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集
雲陽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雲陽集巻十 元 李祁 撰
雜著
題畫龍
委蛇蜿蜒與時周旋放之則彌亘乎六合巻之則深潛
乎九淵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蕭氏仁存堂賛并序
仁之為道大其為効也逺然茍非歴年之久遭世之變
則亦無以驗其効之逺近也廬陵曲山巖崖蕭先生繇
宋科目以仁人心賦入大學上舎凡數年遭值遷革歸
老於山中有元前戊子嘗創屋數間至延祐甲寅科目
興遂擬為鄉校方厓蕭御史為書其扁養吾劉先生為
紀其事至後戊子其孫壽春復拓而廣之又數年而兵
興江南北數百里之地悉為丘墟邑居里舎蕩然罕存
而先生之廬與所創之屋獨屹立煨燼草莽中若有隂
扶而黙相之者壽春於是葺之以為堂而以其事語予
余盖知其先世之澤其為効也逺乃以仁存名其堂且
辭以賛之
秩秩斯堂孰搆其始在昔咸淳有斐君子思深才雄蔚
為宗工擢秀藝圃蜚英辟雍國步伊阻爰復我土載經
載營式獲我所我經我營匪圖我私邑有来學我應受
之仁人之心君子之澤鬼神䕶呵罔有隳側孰纂乃績
有嘉聞孫載瞻斯堂匪仁曷存堂以仁存事繇志繼子
孫承之有永無替
跋蕭如岡詩
詩貴真實不真實不足以言詩古人之詩雖縱横自恣
不事拘檢而皆實情實景是以千百載而下誦之者如
親見其人親目其事盖實情實景人心所同貫古今如
一日者也今觀蕭君如岡之詩務敦篤而去輕浮近質
素而逺綺靡雖以拙自命而有至巧者存豈非所謂實
情實景者哉況聞如岡平昔以意度自許好周人之急
成人之善凡義所當為者必力為之與人交必懇懇盡
其誠久而益信其為人如此故其詩如此余因論其詩
乃併論其人焉
題楊清溪畫雪竹
竹以節名雪以潔稱非潔不足以表君子之操非節不
足以表君子之貞誰其為此清溪之清
題羅朝陽詩巻
羈愁老病中得羅朝陽詩於枕上讀數篇至神岡山忽
推枕而起歎曰詩道之廢久矣能如是夫豈不可與言
詩哉由是再讀以至終巻無一不可稱誦者善哉朝陽
之為詩也朝陽信廬陵佳士而安成劉太史禾川吳明
府又廬陵之鄉先生也朝陽既得聞劉先生之指趣以
浚其源而䟽其流又得呉先生為之上下評議以助其
瀾而揚其波其於詩也允乎其有成矣予雖欲復為朝
陽贅一詞其可得哉姑述其略以附巻後
題易子文詩巻
詩道之趨於古此世道之盛也古人不可復見而千載
之下誦其詩者猶足以想見其為人使人欣戴愛慕願
尚友於千載之上此無他人心無古今之異故也人心
無古今之異則夫性情之所感音響之所㑹其不相合
者寡矣奈何世之言詩者取足於目前習熟卑近自以
為是而詩之去古日逺可勝歎哉近讀易子文詩見其
格調聲韻夐與俗殊固已駸駸乎近古矣盖其性質不
凡而得於師友之見聞者皆有源委故能脫棄流俗而
欲追蹤古人此其所以為可尚也嗟乎世道之衰愈趨
愈下而子文之詩獨能上追古人此固可為子文喜而
亦可為世道歎也
題刋陳所安文集
天馬驍騰早蜚聲於鄂渚鸞鳳伏竄竟殞命於殊鄉愛
其人者多得之悲歌慷慨之餘見其文者猶惜其斷簡
殘編之末此幸存而未泯尚或望其可傳必有當仁共
成勝事寫之琬琰冀千載而不磨報以瓊瑶庶九京之
可作
題張天全所刻天君降筆後
張君天全以積誠累行持混元教濟度羣品幽明交通
神靈協賛至有託諸言語筆墨以顯於世非可誣也若
吉州錄事達嚕噶齊諾海所述天君降於上髙之左惟
能家其事尤著予觀其字體變化飛動盤鬱莫知端倪
有非拘拘焉執筆運肘之為者信乎其不誣也異哉賛
曰
於穆天君来於帝庭赫赫厥聲濯濯厥靈惟筠上髙厥
姓惟左受學於張靡敢或墮精神所貫天君是臨神光
奪目竒芬怵心委蛇蜿蜒恍忽恠詭電擊霆奔雲騰風
起惟神所書豈人之為惟人之行實神之依曰神曰人
是曰一理不愧於人乃感於彼張君之學黙契於天既
獲靈異道斯可傳傳之者人助之者神於萬斯年聿觀
厥成
草堂書院藏書銘
秘閣嶣嶤麗於層霄羣公在天逺不可招聖賢之書有
圖有籍如山如淵浩不可覿矧兹蜀都阻於一隅去之
萬里孰云能徂惟兹逹可有惻斯念稽於版籍詢於文
獻北燕南越西陜東吳有刻則售有本則書僕輸肩頳
車逓牛汗厥數惟何廿有七萬載之以舟入於蜀江江
神䕶呵翼其帆檣爰至爰止邦人恱喜藏之石室以永
厥美昔無者有昔舊者新畀此士子懐君之仁朝承於
公夕副於室家有其傳維君之德在昔文翁肇兹戎功
建學立師惠於蜀邦維兹逹可宜世作配惠兹蜀邦罔
有内外嗟嗟士子尚其勉旃毋負於君惟千萬年
修靈泉院䟽語
靈泉院山川蟠鬰卓鎮西安觀音堂氣象宏深恍如南
海既屢遭於兵燹盍更展於良規欲遂經營須憑喜捨
一彈指頃嘯呼梓匠輪輿萬刼灰中再現虚空樓閣福
田増廣香火彌隆
跋風帆圗
余嘗繇姑蘓泛舟縁海岸掛帆入大江泝流而行一日
踔二三百里舟人偃息嘯歌於帆檣之下而無所用其
力此舟行之快也亂離顛沛逃竄山谷不復有江湖之
跡矣俛仰今昔慨然興懐近觀懋齋俞君所藏風帆圖
悠然有極目千里之勢而煙波雲樹茅屋滄洲歴歴皆
若向時所見令人益重懐感時殊事異安得復假風帆
之便浮游江湖以求向時一日之快哉
題曠維寧思治藁
士君子懐抱材藝遭逢亂離顛沛困踣靡所底止固大
不幸然因是而拂其心挫其氣摧其英華而磨刮洗削
其㢘隅邊鄙之習卒之就其所已能而増益其所不能
此則不幸中之尤幸者余觀曠維寧詩清潤含蓄有憂
深思逺之情盖其詩多亂離以来所作其於人情之難
測世道之匪常草木之變衰山川之憔悴遇物興感觸
景增懐無不於是乎見故予雖惜其不幸不得遇太平
盛時無以發其舂容紆餘之思而猶幸其遭逢時變得
以増益其所不能况維寧齒髮方壯足以有待而治亂
之機無徃不復它時海宇乂安重見太平之盛於是化
王風之黍離為周雅之鳬鷖從容咏嘆而維寧之詩益
昌矣夫豈獨如今之日而已哉詩云兼葭蒼蒼白露為
霜又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維寧其益勉之
壽芝賛
凡草木之植勾焉而萌甲焉而拆秀焉而生叢焉蔚焉
而蔽虧乎山林綿絡乎原野其名與數雖神農氏不能
以盡知盡識而唯芝也獨與常産異不根以生不沃以
榮不蓐不櫛而蓬藋蕭艾不得以蔽其美盖以扶輿漭
泱之精蜿蜒清淑之氣蟠結勃鬰而為之故宜為和氣
之符為休徴之應為逹官貴人之所賞翫而自昔之翰
苑名流詞林佳士亦往往形之歌辭詠歎而不能自己
也惟是庚寅之嵗逺山公彌誕之辰客有以芝草獻者
一本而兩岐形狀秀特盖芝之生也既與常草木異而
是芝也又與常産之芝異由是衆客交口稱賛嘖嘖予
乃諗於衆曰嘗稽諸仙經雜傳凡芝有五色加以紫為
六芝皆瑞草也生則有雲氣禽獸之異青曰龍芝赤曰
丹芝黄曰金芝白曰玉芝黒曰𤣥芝紫曰木芝然則芝
非有定名也世之好事者恒取其竒秀詭特者而翫之
於是始有靈芝之名又其生時或有與吉事相符合其
先後者於是而又有瑞芝之名今是芝之来也實為逺
山公長年之慶尚無以名理有未惬冝命之曰壽芝可
乎於是衆客欣然舉酒更賀乃囑筆徴予文以賛之遂
為之辭曰
煜煜神芝靈氣所鍾含和毓粹衆芳靡同離羣而生拔
萃而長結英丹崖擢秀華壤矯矯特立亭亭其姱一本
茂美雙枝盤挐如雲之舒絢綵綺美如鸞之翔奮翼軒
翥惟芝之生是曰匪常遇物應兆先幾呈祥聿来於庭
作公壽考天實為之錫以難老既錫以壽亦昌其家玉
樹䓗蒨珊瑚交加升彼兕觥酌以春酒服此休嘉以介
眉壽
跋主一先生慙稿
竊讀主一劉先生慙藁歎其浩博淵微敷暢精宻而聖
賢之心天人之學古今之變與夫人情物理委蛇曲折
千態萬狀罔不畢備為文為詩為雜筆累累凡數百篇
無不可讀無不可愛盖先生之學其資之也深其積之
也厚故其發揮著見如此盛矣哉先生之於文也嗟乎
自冦亂以来江湖數千里名藩大閫率為丘墟而吾茶
陵以孤壘獨存吾茶陵薦紳文物素著海内五六年間
彫謝淪落而先生以老成獨存此非先生之幸實斯文
之幸也先生年雖髙而耳目視聽不少&KR0629;其用力斯文
固未艾也況今之求先生者又有甚於昔之求先生者
歟先生多賢子若孫凡先生之文未編入者盍相與緝
之以示斯文於無竆焉
譚君傳心字說
譚君繼先之號曰傳心夫心者人身之天而至理之所
寓也其體虚靈洞徹可以通天地而無間其用博大悠
逺可以貫古今而不窮而其微妙發越則止存乎日用
行事之間人惟肆欲妄行無所畏忌知有利而不知有
義知有已而不知有人由是昧於理而欺於天方寸之
間索無餘藴上無以繼承先志下無以啟廸後人何莫
非此心之所為哉繼先質厚而氣清學廣而行醇行乎
州閭施於鄉黨凛凛乎唯恐有一毫之未善焉此其心
固可以不違乎理不愧乎天矣吾聞繼先上世祖父多
行義君子以忠厚起家以詩禮名世而繼先復能以祖
父之心為心繼繼繩繩罔有隳墜其有光於上世也宜
矣苟由是而推之則傳之永世豈有竆哉吾見譚氏之
益昌也詩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繼先既念之矣貽厥
孫謀以燕翼子繼先其勉之
書烈女龍琇傳後
龍子元視余以其同年貢士劉雲章所撰烈女龍琇傳
盖其從子孟敬之女嫁為安成劉操婦遇賊李明之衆
義不汚而就溺者也嗚呼欲生惡死人情之常也所欲
有甚於生所惡有甚於死天性之正也全其正者為正
人徇其常者為常人士大夫之所講也然而一旦臨事
變決擇去就乃或不如閨門婦女之晣而確如雲章所
云可勝歎哉昔奉天竇氏女被俘不屈史氏榮而書之
今琇先事定計義不辱於俘卓然貞烈殆又過焉後之
秉筆者其尚有徴於斯文哉
題唐子西與游使君帖後
故宋宗學博士唐子西先生與游使君手簡詞翰精潔
丞相周益公及諸老先軰題跋叙述審詳今歸周氏文
府余謂子西先生以文章名當時傳後世其大者固不
啻此此特其緒餘者爾然自熙豐至今上下二百餘年
風流文采猶於是而可見則亦豈尋常翰墨所可擬倫
哉是宜士君子之愛而藏之也
跋怡虚清話
話者日用之常談晉人相尚清虚出入𤣥要而清談之
習遂為一時所宗流弊至逺可畏也盖其說雖髙而難
行其理雖勝而無實其㫖趣要歸雖灑然可聽而不可
以合聖賢之道談雖清何益哉查君某翁以其日用之
間得諸聞見者刋為一編既載其事又復䟽其理以示
訓戒鑿鑿乎無一語之不可行無一事之不可法無非
切於日用之常而不可闕於是而謂之清話其去晉人
之談逺矣翁之孫宗礪温厚純謹能守其訓持是編請
余一言故為述此語使世之覽者毋以查君之清話比
晉人之清談云
伯昂字說
人之材質髙下有萬不齊而其志所趨向則不可以莫
之審也故茍得其趨則日進乎髙明茍失其趨則日究
乎汙下此理之必然無足疑者王氏之子弟曰髙而其
字曰伯昂字書謂昂從日昂者日之升也日之初升在
易為晉故其象曰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伯昂
年未弱冠神朗而氣清其材質固信美矣而凡所以資
其材質之美者入而游乎庭則有賢父兄焉出而就乎
塾則有良師友焉由是而益志於學守先聖之格言慕
古人之大業毋茍同於俗毋私徇其情如是而益加勉
焉則其德之新也將有如日之方升而漸進乎髙明廣
大之域矣他日所就其可量乎雖然此理之有取於日
者然也而天下之物亦莫不皆然喬松聳壑而昂霄則
衆木之叢而附者不足稱也野鶴颺風而孤立則羣雞
之俛而啄者不足數也此又物理之出乎其類而拔乎
其萃者也伯昂而無志於此也則已如有志焉宜於是
乎勉之庶無負乎子之字
海觀字說
海天下之大物也然人知海之為大而不知其所以為
大故善觀海者必觀其所以為大者焉今夫海測之而
莫知其深望之而莫知其廣舟之航之而莫知其所底
止是固可以為大矣觀者於是茍徒見其廣見其無所
厎止而曰海之大也如是是可以廣吾見矣吁若是者
豈為善觀海者哉天下之物小以受小大以受大小受
者受小名大受者受大名挟潢汙行潦之量而與之議
洞庭彭蠡夫且不可而况於海乎盖天下之能受者莫
如海物之大者莫如海知所受則可以知其大矣不然
則知其大而不知其所以大夫何取於海哉吾宗弟字
海觀銳氣而欲求天下之竒聞異見以廣其觀余甚期
之而猶恐其所觀之不得其術則徒知海之為大而不
切於已故復為之說焉今而欲盡夫觀之之術其必因
海之不擇細流也而知一言之微一行之小在已者不
可以不謹在人者不可以不容因海之含汙納穢也而
知禍福之来榮辱之至是非得失之交集乎吾前者不
可以不順受因海之汪洋浩汗而不自足也知義理之
無竆學問之無盡而吾之所以用吾力者不可以不孜
孜焉夫如是則觀海之術於是乎在而不為徒觀矣中
庸曰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蛟龍魚鼈生焉
貨財殖焉非吾弟夫誰望哉
重修靈泉院䟽語
靈泉寺僧將持䟽以謁諸檀那求重建佛舎僧房以復
其舊而請危行老人題其端老人謂今之人雖遭逢世
變然自州閭鄉黨無貴賤髙下咸有室廬以安其身以
庇其家人其大者則甍連棟接壯麗瑰偉無不如志乃
獨使佛菩薩無莊嚴供養之地諸比丘無優游栖息之
所於人心宜有所未安試持䟽以徃以吾言告之將見
次第圎成種種具備他時爐烟鐘鼔祝頌讃揚福田利
益豈可量哉
跋賀元忠遺墨巻後
亂来顛頓轉徙幾不自聊然猶喜訪故家遺編斷簡庶
幾猶見一二舊時流風餘韻而每不可得近乃得故人
賀君元忠之仲子某所藏其先人手書一巻盖因離亂
散失再三購求而后得之者也余觀其字體精妙詩思
超軼反覆舒展慨焉興懐因念予平生宦游多在兩浙
而元忠亦然曩余在婺源時浙省請預貢試既出院乃
知元忠適在財賦都府歡㑹之情傾倒之意磊落豪宕
亦豈知有今日哉巻中詩凡二十首如信河如釣臺如
常山道中八里莊濟上之類皆余所嘗經行者如㑹稽
之蓬莱閣鏡湖亭京口之金山寺則亦余之所嘗登覽
而賞翫者也凡所至亦嘗間以小詩紀之今其稿皆無
一字存者而元忠此巻乃失而復得則以元忠之有子
也又巻中所書陳大卿文一篇全述張小山詞因記余
在浙省時領省檄督事崐山坐驛舎中張率數吏来謁
一見問姓名乃知其為小山也時年已七十餘匿其年
為崐山幕僚遂與坐談笑仍數數来驛中語數日乃别
别時復書其新詞十餘首来餞其詞稍雅正非近世所
傳妖滛艶麗之比故余亦頗惜之今此詞亦不復存感
念今昔忽忽如夢嗚呼元忠已矣而後死者猶靦焉以
視人果何為哉果何為哉雖然元忠已矣而此卷獨存
故家之流風餘韻猶幸可見賀氏子弟宜世寳之
跋周益公譔王率齋墓銘後
余讀是誌銘而知富貴之不足道也夫居士以一布衣
而其文章學問能令當時諸先軰稱譽推重如此死又
得周文忠公銘可以不朽世之居公卿位震耀一時而
名與聲俱泯然與草木同腐視居士為何如哉
洞淵靈壇后土玉主銘
洞淵閣靈跡顯著厥有年矣今又得宋道君所書后土
玉主於廬陵之王氏衆咸曰異哉是不可以無銘迺使
来請銘曰
崑山之英扶輿之精寳氣四逹絪緼孚尹在昔宣和躬
修靜黙煌煌后祗享祀蠲潔爰制斯玉以禳以祈藏之
名山以昭景釐山君䕶呵無敢不秘匪玉之竒維神之
賜迺啟靈貺托之於人再拜稽首来獻其珎邦人聚觀
踴躍驚喜宸翰飛揚雲騰霧起䍐聞自昔昉見於今是
曰帝祉疇敢不欽鎮之壇壝允也為貴𤣥教之祥宗風
其昌
劉子行字箴
安成劉君仲賓之子文用字子行余既為書
二字復為辭以箴之其辭曰
君子之道實維其時用舎行藏隨其所之用之在人行
則由已勿悖於時勿違乎理藏之於身待用而行有藴
斯發有貞斯亨平平康莊無險無陂坦然由之無逺弗
至朂哉士子敬之慎之我言匪耄爾行勿疑
王廣微字賛
天下之理有顯有微顯者易觀微者難推而凡於醫理
極深穾毫釐之差千里之謬惟兹王君洞析𤣥覽無闇
弗察有隱斯闡人之有疾是究是徵内觀脉理外察形
神投以匕劑効若神速行之州閭取信侯牧藝本於理
而況於醫惟醫之良在乎廣微微既充廣道乃昭朗君
子體之如指諸掌
題范富二公手帖
右范富二公手帖通一巻巴西鄧先生舉石徂徕詩中
語題其後方徂徕作詩時范公適自陕西還朝道中得
詩撫股太息至有壊事之語其後范公為㕘政富公為
副樞范公主西事富公主北事二公方協心殫慮興太
平而飛語上聞羣姦得志於是二公皆以宣撫出矣原
其釁始實由此詩盖以䕫契比范富而以大姦斥夏英
公諸人宜其日夜腐心切齒思有以報凡可以中傷君
子者無不為之又況君子與小人共事則小人必勝而
君子必危盖君子務盡其在已者進退榮辱一歸之天
道不可行則引身而退若范富二公之辭位而出是也
彼小人貪位固祿躁進妄求不得志則不已此其所以
常勝也歟由是觀之則是詩也大則有以激當時之變
使范富二公不得以安其位小而不足以庇其身幾於
剖棺發塚則亦何所利哉雖然是詩之作使天下後世
知君子小人之分如白之於黒如渭之於涇如神龍之
於蝘蜓至今讀之猶竦然知所勸戒則亦未可茍訾也
因從范靜翁先生讀此巻故併論之以續鄧語後
書陳氏家譜後
至正八年冬余以㕘政蘓公天爵命行淛水西訪求衣
冠世族公意盖欲萃為一書以著詩書悠久之澤甚盛
心也越明年春正月乃至呉門首得陳氏家譜閱之陳
氏之先繇呉興遷長樂凡十有三世而遷延平又八世
至尚書公而始大亦可謂逺也已矣後世擢髙科躋膴
仕者累累有人散居浙江纓簪相屬又可謂盛也已矣
若譜序所稱尚書之功蹟朝議之德政諫議之忠節又
陳氏之光顯絶特者諫議公平生攻斥奸黨如嚴霜烈
日不可干犯而於兄弟極為友愛伯氏早世撫其孤教
養嫁娶使皆有成初奏補恩澤舎已子而先伯父之子
噫君子之用心固如此也盖君子之心仁厚寛廣兄弟
之子視猶己子初無彼此之異今觀陳氏之譜自尚書
公而下愈分而愈盛愈久而愈彰詩書之澤纓簪之懿
至於今而未已則天之所以福陳氏者為何如耶尚書
之十世孫權字以巽諫議之八世從孫也聡敏篤學修
謹有文能世其家業不墜出所藏諫議奏藁及家譜示
余余既錄其譜以復蘇公且書此以荅以巽云
題干氏封贈碑後
尚書干公登第時祁方勉强就學間嘗竊誦公之文而
歆慕之如是者既有年其後幸叨末第佐婺源而公已
去守矣凡公政令之施規橅之略雖獲竊窺一二而猶
以未及一見公為恨如是者又有年既而公主浙江文
衡祁亦列職簾外比出院乃得見公賔舘中氣䫉魁傑
言議谹讜稱其為文章政事者也於是向者歆慕之心
願見之意始得以少慰焉今年春祁以公事来吳門復
見公於私第乃得讀翰林歐陽公所為公贈封二代碑
銘又知公之晚年所以享優游盛大之福而子子孫孫
繩繩而未已者盖有非一日之積矣積之也厚則其發
之也必宏祁於公夫何羨哉竊獨羨夫巻中所題自歐
陽公而下若中書張公中丞許公祕監黄公凡四人與
公而為五昔延祐初科進士皆位通顯皆負天下重望
圭璋炳煥輝映後先可不謂之盛歟敬仰髙風邈如霄
漢噫安得後来科目之得人復有如延祐初元之盛如
此哉
題方寸地說
余與段君篤脩相聞久矣及来姑蘇見其明爽暢達言
議偉然又有其子若孫皆雋秀敦雅足以繼其志而亢
其宗意其得於天者必有異乎常人也及得虞掲諸公
所為方寸地巻觀之然後知其所得於天者盖在乎此
人之所以為善與不善而子孫之賢否家業之盛衰繫
焉推其所由皆於此乎判今觀篤脩之所得於天者如
此其厚則其方寸之所存從可知矣由念之善而享豐
厚之福於其身又有以及其子若孫焉人亦何樂而不
為善哉
雲陽集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