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存稿

東山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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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東山存稿巻五      元 趙汸 撰

  文

   書東坡尺牘後

宋禮部尚書贈太師東坡蘇公忠義貫日月名聲塞宇

宙葢千載一人也妙齡登高科思以文學經濟如賈太

傅陸宣公中嵗偃蹇不偶始留心佛乗交友禪伯如白

樂天栁子厚晚節播遷嶺海遂欲隂學長年起然遐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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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安期生梅子真此公平生學術三變見於手筆書疏

者具有本末也若夫文章妙天下特其餘事傳周易尚

書解論語亦博洽之及爾要非志氣所存然公嘗有言

曰膠西多古君子使葢公真徃來其間軾何足以見之

與答陸子厚書所論黄高人之意適同噫内聖外王之

道不明而豪傑之士不能忘情於方外者如此然則世

人所求於公者殆其粃糠土苴至正己丑秋過倪氏黟

川寓居敬書此於其所觀東坡尺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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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歐陽文忠公墨蹟後

歐陽文忠晚嵗好習書意有所至輙形紙墨若今趙郡

蘇公所藏二帖是也宋翰林學士恩禮頗不及唐然於

天下國家事無不得言則言語侍從論思獻納之職未

嘗廢文忠猶以禁職不當外同百司欲漸修故事葢君

子居是官則思盡其道如此使如太史公所謂文史星

厯主上尊禮不如公孫丞相者其肻一朝居乎且公在

致和間為職事言可也治平初入政府熙寜補外矣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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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閲録視眷眷不忘欲廣其君之見聞而引之當道者

夫豈以逺近親疎而有二哉時王荆公方得政職謂都

俞之間有樂子無知之意葢與文忠用心正相反則盡

排衆議獨運化樞以至於敗乃翁事亦何怪哉

   跋東坡墨蹟後

大叅蘇公出示東坡墨蹟一巻前一帖玩其詞意疑是

元祐間未被譴之時與嘉父公嘗有書與嘉父論春秋

學甚詳繼聞其作春秋博士而喜者也次一帖過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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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不知與何人後二詩在化州追寫惠州所賦則行渡

海矣按東坡以紹聖四年丁丑五月再貶儋耳時子由

亦責海康相遇於滕同行至雷六月相别遲即子由長

子侍行者二詩實當時所書也羅浮棲禪之遊視豐樂

橋釣魚逍遥堂采杞無異與焚香黙坐小室飽飯爛睡

為埀老安逸皆是翁實語始翁過嶺有云今日嶺上行

身世永相忘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葢已信死生禍

福非人所為矣臨卬魏公獨以要觀南海窺衡湘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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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豪欠却敬天之威氣象豈儒先君子所學不同執

德亦異邪雖然以埀老之年當轉徙流離之際而浩然

無毫髮顧慮非此事素定於中者殆未易能

   題三史目録紀年後

作史之難尚矣司馬遷班固纂其家學范曄歐宋潤色

成書皆歴年之乆而後克就其攬取該備固宜又漢唐

惟吏治武功最盛是非易明然而王勃劉子𤣥輩搜討

摭拾其間猶未已也陳夀而降葢無幾焉宋有天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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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人材學術上嫓成周論政議禮明道正學皆未易

一言蔽其得失中間二三大賢欲以修於身者措諸當

世稽古考文之士星羅林立抱遺經以求致用之方而

故家世德衣冠文物與其國祚相終始表世系志藝文

傳儒林者亦或未之見也况理度世相近而典籍散亡

遼金傳代乆而紀載殘闕欲措諸辭而不失者亦難矣

哉叅政趙郡蘇公早嵗入胄監登禁林接諸老儒先生

緒言最為有意斯事嘗取三國史志文集總其編目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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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而合其編年於後事之闗於治亂存亡者則疏而間

之題曰宋遼金三史目録所以寓公正之準的肇纂修

之權輿也後雖出入中外不克他有撰録而所至訪求

遺文考論逸事未嘗少忘近嵗朝廷遣使行天下羅網

放失大興删述之事則宋遼金史皆成矣若夫合三書

於一致以求治亂之原而不相矛盾極其賢人君子之

心志以徴文獻之盛而無所逸遺則由目録紀年而廣

之豈無當論著者公其尚有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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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耕讀堂巻後

余讀耕讀堂記於郡邑故家興廢之由竊有感焉異時

豪傑特起之士奮自田里掇危科躋膴仕視功名富貴

如持劵取物皆讀之功也而奚暇於耕迨其後裔蒙世

德因遺業襲紈綺厭膏粱凡可以悦耳目娛心志者皆

坐而有之則并忘其讀矣欒郤狐續降在皂𨽻叔向所

嗟貴游子弟轉乎溝壑推之埀訓古今一轍可為悲夫

鮑氏之先以慈孝稱其見於鄉先生方公回程公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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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述者太史氏已特筆書之其勤生緝學皆以積累馴

至而無所願乎其外子孫守之以為家法焉是故伯原

父當英妙之年即恬於進取築室讀書從師取友而不

忘稼穡之事所以承家保世者深且逺矣縉紳先生莊

色而書之固宜嵗戊戌余自鄰郡還道哭鄭先生所過

名鄉甲第皆蕩為丘墟而耕讀堂獨巋然無恙時伯原

父方家居父子自為師友翕然為鄉里所稱葢嘗望而

歎曰鮑氏慈孝之澤未艾也因尚絅寄示此巻輙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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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以明諸公為知言云

   書趙郡蘇公所藏經史遺事後

金章宗朝史官所得内送顯宗為皇太子奏東宫闕官

帖黄一紙命編入實録進士劉國樞記其父司經迎所

聞皇太子嘉言暨詩文凡八條詩不録翰林學士張行

簡起居注草藁起明昌六年正月朔止三月十五日後

有張公題識及部數脱藁提空式今趙郡蘇公通輯為

一巻而藏之金至世宗南北戰争甫定葢天所以靖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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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皇太子簡賢德職輔導其深知所以為天下本者

乎及觀國樞所記則於南面之術得之已多惜乎弗克

嗣位而崩殂爾起居注記章宗言動甚詳其禮儀國用

除罷聘好可備叅考所云禮部尚書張空其名為讜直

官重勘鎬王獄者乃張公之父諱故下文書名字皆闕

其右體新史言允中之獄成於宰相無將妄想之奏朝

臣惟曹利用乞貸其死而章宗不從則猶有未厭人心

者時張公已罷兼職不及記覆治何狀不然尚書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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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士以讜直舉豈得黙黙無一言耶張公自言以明昌

三年閏二月兼記注凡歴三十九日而本傳不書百官

志亦不言起居注嘗用學士兼則闕文多矣且當時左

右有簪筆之臣纂修有實録之篇史官不為虛設而典

籍散失如此良可惜哉公家藏書萬巻於遼金逸事宋

代遺文猶拳拳収購不倦此其毫芒爾葢有志述作者

其平居暇日必如是而後可庶幾也當朝廷修先代史

一時文學之士莫不與能乃獨留公外藩論者每為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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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而汸竊以為不然者眉山公有云文字議論是非予

奪難與人合甚於世事藉令公被命入書局果無昔人

頭白汗青之誚而函承㫖意敏於撰述有如今日之所

就者乎汸所不能必也善乎資中黄先生之言曰制作

之文上闗天運非可以私意茍且傅㑹其間者然則網

羅遺逸成一家言藏諸名山以俟後之君子將不在於

公乎

   書蘇奉使本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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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帝王巡狩省方之禮廢後世人主尊居九重懼憂民

一念無以自達下情或不得而上通也於是始遣使分

行天下以問疾苦明黜陟為事所謂揭日月於乆昏轟

雷霆於重聵誠承平之曠典聖哲之宏規矣若乃委任

隆重戒勑諄嚴由乎睿斷則未有若皇上至正五年明

詔之盛者焉故輶軒未出國門而四方萬里至於海隅

蒼生寒饑滯屈鰥寡孤獨皆翹然有惠鮮之望矣是時

江東西閩浙間官吏發百姓治道路張設赫奕如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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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使者所至持訴牒遮馬首號呼者千百餘輩皆漫不

加省不過即官署一布德音而去未知聖天子屬以何

事乃漠然如是乎頗聞他道有捽持長吏發擿司憲者

莫不稱快然民生多艱弊源非一茍咨詢謀度有所未

至則興廢舉墜之方洗寃澤物之實果何如邪八年冬

來錢塘於省掾葛元哲所得觀叅政趙郡蘇公奉使京

畿還朝所報公事綱目首詢民疾苦其事二百八十九

次興廢除利病五十七禁革科擾四十九均平差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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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平反寃獄一十六昭雪改正二十二追問贓汚七

十六責罰稽違七十一斷革兇寃惡三十六體察糾劾

五審理罪囚九十七建白時政二十一勉勵學校三勸

課農桑四而薦舉官吏一十四終焉所歴神州赤縣三

十處罷斥官吏四百八十六人觀其後先可以知亷問

之有序考其詳略可以見緩急之得宜大抵好惡重輕

一因民情而已無所與非惟不能造端以求釁亦未嘗

廢務以市恩也既又聞僉憲楊公晝躬詰問夜稽案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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殫智竭慮所得悉在於此當時黎庶感悦稱為包待制

優伶鼓舞方諸韓魏公則聖天子深仁厚澤固已宣布

浹洽於邦畿之内矣夫以公之用心如此而亦與不稱

㫖者同得罷歸未審廟堂之論謂奉使當作何體此其

意或有在非草茅所知也夫善為國家者如醫之理疾

必審其元氣盛衰感受新乆以施標本之治故病去而

身安彼庸醫以温平藥沈痼固無足言然或昧於緩急

後先而疏導湧泄率然以施者亦非病家之福也矧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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畿上承輦轂實冠諸道設復有當撫循者公其得已乎

未幾臺憲交論賞罰未當上復起公於家不一月三進

其職則公之行事雖不見察於一時而未嘗不顯白於

天下後世也竊惟皇上恤民深切至於親遣大使而耳

目所及公論亦待乆而後明則四海之内不得均被德

澤豈無執其咎者於是重有感焉乃書其説於至正奉

使本末巻終

   書蘇叅政所藏虞先生手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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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菴先生文章學問冠冕一時而臨池之工近代莫及

今大叅趙郡蘇公以成均舊游同朝日乆得先生手筆

為多比來江浙而先生沒乃出前後十有七紙以清河

元公暨先生與其先公二帖弁於巻首輯而藏之至正

九年又十月汸謁公於臨安私第公出以見示因得諦

觀連日竊思曩嵗獲侍先生燕閒之論每及當世人材

必曰吾伯修汸起請曰蘇公今見用於朝有大名於天

下所録當代名公言行詞章山林晚進得窺國朝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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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盛者賴此二書而已若公學行之詳則或不能盡知

於是先生為言公所以賢於人者因顧侍史抽架上文

字一帙來曰此伯修所作鎮湖南時録以見寄者也汸

展巻疾讀先生慿几聽焉至論帝王統緒之正先生止

汸讀嘆曰論兹事於前代先儒具有成言若夫世變不

齊異論蠭起自非高見逺識公萬世以為心者安能明

決如是乎繼此每讀盡一篇先生必為申其㫖意以告

在坐者且曰伯修之文簡潔嚴重如其為人吾嘗欲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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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述作之意顧老病未暇今當成之俄其子敬祖從叅

政幹公辟為江西省宣使當受事趨京師歸求契舊書

問以待先生曰自吾歸田野未嘗以尺牘通中朝故人

惟蘇伯修王君實乃無間爾即口占二書授簡於汸俾

執事焉首末外封名皆自署未幾竟以病不起敘不及

為敬祖既丁艱故書亦未達爾然先生卧病時嘗謂諸

子曰吾居閒乆矣知心之友存者無幾汝曹欲刻石壙

中求銘蘇叅政可也今觀先生與叅政公父子諸帖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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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意諄悉情誼藹然見其於公世契深厚如此趙子長

帖乃歸田後第一書惟寄聲君實衆仲所謂無間於此

可徴衆仲嘗從先生游亦親厚故及之葢雖家人子弟

間事未嘗屬他人爾巻中有曰閣下力學修行推於實

用有曰閣下為人物學問所歸皆與稱公之賢以語汸

者辭㫖不少異葢先生知公甚深期公甚逺匪為一時

游從之好故其平居與學者言即其所嘗告公者也托

貞石於幽隧豈偶然哉先生好魏晋法書如巻首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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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帖雖臨事遣筆楮墨各殊而指腕妙處使米元章黄

長睿在亦無所容喙目眚後字畫多倚側重疊然筆意

猶髣髴可見代書泛出門生侍史得於口授故時有訛

字所謂副端門人南游應遣候之應當作因爾追念疇

昔為之慨然乃録所聞先生語與手書中有相發者系

於巻終

   書所編李文公集篇目後

李文公集十有八巻百四篇江浙行省叅政趙郡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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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藏本汸既從公傳寫復總其篇目如上始汸見歐陽

公論文每稱韓李其讀幽懐賦恨不得與之同時上下

其議論而老泉蘇公亦謂李文其味黯然以深其光油

然以幽自是每欲求其集觀之不可得所得者文苑英

華中數篇而已既又見豫章黄公謂皇祖實録文如女

有正色又子朱子論復性書雖病減情之㫖出於釋氏

而亦善其有如此思慮益以不覩全集為憾至是廼請

於公而得之甚慰也公名翺字習之中進士第元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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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史館修撰疏言既以武功定海内當革敝事復高祖

太宗舊制用文德興太平不然恐大功之後逸欲易生

因條上正本六事憲宗不能用後遷禮部郎中面折宰

相李逢吉過失移病去雅好推轂賢士韓文公嘗書與

之云於賢者汲汲惟公與不材爾其復書以為韓公雖

好士惟其有文章兼附己者無所愛惜或不能然則不

肯薦拔與已不同又嘗以書責裴晋公居相位道不行

忍恥内愧不能忍退其於師友及知己厚者骨鯁無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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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如此則視逢吉輩復何憚而唐史乃言由不得顯仕

怫鬱無所發面斥逢吉既斥之又自懼而去其言牴牾

非事實甚明昔人謂韓公於學莫如文章於德莫如好

直而習之文行庶幾似焉則以韓諡易名而韓李並稱

可無愧矣叅政公將刻梓以廣其傳於學者故汸竊著

其為人大畧且非排史氏之妄以明歐陽公為知言云

   書羅鄂州小集目録後

右鄉先達宋朝奉郎權發遣鄂州軍州事羅公文五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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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通判鄂州軍事臨江劉公清之所編次公與劉公同

官於鄂公既卒於官劉公因以是編刻置郡齋於公平

生所著不能十一故題曰小集其藏於家者餘五十巻

不幸一再傳而中絶遂俱亡矣惟新安誌爾雅翼二書

吾郡嘗刻諸梓此小集者郡人亦嘗再刻之故家有其

書兵火後板本既弗存三書皆不易得矣汸避地還藏

書多散失求小集於友人又得鄉先生陳公櫟所傳本

而正其疑繆顧二家本皆前闕篇目乃為敘録如上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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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後士大夫經術政理無愧東都惟文辭若與世俱

降者雖能言之士叅立角出各名一家高文大册照耀

先後而慶厯元祐之風軌邈不可追矣公之為學自三

代制作名物帝王經世之迹古今治忽之變下逮草木

蟲魚之隠賾博考精思靡不淹貫起歐陽王曽氏上接

漢秦求其合作而斟酌劑量之故其為文質厚中正而

節度謹嚴本人倫該物理闗世教而未有無所為而為

者使天假之年恢廓光大見諸設施議論風㫖自本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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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達天下則韓歐諸子所以彌綸昭代者赫然復見於

當時夫豈至於散落僅存如今所傳而已然則劉公既

哀之而子朱子每見其文而推讓之比聞其即世而歎

惜之者其不以斯歟公早嵗嘗以廕授京官矣考滿歸

即請祠既第進士得縣矣復請祠越五載乃起倅贑州

既滿歸又七年乃得郡其於進退取舎之際如此志之

所存何可量也而天固嗇之夀則當世君子所以重為

公惜者豈惟以其文哉雖然公之於文則有道矣公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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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儒者之學去己之私以盡其所受之分以施於上下

親踈之際前聖有作大經大法皆具今之學者亦求合

於彼而已其有不合者積思以通之汰去浮游散越之

念而日就親切忽不自知其合矣嗚呼昔之以文名家

者葢未嘗及此也以公學於古人而反求諸己者類得

其要如此於文辭其有不合乎讀公之文者試以此言

思之公諱願字端良號存齋劉公字子澄後鄂州卒時

甲子嵗十一月日南至趙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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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君傳道鄂州使君七世諸孫也將赴官洪之靖安

 使其表弟汪弁奉寫本鄂州小集來校其闕誤將刻

 諸官舎汸以所藏本證之去其續編之弗類者而補

 其闕逸以還劉公之舊昔四明王公伯厚以博洽名

 一世守吾郡時於鄂州遺書尤致意焉嘗與郡人前

 太學博士方公萬里求諸羅氏得爾雅翼而刻之學

 宫其雜著則舎劉公所編外片言不可復得矣况兹

 再更變故也乎併録所敘篇目以歸之嗟夫吾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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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如金忠肅程文簡汪龍溪吳竹洲方秋崖呂左史

 諸公文集失傳者多矣亂亡之餘安得子孫皆如傳

 道之克自樹立以世其家而因得重刻家集以廣其

 傳乎舊題後十有一年八月幾望汸再書

   題妙絶古今篇目後

右起春秋傳止眉山蘇氏凡七十九篇宋故端明殿學

士致仕湯文靖公漢伯紀所編始余丱角讀書家塾得

諸兄所録鄱陽馬公文有妙絶古今序已知世有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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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觀馬公辭意若無取焉者因忽不復求其後於書肆

中見之巻首不載馬公之序自書謂千戴英華萃矣馬

公葢不喻然後題稱紫霞老人者趙公汝騰也頗言其

擇之精然自春秋戰國而後能言之類衆矣七十九篇

之外夫豈他無可取者雖反覆細玩其篇目而終莫知

采擇之由因置不取暇日登吳山望海門歎其宗社為

墟稍求遺文逸事得失衰微之迹與湯公出處大槩而

後乃識其意思徃書肆求之則已為人取去矣自是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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徃來於懐每遇藏書家必詢之吳興唐君棣宰吾邑聞

余言既歸訪諸好事者則已刻梓行後其家以板質錢

於富人故傳之者鮮唐君從富人摹本以寄余始得之

乃為次第其編目如上嗚呼是編所録若鄭子産樂毅

諸葛武侯范文正公類非以文辭名世者當宋之季世

内修不立外攘無䇿生民重困疆場日蹙天下所願見

者四君子而已彌逺清之嵩之大姦相繼擅國貪權黷

貨與中外為市而又有進聚財之説於其君者於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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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乘之主而納私貢豐内帑近習女謁濁亂朝政觀范

匄重幣韓起求玉郤至以富魏舒以賄囊瓦以貨見譏

於識者而左氏亦以懲肆去貪為春秋之法豈非迷途

之疾呼也邪端平諸鉅公學術足以匡君才猷足以定

國而阨於權臣志弗克遂竊觀國勢日蹙亡形畢具與

晏平仲叔向兩賢深語交論齊晋之衰而莫能振起者

同一喟也然而本原始禍則理宗德彌逺立己而舉國

以聽焉視周襄王不以私勞變舊章有慚色矣於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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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公卿大夫而下盡失其職曠其官若季氏之婦所

以誨其子左史倚相論衛武公子産諫子皮郵無正諫

趙簡子者乃其君臣之龜鑑邪又究而論之則自高宗

忍恥事仇稱臣割地使三綱不正國威不立以至於斯

當時士大夫非無申胥魯仲連公子無忌虞卿之忠讜

而楚以六十里為讎人役卒有愧於論弋之夫此南渡

以來志士仁人没世不忘之遺恨也觀是編者惟以其

文取之可乎楚靈王聞祈招之詩不能自克以及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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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用莊辛之計而國復强勸戒昭矣賈誼之論秦所

以亡韓信之對酈生之説漢所以興出漢中出散闗二

疏不以炎祚埀亡而廢天討也唐高祖紀贊唐所以興

平淮西碑中衰而能復振首論藩鎮之癰疽以成王進

傳贊則其潰裂壊爛之餘殃也二代之興亡具矣讀屈

原傳答燕惠王書客難獲麟解送孟東野序蘇子美文

集序士之不遇可勝言哉然聞東郭先生之論淮南之

訓王承福之言伯夷嚴光徐孺子之高風者遇不遇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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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足動其心也考莊生論方術太史公自序劉歆移太

常博士書韓退之送文暢序目録序則道學之散乆矣

然孫子戰地之説術也而通乎微泰豆氏之御庖丁之

解牛輪扁之斵技也而進於道列禦冦論無為之無不

為莊生本隂陽動静以明内聖外王之道又皆古聖人

之微言也盖嘗聞之湯氏家學祖朱宗陸而且有取於

莊氏之書其以斯歟荀卿之學長於禮其論之精者與

戴氏記當並傳亦不可以文論也夫以文為學者若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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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栁宋歐曽王蘇氏其人歟然觀其答李翺書送徐無

黨序答吳充書齊書目録序文甫字説雖皆以文為學

而能探其本潭州新學詩書洪範傳後吳職方赴闕序

思堂記則又閔學之陋而稍知反諸身豐樂亭記政成

而歸美於上隴岡阡表身達而能顯其親族譜引則知

尊祖敬宗矣梓人傳言為相之有體雲峰院記閔土俗

之好争皆非無實之空言也雖然當宋室盛時有若王

元之范文正公張方平又皆人材之出於學術者而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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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公足繼昌黎伯蘇子瞻以其雄文直氣敘而贊之可

以亷頑立懦矣此七十九篇者所以為絶妙古今而非

他作可及也歟然而自序但以為千載英華萃是者時

上方好文學君臣相尚以虚文而危亡之恤不因其所

好而啟廸之庶幾乎知所自反也哉其後賈似道專國

湯公以從官一再去位五辭召命不起則天下事不可

為矣而馬公終身受其軒輊於國亡而後止則其觀是

編而不悟無足言者若趙公者亦惟以言語句讀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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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欲進之於經豈當時賓主間偶未之及邪抑未知

其意而不欲斥言也不然則六經固家傳而人誦者茍

不踐其實其不為言語句文者幾希余嘗考宋季之事

而深悲其賢人君子之不遇以湯公是編之作猶且不

見知於當時而未白於後如此而况於他乎故為發其

微意以眎觀者

   題吳君儀教授植芸軒巻後

汸聞邑南吳公君儀父之賢心竊嚮慕之而不及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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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而得與其子希道游喜其和易而能立疏通而有守

雖盛衰禍福變故相尋而晏然不易其平素語曰后稷

家兒不惰穡伯夷家兒不奪席豈不信哉自是以來益

以不獲識吳公為恨無何病臥故山雖希道亦不相見

者數年矣一日黄子中來訪希道以毗陵陳思 氏為

其家君作植芸軒記屬子中見示余三讀其文而竊有

感焉吳公年踰六十始以醫仕且猶不忘畎畆而陳君

反覆稱述將若不可及者何也葢嘗聞之四海既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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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氣習非復南州之舊勝國遺老每戒其子孫以儒術

苟不見用於時則當退業農圃或隠於醫卜不然寜小

作商販自資慎毋倚權勢習刀筆以壊心術僨家聲而

貽後禍今觀吳公所以自處者如此所謂非茍知之實

允蹈之者乎吳公之先君子號達齋未冠即領鄉薦鄉

先達左史吕公以其子妻之不及繼其世科而國除屹

然山林弗自光耀則君儀父所以持身保世者固有所

受矣池上之亭燕及曽孫可也希道趣尚不墮流俗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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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廼書所聞於巻後而歸之陳記後十有八載孟夏下

澣里生趙汸敬題

   書揭學士贈相士吳大春巻後

人之生圓顱而方趾陽上而隂下乾坤之位定矣心為

火居南而在上腎為水居北而在下肝為木居東而在

左肺為金居西而在右坎離震兑成形於内而三辰五

行見象於外矣然而二五之變錯揉不齊其短長清濁

異稟其吉凶利害殊遇則夫衰旺生克精祲休祥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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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尺之面者與星厯家所推徃徃相似此人之所以肖

形天地此命乎天者所以不可推移而姑布子卿之術

所從出也荀卿子乃獨以謂古之人無有學者不道為

非相之篇以排之至其言相之説不過長短大小善惡

之間而所謂善惡者又不過以疾秃跳偏為惡美麗妍

冶為善而已然則稟生受分萬變不同即其人而無不

可見者卿固不及知歟自卿為是論儒者多宗之然自

秦漢以來善相人者固未嘗絶於世宋之盛時名公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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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廼或假此為知人之助希夷先生陳公天人之學近

代以來莫之先也於錢副樞种諫議亦皆以相取之則

相之為術誠有不可忽者雖然豈惟知人為有助哉其

於自知也先審矣使人皆知分之命乎天者一定而不

可推移葢一照索而可決焉咸少安而無躁其於人心

世道良非小補顧學而精之使言無不中而足以取信

於人則亦未易能耳嘗聞北方貴人有精於斯事者患

無可告語晚得一士使居暗室懸五色絲一握其中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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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塞牖而穴壁以進食告之曰相眼學也坐乆眼明能

辨絲色而數其多寡則可以出而受術矣葢期年而後

悉如其言廼得盡其術嘗於大比之嵗閲進士於廣坐

中歴言其人是嵗科名得失與其父母之疾病夀夭無

一失者其非進士而與坐者亦能言其挾某術精某藝

聞者莫不驚異以其術之精微若是故傳者鮮焉則荀

卿子之論猶不廢於縉紳間理亦無足怪者吾邑吳大

春嘗以斯術遊衆大之都名公貴人莫不尚焉待制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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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嘗請學士揭公為文以贈之後二十年其子心鑑甫

自外歸里人以休咎詢之無不驗於後者一日擕揭公

序文過余山居曰吾先人之術以五行十一曜為法象

葢術而通於理者也揭公未嘗進而叩之故未及有所

表章吾先人謹藏其文於家而未嘗敢出以示人也余

曰無傷也公之文視荀卿子之文則有間矣夫相之為

術固有難言者不以其所不知而即其所知以為言此

所以為可貴乎矧子能取信於人其得失常懸於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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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舌端亦非他人之言所能為輕重也雖然為吾子述

所聞書其後使觀者知子之論人其術與常流異而子

之先人所以見知於當世者終賴揭公之文以傳不亦

可乎

   跋劉郎中所藏邵菴先生戴笠圖詩巻後

右邵菴先生戴笠圖畵者陳可復乃宋邕管安撫陳公

元晋裔孫先生表姪也所題詩四章後既改第二章好

事者復請先生小字别書以刻諸石流傳頗多而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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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一章則傳者未之見也第四章結句云此是先生戴

笠圖是字闕下半體由懸手書筆不著紙病目後作字

若此者多矣先生家素貧仕雖顯而食指衆俸入初不

自給所居臨川之崇仁負郭有田一頃餘廼夫人趙氏

存時蠶績奩具所置者懸車後嵗収僅支數月鸞服犀

帶金帶各一時入隣里質庫中四方來見之士道路相

望座上常滿有餙亭館植花木作重屋以規邸舎之利

者其束修乗壺之入羔鴈之贄與夫碑板之義取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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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賓客費雖空乏弗恤也每風日清好則領賓客從以

門生子弟山僧野老徜徉山水間或尋梅放鶴觴詠而

歸一日出遊遇雨借笠田家戴之乃得還戴笠有圖以

此先生平居口未嘗言貧而詩中薇字絺字二韻頗紀

其實葢有無入而不自得之意石本自跋云人間之境

如雲渡水如花隨風不足記也讀者更以此意觀之則

一時高致可想見矣江夏劉公明善既得此圖常寳玩

之公方顯用於時而於前輩流風遺韻不忘敬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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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趣向可知詩後名公題者已衆非先生昔所簡拔

則頌其詩讀其書而知其人者汸登門最晚劉公亦已

見示故述當時事於巻尾以明圖與詩所由作云

   跋趙文敏公臨東方先生畫贊

汸徃嵗遊吳興登松雪齋聞文敏公門下士言公初學

書時智永千文臨習背寫盡五百紙蘭亭序亦然今觀

宋仲珩所藏東方先生畫贊臨本見公於書學雖老不

倦前言於是益信然公子仲穆父嘗謂汸曰先人書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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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論晚嵗嘗書大洞經必求佳紙遣人於姑蘇擣冶

入潢每用清晨起盥潄焚香下筆以三紙為節是書真

不愧古人惜乎書之未畢而捐館矣因出以示坐客皆

稱歎以為筆勢超絶乃平生所未見惟湖州學記為近

之爾郊外有幻住菴唐君子華偕余遊焉菴中唐人天

王四幅子華言此亦公所鑒定者每指其衣文妙處以

為古篆籕遺法也子華以善書著名葢嘗有得於公者

仲珩好學書小篆八分草𨽻皆通習之故以所聞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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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興者且以見前輩於翰墨之事用力精深如此不以

賢於時人而自足也

   跋謝翺西臺慟哭記後

漢丞相諸葛武侯卒蜀人巷祭野哭當時不能禁宋丞

相文公欲為武侯事而不可得卒不屈其志以死江南

人哀之有甚於蜀人哀武侯者三山謝翺臯羽其起兵

時諮事叅軍也望夫差墓過越王臺登子陵臺觸物悲

慟不能自已固宜然既自歸晞髮宋纍又作為歌詩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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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懐古且匿名記其事以自諱豫求葬地於子陵臺側

將自附於梁伯鸞類若有意於警發憤憤乎張子孟堅

恐其事湮没取其文稍釋庾隠而傳之葢有見於此雖

然先正有言觀大節必於平日

   跋謝翺冬青樹引後

余為兒童時嘗見文字記嘉木揚喇勒智發宋諸陵將

建塔錢塘舊大内越中有義士夜募諸少年别求遺骸

盡易其所暴露者後雖取去與牛馬骨雜瘞塔中悉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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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龍所蜕矣其義士與作傳人皆不著名氏自馬相而

下題其後者十數公亦隠其名所敘述却甚詳且言是

夕事幾覺有踰垣折足者然余後遊錢塘問於父老乃

無人能言其事或云是塔凡三經雷震最後乃焚其金

褁浮圖尖之若瓠壺者使皆無名氏遺骼何以能動天

如此余無以應之張孟堅所注謝臯羽為唐珏玉潛作

冬青樹引葢是暗記此事向所聞義士者豈即珏耶然

注中或言是王修竹又何人也此大竒事非季布劇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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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徒不能辦數十年間豈無族人子孫能言其事者乎

孟堅更轉語好事君子倘得其實宜詳注謝詩以傳倘

能一過越中訪問南山陲求得植冬青故處封域而表

揭之且記其事於郡乘又一大竒事也毋徒曰疑以傳

疑而已

   葬書問對

或問葬地之説理有是乎對曰有之然則其説孰勝對

曰葬書至矣問曰葬書真郭氏之言乎抑古有其傳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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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曰不可考周官冢人掌公墓墓大夫掌凡邦墓皆辨

其尊卑度數而葬以其族大司徒以本俗六安萬民次

二曰族墳墓則葬不擇地明矣豈有無其事而著其法

者哉漢書藝文志敘形法家大舉九州之勢以立城郭

室舎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數器物之形容以求其聲

氣貴賤吉凶而宮宅地形與相人之書並列則葬地之

法其肇𣲖於斯乎余嘗讀張平子冢賦見其自述上下

岡隴之狀大畧如今葬師尋龍捉脉之為者豈東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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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其説已行於士大夫間至景純最好方技世見其葬

母暨陽卒逺水患符其所徴而遂以葬書傳諸郭氏耶

然無所考矣問者曰葬書世所有然自齊梁至隋唐君

子不道至宋司馬温公乃欲焚其書禁絶其術何也對

曰其言有大悖於理者書固可焚術固當絶也夫盛衰

消長之變一定而不可推移者雖聖智巧力無能為葢

天命之所存而神功之不可測度者也後世諸子百氏

好為異端竒論者衆矣未有取易此以為言者而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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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曰神功可奪天命可改嘻其欺天罔神謗造化而誣

生民也甚矣世俗溺於其説以為天道一定之分猶有

術以易之則凡人之為事是非黒白物我得失之細固

可以顛倒變亂伏藏擒制於方寸之隠發以遂吾私而

無難世道人心遂有不可回者豈非葬書之言有以誤

之歟禁而絶之固善問者曰夫其謬戾既已如此而又

以為葬地之理在焉何也對曰術數之書其言不純徃

徃類此夫創物之智難以言傳固不可以為言者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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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蔽其善也曰敢問其言之善者何謂也對曰所謂乘

生氣者是也班孟堅曰形與氣相首尾此精微之獨異

而數之自然最為得形法之要葢與葬書之言相表裏

夫山川之起止合散其神交氣感備百物之情故地形

之書與觀宮宅人物者同出一原而後世楊廖之徒遂

精其能而極其變然後坤靈生息之機得乘以葬而無

失焉葢非殊資異識足以盡山川百物之情逆來順徃

旁見側出皆得其自然之數者不足以語此則其事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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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而理亦微矣故其書愈多其法愈密而此三言者足

以盡蔽其義葢古先遺語之尚見於其書者乎又問曰

星天象也術家以名山豈葬書之㫖耶對曰五行隂陽

天地之化育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聲色貌象各以其類

葢無物不然無微不著而况山阜有形之最大者哉茍

至理所存不必其説之皆出於古也曰直者吾知其為

木鋭者吾知其為火轉動者吾知其為水而圓之為金

方之為土何也對曰易象乾為天為金為圓因其從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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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觀其在鎔則知之矣四方形而土居其中葢體坤而

得地之象也問者曰然則或謂人間萬事皆順惟金丹

與地理為逆者何也對曰人有五藏外應五行散精布

氣以養形也陽施隂受以傳代也非逆不足以握神機

而成變化天有五氣行乎地中流潤滋生草木榮也絪

緼上騰發光景也非逆不足以配靈爽而貫幽明知金

丹之為逆者則生氣得所乘之機矣夫豈一物對待之

名哉又問曰今閩巫方位之説亦得葬書之㫖乎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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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五行衰旺生克此自隂陽家事非所以求形法葬書

言方位在勢與形之次而近世臨川吳公刋定其書寘

是語於雜篇之首葢嘗與人言方位時日無闗於地理

可謂得其本矣譬諸方技家起死回生必精乎色脉之

度數長生乆視不出乎内外之法象葢形氣之治神機

合變不係於方其本如此問曰然則欲知葬地之理者

將即形法而求之備乎抑合隂陽家而論之也對曰是

固當辨譬之人事形法其言相也隂陽其推命也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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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待者矣然言相者因百物之異形而各極其情狀以

察造化之微而知吉凶必不以相人者相六畜也推命

者以生年月日時論禍福吉凶猶或失之者由其為術

之本不足以範圍大化也移之以推六畜輙大謬者六

畜之生不同於人也夫方位之説本非所以求地理况

乎隨意所摘不得形法之真而槩以其説加之則亦何

異以虚中子平之術而推六畜以論牛馬者而論人耶

又問曰然則其説何自而始術家多談之者又何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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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不知其所自起也贑人相傳以為閩士有求葬法於

江西者不遇其人遂泛觀諸郡名蹟以羅鏡測之各識

其方以相叅合而傅㑹其説如此葢瞽者扣盤捫燭以

求日之比而後出之書益加巧宻故遂行於閩中理或

然也夫勢與形理顯而事難以管窺豹者每見一斑按

圖索驥者多失於驪黄牝牡茍非其人神定識超未必

能造其微也方位者理晦而事易畫師喜模鬼神而憚

作狗馬况覉旅求合之巫惡肯攻所難以艱其衣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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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哉此可為智者道爾問者又曰理既如是則葬書所

謂反氣納骨以䕃所生也者固在其術中也何乃於奪

神功改天命之説而斥絶之若是耶對曰本骸得氣遺

體受䕃者氣機自然之應也然吉地不易求而求全吉

者尤未易葬師嘗鮮遇而遇真術者為尤鮮是其術之

明晦用舎地之是非得失且懸於天而不可必今其言

曰君子以是奪神功改天命何其不思之甚乎孔子曰

不知命無以為君子葬書之所謂君子者乎又曰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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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名卿大家其先世葬地多驗如執劵取物至其盛

時竭力有求輙無所得或反倍謬取禍豈亦分定者不

可推移耶對曰不但如是而已夫家之將興必先世多

潛德隂善厚施而不食其報若是者雖不擇而葬其吉

土之遇與子孫之昌固已潛符黙契葢天畀之也後世

見其先之鼎盛而不知所自來於是妙探巧取牢籠刻

削以為不知何人之計則其急於擇地者亦殖私規利

之端爾其設心如是則獲罪於天而自促其數者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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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而無得與得而倍謬豈非神理之顯著者哉問曰然

則大儒子朱子亦有取焉何也對曰大賢君子之事不

可以常人類論古者三月而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

水泉螻蟻之為患至深善腐速朽之藏如委棄於溝壑

葢時有定制民無得而遺焉皆昔人知之而無可奈何

者伊川程公謂死者安則生人安乃自後世擇地而言

其自然之理爾朱子之葬必擇地亦曰為所得為以自

盡夫必誠必信之道而不失程子之意云爾然而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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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擇未嘗有加於報施之常則其托斯事於季通氏者

又豈有所歆羨期必也哉固非可與常人類論也問者

又曰死葬者生人之所必有而大儒君子所為乃後世

之標準也故世之論葬地者必以朱子為口實則仁人

孝子之葬其親地不可以無擇也明矣今物理之難明

者既如彼而得失之懸於天者又如此則所謂為其得

為以盡其必誠必信之道者將何自而可耶對曰死葬

之以禮祭之以禮斂手足形還之葬與葬以天下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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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喪具稱家之有無夫吉地之難得豈特喪具之費而

已哉先王制禮嚴於廟以盡人鬼之情而藏魄於幽以

順反原之變其處此固有道矣積善有餘慶積不善有

餘殃秦不及期周過其厯祈天永命歸於有德而心術

之懐氣數隨之此必然之理也聖賢豈欺我哉學士大

夫秉禮以喪親本仁以厚德明理以擇術得失之際觀

乎時義而無所容心則庶乎不悖於性命之常而亦可

無憾於慎終之教矣豈非先哲之志而君子之道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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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然則孝經所謂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者果何事而

前輩謂中原土厚水深地可不擇江南水土淺薄不擇

之患不可勝道則將奈何對曰聖人之心吉凶與民同

患而不以獨智先羣物故建元龜泰筮以為生民立命

而窀穸之事亦得用焉豈以偏方地氣之不齊而强人

以所難知者哉且江南之林林總總生生化化者無有

窮時而地之可葬者有時而盡也又安得人傳景純之

説而家有楊廖之師哉夫道不足以公天下法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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闗後世而可以埀訓者未之聞也雖然有一於此葬書

所謂勢來形止地之全氣者誠未易言若夫童斷過獨

空缺曠折水泉砂礫凶兆之速滅亡者固有可避之道

也大山長谷廻谿複嶺之中豈無高平深厚之地可規

以為族葬者雖鬼福之應無及於人而盛衰之常得以

盡其天分譬如有病不治常得中醫其視委之庸巫聽

其貪戾妄作㝠顛暗覆於一坏之壤而不自知者則大

有徑庭矣昔人謂誤解本草為生人之禍今葬術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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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本草然藥餌得失見於目前而葬地吉凶每存於身

後故未有能稽終知敝者也事有闗於送終之大節儒

先君子有所不廢而流俗因仍未能極其表裏精粗之

藴與夫得失之由故作葬書問對吾友程君仲本最為

留意斯事學之十餘嵗矣而審問明辨弗得弗措葢有

志乎明理以擇術者非世俗凡近之為也故書以遺之

仲本之師鄉先生朱君允升其人也朱君明達精博於

六經之藴奥文字之源委邃古之初萬化之源隂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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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之本昔賢開物致用與其精神思慮之存乎藝事者

莫不心悟神解誠窮鄉晚進之蓍龜氷鑑也於山川情

性寜有不得者哉以仲本之善學而卒業於朱先生如

王良造父駕輕就熟將有以得夫天人物理之大全豈

曰俯察而已

   醫説

醫之為術古之君子類皆能之以為養生事親慈幼之

切務非可漫焉諉諸人者是以百家衆技莫得而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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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人之有身肌膚之㑹筋骸之束元氣之藏神明之谷

經之所起脉之所止榮衛周流屈伸聚散與天地比運

氣靡常土風殊理五臟六腑勝負衰旺死生疾病之所

以皆儒者格物致知之道所當必䆒未有㝠然於一身

之内而得為大儒君子者也去古既逺由百家衆技而

上率以空言相師而不究其實惟醫則利害得失決於

旦暮間甚逺不過旬日以文辭隐蔽故學者鮮焉於是

判為專門而世俗養生事親慈幼之際亦惟他人是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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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能無憾者衆矣宋之盛時嘗命文臣知其説者取

前代方劑雜民間所獻遴選而慎存以極謹審之道業

斯術者賴焉奈何庸人謬為増損一以温平和解掩其

所不知而終無益於治療之效漢長沙太守之書觀症

察脉以知病之所在而湯劑施焉其道最為精當而近

世以來遂為絶學間有剽聞一二曽未得其要領而疏

導湧泄率意妄施戕生人於掌股間而目不瞬其流弊

豈有涯哉故凡儒者所當為而不知講則世俗之士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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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為之其禍有不可勝言者不獨醫也河南處士郭公

子和嘗以其修己治經之餘取張氏書精意研覃補其

闕畧子朱子為序以表章之沙隨程公可乆亦有論著

今傳者罕矣四海既一河間劉氏東垣李氏之説始行

東南其遺書未嘗散布者猶數十種有志者由是以溯

長沙之學而有得焉可以養生可以事親可以及人庶

幾古者大儒君子之能事不遂泯於方來已乎雖然醫

仁術也其體甚大其理甚微其用物也猥而雜其取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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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近而著非通乎天地之化辨乎事物之賾者不足以

成其能也非貫乎方論之博極其心思之至者不足以

致其用也葢必有明敏之資躬質厚之行而又反諸身

以求古人格物致知之所必究者而用力焉使其心静

而理明志堅而神定然後聖神工巧脉病証治之説可

以意㑹金石草木形色氣味之性可以類推而又博濟

而匪私善施而不伐庶幾醫道復古者乎余嘗重有慨

於斯切意通都大邑或有其人而未之見聞浙東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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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修親得河間東垣之傳於其師每欲一從之游亦因

循未暇也至正己丑冬來錢塘卧病進士臨川葛元哲

㑹舎君時為行省掾以長沙法親煮藥飲予且曰予書

佐盧叔原善論醫當使為子發藥既而叔原至按脉處

方乃東垣治内傷法也藥三進而病愈予歸山中每思

叔原不忘辛卯十月予復來而叔原方給事公府少暇

日則指徐君子貞告予曰此予表姪可與共論斯事者

予時始與子貞相識因造其家得觀李氏諸書嘆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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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之乆客中感疾屢從子貞得藥如鑰透簧湯沃雪又

喜其取效之速聞朱公昔游㑹府子貞之先君子愛慕

之因遣子受其説又知其學為子傳書肆老人陳思復

為予言子貞之父孝於親養生送死不墮流俗尤篤友

誼則其過庭之間所以為學問之本者必有道矣葢是

數者皆非今世方技家所能備而子貞兼有之且年甚

富氣甚清讀書論文日進因之以成其能致其用使得

於己者可及於人續於前不絶於後其事甚偉而乃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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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獨善使其道闇然而不章余葢深惜之故具以平昔

所見為子貞言子貞儻因予言而有感其必善施博濟

不失父師之意有以副交游之望乎

   崔尚書寅齋説

自二程夫子以敬為聖賢心法之要朱子又從而申之

以為聖學始終皆在於此讀二氏之書者靡不知於是

有以敬名其齋居者程門高弟衆矣求其由敬入者尹

公彦明一人而已登朱子之門者尤衆迨其所以論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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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曰惟畏為近之夫畏非敬也常人之情必有所畏然

後能敬於是有以畏名其齋居者然則敬其果易言乎

然先儒言敬實本虞書虞既言敬矣又屢言寅字書敬

惕也歐陽公之為言恭為且畏之辭為敬畏二義而一

言以舉之莫切於寅者藁城崔公宗明名其齋居之室

曰寅葢取諸此雖然汸嘗聞之敬與畏皆非由外鑠我

也孟子所謂禮之端者人皆有之茍於此而有見焉不

患乎持守之無術矣顧學者茍非資質之美則無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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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之地非感發之深則無以慎其終求諸古人在漢

有秺侯者其為篤慎雖天子亦必敬之有萬石君者恭

敬無與比家人化焉齊魯諸儒質行皆自以為莫及二

君子者於聖賢之學初未嘗有聞也惟其得之於天有

大過人者故能中存敬畏如此在宋則有若司馬文正

公自言其平日視地而後敢行措足而後敢立有若趙

清獻公晝有所為夜必焚香告之於天二君子者於聖

賢之言則固有聞之矣若二程夫子所謂心學者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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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盡合也然而持守以道而警戒嚴密乃如此向所謂

敬近之者益有徴焉豈非深有所感發而然乎今崔公

質美行馴視漢二君子固無足多讓至其以寅名齋則

肅然敬愓之義常接於目而著於心是必有聞乎文正

清獻二公之遺風而興起者也其見知於明天子而拜

大宗伯也宜哉縉紳文學為公發明名齋之義甚悉以

為公之於寅所謂非茍知之實允蹈之者故取昔人操

履之實申釋其義以明公之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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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星説

丙午三月太白在酉光耀異常芒角上拱如佛像之圓

光然嵗星在卯亦如之時鎮星亦在卯説者謂卯火垣

也而為木旺之地木火土金逓相生故太白尤異於常

所喜者嵗星之得其所也五緯固有常占矣然則虚中

之術不但可推人命雖世運亦不能逃也耶

   范叔豹字説

吳興范君元質字叔豹請於縉紳先生求文以道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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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屢數十篇其辭富其義博矣而君猶求之不已且俾

余亦贅言焉予屢以不敏辭而弗獲乃為之言曰夫即

名字以求言因稱謂而知警進學之一端也為其説者

容可易於言乎夫本人心稽聖訓察剛柔善惡之宜以

極擴充變化之妙使夫人終身誦焉而有餘上也辭有

徴義有止約不至於陋振不失於矜次也審於義而未

周措諸辭而多失無次矣前二者余既不足以及之强

而言且出於無次者之後君又奚取焉雖然姑以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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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斑者為君告可乎夫君之字所以取義於豹者以其

有文而善變也然豹之文生而有之非由外餙其變也

蔚然而著足以美其身人之生而有之足以美其身者

非仁義之謂乎反而求之擴而充之雖有不美之質猶

將變焉時至而化則仁義不可勝用矣而况於質之美

者乎此古之君子所謂人之文者也君和易疏直而為

質之美而無昏妄之雜也然則因氣質之善以盡問學

之功即名字之美以致反求之實有餘師矣迨乎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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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變則和易者為忠厚非有加於前也疏直者為嚴正

非有待於外也目視耳聽而品節存焉手持足履而儀

章著焉罔不由乎中也然則其為文也盛矣彼以敦重

樸鈍為不足而膏口吻華筆端以為能者曽不足以美

其七尺之軀而况能美人乎先民有言一為文人無足

觀矣夫文豹猶見取於人而文人至於無足觀者惡無

實也文之在已茍無其實且不足觀而况於在人者乎

是亦有不足為君願者矣雖然文人之文未易能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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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求而不厭者亦不徒以文也然余之言必至於斯而

止焉其尚有以諒余心而警省也夫

   代舉留沙元帥狀

嘗聞削平冦亂湏資忠勇之才牧養民黎必藉亷明之

政惟乆任乃全終始故借留非比泛常切見某人某始

以江浙行省都鎮撫統兵克復江山玉山等縣有功繼

而回兵救援省治破賊建德淳安克復徽州撫安屬縣

再從平章政事薩木丹巴勒𠞰除逆賊規畫錢糧接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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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馬進復饒州樂平等處盡心體國罔顧其他險阻無

常堅貞不易可見其忠當紅賊擾攘之時本官每善以

寡撃衆生擒斬首不計其數或䇿馬䧟陣為士卒之先

或振威一叱而賊徒奔散初復徽州親入賊陣射殺蘄

黄賊首偽彭萬户賊徒畏其威名可見其勇自奉儉約

門禁甚嚴號令賞罰悉由至公子女玉帛秋毫無犯官

民共知逺近稱誦可見其亷本路僻在萬山户口實為

繁夥始緣官吏輕棄城池遂致愚民無辜䧟賊繼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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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數少由是賊去復來然而脇從之徒不過百中之一

本官察都邑之寃枉洞見秋毫布國家之信恩確如金

石招安詿誤則指天誓心聞者感泣禁革科擾則家至

户曉民賴以安比之戰功意尤深逺可見其明加以好

賢下士見義敢為識朝廷之大體達將帥之𢎞規真可

為斯民父母不可一日而無者也况兼本路兵戈之後

饑饉相仍城池公廨正此用工未及成就非本官盡知

民情事體終始監臨大闗利害今者朝除達魯花赤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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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本官屢嘗辭職民情憂懼恐或一旦失其所依為此

不辭逺道陳乞舉留謹具狀上告

   祭婺源汪王廟文(代總制王克恭/奉使汪廣洋作)

惟王鄣山之英黟水之靈生為人豪殁為神明保障六

州不為已榮識機慕化克全民生廟祀邈綿足以表其

忠烈之盛子孫千億足以彰其惠愛之誠回視當時如

世充建德輩不知天命困猶力争殘民毒衆卒為頑𡨕

飄風遊塵徒汙汗青昔王生存嘗以殄冦道出星源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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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留像千載猶傳則夫一時六郡之内蒙其福澤者又

可名言也哉克恭欽承朝命來鎮于兹撫軍字民匪神

曷依廣洋世遷高郵奉命出使水木本源敢忘所自唯

王誕辰實在兹日䖍率官僚即祀廟宅薄奠斯陳神其

來格

   東山寓舎安神主祝文

維至正十有三年十月乙未朔越十有五日己丑孝孫

某暨合家眷屬等新作先妣以上四世神主於東山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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舎祠堂奉安先高祖考帥屬百六府君神主先高祖妣

程氏恭人神主居西第一室先曽祖考税院二府君神

主先曽祖妣金氏安人神主居西第二室先祖考縣丞

定一府君神主先祖妣朱氏安人神主居第三室先考

倉使相二府君神主先妣汪氏安人神主居第四室敬

以清酌庶饈之奠即祠堂合祭昭告祖考四世之靈惟

我祖宗始居休寜龍川歴唐末五季入宋三百餘年以

及本朝又幾百年傳緒十有七世至於某等當其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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貲産擅一鄉家學以儒名在官為命士而喪祭之儀通

乎禮俗子孫既衆聚散不常固未能為一定可乆之規

也汸等不幸遭此阨運兵火之餘兄弟離散祭奠無所

繼以先妣喪亡哀苦逃生哭泣無地深悲至痛何可忍

言嵗月不居練祥已届兵戈既逺疾癘甫平始獲漸謀

休息而几筵之位屢設屢遷䙝瀆甚矣葢練而後祔祔

而還寢傳有明文然家廟不在勢既不得羣居兄弟散

處不容别安靈座乃即兹山新成隙宇為四龕南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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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之式神位之次大畧取法先賢庶幾垢面徃來朔望

得以伸哀蔬食菜羮子孫不致忘本而已於禮意之合

則不敢知孤苦餘生情文荒忽伏惟尊魂鑒之尚享

   外祖汪公祖妣朱安人改葬墓所祭文

嗚呼禮有繼絶乃先王所以重傳世而厚倫紀故為後

者得見於經昔吾外祖與祖妣之殁不數年而舅氏夭

逝奈何貲分産析而主嗣不立祔食於伯氏者再世七

十餘年矣豈無近屬而莫之争此吾母所以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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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斯事固嘗悲思啜泣俯椀湮席以逮老乃卒抱恨於

九京夫世降俗遷有難言者而兩家多故以至於此則

其責實在諸甥然諸甥各已老大而五喪其二則内之

羣從兄弟亦十亡五六而况乎禍亂之相仍今其人存

而業不墜宜為吾舅氏後者惟曰禮字季和一人而已

乃慨然悲從叔之不祀而願身為之後以主其祭事非

有為而悉存乎忠誠嗚呼使非母族猶有斯人則諸甥

之情事終身不白而將何以見吾母於幽庭葢於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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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祖妣改葬之議始建而山川委和近在咫尺乃若神

藏鬼秘以為承祀者之吉徴日吉辰良秋高氣清䖍奉

二親窆于新塋庶神氣之歸復佇天光而發榮使世家

由是而益昌大以永世則不嗣於昔而續於今者乃天

理之復明痛吾母之莫見空涕泣之交零爰銜哀以致

奠冀昭格於㝠㝠尚享

   祭外舅文

維年月日壻某謹以清酌庶饈之奠再拜頓首敢昭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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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外舅故純二朝奉之靈老成凋瘁舊徳誰存公如靈

光巋然獨尊馬醫撃鐘夏畦鼎食餙外為夸公則異是

銖累寸積雲升川増若非已有不振不矜聞鷄而息戴

星而起槁項華顛劬躬未已近憂逺慮必謹其端淵冰

之戒聽者為寒善不近名人惟求舊厚以鎮浮質而不

陋遐不黄耉芘其後人一夕不起天胡不仁埀絶之音

聞者孔悲天乎痛哉飲恨奚為大物有歸猶相代禪矧

伊傳郵而足追睠一氣闔闢廓然大公孰短孰長孰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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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通㣲纆糾纒平陂相倚有命在天公奚憾只公奚憾

只陟降相羊鑒余深衷釂此一觴

   宋處士誄文

處士金華宋氏諱文昭字文霆曰蓉峰處士者集賢院

所賜號也處士以質行信於郡邑見稱於名公貴人以

聞於朝著於是集賢院為製處士號下其書以旌之其

子曰濓字景濓亦用布衣召入翰林不起以遂其養而

父子一時俱見重於縉紳矣汸辱與景濓遊而不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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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士之堂親炙其德容詞氣以窺其所存之萬一然嘗

觀景濓博物洽聞足以名一世而不以自多為文章下

轢魏晋上擬周秦而視若蜩翼蛇跗茍可以慰其親雖

憂患在已而不辭志有不得行雖縻之以好爵而不顧

凡世之所謂械機榮辱漠然若不入於其中可謂賢矣

逮其述處士之行且猶欿然自失以弗克承明訓紹先

德為憂則處士之身教葢有非言語文字所能形容者

乎處士年八十有一以微疾終終之日濓與兄弟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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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孫咸在左右葢世所謂全人備福者而逺近聞訃莫

不嗟悼傷悲哀善人之不可復見也乃作誄曰

維處士之先世居於秦載自唐初厥有聞人憲丞大理

實遷吳興為易講師朋來振振五季弗靖再徙烏傷時

維體仁教義益彰卒諡文通河汾有光奕世皆儒幽而

不揚潛溪之濱伯仲來止宋熄其炎世族中否吏虎而

冠盜聚蜂蟻孰寜厥居完而弗毁積厚未施雖伏必發

爰有吉人溉其萌蘖雍容紆徐有待無捷委祉埀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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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來葉猗歟處士稟淳毓和内剛以毅外則柔嘉㴠濡

薰陶夙成厥德孝以事親誠以接物其孝伊何服勤盡

瘁懇懇菑畬載觀其志其誠伊何内省必端一諾之信

重如丘山鄉隣有急臨難毋茍彼狂阻饑聚嘯林藪吏

資其畫卒殱羣醜捍患之勞用昌厥後教子諄諄文通

爾思積乆充大蔚為儒師彼富我仁彼爵我義貽厥之

志孰為崇卑聞人一善喜見眉間遇不仁者咨嗟俛顔

非矯而為稟乎自然簡儉沖黙自全其天里閈推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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婣是則聲流天朝雅號攸錫配彼蓉峰長樂無極屬罹

艱屯顛沛離析履險如夷有馮有翼天祚高年聿昭世

德世德方興有子明哲大發於文施而不食增崇本初

以考元吉如何不淑木壊山頺善人云亡四邑之哀嗚

呼哀哉我未識公辱交公子載欽道義匪但文史出入

惟親兢兢懼喜脱遺疾疢躬奉甘㫖孫子子孫均慶同

美胡不百齡遽聞摧毁興懐悲慟痛如在已欲置生芻

沉疴未已述德序哀敢忘喪紀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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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贊

 徽州路休寜縣達嚕噶齊臣雅克哈雅以其先臣某所

 得今上皇帝御書和齋二大字示縣尹臣棣臣棣謹

 拜手稽首而述贊曰

於穆聖明神文冠昔由潛而升乃見天德睠兹守臣和

沖以居爰錫嘉名雲章曅如按體結字肆筆而成日月

分耀山川奠形龍圖出河羲畫攸則天縱多能千載一

日聖明御㝢並育羣生鳯至麟遊萬邦以寜小臣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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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曰疎逺敬順罔違温恭是勉至寳所在榮光必騰朂

爾是德曽孫是承

   邵子贊

隂陽晝夜死生天地人物開閉渾然一以貫之餘暇弄

丸游戲

   陸先生贊

儒者曰其學似禪佛者曰我法無是超然獨契本心以

俟聖人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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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河南省叅政追封真定郡公蘇公畫像贊

義足以守身故不乘時而速化忠足以體國故能因事

而有為是葢勢有所弗趨患有所弗避而卒能活邊庭

數百萬之衆振殊俗以書詩者歟噫錫爵受封顯榮褒

大者報施之彞道爾當巽懦苟安之日微斯人其孰與

   江浙省都鎮撫哈密公紀功之碑

至正十四年江浙省征行都鎮撫哈密公選吏定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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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平章移師樂平盡殄逋冦厥嵗既大穰生息稍復

父老言於縣令長曰自蘄黄盜起江東浙右咸被其毒

黟數十里小邑居山谷間其人坐受䖍劉得不死所頼

聖朝厚恩幸復齒編民惟平章奉若天威以嚴節制惟

鎮撫削平羣盜以勇樹功矧又俾我賢令安而全之休

而養之使有今日然平章勲業有大史氏書凡民敢議

請以鎮撫嘉績勒真石以示方來且明國家將帥有人

草竊烏合為不足平也既以言於縣即退詣海寜趙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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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文曰公初以丹陽縣達嚕噶齊從省臣鎮京口既而

有㫖從江浙省薩木丹巴勒平章討賊平章賢其才版授

征行都鎮總制諸將所復郡邑得便宜具官十二年十

月㑹元帥劉托音兵復武康十一日舟師次湖州横山

賊以五百艘拒戰公手火筒砲曰賊兵多脇從吾不忍

萬衆無知就死將驚之使自散爾發二砲出賊舟上賊

進不止則連以砲敗其數舟餘悉隠遁俄赭衣數萬循

山奄至公登岸謂將士曰賊雖破皆新衣不過倉卒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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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迫爾慎無多殺仍使騎前呼曰汝等皆吾良民宜舎

兵親射賊將二人殪之衆皆棄兵走又遣騎呼曰有能

奪賊馬執賊將來者有重賞衆皆倒戈奪馬十餘匹以

獻十三日㑹元帥韓邦彦兵敗賊湖縣治所斬馘以千

計平章至郡二十六日大破賊長興明日撃賊五里橋

擒殺殆盡湖州平十一月初八日大破賊饅頭山廣徳

平十二月初三日撃賊溧陽大敗之擒賊將甚衆溧陽

溧水皆平十二年二月以平章命將所部軍撃賊徽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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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次嚴之淳安適戍徽將士水陸奔潰公執偏裨一人

責僨軍狀斬之其將皆懼請自效十八日與賊戰威平

鎮破之明日賊悉其衆來赤幟彌望公突入賊中左右

排撃當者皆靡上下山谷或騎或歩解而復合者數四

諸將之兵繼至遂大敗之二十一日天微明賊猝至營

外公不及甲躍馬䧟陣有號黒楊者驍賊也以所操撲

杷中公右臂公仰刃斷撲投槊中其頷黒楊殞地下馬

將斬之賊鋒交至乃卓劒洞其腹奮兩刀斫賊多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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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大兵乘勝逐北俘斬不可計時冦杭者亦為叅政董

公所敗慓悍畧盡自是賊勢衰矣二十二日撃賊徽州

城外走之明日次徽州治所以詔赦從賊者罪使其叅

謀廵檢周希濓府史侯塾照磨張德明等宣布恩信以

安集之平章至郡命公以所將兵同韓元帥進討三月

次休寜用其縣達嚕噶齊巴特瑪實哩仍戍之移軍祁

門黟人皆出迎得僧為賊將者二人斬之以杭州路西

南隅録事司達嚕噶齊伊爾蘇克為黟縣達嚕噶齊周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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濓為縣尹平章傔從斡齊爾為主簿治其民轉粟餉軍

徽州平時盜據饒州立偽署如省府煽虐祁門境上四

月十一日公與韓元帥蒙古軍鎮撫舎哩巴噶伊嚕勒萬

户之兵俱進自以所將兵行遇賊侯騎三十人盡擒之

益知賊虚實乃置營栅為疑兵間道走分水嶺伏隘道

旁候賊過輙斷要害掩殺之回兵苦竹港盡殱其衆擒

賊將號宰相者二人倍道直擣浮梁二百里賊壘連絡

剗削如破竹然五月初一日與賊戰饒州三十里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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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至巳大破之分兵三道入城遣鋭卒要其去路賊多

赴水死手擒偽平章一人萬户八人得饒州路所失印

平章公命以達嚕噶齊治饒州領征行都鎮撫事如故

所將先鋒王千户孟千户皆為萬户按地利陽鎮盜中

夕斫營身被十餘創奪賊槊格殺數十人賊遁且日進

兵盡殄之江東憲上其功時湖濱盜猶衆江西省移書

㑹捕公猶以所部軍平之南康黄溪賊恃堅壁殺掠尤

甚選勇士襲破其砦南康平江西省憲嘉其功遣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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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甚厚以事聞於朝十四年二月也公西域人有功雲

南知名為人慷慨得壯士心臨賊境必先諭以恩德不

服乃加兵周令便人其治以兵戈後務為休息潔已愛

民設施無所疑撓邑人賴之詩曰

冦攘紛披大邦之縻裒厥兇殘恣睢四馳矧是窮山邑

于巖石不戒於隣轉而相賊搜原剔藪豺狂狼毒孰有

其命牢牲視人籲天何高扣地何厚方伯連帥曷日予

捄大盜再舉貪懦弗懲盜嘻民懟卒潰于成帝命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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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章總戎從以虎臣將其選鋒殱厥渠魁罔俾行悔哀

此下愚大恩斯霈孔武哈公言奮其威矢無虚發刃不

徒施一夫授首萬衆逃命三吳既平黟歙底定畀我賢

令時民渴饑罔俾僉壬漁奪其私我有居室昔盜攸考

婦子具完匪令誰保我有田疇亦既蕪穢黍苗欣欣匪

令誰藝痍傷未合疾疢相仍令曰時詘毋或舉贏嗟令

之仁公實惠之公曰匪我平章之思惟平章公天子所

命不振不矜式前廟勝江湖澄清衮衣來歸帝錫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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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節熊旗為國藩屏為民司命夀考無疆受天之慶

   克復休寜縣碑

蘄黄盜亂江東徽州受害尤大徽屬六邑惟休寜得禍

最深自行省兵始復徽州即以達嚕噶齊戍休寜卒完

遺民以成底定之功者前省宣使高昌巴侯也侯在縣

一嵗郡邑命吏皆至官邑人惜其去咸走大府言侯得

民心緩急可仗不宜置散地吏議莫奪則相與伐石刻

文著侯功德焯示來裔其序曰惟至正十一年冬盜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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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殺守官掠南康鄱陽裒兇煽頑轉相仇賊明年四

月繇婺源犯休寜軍民一夕皆遁遂䧟徽州休寜地四

達羣盜蜂午殘燬尤甚俄頃賊將項奴兒自蘄黄來益

収兵急攻杭之昱嶺闗分冦建德宣州從奴兒來者孫

哲與邑人吳相及諸良家子弟謀得壯士可二千人相

期執項奴兒以迎官軍六月二十二日戰郡西七里溪

衆敗皆死之盜盡焚諸起事者家奴兒遂奪昱嶺闗犯

㑹府時不聞官府之令已三月矣行省兵破淳安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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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募士乘勝獨克戰歙南溪山間凡三十餘日横挫賊

鋒使不得合冦浙西壊其始謀得被驅農𨽻輙釋不殺

咸印識其衣縱還鄉里賊氣愈奪當是時巴侯之名已

震於賊中而山谷逃難之民莫不忍死以待王師矣既

而冦諸郡者皆奔還官軍退保淳安項奴兒復自廣德

䧟常湖等郡浙西僉憲哈喇哈納公親勒兵軍聲大振

九月復徽州侯從元帥沙布鼎公進撫休寜民既歸業

元帥還郡侯治縣事誅惡少導賊殘大家者十餘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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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二十三日盜迫西楊村包山絡谷不見其後候騎還

侯方卧店即決起上馬西望發三矢而進手揮雙長刃

先諸將突陣人馬俱奮出入排撃當者無不披靡賊大

敗僵尸三十餘里自是邑無不倚侯為重矣項奴兒之

衆潰於浙西間道逃來民争起逐之侯與邑義士遮捕

生得項奴兒檻車送行省伏誅别帥以兵狥祁門未定

遽分兵入黟盜一夕奄至師潰還休寜時大霧四塞盜

由邑西繞南門趨東門大呼合撃我師無營柵帥與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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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在邑之民皆殱焉侯殺二人以單騎免盜相視不敢

追楊村之敗盜將散去適湖口劇賊驅使同來衆可五

六萬大掠休寜境中殺人滿山谷求執項奴兒者滅其

鄉十有二月行省兵大破賊於昌化復徽州侯還休寜

十三年正月與三萬户之軍俱次邑治居十餘日盜又

大至天雨雪官軍戰不利失一萬户侯力戰至暮溪橋

壊舎馬歩鬬墮重圍中殺傷甚衆奪賊所得我軍名馬

以還行募兵遂安三月行省平章薩木丹巴勒總大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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淛西復廣德撃賊淳安以詔書赦其人卒定徽州侯以

蒙古千户之軍戍休寜乃除蓁薉正塗街築宮室招商

居肆農還田畆朔望率諸生謁先聖先師新作公署稍

復都邑之制焉此休寜克定之大凡也而侯之勤勞亦

可槩見矣侯名巴特瑪實哩家世北庭貴族年甫三十

長身有膽氣為法不苛使吏畏而民安之羣帥之兵三

進乆次休寜未嘗殺一不辜軍使旁午不敢暴其境内

則侯誠有德於人矣詎可忘哉其詩曰皇有萬方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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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郡守縣令厥長惟監小大相承如臂使指德洽羣

黎威行萬里遂墮列城天下為公孰為恬嬉不習而同

惟仕惟家惟官惟市不虞横目示以其技業業新安據

崖枕溪壯哉休寜去險即夷列肆連雲冠帶衣履積居

充溢吳㑹伊邇大山長谷名卿故家富貴豪胥角為尊

奢盜發淮堧崇妖矯異煙起黄岡宮亭鼎沸夏畦馬醫

俳舞儺驅爾相彼公殺人以嬉列炬長趨巖石如砥既

焚休寜遂及郡治積僵如山澤以量尸釡爨似羅膾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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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飴羣行于野搶擄而食釋爾耒耜執我矛㦸少年風

生士不宿誡義則信矣孰計成敗矯矯巴侯駪駪黄華

大藩選將衆譽羣夸快馬如龍雙刀如雪駐坡驀磵且

馳且射既剪雲頭遂營歙東山木林叢雜襲螘蜂觸熱

排炎緣高縋深百戰不回羣愚和心師却而振孔武憲

臣卓彼東帥西域之珍既復郡治進撫休寜屬侯櫜鞬

與帥俱行上恩孔仁帥維渥之凡民有心帥維度之冦

潰而奔民其子來女不盜從予心女懐稚耋歡呼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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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仁釃酒椎牛羅列轅門盜逼西郊侯奮而起委馘横

尸于三千里孰為進討斥堠弗戒爾師爾僨我則弗敗

弗敗則那式昭其勇躍身重圍手馘弗縱盜則日増郡

亦從生再失再復羣帥之力相臣後至於赫天兵雲興

電掃翼之風霆維此邑人侯實生之舎我弗忘從我弗

思蔓草寒煙我耕我稼亦有來牟伊誰是賴敗瓦頽垣

鬼哭神哀日中成市伊誰是開婦女兒童具知侯徳孰

云侯歸使我心惻天子大聖羣公至明相臣凱還大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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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經朱芾彤弓三錫彌光為國虎臣以守四方民生多

艱矧伊煢獨邑人作詩敢告司牧

 

 

 

 

 

 東山存稿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