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存稿

東山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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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東山存稿巻七      元 趙汸 撰

  文

   汪古逸先生行狀

先生姓汪氏諱炎昶字懋遠自號古逸民學者稱為古

逸先生曾祖沖祖天衢父季安世居新安之婺源新安

汪氏繇唐越國公華始顯大中間有諱道安者自歙州

兵馬使充婺源鎮都虞候生銀青光禄大夫檢校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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賔客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某柱國初自婺源鎮將徙三

吴鎮因家於上逰十里大畈今大畈汪氏皆其後也先

生幼有竒志然短於記誦常以堅苦自勵至忘飡寐遂

於書無所不讀鈎深探賾洞極淵奥雖素號慱學者蔑

能加也其學淵源六經得程朱性理之要於言意之表

取朱子論語孟子大學中庸四書采擇羣書發揮微㫖

每有得則疏之不汲汲於成書長身脩髯衣冠甚偉動

靜語黙進退之間超然不隨流俗巧利鄙詐之士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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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而意消見之者莫不怳然如有所失也宋太學生孫

公嵩元京國亡歸隱海寧山中杜門賦詠鍛苦錬枯凄

斷淪絶以寄其没世無涯之悲先生早從孫公遊亦善

為詩遂絶意當世婺源有江君凱伯㡬者許公月卿之

客也許公者宋名進士國亡歸隱婺源山中制齊衰服

之以居竒江君歸以其女故江君亦不求仕而獨與先

生遊江氏所居號雪矼有澗泉林木之勝日與先生徜

徉其間賦詩飲酒上下古今抵掌劇談以相娯樂世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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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古者山澤列仙之儔以為非今之士也然先生雖

老矣猶不廢講學時海寧有陳夀翁先生方家居著書

嘗請先生所註四書觀之先生與陳公初不相識即盡

送其書陳公所且吿之曰平生無他技能唯不䕶疾忌

醫是其所長千萬不必致疑於直言也時先生年近七

十猶求益不厭如此陳公每誦其言以勵登門之士先

生教人必使循序而進去華務實勿徇虚名於古文章

得昔人用意深處每指其律度繩削以示人而戒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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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其自為文竒而有法詩微婉遒勁亦時出於悲壯激

烈云先生蚤喪父事母孝每先事周旋常恐少失母出

一言奉之唯謹家常不足於食然自視無可為者教授

之餘未嘗有所計度或反關不出動十數年然時節必

力致美肴饍以奉其親雖老不怠太夫人年登九十若

不知其家之貧也至正戊寅夏四月先生寢疾呼其子

淮琛使具疏食菜羮既設整冠起坐稍進飯啜羮置筯

謂淮琛曰事死如事生祭不必豐羮飯之謂也言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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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正身斂手晏然而逝是月二十四日也得年七十八

嵗娶江氏子男三淮琛照乘為弟禹玉後棠金蚤卒女

適詹某孫男三藥樹琪樹芳樹先生卒時皆幼所注四

書集疏未脱藁詩文多散佚不存淮琛嘗刻詩五巻於

家同郡方公萬里見先生所為詩輒歎曰不意吾州復

有此人巴西鄧公善之與孫公有世契憲江東日行部

休寧求孫公已捐館因得先生所作賦一篇及他文曰

此栁子厚之筆也又有傳先生詩數十篇至江西者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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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虞公伯生見而歎曰此豪傑之士也山林中乃有名

作若是者乎其為名流所稱如此新安自朱子後儒學

之盛稱天下號東南鄒魯宋亡老儒猶數十人其學一

以朱子為宗其論議風㫖皆足以師表後來其文采詞

華皆足以焜煌一世國初汸祖長卿貳令星源自許公

而次如胡公濟鼎吴公遯翁者無不得而友之而滕公

山臞方為主簿故家承平時所藏諸公文翰最多汸嘗

撫巻慨然以生晚不見前輩為恨及從先生遊然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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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之士所以不可及者其立身行已流風餘韻莫不

皆有所自云先生之殁從孫叡與淮琛來謂汸宜狀先

生行汸謝曰嘗聞録賢者必詳其所終今窀穸之事猶

未有期也幸而克襄其何敢辭後十有九年叡始克買

地於同里黄荆山高路之原奉先生柩窆焉而以書來

吿其事則淮琛之死已踰一年矣嗚呼以汸之不肖其

能知先生所藴而稱述之耶若先生卓然上友千古則

有不待學者之言而有不亡者矣姑録其梗概如此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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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君子尚克表章之

   黄楚望先生行狀

先生諱澤字楚望其先長安人唐末有官於蜀者知資

州内江縣曰舒藝卒葬資州次子師明畱居後遂為資

州人師明長子知權知丹山縣事知權長子延節宋初

以德行道藝聞拜宣德郎通判渠州討宼有功召入面

奏當世利害剴切太祖大悦除大理寺評事兼監察御

史以子德潤德全官稍顯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季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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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先生十世祖也五世祖拂與二兄播揆同年登進士

第蜀人榮之為賦詩稱美其事考某字儀可以孝友聞

累舉不第隨兄驥子官九江蜀亂不復能歸因留家九

江而貧日甚矣先生生有異質日誦數千言年十二三

即盡通當代進士經義論䇿之學内附國朝年十六矣

慨然以明經學古篤志力行自勵好為苦思屢以成疾

疾止則復苦思如故嘗見邵子論天地自相依附既以

此思之因及河圖洛書渾天蓋天吾道異端不同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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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格物致知之端孰有大於此者晝夜思之弗得弗

措也年二十餘始旁通古今史志别集詩文皆不習而

能詩尤超邁清美乆之於周程張朱之書有得作顔淵

仰高鑽堅論以自勉是時行省鉅公猶有尊賢敬學者

屢以書院山長之禄起先生教授江之景星洪之東湖

考滿即歸閉門授徒以為養悉取六經百氏傳註疑義

千餘條離析辨難以致其思不復言仕矣始先生嘗夢

見夫子以為適然既而屢夢見之最後乃夢夫子親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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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校六經字畫如新其家無一畝之殖而決意歸休以

六經絶學為己任蓋深有所感發也時大德甲辰先生

年四十五矣自是以來十餘年間屢悟聖經隱賾之義

凡數十處而失傳之㫖以漸可通乃作思古吟十章極

言聖人德容之盛上達於文王周公以致其寤寐不忘

之意時郡守寓公猶有能敬重先生者待先生以學校

賔師之禮月致米六斛鈔三十千蓋國初賢守設此以

奉致政寓公之無歸者方二親高年陋巷破窻不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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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先生敬恭奉持菽水驩然如有三牲之養也又十餘

年而二親相繼終先生年近六十矣數經嵗大祲家人

采木實草根療饑行部有蔡副使者考學者之籍謂先

生一耆儒爾月廪太豐削其三之二時先生老不復能

教授而家人輩饑寒自此始矣當其絶食相視黙黙不

知所出而先生瞑目端居涵泳優㳺未嘗少變或與客

談論終日揖讓如平時客不知先生未飯也然終不為

一日降志以謀溫飽唯以聖人之心不明經學失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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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罪用是為戚蓋自昔所聞儒學之士貧屢空乏以

終其身未有若斯甚者而先生晏然曽不少動其意非

有高明卓絶之見堅苦特立之操其孰能與於此先生

卒於至正六年丙戌 月 日得年八十有七以郡人

王儀甫所歸棺殮九江學者蓋少先生又深自韜晦不

求聞知唯待人接物則無貴賤長幼一致其誠故死之

日遠近聞者莫不哀之娶某氏子男二聖予幼者早夭

女二劉齊賢徐可乆其婿也孫男二女一先生於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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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積思自悟為主以自然的當不可移易為則故其悟

也或得諸幽閒寂寞之餘或得諸顛沛流離之頃或得

諸疾病無聊之日或得諸道途風雨之中及其乆也則

豁然無不貫通自天地定位人物未生以前沿而下之

凡邃古之初萬化之原載籍所不能具者皆昭若發蒙

如示諸掌然後由伏羲神農五帝三王以及春秋之末

其人倫之端禮樂之本皇道帝德神化宜民之妙井田

區畫之初封建自然之勢鬼神祭祀之始神物前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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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起數立象之機聲教文治之原制作因革之漸忠質

文異尚之體世變禮失之由以力假仁之習皆若身在

其間而目擊其事者於是易春秋傳註之失詩書未決

之疑周禮非聖人書之謗凡歴代聚訟不決數十年苦

思而未通者皆氷解凍釋怡然各就條理蓋由專精積

乆而後得之每自以為天開其愚神啟其秘也其於易

以明象為先以因孔子之言上求文王周公之意為主

而其機括則盡在十翼作十翼舉要以為易起於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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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設卦因卦立象因象起意因意生辭故孔子曰易者

象也立象以盡意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聖人言易之

為教如此易不可廢象明矣由象學失傳漢儒區區掇

拾凡陋不足以得聖人之意而王輔嗣忘象之説興至

邢和叔則遂欲忘卦棄畫雖以近代鉅儒繼作理學大

明而莫能奪也作忘象辨有一卦之象有一爻之象或

近取諸身或遠取諸物或以六爻相推或以隂陽消長

而為象學者猶可求也然有象外之象則非思慮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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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及矣而况於立例以求之乎李鼎祚綴緝於王氏

棄擲之餘朱子發後出而加宻丁易東繼之而愈詳聖

人立象之妙終不可見作象略象學既明則因象以得

意因意以得辭隂陽消長有一定之㡬上下貴賤有一

定之分善惡吉凶有一定之則位之當者孔子無由獨

言其非卦與爻之小者文王周公固不謂之大然後知

三聖人之易一而已矣若舎象而求則人自為易不期

於異而自異作辨同論嘗曰易有八卦有六十四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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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四爻有大象有小象有大傳繋辭有説卦有

序卦有雜卦有河圖洛書蓍䇿之數學者當隨處用工

各詣其極至於一以貫之而後全易見矣其於春秋以

事實為先以通書法為主其大要則在考覈三傳以求

向上之工而其脈絡則盡在左傳作三傳義例考以為

春秋有魯史書法有聖人書法而近代乃有夏時冠周

月之説是史法與聖法俱失也作元年春王正月辨又

以為説春秋有實義有虛辭不舍史以論事不離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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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經不純以褒貶泥聖人酌時宜以取中此實義也貴

王賤霸尊君卑臣内夏外夷皆古今通義然人自為學

家自為書而春秋迄無定論故一切斷以虚辭作筆削

本㫖又作諸侯取女立子通考魯隱公不書即位義殷

周諸侯禘祫考周廟太廟單祭合食説作丘甲辨凡如

是者十餘通以明古今禮俗不同見虚辭説經之無益

嘗曰説春秋須先識聖人氣象則一切刻削煩碎之説

自然退聽矣其但以為録實而已者則春秋乃一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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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修亦未為知聖人也其説易有常變而春秋則有經

有權易雖萬變而必復於常春秋雖用權而不遠於經

各以二義貫一經之㫖嘗曰易象與春秋書法廢失之

由大略相似茍通其一則可觸機而悟矣蓋古者占筮

之書即卦爻取物類象懸虛其義以斷吉凶皆自然之

理乃上古聖神之所為也文王周公作易特取一二立

辭以明教自九簭之法亡凡簭人所掌者皆不可復見

而象義隱微遂為百世不通之學矣魯史記事之法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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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周公遺制與他國不同觀韓宣子之言可見聖人因

魯史修春秋筆則筆削則削㳺夏不能贊一辭則必有

與史法大異者然曰其文則史是經固不出於史也今

魯史舊文亦不可復見故子朱子以為不知孰為聖人

所筆孰為聖人所削而春秋書法亦為歴世不通之義

矣先生所謂廢失之由有相似者蓋如此又懼夫學者

得於創聞不復致思故所著書目雖多皆引而不發乃

作易學濫觴春秋指要經㫖舉略稽古管見示人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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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用力之方而易春秋全解則終身未嘗脱藁示人也

其辨釋諸經要㫖則有六經補注詆排百家異義則取

杜牧之不當言而言之意作翼經罪言其論周禮以為

六官所掌皆修唐虞夏商已行之事雖有因革損益或

加詳宻而大體不能相遠非周公創為之制也古今風

俗事體不同學者不深考世變而輒指其一二古遠可

疑者以為非聖人之書此不難辨獨其封國之制與孟

子不合則所當論蓋孟子所言因殷之制周官乃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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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也計武王興周殷諸侯尚千有餘國既無功益地

亦無罪削邑此當仍其舊封百里之下為三等如孟子

之説乃若周公太公有大勲勞及其餘功臣當封爵與

夫並建宗親以為藩屏豈可限以百里之法哉自當用

周制耳諸侯惡其害已而去其籍是書當世學者鮮得

見之則周家一代之制雖孟子亦有不能詳也其於官

屬多寡之由職掌交互之故錯亂之説發尤精當其祭

祀之法則兼戴記而考之作二禮祭祀述畧禮經復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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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言其辨王肅混郊丘廢五天帝並崑崙神州為一祭

之説曰祭法虞夏殷周皆以禘郊祖宗為四重祭周人

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禘祭天地以嚳配即圜

丘方澤是也郊祀上帝以后稷配建寅之月南郊祀感

生帝以祈穀也四時祀五天帝於四郊以迎氣也祖禘

嚳以后稷配尊始祖之所自出也宗祀文王於明堂以

配上帝總配五天帝也其後則祖文王於明堂以配上

帝宗武王於明堂以配五帝凡此皆鄭氏義也故周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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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樂註以圜丘方澤宗廟為三禘蓋天神地祗并始

祖之所自出為三大祭皆五年之禘也郊次圜丘社次

方澤宗次祖皆常嵗所舉之祭也東遷土蹙財匱大禮

遂廢所修唯郊社二祭故圜丘方澤二禘傳記亦罕言

之非淺聞所及矣周禮有祀天旅上帝祀地旅四望之

文天地主於一故稱祀上帝四望非一神故稱旅肅欲

以圜丘為郊可乎司服王祀昊天上帝服大裘而冕祀

五帝亦如之既曰亦如之則五帝之祀與昊天上帝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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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祭矣肅欲混之可乎孝經稱嚴父配天又稱郊祀后

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易豫卦曰先王

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上帝亦天神也肅

欲廢五天帝而以五人帝當之可乎崑崙者地之頂神

州者地之中皆天地之所交也地示主崑崙神州非是

設此二祭乃求神於二處大地神靈莫測不知神之在

彼乎在此乎故求之於彼亦求之於此也康成以方澤

主崑崙北郊主神州北郊不見於經誤分為二王氏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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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并崑崙神州為一祭而遂謂北郊為方澤可乎若鄭

氏知樂九變之祭為禘而不言及嚳又以為禘小扵祫

此則其失也故斷之曰鄭氏深而未完王肅明而實淺

晉武帝肅外孫也故用其説并方圜二丘而祀南郊歴

代無所因襲而周禮天神地示人鬼極盛之祭遂為古

今不決之疑矣其辨感生帝之説曰姜嫄履帝武敏歆

而生后稷周人特為立廟而祭謂之閟宫君子以為聖

人之生異於常人無異義也况乎生民之初氣化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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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精感而為帝王之祖亦何疑乎五帝感生之祀

上世流傳既乆非緯書創為之説也且河圖洛書蓍䇿

之數皆緯文也其可廢乎其辨胡仁仲以社為祭地曰

二社以享水土穀之神而配以勾龍稷非祭地也禮天

子諸侯羣百姓大夫及庶民皆立社故有王社侯社大

社國社置社之名其義高下不同如此而謂之大示之

祭可乎殷革夏周革殷皆屋其社是辱之也旱乾水溢

則變置社稷是責之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而可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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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乎周禮王祭社稷五祀則希冕以社稷下同五祀而

用第五等之服不得與先王先公四望山川比則社非

祭地明矣傳曰戴皇天履后土是后土則地也周禮大

祝大封先吿后土大師旅大㑹同宜於社又建國先吿

后土則后土非社矣舜典類扵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

川六宗者上下四方之神即五天帝及地也故其祀在

上帝之次山川之前周禮四望與五帝同兆于郊又與

祀地同玉又與山川同祭服則四望者祀地之四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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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分樂所祭五土之示祭地之禮不止於方澤矣而

欲以社當之可乎周禮以圜丘對方澤以天神對地示

以蒼璧禮天對黄琮禮地以祀天旅上帝對祀地旅四

望書及禮記乃多以郊對社蓋郊祀上帝社祀水土之

神其禮專圜丘方澤徧祭天神地示其意廣遠分為四

祀明矣天地之道高深𤣥遠大神大示不可煩瀆故嵗

事祈之於郊而水土之變則責之於社此古人立祀深

意也胡氏家學不信周禮故率意立説如此大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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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以為聖人制禮遠近親疎高下貴賤皆有自然之

序必通其本原而後禮意可得蓋圜丘所祭者全體圓

轉之天總南北極赤黄道日月星辰所麗者而言故主

北辰而曰天神皆降是總祀天神也上帝者高高在上

之天以其在上而為主宰故曰上帝分主五方故曰五

帝合上下四方而言則曰六宗皆天神之分祀者也方

澤所祭者全體承天之地總山陵川澤極天所覆者而

言故主崑崙而曰地示皆出是總祀地示也地有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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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其方而祀曰望五岳四瀆之祀曰山川川澤山林丘

陵墳衍原隰之祀曰五土水土之祀曰社皆地示之分

祀者也所謂自然之序蓋如此其辨趙伯循王者禘其

始祖所自出之帝於始祖之廟以始祖配之而不及羣

廟之主曰大傳王者禘其始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

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有善省於其君于祫及其高祖

此以禘與祫對言則禘祫皆合祭通上下文見之也蓋

諸侯之祫猶天子之禘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及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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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是有廟無廟之主皆在而又上及其太祖高祖故謂

之祫天子則於七廟及祧廟之上更及其所自出之帝

故謂之禘也若曰禘其祖之所自出而反不及有廟無

廟之主寂寥簡短非人情矣故程子曰天子曰禘諸侯

曰祫其禮皆合祭也爾雅禘大祭也非大合昭穆何以

謂之大祭乎字書訓釋曰禘者諦也審禘昭穆也若非

合祭何以有昭穆乎蓋后稷有廟郊既祀帝嚳雖配天

而無廟不可闕人鬼之享故五年一禘則后稷率有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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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廟之主以共享於嚳所以使子孫皆得見其祖又以

世次乆遠見始祖之功德為尤盛也况后稷之廟毁廟

數十世之主皆藏焉豈可當享嚳之時而屏置之乎蓋

禘祫所以相亂者由天子諸侯之制不明先儒或推天

子之禮以説諸侯或推諸侯之禮以説天子不知諸侯

之禮有祫無禘天子之禘禮必兼祫雖其意不主合食

而率子孫以共尊一帝自然當合食矣禮曰天子犆礿

祫禘祫嘗祫蒸則是天子祫祭隨時皆用也其辨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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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魯天子禮樂曰周公相成王制禮作樂為天子諸侯

不易之大法身没而王與伯禽躬為非禮以享周公成

王賢王魯公賢君必不至是以魯頌白牡騂剛推之則

記禮者之過也禘者殷諸侯之盛祭周公定為不王不

禘之法故以禴代之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勞於王室故

命魯以殷諸侯之盛禮祀周公以示不臣周公之意故

牲用白牡白牡者殷牲也騂剛魯公之牲也又可見魯

公以下皆合食於太廟而禮秩初未嘗敢同於周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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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春秋推之則亦非常嵗之祀成王斟酌禮意蓋如此

而非有祭文王為所自出之禮如或者之云也其禘於

羣公之廟則後世始僭之然晉亦有禘蓋文公有勲勞

於王室欲效魯禘祭而請於天子故得用之也若夫東

周諸侯為所自出之王立廟稱周廟如魯與鄭是也然

止謂之周不敢以祖廟稱之諸侯不敢祖天子也然則

子孫亦不敢與享於廟單祭所自出而已祭用生者之

禄則亦用諸侯之禮而已若魯既得禘於周公之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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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廟亦應用禘禘必有配則固宜於文王廟以周公配

也若據趙氏則魯本無文王廟止於周公廟祭文王臨

期立文王主與尸以享之此於禮意實不相似若以為

有文王廟則是自文王廟迎尸以入周公廟以父就子

以尊就卑必不然也魯之郊大雩則平王之世惠公請

之是以得郊祀蒼帝而三望雖僭而猶未敢盡同於王

室也蓋以魯有天子禮樂為成王賜者本明堂位祭綂

以為惠公所請者出吕氏春秋魯鄭周廟晉有禘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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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先生以經證經而折衷百氏之説多如此其辨説

詩之失以為古者重聲教故采詩以觀所被之淺深然

今三百篇有出於太師所采者周南召南是也有録於

史官而非太師所采者豳風及周太史所作是也其餘

諸國風多是東遷以後之作率皆諸國史官所自記録

方周之盛美刺不興漢廣江沱諸詩雖是諸侯之美而

風化之原實繋於周其後天子不能綂一諸侯諸侯善

惡皆無與於周故不以美刺皆謂之變風以其不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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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南而各自為風也周禮王巡狩則太史太師同車又

其官屬所掌皆有世奠繋之説方采詩之時太師掌其

事而太史録其時世及巡狩禮廢太師不復采詩而後

諸國之詩皆其國史所自記録以考其風俗盛衰政治

得失若左傳於高克之事則曰鄭人為之賦清人莊姜

之事則曰衛人為之賦碩人必有所據矣故大序曰國

史明乎得失之跡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

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是説詩者不可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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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詩之時世也黍離降為國風此時王澤猶未竭也故

人民忠愛其君猶能若此其後聽既玩而言者亦厭遂

與之相忘則雖國風亦不可復見至此則書契以來文

治之迹始剗絶矣以時考之國風止於澤陂在頃王之

世當魯文公之時故曰王者之迹熄而詩亡故説詩者

尚論其世也先生經學自得之説為多以其書不傳故

掇其關於體要者著之當其時唯臨川吴文正公辨學

正誼盡通諸經最為知先生者後吴公拜集賢之命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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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而還養疾九江濂溪書院初見先生所著易學濫觴

春秋指要心大善之題其巻端曰楚望父之著經也其

志可謂苦矣易欲明象春秋欲明書法蓋將前無古而

後無今又得六經補注觀之謂學者曰今人無能知黄

楚望者孟子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楚望其人

乎亦為序以歸之其略曰楚望貧而力學讀易春秋周

官禮記為之辨釋補注𢎞綱要義昭揭其大而不遺其

小究竟謹審灼有真見先儒舊説可信者拳拳尊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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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輕肆臆説以相是非用工深用意厚以予所見明經

之士未有能及之者也晚年見此寧不為之大快乎予

歎美之不足因以驗於學者蓋必於諸經沉潛反復然

後有以見其用工之不易用意之不苟云然先生雅自

慎重其學未嘗輕與人言以為其人學不足以明聖人

之心志不以六經明晦為己任則雖與之言終日無益

也學士李公溉之使還過九江請先生於濂溪書院㑹

寓公縉紳之士躬定師弟子禮假館廬山受一經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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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將經緯先生家為子孫計先生謝曰以君之才輟期

嵗之功何經不可明然亦不過筆授其義而已若予則

於艱苦之餘乃能有見吾非邵子不敢以二十年林下

期君也李學士為之歎息而去或謂先生幸經道已明

於已而又閟於人如此豈無不傳之懼乎先生曰聖經

興廢上關天運子以為區區人力所致乎德化縣令王

君子翼請刋補注藏先生家先生猶慎重之非其人不

傳也薦經冦亂故宅為墟遺書之存者鮮矣悲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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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使其學不傳於後終不肯自枉以授諸人是故能以

數十年之勤盡究諸經扵闕塞之餘而不能使聖人之

心大明於天下後世蓋其道若是也豈非天乎昔者吾

夫子贊易刪詩定書正禮樂修春秋將以為百王大典

遭秦焚書滅學帝王經世之法遂斬然泯絶於斯時蓋

自開闢以來宇宙横分一大變也鄭康成當專門固陋

之世以一家之學纂釋羣經具著成説孔穎達考覈百

家大明鄭義雖於聖人之道無聞而慱古窮經斯亦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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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自是四百餘年習為定論至宋清江劉原父始以聰

明慱洽之資據經考禮欲盡排周秦以來傳注之失宋

代經學之盛劉公實張之而説者日親矣及子朱子出

而羣言有所折衷遂定扵一猶吾夫子之志也然朱子

於易簡其辭微其義將使皆得自致於經晚嵗猶拳拳

禮學而弗克論著其成書貴闕疑而又深疑古今文之

異體春秋獨得書法廢失之由折衷諸傳各極其當矣

而門人學者於二經師説不能有所發明故君子論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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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經註以為自朱子詩集傳之外俱不無遺憾也先生

乃欲以近代理明義精之學用漢儒慱物考古之功加

以精思没身而止此蓋吴公所謂前無古而後無今者

也嗚呼其遂不傳也歟汸始拜先生於其門請問治經

之要先生念其遠來不以為不可教吿之曰在致思而

已然不盡悟傳註之失則亦不知所以為思也請問致

思之道先生曰當以一事為例禮女有五不娶其一為

喪父長子註曰無所受命近代説者曰蓋喪父而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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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女之喪父無兄者多矣何罪而見絶於人如此其

非先王之意明矣姑以此思之或二三年或七八年倘

得其説則知先儒説經其已通者未必皆當其未通者

未嘗不可致思也汸退而思之女之喪父無兄者誠不

當與逆亂刑之子同棄於世乆之乃得其説曰此蓋宋

桓夫人許穆夫人之類爾故曰無所受命註猶未失也

若喪父而無兄則朞功之親皆得為之主矣嘗以質於

先生先生曰子能如是求之甚善然六經疑義若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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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矣當務完養而慎思之母輕發也遂授以求春秋之

要曰楚殺其大夫得臣此書法也當求之於二百四十

二年之内夫人姜氏如齊師此書法也當求之於二百

四十二年之外汸思之經嵗不得其説先生為易置其

語曰夫人姜氏如齊師此書法也當求之於二百四十

二年之内楚殺其大夫得臣此書法也當求之於二百

四十二年之外汸蓋自是始達春秋筆削之權乃知先

生扵六經之學以其所自得而教人者蓋如此惟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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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象外之象則有不可得而盡聞者嗚呼悲夫有遺恨

矣謹述先生世家文行大概與其經學復古之功如右

伏惟立言君子以當世斯文為己任者尚克表章之至

正十有二年十有一月朔學生新安趙汸謹狀

   長樂縣程令君行狀

令君諱願學字希聖别字節卿徽之休寧人其先自晉

新安太守元譚以治郡有績錫褒詔賜田宅於郡因畱

家焉十三傳而至忠壯公父子以節義顯於梁陳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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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鄉子孫碁布天下而休寧之族尤繁衍多聞人君上

距忠壯公二十有六世十二世祖南唐檢校中丞澐始

占居邑南汊川曾祖大明祖自得父逢午字信叔再領

鄉薦一為魁不第即棄去舉子業弗為家居教授所學

日益精詣族父勿齋先生雅敬之每過公所談論輒竟

日數郡交薦版授紫陽書院山長著中庸義説數萬言

益暢朱子之㫖以為教學者多所發焉秩滿授嘉興路

海鹽州文學命下而卒追贈承事郎徽州路同知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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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事母呉氏追封宜人子二人令君其嫡長也少卓犖

有竒志慎交㳺重然諾以行義自砥礪甫冠游京師鉅

公名士莫不傾倒嘗黎明與其友出郭外道過大第友

入謁諉令君少俟比出已暮令君猶儼立不去蜀人趙

公炞職祕府聞而嘉之即造令君與語大悦即日挈行

李過其館授䇿焉居無何有㫖脩職方氏書趙公亟薦

令君入書局書成同輩俱被優用令君獨後乆之乃擢

從事兵部部從事數十人惟令君為南士毅然特立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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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不敢慢嘗奉㫖將段帛勞諸侯王之戍和林者(闕/)

王事屢徃來嶺北不以艱遠辭也秩滿調鎮江路司獄

旦暮出入犴狴察其寒饑瘐疾者而時其衣食嘗歎曰

彼固罪人然或以非罪死則豈天討之謂哉比滿㡬無

以為歸適有詔下府君乃以令君宣詔諸邑時使者所

至郡邑皆斂諸民以為之贐府君夙敬令君欲以是為

歸計也比至屬縣卒事吏以常例致贐令君呵曰我以

賫詔來而取民財以去乎督其還諸民而後行比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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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亦如之遷湖洲武康縣主簿明法令申約束革其弊

政豪右武斷者媢之相率重賂大府俾令君以他役入

京比還則以憂去職矣服除轉循州長樂縣尹循介閩

廣之交遠宦者蠻夷其民弛法廢度肆其貪虐依托官

府剝下歸上者縣率數百人而長樂以僻遠尤甚居民

迫漁奪困征斂率逃竄他郡其尤桀黠者負險隘操鋤

梃以自衛間有出身奉上不避徭者賍猾利其資産中

以他禍足涉城市而家破矣君始至則盡得其姦黨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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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發以他事悉斷遣還其鄉里整飭案牒申明德意植

貧弱寛徭賦分遣耆老入其鄉申諭朝廷治意民信其

所為流亡之衆來歸者不可勝紀縣治所寓生聚日蕃

漸可比内郡都邑乃建先聖廟扵治之西南勝地擇其

士之有學者為之師山谷之民大冠長裾來㳺來息彬

彬然見先代之遺風焉時上司人徃來屬邑輒托散土

宜以釣重賄邑則掊諸民以贈之君獨却不納而自割

俸薄贈之人知君風裁不敢受而遂不復來矣如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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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則間道不敢令君知之邑有賴某妄訴黄某刼掠財

物事連數十人黄被訟不知所為舉族逃匿已五載矣

州移檄下索罪人甚急黄聞令君至即詣公庭自歸君

呵曰汝盜也而逃耶黄泣訴曰某與賴爭攔堨耳非盜

也不逃即舉家虀粉矣今聞邑有賢君願得自明君曰

汝竄者甚衆今一人來安能明乃與刻日令盡領同竄

者至黄諾而去上司以君擅縱强盜問罪黄所領先期

至郭夕聞之皆散去黄獨嘆曰我寧死不忍累程縣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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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乃受逮州嘗以他名色斂民財憤君不受命欲因此

中傷之令黄誣君前嘗受賕黄曰某陷非罪不能自明

寧忍賊陷忠良耶考掠備極酷毒至宛終無一語涉君

州猶訊連坐十餘人㑹部使者詹侯行郡直其枉君乃

免民有死非命者其妻訴不願理君呵曰此即殺人賊

也一訊即服事連富人請以萬緡貽君君不納富人懼

重賄大吏移鞫他縣冀得行已志且以成君罪君仰天

歎曰使殺人者皆可以財免罪則有財者皆可殺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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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鬼神其可欺乎他縣果問如富人意吏抱成案將

署忽大雷雨晝晦棟折瓦墜官吏震駭失文書所在竟

置不敢復問羅江五峽諸獠時出掠邊境大府發兵捕

治畏盜不敢逼遣介誘諭令納缺折弓刀即以獲宼反

命豪酋視官府如無為暴益甚民甚苦之㑹有羣獠入

鄰境刼財物殺人盈道郡邑吏不敢問反致羊酒囑使

他去盜果入長樂境君自領卒要之於道縛其渠魁七

人餘悉散走邑簿尉懼變盡室宿舟中視緩急為去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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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為動曰宼來吾自當之集吏民授以方畧使各分

守隘要益遣卒捕逐其餘獠大懼終君任不敢涉足長

樂境邑素多火灾民言城隍神衣朱所致請易之君曰

火灾由民不謹爾乃下令浚溝池脩火具廬舎苫蓋者

易以瓦在職五載火不復作民以為神相之矣長樂去

家數千里僅以一僮自隨五六年間介然如一日也秩

滿歸舟行至廬陵之十八灘以疾卒時子植在侍遂殮

以時服元綂乙亥年六月十七日也君生於至元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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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四日夀六十嵗植奉君柩歸葬扵里之深坑源後

十年甲申君之執别駕王公巴延徹爾來官於徽訪得

君之子講通家之好比滿謁選於京求得君歴仕政績

于吏部朝命以承直郎真定路中山府判官致仕實至

正八年六月也令君氣稟剛明資貌挺特而操行清苦

且承故家令德凡所交皆國初老成鉅公其所薰陶以

成就者為有自來故歴官中外忠而不諛勤而不擾㢘

以自持誠以接物又明練法律以輔之是以遇事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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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禍害變其所守而宰物者亦赫然臨而鑒之非其

操心行事不愧不怍者能如是乎君没後客有㳺江西

虞公伯生之門者公聞令君已没歎曰斯人有用世之

才若在今日急緩可仗惜其年未甚遠位不足以展布

其才耳其為當世名流所知類如此夫人滕氏贈宜人

令君無子弟幼學早卒子男女四人君撫之如已子植

其季也遂為君後孫男二性上經孫女三人汸雖不獲

識令君而締交於植且聞君家世及君持身蒞官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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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詳切謂於古循吏無愧也故為述其梗概俾上之太

史氏以圖不朽焉至正十四年夏五月朢日里生趙汸

謹狀

   節婦呉氏婉傳

王綱妻呉婉者與綱皆和陽含山人也年十五歸綱時

淮西已亂居二年兵至含山婉從舅姑匿梅山深谷中

兵猝至家人駭散婉為一賊逐得迫使出山行遇綱叔

克昭及弟維婉問曰父與母安在克昭曰不知也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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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安在曰亦不知也婉曰既父母與吾夫皆不知所在

我將安歸遂投道旁之水中賊以矛接之不及乃刺殺

之踰一月克昭始得與家人相見具道婉死時事如此

綱竟不知所終綱父克仁字子安憫其婦之罹於難也

每為人道其事金華儒者多為文辭稱美之且目曰呉

貞媛云新安趙汸曰自喪亂以來婦人女子能執節不

撓者徃徃蹈白刄而無悔其不幸倉卒不獲死地者可

勝言哉王氏婦齒甚弱遇强暴能得其死亦可謂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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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為述其事以遺子安且以慰綱云

   資善大夫淮南等處行中書省左丞汪公傳

左丞姓汪氏名同字仲玉始名武同避叔父諱也其父

德潤以子不育故禱於雷壇是夕夢神降雷作覺而同

生身長瘦黑其先世多業儒同獨不肯事筆墨&KR1011;踉不

檢束母夫人葉氏怒其不成器輒自矜曰同兒成器乃

與人異與羣牧戲為分隊立長教以坐作進退法曰吾

為將帥則扵某處立營扵某處置旗皷羣牧悉聽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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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異之十五渡淮北行買馬交㳺諸軍校習騎射所有

貲貨盡喪不能歸過廬江縣鷺鷥橋問沽遇貧道者與

飲道者曰吾能推命汝勿憂十年後當以武功顯名傳

天下官二品慎保令終語訖出門即不見及歸所假稱

貸不能償父怒同曰兄為償之吾力耕以養父母不累

于兄兄叡儒者也信其言且曰勿詒父母憂償盈其數

計錢二千四百二十緡終亦不事耕耨至正壬辰兵起

蘄黄號紅巾破江饒閏三月二十一日陷婺源知州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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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謙力禦不克被擒死江州鄉里遭焚掠逃竄乃推同

為首依山谷保聚捍禦之同分署部衆後乘五嶺前倚

溪谷宼不敢犯兄叡走官軍所陳䇿以決進取平章薩

木丹巴勒喜曰得子兄弟無憂矣癸巳三月薩木丹巴勒綂軍自

嚴復徽以元帥韓邦彦鎮撫哈瑪爾軍復湖州廣德以㑹

于徽三月同率衆破賊栅殱渠首開五嶺道路獻馘轅

門於是特古勒德爾軍由囘嶺進元帥劉托音軍由亭子

嶺進同先領兵直趍州城四月一日復婺源州捷聞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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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遣使賫白金盂色段新楮二萬劵賞之署義兵千户

率義兵恊輔官軍由浮梁界迎合邦彦哈瑪爾軍馬復饒

郡四月十六日率先官兵由澆嶺迎㑹浮梁二十二日

宼兵大至邦彦分隊逐敵大破之積尸滿野三戰乘勝

前趍五月一日復饒州捷聞平章遣使賫勞同為餘干

州同知叡為浮梁州同知叡即辭歸邦彦苦畱之對曰

叡本田家不閑軍旅遭宼荼毒忠憤激切以至此仰叨

戰勝之威饒既平定則婺源山中可以少安上養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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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子其素心也功名非所望弟同為國吾當為家耳秋

宼再至時嵗旱饑甚故饒之民競趍焉同從邦彦軍七

月至十二月大小八十餘戰每先鋒破敵徃徃運鐵簡

冒矢石出入賊中或出其後衆皆披靡無能當者由是

同之勇鋭善戰無不稱服左丞羅羅至饒首嘉勞之薩木

丹巴勒曰同戰功多亦數危殆宜稍優之甲午正月委鎮

圓溝八磵橋時饑饉之餘盜出没掠人以食八磵橋驛

道百餘里無人烟使人行商不敢過同設法招諭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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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者殪其一二以警由是驛道無虞七月調守浮梁賊

至輒敗去先是萬户汪保移鎮西營賊無所忌不意同

至戰敗自相謂曰不料汪老子又來同夜率壯士突賊

營入之汪保憤已無功乃曰吾守西營同知自徃守景

德鎮汪保居西營未逾月賊破西營擒之即據浮梁同

徃復之請官鎮禦且辭病歸使者踵至同曰吾隨軍守

饒身經百戰不敢僥朝廷官爵但士卒饑疲多亡潰吾

亦病弗能堪矣時福通元帥鎮徽知同還家舉為府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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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三月到郡四月徃鎮祁門元帥馬國寳信左右謗

語同謝病還休寧七月宣州陷江東憲使周伯琦得脱

賊庭來駐徽禮請同㑹元帥楊英軍復宣進遇苖軍帥

楊完者欲拉同徃杭同不行以病還婺源饒自平章薩木丹

巴勒去後朝廷以托克托鄂爾和並為元帥分統薩木丹巴勒

軍遇賊勦捕叅政恩寧普軍鎮州城鎮撫哈瑪爾素以戰

功不受約束由是軍不綂一賊得乘隙而進官軍潰恩

寧普軍還駐婺源以束帛𤣥纁起同知婺源州事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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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境内諸軍無鬭志十二月同與賊戰于横槎嚴坑還

謂諸帥曰軍士宜并力為國除賊婺源不守又退徃何

地人無應者明日賊至城西同方給諸軍糧未甲即上

馬出北門溪塝遇賊與鬭道狹劔㦸弓矢皆莫能施賊

乘高下矢石同稍却馬失足墜荷池同躍出㧞劔鬭且

却賊還視不敢逼十二月之二十五日也因步追及恩

寧普軍扵開化之蒻溪身被數創恩寧普躬傅善藥劉

脱因解衣衣之畀所乘馬揚於衆曰汪知州膽勇才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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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將孰能及之同駐開化之馬金募兵守險阨休寧俞

嵋集民兵據嶺南溪西之險以抗賊兵不能勝以其從

兄士英岳卿來吿急同曰我軍士未集乏器械不可徃

士英强之曰嵋於公為懿親以公故據險抗賊以待公

一徃兵氣自倍不徃則鄉里之人旦夕虀粉矣同不得

已出白霽嶺應之丙申正月十三日也軍士糧乏嵋請

進兵同曰賊初至必衆我軍士未集芻糧器械皆無進

不成功徒禍鄉里此行不遇為聲援耳十五日同退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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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金賊衆大至嵋走士英逃匿賊追獲殺之其子茂逃

從同為先鋒長叅政恩寧普以休寧縣尹起叡招諭休

寧婺源人人響應於是兵益集四月同分部署嚴隊伍

令汪德賢汪圭為左右翼器械稍備呉觀國呉止善葉

宗茂汪周來從者衆而觀國宗茂為播弄握權叡心惡

其姦貪邪媚不與同事四月十七日兵渡馬金嶺至羊

棧巖賊來戰敗之至鳯林又敗之高梘渡又敗之二十

三日復休寧五月二日復徽州㑹深渡官兵進駐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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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府治中實授承直郎徽州路府判五日領兵復黟縣

六月復祁門同每先鋒破賊軍士乘鋭氣所向無前牒

萬户朱文選守祁門還軍休寧道見有父子代牛耕者

下馬撫問以牛與之遠近感悦叡方奉二親開化恩寧

普遣使要叡至委集餘兵督守諸險阨以為同聲援其

父謂叡曰婺源乃祖宗墳墓所在汝畱意况汝弟左右

持忠心者甚少叡於是招諭婺源遺同書刻日㑹兵中

平五月十九日同軍渡五嶺二十日復婺源㑹合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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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年等軍駐守二十五日還駐軍休寧升浙東道僉都

元帥叡駐中平結集民兵以衛鄉里六月二十一日賊

復來婺源守兵潰二十六日叡領兵與賊遇輒勝進復

婺源升攝婺源知州分兵設䇿守饒境賊不敢過㑹元

帥達年特穆爾萬户王敬田松山軍來婺源不肯駐州

治於河西寅坑口樹栅自固縱軍四出殺掠不已八月

叡見諸軍不進自領兵破汪可梅田砦九月同領軍二

萬餘衆破西坑克田鳯㳺山諸賊砦直抵浮梁連與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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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皆捷將乘勝徃復饒城因達年二帥忌其成功要絶

餉饋乃還軍欲與戰叡力止而和解之遂還休寧元帥

劉玖來鎮徽貪暴為甚同徃浮梁呉觀國以帥府都事

權府不以禮交玖又徇私專殺以造釁端人以忠言吿

者皆為觀國所抑遏叡嘗言趙汸學識高遠可為師表

事宜咨而後行汪幼鳯正直可為輔至是汸極以書言

繼又面論其故并幼鳯皆為觀國所短毁不聽用玖先

以小恚収其梟將汪圭曹馬汪德賢殺之將以計取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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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手殺其騎兵五人奪其馬擒其一人而語之曰縱汝

還語劉元帥我與元帥俱為國家除强暴豈料肆貪暴

之欲少不遂意即以計殺害忠良如必欲戰請元帥約

日親陣吾不敢避勿為此盜賊見識玖知同不陷其計

曰吾不可畱也還軍駐嚴趙小九元帥以私憤與玖戰

玖敗走衢宋監司殺之十二月使者至升同為朝列大

夫郡府治中兼浙東同知副都元帥郡帥巴爾斯請同

俱守徽同至郡即議脩城壘且曰近有强敵退無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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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完城為固守計有司皆憚其煩勞巴爾斯懦而無斷

同曰決在元帥元帥世守此郡同亦生長此土不宜再

為嚴陵客也巴爾斯應曰汪元帥且飲酒明日議之同

曰國家大計豈可以酒廢議元帥如不欲脩城則元帥

精兵皆在祁門宜令還駐郡同以所鎮休寧兵進守祁

門庶亦兩便巴爾斯曰甚善同還休寧巴爾斯又聽左

右言以祁門軍不可移而止同曰是豈可與同事丁酉

三月鎮南王專使致書嘉勞江浙省平章慶通薩木丹巴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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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問不絶五月丞相達實特穆爾以天子所賚酒賜同

七月鄧院判由宣來取徽逾三日同日夜徃攻之有備

弗克而元帥達年特穆爾由婺源攻其後叡方以母憂

家居呉觀國潛逃遂安李克魯本以進士為帥府都事

與同甚相得時畱鄧軍中以書吿曰元帥前後受敵計

將安出幸至中途論心不必疑也同先以宗茂余善徃

克魯果於黄墩候之曰吾謂汪公必至乃疑我邪須面

可言耳宗茂還言克魯候扵黄墩元帥勿惜一行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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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墩從者曰前途具饍候元帥數步即是過黄墩則壯

士百數騎突出克魯曰主將請元帥相見同抽劔欲自

刺克魯走抱止之曰天下豪傑自有人元帥平日以意

氣相許與親見然後知之即馳馬偕至郡鄧院判請徃

金陵遂見相國俾平婺源寅坑口營栅還居郡城戊戌

從鄧取嚴還送妻孥徃金陵居而已以院判鎮婺源築

城治兵始戊戌十二月嵗己亥冬告完為四門門各重

簷複屋城上環樹楊栁官舍倉廩一新於是饒之德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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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梁皆來附儒賢并歸軍集食足分兵教戰名譽甚隆

初呉觀國逃遂安依長鎗邢同僉邢自歸于婺州觀國

叛邢以歸緣同族父周以請同欣然招之叡聞與同書

曰觀國當危難則逃事有緒則來豈可再令隳成業乎

同得書笑曰寧人負我觀國再至日言事艱厥成又福

建以省叅政致同江浙以樞宻同僉徠同庚子六月同

領軍征饒駐太陽渡竟單騎潛徃浙丞相達實特穆爾

奏為樞宻同僉且曰虚此以待君有日矣張太尉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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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召至姑蘇同見張心不純潛迫致丞相達實特穆爾

諸大臣於死乃徃淮安與史左丞見氣義殊洽與議中

原事曰李察罕公忠足任徃一見之可也乃行見李公

曰明公以身任天下之重宜廣攬英傑為天子掃清寰

宇建萬世不㧞之基李公曰善相見恨晚曰吾中原事

定平江南當自姑蘇始君遠來必朝見主上竭所欲言

還則與君定約同朝京拜資善大夫淮南等處行中書

省左丞御筆褒寵曰江南忠義之士還江南見李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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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張士誠非忠於國家者旦夕當聲罪致討君與史君

宜恊力焉同曰諾還淮安史適與張有隙亦委心於李

未㡬而李為賊降將田豐所害史曰不幸及此志不獲

施宜要金陵兵徃取姑蘇則不暇我謀可待中原事定

尋為之計乃遣使授書徃金陵使本姑蘇人至中途嘆

曰吾寧徃姑蘇為保妻子計張得其所通金陵書大怒

出兵高郵張四平章與史素相得招與言事同曰徃不

可測也史曰將卒家畱姑蘇必有所顧一也中原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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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援未可恃二也金陵兵未即向太湖三也我輩姑

待時可也未必便害我輩况四平章我昔嘗救解其危

急宜不至此八月二十五日徃㑹於高郵二十八日登

舟九月二日達姑蘇士誠即拘同問曰我待汝極厚何

負於汝而反我邪同曰我之來以汝為元太尉忠於國

家今汝既叛我豈得從汝反邪四平章力營救之且具

酒饌為别同曰為語平章甚荷厚意吾能死忠不為無

義生也但我死後諸公亦不能乆於富貴耳十二日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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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臨刑顔色不少變方去高郵而朝廷以為榮禄大夫

淮南省平章命下而同死矣傷哉其子澄隨母畱金陵

嵗癸夘八月朱先生升為取之還鄉里

論曰昔關侯為曹操刺殺顔良於萬衆中以報德而卒

徃從昭烈者義氣之所存也昭烈為漢室之胄雄才大

畧足以有為侯之不違昭烈義也卒死於戰謀不勝勇

故也同出保鄉井立勲於國義聲昭著心之終始不變

其初其勇而義與侯蓋類焉天理民彜不可泯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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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如此視茍乎富貴者為何如哉

   鮑孝子傳

鮑孝子諱元鳯字叔和世家歙之棠樾為碩宗曾大父

諱慶雲故儒者宋季試漕闈補特奏官不仕而庇其鄉

大父諱珪父諱回皆雄於産叔和生有至性扵家庭極

相睦至正壬辰二月紅巾賊起蘄黃破江饒四月踰婺

源陷郡城于時老弱狼狽奔竄叔和母呉氏年及耄矣

昆弟聚議謀避兵叔和泣曰妻子固宜生全然母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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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脱有不虞為子者寧獨生迺奉母氏挈家黙居劉村

靑山旦暮瘁力為養俄而賊將項奴兒縱殘四掠人人

股慄莫克自保叔和語其妻子曰勢誠急矣若等各保

若生假天祚吾家骨肉圖再聚也遂籲扵天戴星裹糧

躬先負母遠行深入巖穴間履縋梯攀艱苦備至繼而

間行蹤詢妻子薄暮偶㑹恍若神為之導者母氏驚且

喜曰吾兒捨妻子脱我扵難天實知之獨惜廬舍已燬

將奈之何叔和跪以請曰願高年眠食無恙雖亂離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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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慮也後兵寢還鄉葺理舊廬觴豆為樂復如初里閭

嘖嘖稱其孝叔和從子伯原山長余老友也每屬余紀

其事迺次第為之傳云

東山趙汸曰昔江次翁負母避亂扵下邳人稱其孝鄧

伯道棄其子以存弟之子人尤義之余觀鮑叔和事甚

與次翁相類至其權於重輕臨難亟保其母而卒全其

妻子此則伯道之所難者鮑之先有傳叔子夀二先生

並以孝義書於宋史叔和克濟其美者耶嗚呼民俗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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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德色誶語於其親者不尠也觀風於鄉井者盍表吾

叔和以為勸哉

   戴庭芳母金安人墓附葬誌

至正十三年十有一月庚寅戴君庭芳葬其母安人金

氏以子琥尚文妻孺人金氏附安人兄子之子也地在

戴氏居里南由山鄉遐富之原壬山同坎異窆間以疏

甓距安人殁七年孺人殁十月初安人喪夫踰月而生

君卒喪提孤子號泣歸其父母既重憐安人無依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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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君於家君既長還故居自傷生不見父常哀戚無喜

笑容與人言及其親輒泣下安人卒君服喪營葬將有

以自致者江南地多砂礫水泉藏善壞尤拘方位時日

君三世單傳思得乆大之兆而里巫客師人人異言葬

是以緩紅巾之亂君先事挈家逃難建德城中喪其子

婦事平以喪歸尚文念妻有淑質男女輒不育又不幸

死外郡别葬他隴在遠或忘請於君是以附葬君之歸

自建德也居室既燬於盜服用百物無在者君一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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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日惟卜葬是務常與琥意行先人墓北陰端陽倪昭

晰呈露如挈領振裘倒囊出物蓋有得於山川中合之

妙焉而風水家求觀者莫不著發蒙脱口稱善無復以

偏辭横議君是以克終大事卒如其志云戴故休寧望

族入國朝猶稱大家方興未艾吉土殆天授尚文為明

經選士閔賢嫓早亡無嗣請從祖姑其處心厚防患遠

亦宜惟君孺慕終身上不蔽於天下不訹於人其未葬

也如有負而不酬其既葬也如有釋而獲免世之荒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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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藏與貪戾屢遷或數世不葬者聞君之風庶㡬少愧

而古者地域有利葬不踰時未葬衰麻不除真帝王中

國之制哉君世系見故翰林直學士貢公所為君考南

山處士墓誌尚文今由鄉舉為句容校官金氏宋迪功

郎嚴州司户叅軍脩和曰成忠郎武岡軍新寧縣主簿

革曰國子生應鳯安人曾祖祖考也曰皇贈武畧將軍

江浙行省副都鎮撫南庚曰平江十字路萬户府鎮撫

震祖孺人之祖父也前事尚文從外甥金侯過余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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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祖母葬未得地重為家君憂色辭甚戚汸曰君家流

澤深遠雖不求吉地將自得事畢君復余曰子言其然

惟子婦葬附祖姑恐後來莫考願有述也故為之誌

   倪仲𢎞先生改葬誌

新安有賢行君子曰倪仲𢎞先生以其學教授於黟二

十有三年既没而家貧不能葬逾四年乃克反葬於休

寧故里赤丘之原地下濕欲更諸爽塏力未能也黟人

思先生之德乆而不忘門人汪志道其弟存心相與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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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先生設教吾邑遂畱家焉蓋所謂没而可祭於社者

吾里西北黄坑有善地請改葬先生於此以繋邑人之

思可乎其孤聞之謙不敢當又二年為至正十四年冬

十有二月邑令永嘉周侯希濓赴官饒州道過汪氏之

居聞其言而嘆美之曰吾於此得以知先生之賢且以

弟子之地而葬其師義無不可者即日命志道存心以

已意為書授先生家又命諸孤急諏日營葬而後去於

是遂以今年乙未正月癸酉改葬先生於黟南黄坑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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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塢之原從黟人之志也先生守身制行不為名高而

事親至孝接物以誠非其人不交非其有不取非仁義

道德之説嘗論定於郡先師朱子者不以教人凡卑汚

茍賤之事不接於身利害得失揣摩計較之辭不挂於

口雖大寒暑未嘗一日輟其業以嬉終其身人不見疾

言遽色是故黟人信其言而尊其行既没而復思之倪

氏世家休寧至先生而益貧無以為生居常授徒以養

黟人汪君泰初聞其賢而敬禮之築室下阜里中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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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奉二親來居躬率子弟與邑人同學焉志道存心皆

其子也先生諱士毅仲𢎞其字也曾祖機祖文虎考良

弼皆以文學教授其師曰陳夀翁先生亦休寧人所注

書曰四書集釋閩坊購其初藁刻之嘗别為纂釋之例

甚精書未脱藁又將以次及他經皆未就而卒其卒以

戊子嵗四月九日得年四十有六娶呉氏子男四人尚

絅尚德尚義尚禮尚絅後汪氏尚義為從父士安子女

嫁徐宗顯孫男銓女幼始先生居父喪未終而感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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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又三年而太夫人與吴氏相繼卒故黟人尤哀之葬

之日凡為先生之賔友與門人弟子皆切感黟人之知

義周侯之樂善而先生身教之道益彰矣既葬乃謀買

石刻文墓次以汸自幼為先生所知又號為能知先生

者則授筆焉汸閲戰國秦漢以來大道既隱而忠信孝

友惇厚之士未嘗無也聖學復明於近代士始以知道

為宗乆之又失其傳而學者益以空言自蔽由是高節

卓行鮮復見稱於時則民偽滋而世變極矣若吾倪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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𢎞者何可得哉故因誌改葬畧見其為人如此使君子

有所攷焉

   處士汪君墓誌銘

新安鳳亭汪氏祖饒州刺史恩饒州當唐末以上書言

事見知呉相徐溫為其府屬以顯子孫多徙他邑然積

善弗耀克世其家莫盛於鳳亭歴五代宋十有七傳而

逮於亂鳳亭西南接饒境宼攘狎至汪氏聚族而謀伍

其子弟甿𨽻栅隘自保盜相戒不敢犯者數年事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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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旁近大家殱夷頗衆而鳳亭之族獨完於是族之長

明初謂其子曰吾族居當四達之衝丁斯阨㑹而卒能

全活老稚不隕其世者豈區區人力所致哉慨思前人

深積厚累以顯芘吾子孫者靡不至矣焉可忘也然曾

高而上家譜可以概見諸祖父墓碣在焉惟我先君勤

勞足以濟多艱任恤足以周急難立善之規至於今不

廢而墓門之刻闕焉其何以示子孫於異日乎汝其圖

之子匯退而述狀來請銘予感汪氏事可勸為善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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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終辭序曰君諱天祐字祐翁五世祖邦光宋太學内

舍生嘗伏闕上書論與金人和好非是不報然用此見

知張魏公因出入其門退如建安問學於子朱子以孝

悌忠信教授其鄉高祖安節早游四方有奇志慶元初

趙丞相南遷遂不復仕曾祖箕有學行嘗取先代忠孝

義烈事約為千文以教子弟初入小學者祖應龍父可

貴皆以長者稱母齊氏有賢德君生乙亥大軍渡江之

嵗也生二日兵猝至鄉人皆盡室以逃或揚言曰負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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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者不可以俱齊夫人曰汝等宜速行吾與吾兒同死

耳行抱兒獨後未數里兵來急倉卒匿道旁土穴中兒

熟寐兩日夜無啼聲兵退乃出而前行者皆被掠人莫

不異之三嵗知讀書四嵗屹然有成人志嘗與羣兒戲

池上兩兒墮水中君視旁有筧水竹即拽投池中二兒

援竹得不死其機警不羣幼已如此内附初調發劇繁

巨室皆重困君甫十嵗即出應里役長益練達有能聲

公無闕事而世業不墜鄉里尤賴之嘗有邑吏受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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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與吏有隙指為證君曰訟庭者公論所在也以私

滅公人謂我何卒白吏無罪邑人偉之盜發先世墓君

訴於有司必獲賊乃已凡費皆已出一錢不以煩族人

庚午辛未嵗連大祲皆出粟以濟饑者不足則為田劑

質諸富家以繼之憊甚不能受粟者烹粥哺之所活以

萬計素善事親父年登八十君鑿池築室其上日奉老

人從賔客奉酒稱夀為樂以適其意君碩貌美髯倜儻

重然諾急義輕財而事親能養里人嘉之為扁其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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夀慶又以其不求仕而有及物之仁號君春郊處士一

時儒先生若程君登庸吴公存宗人汪君澤民同里程

君文皆為詩文以嘆美之以丁丑十二月十有五日卒

于家年六十有三配方氏先君卒子男一明初也女二

皆擇配儒士孫男三匯為長次帥次勇後九年丙戌十

一月某日始克奉君與夫人之柩合葬於鳳嶺之源始

君以能養聞至明初所以養其父母者一如君志吾觀

汪氏世有隱德而不食其報至君所樹立者又如此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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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其宗之遭變而能存也匯生一嵗而失母君撫之尤

篤晝則坐諸膝口授詩書古文夜引手腹上習字畫故

其述君事不虚美無佚善曰以報吾大父之恩也嗚呼

其亦有感於君立心之厚也夫銘曰世孰為善孰不為

善維天既定吉凶乃見鳳亭之宗遭亂益昌曰匯我能

昔人之光嗟處士君濟其世美我銘其封以詒孫子

   芝山老人李君生墓誌銘

番士之老人李君圭卿謂休陽趙汸曰吾今年八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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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矣妻亡而長子喪親戚故人逃難阻絶子孫存者幼

不勝事乃親卜宅於風雨山多蛇衝先塋之側以俟歸

藏既又請於官願舍所居宅為道院身奉老子祠其中

以俟没餘齒郡府為上其事集賢院間獨念早嵗由吏

入官每思服勤奉職以報國家而所至輒被訟其在維

揚竟奪兩官以歸於是遂不復仕而嵗月所積恩數所

覃與夫休致彜典亦皆恥於自陳矣今兹又以耄荒遯

世吾懼夫無以詔吾子孫於後日也請以文累子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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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石吾將親觀其刻焉言畢則盡出歴官行事本末與

一時賢人君子贈言汸受而讀之誠有可徴者蓋於是

切有感焉乃不復固辭而以復於君曰君以髙年丁阨

㑹茍得怡神老子法中雖行其意可也此事無可論者

君由御史臺典史為中書省斷事官史都水監史皆以

刀筆佐人功歸所事雖有善不復書由大都路倉官選

權大都路供儒府知事半嵗以憂去皆天下劇職再尹

大縣平賦均役戢盜擿姦具著勞績而決獄尤號精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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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有所平反在君皆為能事蓋有不可勝書者獨君官

所至輒與人訟而人或未知致訟之由請比而書之不

惟君之為人得以顯白而志存當世之士亦於是乎有

所考觀矣京倉出納浩穰吏常以腐壞損折為憂每收

以大斛小量出因積其贏以謝監臨諸司及吏卒之巡

行者其得善去者十常八九君至倉恐負累乃集二十

倉主吏問計皆不知所出君令倉各簿記日月主名所

費如干即事敗明無一錢入已比秩終領財計大臣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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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庾吏非有贏糧不得輒書滿去以二尚書治其事君

等坐繋逾月皆出簿自明大臣知連坐衆事不復竟而

君所監倉獨餘糧千五百石用被選掄此君為永濟倉

監納支時事也淮安之虹縣有鷹山海東靑鶻嵗來巢

焉邑豪民爭占籍鎮南王府為打捕戸以王教禁民無

得入山樵采驚散鷹鶻因為姦利君至官即詣憲府極

言其害得啓王免采鷹罷户豪民盡怨君而王府亦惡

之矣縣有東朗湖灌田萬頃邑民漁獵樵蘇其中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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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東富民苦重役者咸徙家邑中嵗賄吏幸見容號白

居户乆之請於官涸澤為田輸其恒賦民訟之十餘年

不決君蠲租復湖傳發白居戸各還其鄉由是白居户

與前豪民怨君者共結權勢告君羅織不公憲府移泗

州聽其獄告者不得志又移淮安路卒白君無罪此君

為虹縣尹致訟之由也太湖縣小吏詹甲教方乙誣戍

卒踐死幼女又合富人與卒有怨者出錢賄吏成其獄

具得甲行賕之籍羅甲奪人田反以事陷田主瘐死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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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豪民持官府得失猾吏為兩造師尉卒與盜分貨君

皆痛繩以法而詹甲連僚吏由是僚吏與被法者咸欲

以計傾君所決獄同官輒異議君視囚有乆繫者日促

吏具案獨自署決遣之乃共造飛語譖君於行部使者

使者下車索君獨署案求過差毫髮不可得復逮君所

決囚與告者問得失皆言君守法無私使者亦賢君而

嫉之者愈甚矣君每遣吏上事大府度有當請謝者輒

下縣取一大家任其費名能幹人縣官吏共署劑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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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者約得罷一嵗恒役取當君不肯署劑遇有不可止

者府下縣切責之君不得己令勿為劑第置簿記貸民

錢嵗月出納所由乆之僚吏嫉君者以為是可媒孽君

矣乃共走淮東憲府告君擅用所貸民錢移安慶路聽

其獄告者不得志又移和州卒白君無罪此君為太湖

縣尹致訟之由也鎮南王宿衛士嵗費衣糧鉅萬不可

會二大府相視莫敢發乃以屬君君盡汰其冒濫一無

阿王府益惡之郡有疑獄遇赦當釋録囚使者復収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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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其怨家有力焉君抱案詣憲府言獄當釋狀亷訪使

是君言君又以事上行中書省言使者審録不明憲府

遂惡之因君斷他獄遂按君受不枉法贓君竟自誣服

此君為揚州路推官奪官以去之由其終不得自明則

有非前事比者矣而世或以好訟疑君故備録其事以

為業已為吏今世茍思竭誠奉公不宜憚與人訟彼恇

怯畏事遇不可不能必達其志者雖不被訟亦何賴哉

如君者庶㡬能達其志者矣君世家汴之太康高祖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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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迪功郎饒州司理叅軍始家于饒曾祖達祖榮皆不

仕父仲饒州都大司磨錢局都監勤生好施母蔡氏生

君五嵗而殁繼母齊氏鞠君不啻如己出君在虹得贈

都監承仕郎徽州路知婺源州事蔡氏齊氏曁妻錢皆

宜人錢宜人二女長適平陽元仲謙次適郡守燕人曹

某子文郁側室牛氏生二男不育侯氏生男克昭愽學

負才及壯而卒女嫁番陽陳煥文有學行妾汪氏二男

子某因亂不知所在某幼孫男某克昭子也君名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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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卿其字晚號芝山老人銘曰為吏今世孰行其志能

獨遠于戾委趐歸休高年百憂出入間以㳺文以著績

爰勒貞石遲君反斯宅

   尚友齋銘并序

余子韶名其讀書之室曰尚友與其學者居而習焉俾

其友趙汸為之銘嗟夫昔者孟子論一鄉一國至于天

下必其善士斯可以友其善士以友天下善士為未足

又尚論古之人是曰尚友夫友者度其德則齊比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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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叶以相交益為道者也度其德則十百比其義則千

萬者豈可以友命之哉且一介之士謂之匹士匹士而

以一鄉之善名則善出乎一鄉矣由一鄉而度一國以

絜天下其間相去亦遠矣而况於奮乎百世之上者乎

然則子韶居斯室為斯名必有不徒然者子韶少有特

操所居晏如非其人不交也非其有不取也今又進而

論於古人其志之所存者益遠矣乃為推本其平居所

嘗用力者作尚友齋銘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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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宏斯宇有嚴斯室君子攸居自宵而旦至于中昃㒺

不於是惟昔先民善立有相德成不孤四方萬里道同

則合以類相求矧在僻陋隤然以處焉知其瘉糧靡宿

舂駕無逸舉孰即而謀我思古人有聖有賢為世楷模

其道孔昭其言孔富煥乎在書爰即我所晝莊以誦夜

恬以休匪究曷明匪存㒺覺勿亟勿徐情有不通窮年

畢世邈不相干識其所趣如聽以耳近而非迂慎厥䘖

勒居中以制迹其步趨必端汝外必齊汝内毋逸而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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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以耀日方諸感月道豈外繇於惟此心千載一息厥

理不殊穆穆靈明對越在天動息與俱是曰尚友夫豈

致飾以相夸譽惟子韶氏尚克允蹈斯名不渝

   孝則居士程君可紹墓表

君姓程氏諱可紹字致和徽之婺源人也其先世居邑

之鳳嶺至君之高祖宋待補上舍子敬遷高安鎮西居

焉曾大父仲賢大父震昌父子英皆義士而承先世詩

書之澤幼從伯父林隱公復心與雲峰胡先生學脩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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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行克自樹立鄉有不給者賙之有急赴救之里有税

塲官每事資君得無敗事他如葺橋舫以濟涉施湯茗

以惠渴者一鄉德之中年由高安鎮西徙居中市溪北

築亭水濵曰觀瀾為延師教子之所危學士太樸為書

二大字揭之楣間至正戊子汪尚書叔志胡山長世佐

朱進士公遷皆詠識之居之左起屋立龕奉先世神主

取大雅詩語題曰孝則堂丹陽尹黄公子厚為之記刻

朱子孝經刋誤以勵後學鄉先生仲魯汪公伯武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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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序而林隱公與之編輯世譜勘訂經傳惟日不足

嵗壬辰紅巾盜起時下令民有擒賊首從者予爵有差

趨今要爵者比然君曰人生富貴各有命以人命而易

功名亦奚安哉鄉之蜂屯蟻集者君以正道化之多屏

息癸巳冬母孺人以夀終君居喪盡禮一門四世雍睦

如初是嵗旱遍野憂惶君齋禱扵禾嘉潭龍湫而雨甲

午又旱君發所積以賑不足則散所儲帑帛問糴他郡

人以是益賢之丙申挈家避亂衢饒之境邑之豪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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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君辭不赴語使者曰人生百年遭此厄會偷生為幸

何意功名乎再避難德興之文港蘆坑臨終語諸子曰

風塵澒洞至此極矣謹身保族若等勉之言畢而逝君

生元貞丙申三月二十一日殁至正丙申十一月十一

日享年六十有一娶同邑祝公夀朋女諱隆性慈惠篤

孝敬閨門肅然一宗慕之生大德丁酉四月十二日殁

至正乙未十月二十五日子男二禮用達道女四柔徳

適潘閏德適吕意誠適張意德適李君墓在里之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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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原噫君昔與予遊師山鄭先生之門情好深厚其壻

貴武吕公西岷李公復以武備咸集雄峰翼繼又以文

事會徽府而禮用達道明敏愽達信君之德為有後也

一日達道過予東山精舍奉君行狀再拜曰先人捐世

今已五年生不能致孝養殁不能發幽光為罪大矣先

生於先人知之為深願賜以文予既悲君之未遇而又

重其子之請也敬叙其梗概如此庚子嵗七月既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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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山存稿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