不能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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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作招鶴辭送之今春則至元仍紀元之六年也詞曰

仙之人兮跨鶴以遊六翮一舉兮瞬息乎九州蓬島之

是往兮聖真之與儔招之不來兮使我心憂海虞之山

兮瑶草稠徘徊飲啄兮雲澗之幽吾将聽誦蕋珠兮得

相羊於暮秋

   送初上人遊方序

呉人奉佛自蕭梁有國時塔寺像設遍江左而呉尤夥

焉呉以水為國滙其腹者具區區别派而湖者曰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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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當淞江之南大浸幾四十里濤波盪天而其北烟林

蒼翠出州渚之上者磧砂也砂有積藍曰福嚴創始於

國朝至大間飛樓傑閣視城甲刹畧不少讓其徒居之

既研精於其教法又復購吾儒書數萬卷自六藝經傳

子史百家之言每延儒之老於文學者日講肄之俾其

徒知仁義道徳元與其學不相悖戾所以開明其心焉

至有翹楚傑出者則本元初上人初尤工於詩以其所

學出為大方之游非惟其教之尊宿愛其為法器至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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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工鉅卿若承㫖長沙歐陽公侍講金華黄公修撰

晉陽張公博士浚儀段公皆與其進而不之拒也故學

士豫章揭公應奉清泉陳公尤所奨與若予則疵賤老

朽浮沉里巷間初何所取門至再不厭且出詩文一篇

讀之皆前數君子與之篇什雄辭奥㫖温然而玉質金

相者在他人一二固以多兹何其富耶初不以予無似

若将從容講學如前數君子從游以質疑予為言曰古

之君子出處不同言行亦異至其不悖乎聖人者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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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思也儒佛爭久矣儒辟佛者覩儒從佛輙揮呵詈斥然

不思均之為儒言行出處尤曰不得而同也而況於好

學惡異尚哉前數君子皆於佛無間然若予尤非敢徼

福於佛者言行雖不敢同數公至其出處則甚異矣出

者方貴顯其言足為初輕重若予何所取初求之不已

哉大江深林江湖寰宇顧豈無其人哉初行矣復求其

人而學焉學成而歸之日其有以語我

 僑呉集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