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文忠公集
歐陽文忠公集
外集卷第二十四 歐陽文忠公集七十四
近體賦(詩附)
進擬御試應天以實不以文賦(并引狀)
臣伏覩今月十三日御試應天以實不以文賦題目
初出中外群臣皆歡然以謂至明至聖有小心翼翼
事天之意盖自四年來天災頻見故陛下欲脩應天
以實之事時謂出題以詢多士而求其直言外議皆
稱自來科埸只是考試進士丈辭但取空言無益時
事亦(一作/未)有人君能上思天戒廣求規諫以爲試題
者此乃自有殿試以來數百年間景美之事獨見於
陛下然臣竊慮逺方貢士乍對天威又迫三題不能
盡其說以副陛下之意臣忝列書林粗知文字學淺
文陋不自揆度謹擬御題撰成賦一首不敢廣列前
事但直言當今要務皆陛下所欲聞者臣聞古者聖
帝明王皆不免天降災異惟能脩徳脩政則變災為
福永享無窮之休臣不勝大願其賦一首謹隨狀上進
賦(推誠應天/豈尚文飾)
天災之示人也若響應聲君心之奉天也惟徳與誠
固當務實以推本不假浮文而治情彼雖不言讁見
以時而下告吾其脩徳禍患可銷於未萌臣聞天所
助兮惟善則降祥徳苟至兮雖妖而不勝皆由人事
之告召然後天心之上應若國家有闕失之政則當
頻見於衆災欲人主知戒懼之心所以保安於萬乗
臣請述當今之所為引近事而為證至如陽能和隂
則雨降若歲大旱則陽不和隂而可推(去年/大旱)隂不侵
陽則地静若地頻動則隂干於陽而可届(去年河東/地頻動)
又如黒者隂之色晦者隂之時或暴風慘黒而大至
白晝晦冥而四垂(康定元年三月/黒風起白日晦)日食正旦雨冰木
枝(今春/二月)如此之類皆隂之為盖隂為小人與婦人又
為大兵與蠻夷若四者之為患則群隂之失冝故天
象以此告吾君不謂不至陛下所冝奉天戒不可不
思是謂應以實者臣敢列而言之若夫慎擇左右而
察小人則視聽之不惑肅清宫闈而減冗列則恭儉
而成式況乎逺佞人者孔宣父之明訓放宫女者唐
太宗之盛徳又若西師乆不利冝究兵弊而改作叛
羌乆未服冝講廟謀之失得在陛下之至聖行此事
而不忒庶天意之可囬雖有災而自息方今民疲賦
歛之苦又值饑荒之年貲財盡於私室苗稼盡於農
田刼掠居人盗賊並起流離道路老㓜相連陛下視
民如子覆民如天在於仁聖非不矜憐故徳音除刻
削之令赦書行賑濟之權然而詔令雖嚴州縣之吏
多慢人死相半朝廷之恵未宣夫天至髙逺也惟可
動以精誠民之休戚也皆繫君之好尚惟善政之能
恵則休符之並貺而況冨有四海之大獨制萬民之
上一言之出兮誰敢不從百事責實兮自然無曠發
號施令在聖意之必行變災爲祥則太平之可望今
漢史有五行之志尚書有洪範之文願詔侍臣之講
說許陳古事於聽(一作/聦)聞可以見自召妖災雖由於
時政能招福應亦自於明君故禾偃於風表周王之
覺悟雉鳴于鼎成商帝之功勲盖恐懼脩省者實也
在乎不倦祈禳消伏者文也皆不足云臣生逢納諌
之聖明不間直言之狂斐惟冀愚衷(一作/忠)之可採苟
避誅夷而則豈盖賦者古人規諌之文臣故敢上干
於旒扆
監試玉不琢不成器賦(良玉非琢/安得成器)
至寳雖美因人乃彰欲成器而斯尚由載琢以為良
瑕玷弗施始中含於温潤切瑳有則取應用於圎方
披大禮之遺言洞先儒之所録以謂玉不因琢器莫
得以自貴人不因學道無由而内朂故我誘之於人
諭之以玉内含其美雖禀質而可嘉外飾其形假載
雕而後足然以寳有可尚世誠所希價連城而有待
氣如虹而上揮禮神之用斯在磨玷之言則非禀爾
天真包十徳而成質制由工巧參六瑞以凝輝然則
攻自它山列乎良璞雖曰寳也不能效於自用雖曰
堅也未有成於不琢美在中矣徒内抱於英華礲而
錯諸始外成於圭角豈不以玉者華於國而可重器
者用於人而克安規矩殊形於圭璧短長具制於躬
桓亦猶在鎔者金必資乎鍜礪之設從繩者木遂分
乎曲直之端且夫人務其師玉貴其徳&KR1167;雖本善不
學則弗至於道質雖至美不琢則弗成其飾稽匪刻
匪雕之說理實異斯嘉如切如磋之言義誠有得彼
大圭貴乎尚質鳴珮取乎揚聲雖效珍而並用在設
諭以非精曷若彰教誨而有漸譬琢雕而可成是故
西琥東圭捨規模而安創半璋全璧非制度以難明
向若追琢不加刻畫非備雖縝宻以含彩在文華而
曷視故楊子以謂玉不雕則璠璵不作器
國學試人主之尊如堂賦(堂陛隆峻/人主尊矣)
位旣異等君冝有常惟居尊而體國爰取諭於如堂
望而畏之使下民之咸仰髙為貴者譬逺地以同彰
稽往諜之遺文懿嘉言之洞啓謂立制於君上諭相
承扵堂陛盖以貴賤殊品尊卑異禮下臨於物必也
尊嚴而有儀上譬於堂所以崇髙乎正體誠以赫赫
化𬒳巍巍道隆儼正宁以居極統群黎於宅中盖取
乎馭民之貴非資於構厦之功位正當陽若盛九筵
之制民欣戴后如瞻七尺之崇然則堂非髙則偪下
而易陵君弗尊則保位而難慎卑髙必貴乎不瀆上
下於焉而克順邇臣内附類榱棟之相依(一作/髙)列辟
下陳由陛㢘而比峻豈不以冨有函夏躬臨兆民示
臣庶之弗越表等威之有倫将使制爾萬國宗予一
人下絶僣王非歷階之可及世惟與子彰肯構以相
因是知制衆室者莫先乎堂奄九有者必尊其主盖
兼統於邦國匪專稱於棟宇化有於下奉穆穆以深
居仰之彌髙若耽耽之可覩盖由堂不可以卑而亂
制君不可以黷而不尊喻穹隆於九仞用緫制於群
元且異夫蓋之如天但述居髙之旨就之如日惟明
照下之言大哉陛峻而堂髙者勢之然臣貴而君尊
者國之理伊制度之有别俾崇髙而是視所以建公
卿大夫而天子加焉其尊也於斯見矣
詔重修太學詩
漢詔崇儒術虞庠講帝猷叢楹新寳構萬杵逐歡謳
照爛雲甍麗回環璧水流冠童儀盛魯蒿柱徳同周
舞翟彌文郁横經盛禮脩微生聽昕鼔願齒夏弦游
省試司空掌輿地圖賦(平土之職/圖掌輿地)
率土雖廣披圖可明命乃司空之職掌夫輿地之名
奉水土以勤修慎司無曠覽山川而盡載按諜惟精
所以專一官而克謹辨九區而厎平者也伊昔令王
尊臨下土以謂綿宇非一不可以周覽衆職異守俾
從於各主故我因地理(二字一/作輿地)之察冝建冬官而法
古将使如指諸掌括乎地以無遺皆聚此書著之圖
而可覩險固咸在方隅異冝分形勝以昭若庶指陳
而辨之度地居民旣脩官而有舊辨方正位俾披文
而可知其或作屏建親命侯封國小大有民社之制
逺邇異封圻之式非圖無以辨乎數非官無以奉其
職主於空土旣險阻之盡明别爾分疆誌廣輪而可
識誠由據函夏之至要賛大君之永圖上以體國而
經野下以建邦而設都參古號於周官各司其局辨
群方於禹跡無得而踰是何標區域以並分限華夷
而靡爽域中所以張乎大天下無以逾其廣亦猶五
土異物必辨於司徒之官九州有冝乃命乎職方之
掌用能三壤咸則四民奠居窮人跡於遐域包坤載
於方輿且異夫充國論兵但模方略之狀鄼俟創業
惟收圖籍之餘彼夏貢紀乎州名漢史標乎地志雖
前䇿之並載在設官而未備曷若我謹三公於漢儀
專掌圖於輿地
翠旌詩
盛禮郊儀肅純音帝樂清葳蕤飄翠羽赫奕展華旌
鳳邸光交覆鸞旗色共明&KR0813;紛拂葩蓋輝映雜緌纓
且異文竿飾非同翿舞名竹宫歌毖祀雅曲播遺聲
殿試蔵珠於淵賦(君子非貴/難得之物)
稽治古之敦化仰聖人之作君務蔵珠而弗寳俾在
淵而可分效乎至珍雖希世而弗産棄於無用嫓還
浦以攸聞得外篇之寓言述臨民之致理将革紛華
於媮俗復芚愚於赤子謂非欲以自化則爭心之不
起盖賤貨者爲貴徳之義敦本者由抑末而始示不
復用雖乎寳而奚爲捨之則蔵祕諸淵而有以誠由
窒民情者在杜其漸防世欲者必蔵其機使嗜欲不
得以外誘則淳朴於焉而可歸将抵璧以同議諒彈
雀而誠非照乗無庸盡遺碕岸之側連城奚取皆沉
媚水之輝用能崇儉徳以外昭復淳風而有謂民心
朴以歸本物産全而靡費珍雖無脛俾臨淵而盡除
事異暗投永沉川而不貴然而道既散則民薄風一
澆而朴殘玩好既紛乎外役質素無由而内安故我
斥乃珍竒之用絶乎侈靡之端将令物遂乎生老蚌
蔑剖胎之患民知非尚驪龍無探頷之難是則恢至
治之風揚淳古之式不寳於逺則知用物之足不見
其欲則無亂心之惑上苟賤於所好下豈求於難得
是雖寳也将去泰而去奢從而屏之使不知而不識
彼捐金者由是類矣摘玉者可同言之諒率歸於至
理寔大化於無為致爾漢臯之濵各全其本雖有淮
蠙之産無得而窺自然道著不貪時無異物民用遵
乎至儉地寳蕃而不屈所以虞舜垂衣亦由斯而弗
咈
博愛無私詩
賞以春夏賦(天子行賞/欽順時令)
賞出於國時行在天紀勲庸而有序順春夏以昭宣
無忘爾勞法蠢生而布恵用嘉乃績因長飬以旌賢
原夫執政者君為民之紀懼賞罰之一失則恩威之
兩弛受焉不以其私賜之非為其喜盖夫欲固其國
者必謹國之常能奉乎天者是謂天之子将出令以
無僣必順時而后軌顯庸制爵爰占星鳥之中茂悳
建官當俟薫風之始且夫春居東以首歲夏司南而
執衡在氣為燠於時主生東動也以之起南任也以
之成我所以推本萬事之理欽象四時之行政刑由
是以有度寒暑於焉而不爭頒以土田順木行而養
育昭其服物助火徳之光明故曰天之大端在隂陽
君之大柄在刑賞操其柄以歸巳求其端而取象法
太蔟賛陽之月行慶有常體林鍾種物之時勸功無
爽誠以賞當則民恊澤流而徳深但慮過時之失敢
懷虚受之心故月令有布徳之文前規具在景風為
賜爵之候往牒攸欽嗚呼王者畏天以臨民天道在
人而可信事與時合則為和而為福時與事逆則有
災而有饉在乎察動靜以為本布仁恩而克慎亦由
獮田主教非仲秋而不行議獄齗刑須大冬而乃順
故能光昭國體欽奉邦彞用豈有於踰徳舉無聞於
振時且異夫賜以鞶纓示假人而取誚贈其衮冕譏
錫命以非冝大哉君之舉者必書上之出者為令苟
違時而不度懼招尤而失正故左氏載聲子之言以
戒後王之立政
畏天者保其國賦(祗畏天道/能守其國)
聖人以凝命恭黙膺圖肅祗爰務畏天之義但彰保
國之規惟帝難之翼翼固欽於乾道為人上者兢兢
慎守於邦基用能御寳位而惟永隆昌運以咸熈者
也探齊王之式陳懿子輿之所謂将設治民之術先
本為君之貴且曰天惟簡在誠由乎不敢荒寧國乃
洽平是冝乎克自抑畏恵此方國欽若昊天實克遵
於慄慄示無爽於乾乾慮威宣咫尺之間所以嚴恭
罔怠致疆啓幅貟之内所以厎定無愆盖由仰髙明
以惟勤遂邦家而永保又新之戒斯在無逸之篇可
考順帝之則始敦危懼之誠俾民不迷終得阜安之
道豈不以天者本降鑒而是顯國者在緝綏而以興
畏乎天表降鑒之甚邇保乎國示緝綏而可慿審雖
休勿休之理遵日慎一日之稱是故懼無災以為懷
見楚荘之勿伐不敢康而在念識周成之有能夫如
是則垂拱是圖持盈可乆不遑啓居兮以圎靈之是
奉無敢暇豫兮以中區而自守昭事而冝乎宗社咸
寧之㫖攸同欽承而恵彼民人設險之功何有不然
又安得惟寅謹爾匪懈昭其盖足憚於覆燾必克固
於蕃維周詩垂陟降之文亦足畏也洊雷著修省之
說于時保之至哉闡繹聖猷鋪昭皇極眷戁悚以為
本在撫綏而作式有以見惟天為大而君則之故定
于萬國
斲雕為樸賦(除去文飾/歸彼淳樸)
徳以儉而為本器有文而可除爰斲載雕之飾将全
至樸之餘篆刻未銷見背偽歸真之始鏤章咸滅知
去華務實之初稽史牒之前聞述政風而遐舉懿淳
儉之攸尚斥浮華而可沮謂乎防世偽者在塞其源
全物性者必反其所素以為貴将抱樸而是思煥乎
有文俾運斤而悉去誠由淳自澆散器隨樸分騁匠
巧而傷本掩天真而蔑聞故我反淳風而矯正杜末
作之紛紜剖刻桷之形復采椽而不琢滅鏤簋之僣
反木器於無文則知工巧盡捐浮淫是抑道尚取乎
反本理何求於外飾圭磨嶽鎮歸璞玉以全真罍去
山雲表瓦罇而務徳是則遵乎樸者将反始而臻極
斲乎雕者惡亂真而飾非約澆風於一變矯治古以
同歸礲而錯諸盡滅彫蟲之巧質為貴者寧慙朽木
之譏用能杜文彩之煥然返淳和而遵彼雕雖著則
尚可磨也樸其復則在其中矣棄末反本小巧之工
盡捐革故取新見素之風可美彼琢玉然後成器命
工列乎彫人務以文而勝質徒散朴以還淳曷若剞
劂之功靡施大巧若拙刻鏤之華盡減其徳乃真懿
之隆者非假飾以為資儉之至者匪竒淫而是覺但
期乎去泰去甚寧患乎匪雕匪斲有以知一變至道
之風由是而復歸乎樸
祭先河而後海賦(王者行祭/先務其本)
在祭者必有常典務本者貴乎不忘既先河而告備
乃後海以為常幣玉始陳恭視諸侯之瀆牲牢繼列
方祠百谷之王探國典之舊文撫禮經之大旨以謂
河導其派本一勺而始矣海納其㑹實百川之委也
祀容肅設必先有事於靈長望秩並修然後功歸於
善下誠以決九川而分導括衆流而混并一則窮本
而有自一則兼容而積成是用分禮章而異數昭祭
典以推行命祀首陳始則出圖之所禱辭以設方祈
紀地之名用能縟乃令儀昭夫重祭利萬物以斯善
用五材而並濟無文既秩禜經瀆以領祠羣望繼行
禱朝宗而用幣外則盡物中惟告䖍既義取於源委
乃禮分於後先一禱致誠必告榮光之涘大川並走
嗣臨重潤之淵得非衆嶽肇乎一拳椎輪生乎五輅
考厥初之攸在彰返始而爲務亦猶文王之祀雖貴
不踰后稷之尊齊人之事将行敢越配林之故是知
河必居首取發源而肇兹海不自大由積衆以成其
導洪流而並注散靈潤以旁滋顧乃濫觴之因必有
先也視爾委輸之廣然後從之异哉祭尚潔誠禮惟
思反将展報以為義必討源而自逺故夫三王之祭
川必務其本
大匠誨人以䂓矩賦(良匠之誨/人以䂓矩)
工善其事器無不良用準繩而相誨由䂓矩以為常
度木隨形俾不欺於曲直運斤取法必先正於圎方
載考前文爰稽哲匠伊作器以祖善必誨人而攸尚
有模有範俾從教之克精中矩中規貴任材而必當
誠以人於道也非學而弗至匠之能也在器而攸施
既諄諄而誨爾俾拳拳而服之黙受以全曲則輪而
直則軫動皆有法完為鞠而斷為棊然則道不可以
弗知人不可以無誨苟審材之義失則教人之理昧
規矩有取為圭為璧以異冝制度可詢象地象天以
是配匠之心也本乎大巧工之事也作干聖人因從
繩而取諭彰治材而有倫學在其中辨蓋輿之異狀
藝成而下明鑿枘之殊陳義不徒云道皆有以将博
我而斯在寜小巧而專美殊玉工之作器惟求磨琢
之精異扁人之斲輪但述苦甘之旨是知直在其中
者謂之矩曲盡其妙者本乎規然工藝以斯下俾後
來之可師道或相營引圎生方生而作諭言如未逹
譬周旋折旋而可知是何樸斲為工剞劂斯主翫其
役以雖未聽乃言而可取故孟子謂學者之誨人亦
必由於規矩
魯秉周禮所以本賦(魯公之後某本周禮/見振竒集巳下續添)
侯國脩度時王著彞惟東魯之大本秉西周之舊儀
曲阜襲封率奉先規之盛鎬京遺法限為至治之基
說者謂惟王建邦裂疆分土禀正朔者歸於元后尊
制度者合於前古惟周之典世為大則惟魯之盛法
為常矩及夫姬道衰逸邦侯侵侮雖周公之才之美
不行於時文王之徳之純盡在於魯述夫禮與時至
教由治隆翊奉孺子位為上公千乗之國仰有遺法
數世之後敢弃元功雖治邦治刑尚可宏宣於祖業
而教典教法■能固本於民風大徳純純兮世不敢
忘至文微微兮流而自逺守茂典之惟永遵飛(疑)休
而可損一變于道聖人之後所以昌百世可知先王
之法以為本且夫徳固則邦化法行則教流治而乆
於諸侯則莫若魯教而正於三代則莫如周在隱桓
之世力行純軌至定哀之後不弃芳猷盖固蔕以惟
至以治人而可求彼雖發歎於詩人改王室而作離
黍何俟興言於聲子見易象之與春秋盖夫與治同
道罔不興安上治民莫如禮禮與邦化則莫窺其枝
葉法因時至則深蟠其根柢亦如齊有太公之遺制
定作民彞杞觀夏道之可知式成邦體嗚呼聖之所
治人不可追移茂實以參用著通規而有冝遂使化
民之議有所經理之大者治國之君無亂紀則而行
之大哉周世所行魯邦慎守秉其法為治之極則其
文延付而後故仲孫知魯而不可取者禮為本焉致
邦儀之含厚
秋獮詩(見古省/題詩)
豳籥迎寒至商飈應節流戎容修大獮殺氣順行秋
多稼登方茂三農隙始休飲歸軍實獻誓衆黻為裘
索享儀非蜡圍田禮異蒐國威思逺播神武暢皇猷
外集卷第二十四
進擬御試賦引狀自四年來(四字下一/有五字)
玉不琢不成器賦可成(一作/可名)難成(一作/難明)
賞以春夏賦必順(一作/先順)東動也以之起南任也以之
成(一作東動也事之以/發南任也物之以成)養育(一作/長育)有常(一作/無差)無爽(一/作)
(不/爽)具在(一作/其載)往牒攸欽(一作往/諜攸藏)事逆(一作/事戾)有災而有
饉(一作或災/而或饉)主教(一作/主殺)而不行(不一/作後)故能(一作/盖其)且異
夫賜以鞶纓(一作豈北夫/賜以繁纓)贈其衮冕(一作贈/夫衮冕)
大匠誨人以規矩賦完為鞠(完當/作梡)
居士集卷第二十四 歐陽文忠公集二十四
墓表八首
石曼卿墓表
曼卿諱延年姓石氏其上世為幽州人幽州入于契
丹其祖自成始以其族間走南歸天子嘉(一作/喜)其來
將禄之不可乃家于宋州之宋城父諱補之官至太
常博士幽燕俗勁武而曼卿少亦以氣自豪讀書不
治章句獨慕古人竒節偉行非常之功視世俗屑屑
無足動其意者自顧不合於時乃一混以(一作/干)酒然
好劇飲大醉頽然自放由是益與時不合而人之從
其遊者皆知愛曼卿落落可竒而不知其才之有以
用也年四十八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太子中允秘
閣校理卒于京師曼卿少舉進士不中(一有/第字)眞宗推
恩三舉進士皆補奉職曼卿初不肯就張文節公素
竒之謂曰母老乃擇禄耶曼卿矍然起就之遷殿直
乆之改太常寺太祝知濟州金郷縣歎曰此亦可以
為政也縣有治聲(一有用薦/者三字)通判乾寧軍丁母永安
縣君李氏憂服除通判永静軍皆有能名充館閣校
勘累遷大理寺丞通判海州還為校理莊獻明肅(一/有)
(皇/字)太后臨朝曼卿上書請還政天子其後太后崩范
諷以言見幸引甞言太后事者遽得顯官欲引曼卿
曼卿固止之乃巳自契丹通中國徳明盡有河南而
臣屬遂務休兵養息天下然内外弛武三十餘年曼
卿上書言十事不報已而元昊反西方用兵始思其
言召見稍用其說籍河北(一無/二字)河東陜西之民得郷
兵數十萬曼卿奉使籍兵河東還稱旨賜緋衣銀魚
天子方思盡其才而且病矣旣而聞邊將有欲以郷
兵扞賊者笑曰此得吾粗也夫不教之兵勇怯相雜
若怯者見敵而動則勇者亦牽而潰矣今或不暇教
不若募其敢行者(一有/用字)則人人皆勝兵也其視世事
蔑若不足為及聽其施設之方雖精思深慮不能過
也狀貌偉然喜酒自豪若不可繩以法度退而質其
平生趣(一作/取)舍大節無一悖于理者遇人無賢愚皆
盡忻歡(一作/歡忻)及間而可不天下是非善惡當其意者
無幾人其為文章勁徤稱其意氣有子濟滋天子聞
其喪官其一子使禄其家旣卒之三十七日葬于太
清之先塋其友歐陽脩表於其墓曰
嗚呼曼卿寧自混以為髙不少屈以合世可謂自重
之士矣士之所負者愈大則其自顧也愈重自顧愈
重則其合愈難然欲與共大事立竒功非得(一無/得字)難
合自重之士不可為也古之魁雄之人未始不負髙
世之志故寧或毀身汚迹卒困於無聞或老且死而
幸一遇猶克少施於世若曼卿者非徒與世難合而
不克所施亦其不幸不得至乎中壽其命也夫其可
哀也夫
尚書屯田貟外郎李君墓表
漢水東至乾徳匯而南民居其衝水悍暴而岸善崩
然其民尤冨完其下南山(一作/山南)之材治室屋聚居蓋
數千家皆安然易漢而自若者以有石隄為可恃也
景祐五年余始為其縣令旣行漢上臨石隄問其長
老皆曰吾李君之作也於是喟然而歎求李君者得
其孫厚厚舉進士好學能自言其世云李氏貝州清
河人君舉進士中淳化三年乙科鎭州眞定主簿齊
化基為吏以強察自喜惡君廉直不為屈多求事可
釀為罪者責君理之君辨愈明不可汚卒服其能反
薦之遷威虜軍判官秩滿(一無/二字)河北轉運使又薦為
冀州軍事判官逾年(一無/二字)吏部考(一無/此字)籍凡四較考
者外皆召還公考當召是時契丹侵邊冀州獨乞留
君督軍餉課為最多遷大理寺丞乘傳治(一作/理)壁州
疑獄旣還轉運使又請通判冀州督旁七縣軍餉課
尤多而民不勞遭歲饑悉出庾粟以貸民且曰凶豐
甚必復使豐而歸諸庾是化吾朽積而為新乃兩利
也轉運使以為然因請君益貸貝魏滄■諸州後歲
果豐饑民徳君粟歸諸庾無後者蓋頼而活者數十
萬家(一本有/居三年)轉運使上冀人言乞留許留一歲就拜
殿中丞歲滿將去冀民夜私入其府塹其居若不可
出君諭之乃得去通判河南(一有/府字)未行契丹兵指邢
洺天子擇吏之能者改君通判邢州其守(一無/二字)趙守
一當守邢以扞冦辭不任邢事天子曰李某佐汝可
無患守一至邢悉以州事任君御史中丞王嗣宗辟
推直官遂薦為御史以疾不拜求知光化軍作所謂
石隄者孫何薦其材拜三司戸部判官改知建州皆
以疾辭又求知漢陽軍居三歲而漢陽之獄空者二
歲卒以疾解退居于漢旁大中祥符六年五月某日
卒于家遂葬縣東遵教郷之友于村子孫因留家焉
君諱仲芳字秀之享年五十有三(一作/二)官至尚書屯
田貟外郎君為人敦敏而材以疾中止(一有善不享/其厚用不旣)
(其/能)余聞古之有徳於民者殁則郷人祭於其社今民
旣不能祠君于(一作/於)漢之(一無/之字)旁而其墓幸在其縣
余令也又不表以示民嗚呼其何以章乃徳俾其孫
刻石于隧以永君之揚(一作/賜)
内殿崇班薛君墓表
公諱塾字宗道姓薛氏資政殿學士兵部尚書簡肅
公之弟薛之世徳終始有簡肅公之誌與碑公官至
内殿崇班以某年某月某日卒官于蜀州其子仲孺
以其喪歸葬于絳州之正平先葬而來乞銘以誌予
幸甞紀次簡肅公之徳而又得銘公其銘曰公躬直
清官以材稱惟賢是似不愧其兄旣葬而仲孺又來
請曰銘之藏誠(一作/者)以永吾先君于不朽然不若碣
于隧以表見于世之昭昭也予惟薛氏於絳為著姓
簡肅公於公為兄弟而公之世徳予旣見之銘而其
子又欲碣以昭顯于世可謂孝矣然予考古所謂賢
人君子功臣烈士之所以銘見于後世者其言簡而
著及後世衰言者自疑於不信始繁其文而猶患於
不章又備其行事惟恐不為世之信也若薛氏之著
于絳簡肅公之信于天下而予之銘公不愧於其兄
則公之銘不待繁言而信也然其行事終始予亦不
敢略而誌諸墓矣今之碣者無以加焉則取其可以
簡而著者書之以慰其子之孝思而信于絳之人云
連處士墓表
連處士應山人也以一布衣終于家而應山之人至
今思之其長老教其子弟所以孝友恭謹禮讓而温
仁必以處士為法曰為人如連公足矣其矜寡孤獨
凶荒饑饉之人皆曰自連公亡使吾無所告依而生
以為恨嗚呼處士居應山非有政令恩威以親其人
而能使人如此其所謂行之以躬不言而信者歟處
士諱舜賔字輔之其先閩人自其祖光𥙿甞為應山
令後為磁郢二州推官卒而反葬應山遂家焉處士
少舉毛詩一不中而其父正以疾廢于家處士供養
左右十餘年因不復仕進父卒家故多貲悉散以賙
郷里而教其二子以學曰此吾貲也歲饑出糓萬斛
以糶而市榖之價卒不能増及旁近縣之民皆頼之
盜有竊其牛者官爲捕之甚急盜窮以牛自歸處士
爲之媿謝曰煩爾送牛厚遺以遣之甞以事之信陽
遇盜於西關左右告以處士盜曰此長者不可犯也
捨之而去處士有弟居雲夢徃省之得疾而卒以其
柩歸應山應山之人去縣數十里迎哭爭負其柩以
還過縣市市人皆哭爲之罷市三日曰當爲連公(一/作)
(當與/處士)行喪處士生四子曰庶庠庸膺其二子教以學
者後皆舉進士及第今庶爲壽春令庠爲冝城令處
士以天聖八年十二月某日卒慶曆二年某月日葬
于安陸蔽山之陽自卒至今二十年應山之長老識
處士者與其縣人甞頼以爲生者徃徃尚皆在其子
弟後生聞處士之風者尚未逺使更三四世至于孫
曽其所傳聞有時而失則懼應山之人不復能知處
士之詳也乃表其墓以告于後人(一作/云)八年閏正月
一日廬陵歐陽脩述
尚書屯田貟外郎張君墓表
君諱谷字應之世爲開封尉氏人曾祖節祖遇皆不
仕父炳爲鄭州原武縣主簿因留家焉今爲原武人
也君舉進士及第為河陽河南主簿蘇州觀察推官
開封府士曹叅軍遷著作佐郎知陽武縣通判眉州
累遷屯田貟外郎復知陽武縣以疾致仕卒于家享
年五十有九君為人剛介(一作/毅)好學問事父母孝與
朋友信其為吏潔廉所至有能稱其在河南時予為
西京留守推官與謝希深尹師魯同在一府其所與
游雖他掾屬賔客多材賢少壯馳騁於一時而君居
其間年尚少獨苦羸病肺唾血者巳十餘年幸其疾
少間輒亦從諸君飲酒諸君愛(一作/惜)而止之君曰我
豈乆生者邪雖他人視君亦若不能勝朝夕者其後
同府之人皆解去而希深師魯與當時少壯馳騁者
喪其十八九而君癯然唾血如故後二十年始以疾
卒君雖病羸而力自為善居官為吏未甞廢學問多
爲賢士大夫所知乃知夫康强者不可恃以乆而羸
弱者未必不能生雖其遲速長短相去幾何而彊者
不自勉或死而泯没於無聞弱者能自力則必有稱
於後世君其是巳君甞謂予曰吾旦暮人耳無所取
於世也尚何區區於仕哉然吾常哀禄之及於親者
薄若幸得不死而官登于朝冀竊國家襃贈之寵以
榮其親然後歸病于原武之廬足矣乃益買田治室
於原武以待君自河南蘇州累為名公卿所薦乃遷
著作為郎官贈其父太子中允(一作/舎)母宋氏京兆(一/作)
(司氏/未安)縣太君於是遂致仕歸于原武營其徳政郷之
張固村原將葬其親卜以皇祐五年十一月某日用
事前四日君亦卒遂以某日從葬于原上予與君遊
乆記其昔所謂予者且哀君之賢而不幸又嘉君之
志信而有成於其葬也不及銘乃表於其墓君娶祝
(一作/竹)氏封華陽縣君有子曰損試將作監主簿至和
二年三月七日翰林學士尚書吏部郎中知制誥充
史館修撰歐陽脩撰
龍武將軍薛君墓表
薛姓居河東者自唐以來族最盛宋興百年而薛姓
五顯資政殿學士尚書户部侍郎贈兵部尚書簡肅
公當天聖中參輔大政以亮直剛毅爲時名臣公絳
州正平人也有子直孺早卒無後以其弟之子仲孺
爲後然其兄弟五人及其諸子皆用公廕禄仕以忠
厚孝謹多材能爲絳大族君諱某字某簡肅公之兄
也少有髙節仕而不得志退老于家以徳行文學爲
郷善人君少好學工爲文辭應有司格旣而曰是豈
足學也哉乃棄而不爲其後簡肅公貴顯以恩例補
君右班殿直君篤愛其弟不得巳為强起就職居頃
之卒棄去遂不復仕君居郷里孝悌於其家忠信於
其朋友禮讓於其長老郷里之人始而愛乆而化旣
殁而猶思焉君以天聖二年十一月某日以疾卒于
家享年六十有九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正平縣清
原郷之周村原曽祖景贈太保祖温瑜贈太傅父光
化贈太師母曰鄭國夫人費氏子男二人長曰長孺
今為尚書虞部貟外郎知絳州軍州事次曰良孺殿
中丞女三人君以子恩累贈右龍武軍將軍夫人鄭
氏正平縣太君君卒之若干年其子始以尚書郎來
守是州予薛氏婿也且嘉君之隱徳以終而有後乃
為表于其墓旣又作詩以遺之曰
伊絳之人其出如雲徃于周原從我邦君周原有墓
鬱鬱其松絳無居人惟邦君是從來以春秋執事必
躬邦君在絳禮我耆艾惟父之執其恭敢怠邦君有
政惠我後生從民上冢閭里之榮嗟我絳人孝慈友
悌為善有後惟邦君是視
永春縣令歐君墓表
君諱慶字貽孫姓歐氏其上世為韶州曲江人後徙
均州之鄖郷又徙襄州之榖城乾徳二年分榖城之
隂城鎭為乾徳縣建光化軍歐氏遂為乾徳人脩甞
為其縣令問其故老郷閭之賢者皆曰有三人焉其
一人曰太傅贈太師中書令鄧文懿公其一人曰尚
書屯田郎中戴國忠其一人曰歐君也三人者學問
出處未甞一日不同其忠信篤於朋友孝悌稱於宗
族禮義逹于(一作/於)郷閭乾徳之人初未識學者見此
三人皆尊禮而愛親之旣而皆以進士舉于郷里(一/無)
(里/字)而君獨黜于有司後二十年始以同三禮出身為
潭州湘潭主簿陳州司法叅軍監考城酒稅遷彭州
軍事推官知泉州永春縣事而鄧公巳貴顯于朝君
尚爲州縣吏所至上官多鄧公故舊君絶口不復道
前事至終其去不知君為鄧公友也君為吏廉貧宗
族之孤㓜者皆養于家居郷里有訟者多就君決曲
直得一言遂不復爭人至于今傳之嗟夫三人之為
道無所不同至其窮逹何其異也而三人者未甞有
動於其心雖乾徳之人稱三人者亦不以貴賤為異
則其幸不幸豈足為三人者道哉然而逹者昭顯于
一時而窮者泯没於無述則為善者何以勸而後世
之來者何以考徳於其先故表其墓以示其子孫君
有子世英為鄧城縣令世勣舉進士君以天聖七年
卒享年六十有四葬乾徳之西北廣節山之原(一有/云字)
河南府司録張君墓表(一作/碣)
故大理寺丞河南府司録張君諱汝士字堯夫開封
襄邑人也明道二年八月壬寅以疾卒于官享年三
十有七卒之七日葬洛陽北邙山下其友人河南尹
師魯誌其墓而廬陵歐陽脩爲之銘以其葬之速也
不能刻石乃得金谷古塼命太原王顧以丹爲隷書
納于(一作/於)壙中嘉祐二年某月某日其子吉甫山甫
改葬君于伊闕之教忠郷積慶里君之始葬北邙也
吉甫纔數歲而山甫始生余及送者相與臨穴視窆
且封哭而去今年春余主試天下貢士而山甫以進
士試禮部乃來告以將改葬其先君因出銘以示余
蓋君之卒距今二十有五年矣初天聖明道之間錢
文僖公守河南公王家子特以文學仕至貴顯所至
多招集文士而河南吏屬適皆當世賢材知名士故
其幕府號爲天下之盛君其一人也文僖公善待士
未甞責以吏職而河南又多名(一無/名字)山水竹林(一作/葱竹)
茂樹竒花忹石其平臺清池上下荒墟草莽之間余
得日從賢人長者賦詩飲酒以爲樂而君爲人靜黙
修㓗常坐府治事省文書尤盡心於獄訟初以辟爲
其府推官(一作/察推)旣罷又辟司録河南人多頼之而守
尹屢薦其材君亦工書喜為詩間則從余遊其語言
簡而有意飲酒終日不亂雖醉未甞頺墮與之居者
莫不服其徳故師魯誌之曰飭身臨事余甞愧堯夫
堯夫不余愧也始君之葬皆以其地不善又葬速(一/有)
(其/字)禮不備君夫人崔氏有賢行能教其子而二子孝
謹克自樹立卒能改葬君如吉卜君其可謂有後矣
自君卒後文僖公得罪貶死漢東吏屬亦各引去今
師魯死且十餘年王顧者死亦六七年矣其送君而
臨穴者及與君同府而遊者十蓋八九死矣其幸而
在者不老則病且衰如予是也嗚呼盛衰生死之際
未始不如是是豈足道哉惟爲善者能有後而託於
文字者可以無窮故於其改葬也書以遺其子俾碣
于墓且以寫余之思焉吉甫今爲大理寺丞知緱氏
縣山甫始以進士賜出身云翰林學士右諌議大夫
史館修撰歐陽脩撰
居士集卷第二十四
熈寧五年秋七月男發等編定
紹熈二年三月郡人孫謙益校正
連處士墓表羅氏本葬安陸蔽山之原諸本以陸
爲陵朝佐按安州安陸郡其倚郭有安陸縣應山
乃鄰邑今從羅本
石曼卿墓表然好(一無/然字)
連處士墓表連處士(此下一/有者字)
張屯田墓表幸其疾(三字上一/有時字)
龍武將軍薛君墓表清原郷(原一/作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