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初集

石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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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石初集巻九      元 周霆震 撰

  傳

   瓦雄傳

 劉文貫述母雞不尾而孳假雄鳴於瓦作瓦雄謠蕭

 子貞傳之劉極稱其工石初氏未見子貞所著亦託

 於戱而肆言焉

瓦雄者其先世主西方之辰錫名翰音見小戴禮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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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幘以善鬭名春秋時仕魯季孟間距金羽介寵遇絶

倫歴戰國尤盛函谷闗出客必候商鞅用秦變更法令

為私鬭輕重被刑咸陽之雄由是歛跡族寢以㣲牝類

徃徃散落涸隂有老嫗思母育恩泣曰翰之類其遂絶

乎類絶則鳴丑不聞孰與辨東方之白胥而盲矣牝晨

家索雖多亦奚以為夕夢陳寳附耳云七國縱横争戰

汝見聞習熟獨不記孟嘗君脫闗决策乎善為鳴者齊

客也宇宙間變化神竒孰非假託特未之思區區羽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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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㣲呼吸變化生機頃刻又何患挈壺氏之失職而不

三號也哉古有陶瓦之士因瓦為氏播物之巧侔於大

鈞自有宫室以來功施棟宇萬民利之動静互根物兩

必化盍徃請焉夢之明日嫗物色造門其儔襍處埏埴

嫗擇重厚隂陽各一邀與同歸有以周易見者使筮之

遇明夷之家人曰吉明夷坤上離下坤土重厚離火炎

上厚重為質炎上成功其應陶鈞外卦變而之巽巽風

也巽風發揚離明兆合静極生動聲登於天鶉主飛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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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兆也嫗謝筮畢延瓦上坐召牝之所生曲拳以獻隂

瓦氏受而載之顧陽瓦覆二人相謂曰此所謂見卵而

求時夜者歟獨陽不生獨隂不成我二人共切嫗既已

知之矣目嫗取孤竹小挺鳴陽瓦三有若闡桃都之秘

啟陳寳宻祝還以受牝置瓦屛處越二旬而鷇果得雄

由是繼絶日就蕃滋數世之後不可勝紀二瓦朴陋未

始自陳其功混身淤礫中久而冺沒嫗亦漫不復省他

族載輿圖者若賢妃之警戒志士之起舞賈小兒之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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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之仙無不表表在人耳目獨瓦氏之派寂然無聞

於是宋宗後人作而歎曰甚哉秦嫗之善忘少恩而於

陳寳之靈為有負也我不可以無言瓦氏代不乏人前

史失紀魏臺之銅雀唐殿之鴛鴦進而與王者居餘子

輩何足録也今太史氏其為我明之

太史曰形化之先原於氣化氣化者隂陽也天地之初

隂陽而已亭毒宻運夫何端倪消息盈虚縱横萬變兔

胎本於朢月女國孕井而生瓦雄之傳亦若是耳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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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引古昔譸張自欺傳曰隂陽不測之謂神此不測之

神也體物而不可遺至矣

  説

   彭楚英字說

春秋傳稱楚多才召陵之盟屈完奉命而不辱晉國通

好以鍾儀樂操土風其後三閭大夫文章名戰國卓然

千古足以補國風之遺盖其山川磅礴扶輿清淑之氣

鍾而為人故英華發越恒有以表見於世其來尚矣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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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子傑好脩而文字楚英介余友李君伯玉求言以徵

之殆有得於山川之扶輿清淑者歟將折衝論建慕屈

完鍾儀之風烈者歟抑㳺心瀟洒洞庭之淵浴蘭沐芳

攬蕙&KR0581;泛秋菊而追屈子者歟是宜慷慨激揚足以有

為而取知當世有非拘文委瑣所能及其雅尚可知矣

雖然才本於徳士君子立身必以忠信為主記曰和順

積中而英華發外夫英華之所以著於外者皆和順之

實有以充於中也是以聲聞過情君子恥之惟自脩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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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有篤實自得之功則令聞廣譽施於身風采振揚有

不期然而然者矣楚英素能愛兄敬長睦行鄉人師友

間講之必熟余特懼其發揮太過而於所當務者或未

盡耳故以是說終焉亦友朋切磋之義也

   思永字說

古者冠而字所以責成人之禮自前朝馬上治天下冠

禮遂廢字亦罕聞遐方諛佞成風率妄引美稱以加愚

騃一唱羣和若宦妾焉受之者亦恬然無愧竟不復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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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行長傲莫甚於此廬陵横溪蕭氏子昔從余㳺名之

曰恒字以思永而未暇以悉其義晚歲重來溪上請有

以明之吾年八十有四歲矣其可靳於吾友乎周易下

經恒列於首恒久也非一定之謂在於通變不窮洪範

五事終之以思思者心之官也自臯陶謨訓蔽以永之

一言其㫖㣲矣惟能知恒非一定隨事變通然後足以

明此心之官而心思以至於永凡人日用動静莫不有

思乃其常也然不過循乎逺近之暫爾若夫心思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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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永則非知道之君子不能盖心之神明以方寸之㣲

而攝三才之蘊俄頃之知而通千載之前曰思而已周

公之坐以待旦孔子之終日不食終夜不寢皆所以永

其思也况學者乎他岐眩惑得以汨吾之思非永也中

道嫌疑足以病吾之思非永也安居省察當造次而忽

亡非永也平日操持或頃刻之少怠非永也夫所謂永

者心意循循相為悠久非勉彊於一事一時之所能也

是故事親則思永其孝事君則思永其忠交朋友則思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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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信物欲牽引易於變移則思有以絶之憂患侵陵或

至沮喪必思有以勝之理義之奥則日潜其思於未融

心術之㣲則日察其思於未遂事物之來有限吾身之

應無窮思貴有恒惟恒故永非恒不能以致永非永不

足以言恒合易書之義不忘三復於操存終身由之無

入而不自得矣思永生質信厚不剛不柔試用於時所

至稱善庶幾有味余言交㳺或以虚美相加佞人也逺

之毋貽識者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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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跋

   書章立賢傳後

余讀史記至田横海島五百人皆死竊疑太史公感時

憂憤彰大其事為天下後世勸未必其盡然也及觀我

朝淮南余叅政死安慶盡室相從如歸闔郡無一人生

降然後知前史之不誣而天理之在人心千萬世猶一

日也復有奮身草野臨難相從父子婦姑義不辱如龍

泉章立賢益可驗斯人秉彛好徳之心而史氏之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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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信立賢儒者也布衣也非有千金之資一命之貴起

衆仇致盗憎姑引卻退藏以脫須臾何不可者而毅然

父子萬牛莫回嗟乎難矣至於深閨荏弱亦慷慨激烈

如金石曾不少變何哉盖其浩然之氣養之有素自脩

身以及齊家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使立賢生戰國固當

不遜田横擅一郡守之必不在余安慶後又進而得行

其志於天下則人皆心立賢之心與海島安慶相倣傚

矣豈憂盗哉於是海内干戈且十年縉紳間徃徃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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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决望風屈伏憂辱以䧟於死亡子弟妻妾忍言事讐

不啻犬彘盖家庭教詔惟知持禄固位君臣大義未嘗

一語及之則臨難决死生之際子焉而不父其父妻焉

而不夫其夫所由來者逺矣其或脫命鋒鏑貴妻愛女

一旦夷於倡優反因之以邀寵利焉此又禽獸所弗為

者原其絶滅天理玩冦以資富貴日肆漁取之心未必

不自以為得孰謂妻子之不保展轉汚辱至此極哉未

知其心亦有悔乎否也惜無以立賢之事告之喪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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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求立賢本末於友朋執筆而無愧者鮮矣獨子髙劉

楚慨然為之傳余讀而異之悲夫自余淮南而下落落

不數人禮義亷恥大率冺没於公卿大夫而抗節不出

者恒出乎一介之士於此尤見舉世䧟溺之餘天理之

不可泯者自有時而發見也惜其不盡傳傳亦未必信

如蕭彛翁之赴井雖其初不能直道事人然就義從容

亦足盖其平生矣談者猶以無官守之責非之是亂臣

賊子之黨惡足與論士哉因附見焉庶來者之有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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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劉敬方所藏其兄元方遺墨後

冬十二月到郡始得與夏道存相見談及劉敬方道存

拊髀曰惜哉其兄元方昔兄弟受學於先叔父華逺師

死而未卒業仲善兄官會稽日復負篋徃從其後兄弟

自相師友之日為多元方已矣敬方今無恙乎吾笑曰

飲尚可數十杯横經授徒聘幣交至迹不能出門坐客

相視嗟歎久之歸途過敬方留宿燈下出實軒詩一章

片紙楷書泫然曰亡兄遺墨也寒門薄祐先父年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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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吾兄㓜孤植余遺腹力學甘貧幸不墜儒業壬辰

兄没天下大亂間闗萬狀提挈二侄一子涉難茍存前

年又喪次侄遺孤藐然余又埀老毎覽此紙悲不自勝

令其子孰信朗吟客憑几聴音節起伏開合抑揚詩家

律度具足仲善之序蕭氏一徳求已二進士之題字相

與發揮歴歴可考嗟乎揚子雲為西漢儒宗而太𤣥之

作當時巳譏其覆瓿韓昌黎文振八代而金根車之義

其子竟莫能通蘇内翰賦詠聨篇而詩禍之興家人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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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恐後其他埋没何限敬方獨存此紙於干戈二十年

之餘寳而藏之不啻千金之璧其可尚也夫天夀斯文

綿延如線係於一人之身㣲敬方是宗殆矣豈復有一

言半辭留傳翰墨使人深嗟不能自已而俟來者之知

乎吾是以反覆沈潜深有感於此片紙也兄弟之愛鍾

焉師友之傳著焉子孫之慶賴焉一事之㣲三善交集

其於倫誼固不愈厚耶劉氏未艾之福不必他求即此

乎在矣後復從敦信得其和道存别賦及坪下廟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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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鋪張舂容紀載詳贍有古作者之風又諸君子所未

見故備之庶廣其傳於他日元方雖死猶未死也歲在

𤣥黓困敦臘月望後五日石初周(霆震/)書

   題王伯康遺墨後

故友王伯康三十年前宦逰湖北兵戈隔阻消息不聞

或言死國沅靖間竟莫知定處一日其子可通持所寄

鄒孔厚詩三章泣曰先父手澤也兒生晚不能記憶父

聲容鄉之先達云汝父平生嗜吟流輩推慕亂來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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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寤寢深痛多方購求近得之孔厚子徳誠捧讀如

父復生提携懷抱一字一淚幸托世契願賜一言嗟乎

海内鼎沸以來倫誼之斁久矣世家子弟流離顛沛之

餘辱於皂𨽻降而樵牧徃徃有之其僥倖弗墜者不過

馳騁弋獵日逐聲色貨利問以先世茫然不知所對反

肆詆欺恬無愧色況復知所謂文字耶幸哉伯康之有

子也伯康自㓜以頴悟聞祖父延明師授之書余由是

定交徃來賞其俊異既長克志樹立急義重交著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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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府歌行宦㳺京師歸而賓客益衆見聞益廣殊足以

慰恱其親國難將興檄逺方逰徼治裝戒行親知力勸

引卻慨然曰丈夫立身報國政在艱難即日就道後聞

冒犯鋒鏑委命于官多所建置惜其事不傳此詩不知

作於何所收藏故人之子可通求得之余白頭江南文

字間復得相見何其幸歟慨念宇宙寥廓陵谷推移善

和之藏凡三易主平泉草石無復子孫凌虛臺之野草

荒烟汾陽宅之古槐夕照在承平時且不能自保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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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於後人干戈糜爛之餘珠璧珍竒漂沈沙礫姬姜玉

雪流落風塵愛所不能捐恩所不能割不暇一毫顧戀區

區殘篇簡脫之醬瓿煨燼而黼黻文章托友朋以傳其

子豈偶然哉父子之親藉是得以繫孝思而不泯朋友

之義由是可以禆世教而追古風皆人倫之大者天意

殆留為孝子慈孫之勸而片文隻字托於交際乃有以

夀斯文一脈而啟他日過庭之訓篇章云乎哉王氏傳

家之寳千金未易致也徃年王櫸山購得澗槃遺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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帙授其子孔厚以歸于鄒氏稿至今存孔厚澗槃仲子

也徳誠推其父昔之授於櫸山者今以施之可通櫸山

廬陵老儒後進多所汲引談者尚之

   敬書先親復齋先生律賦後

先親平生著述遭亂灰滅此前宋塲屋程式記憶僅存

書以示後間或片言隻字殘缺已令同文鳳祥筆之遺

訓昔受學於祖鄉石門梅屋尹功甫先生甲子安福賞

試明祀世祖緝燕多福賦先生中第一名七韻警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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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之㑹何殊赤縣之塞霧棧道之絶不減滹河之度

氷盖二祖則同有艱難斯有福力由今日觀之無創造

則無中興此師友間意故并録之文體雖世代之不同

然學識議論之髙古今一也目昏愈甚執筆惘然後之

人以此為心則庶幾矣歳在(闕/)  月(闕/) 日嗣子(霆/)

(震/)敬書

   書周思忠所著王孝子琛傳後

郡前修日逺近年肆為記序傳賛者率不自量肆情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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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遂為四方所輕彥文來山中袖出此傳讀之不覺驚

喜廬陵豈真無人哉寫至琛年七十以哭母終猶極警

䇿昔戰國時齊深井里聶政家貧母老為狗屠旦夕得

甘脆以養親濮陽嚴仲子奉黄金百鎰為政母夀求以

報韓仇母死服除竟為仲子報仇暴屍韓國同一狗屠

也彼以報仇死此以哭母終琛雖小人去政逺矣傳賛

有悲歌慷慨意宜追古作者宇宙寥廓庶幾此道不孤

吾以思忠卜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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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跋

友人王誠之示余周思忠所著孝子王琛小傳或謂琛

小人屠狗辱處士君子羞稱書之過也余曰不然琛生

長田間樵牧椎埋與伍初不知讀書為學而致養其母

服喪過哀以終斯可稱純孝子矣書不書固不足為其

重輕先儒謂無好人三字非有徳者之言有之而不取

其於為人賢不肖何如也大抵今之士君子徃徃喪其

良心奔走形勢矯誣媚恱惟利是趨聞王琛之風不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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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顙反譏傳者之非不知所學何事互鄉童子之見夫

子與其潔而進之沐浴齋戒之惡人孟子以為可以祀

上帝傳琛者獨不得援此意乎遂書以授誠之庶有志

於道者知取舍之不可以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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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初集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