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文忠公集

歐陽文忠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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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集卷第二十五 歐陽文忠公集七十五

  論

   殿試儒者可與守成論(闕)

   三皇設言民不違論

論曰夫至治之極也塗耳目以愚民之識暢希夷以

合道之極化𬒳而物不知功成而迹無眹古有臻於

是者其大道之行乎聖人之興也捐仁義以為徳之

細放約束以取民之信徳及而物自化言行而人必

從古有盛於此者其三皇之世歟故孔子有三皇設

言而民不違之說敢試論之若乃暢上古之至道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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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世之逺御結繩所以為信也而懼信之未孚我則

有書契之易於是乎畫八卦以由數起茹毛所以飬

生也而憚生之未具我則有烹飪之利於是乎甞百

糓以粒烝民網罟利人以為用使以畋而以漁牛馬

異性而必馴使可乗而可服壯棟宇以易古者之居

垂衣裳以興天下之治凡所以使民不倦者皆伏犧

神農黄帝之為世(疑)然而治既行矣民既賴矣守之以

至靜化之以無為上有淡泊清淨之風下無薄惡叛

離之俗故言為教詔非誥誓而自聽言為號令不鞭

扑而自隨且夫㰱血以涖盟約要之於信者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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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然也為刑以殘肌骨威之使從者由不從而設也

不若御至質之民行大道之化恱不以愛故不待賞

而勸畏不以威故不待罰而責政不罔民故不待約

而信事不申令故不待誥而從一言以行萬民禀命

賴其徳者百年而利服其化者百年而移非三皇之

徳其孰能與於此乎噫商人作誓欲民之從也而人

始疑周人㑹盟欲信之固也而諸侯叛由是而言則

詛民於神明狃民於賞罰而違之者末世之為也服

民以道徳漸民以教化而人自從之者三皇之盛也

夫設言而不違者其在兹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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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誼不至公卿論

論曰漢興本恭儉革弊末移風俗之厚者以孝文為

稱首議禮樂興制度切當世之務者惟賈生為美談

天子方忻然說之倚以為用而卒遭周勃東陽之毁

以謂儒學之生紛亂諸事由是斥去竟以憂死班史

賛之以誼天年早終雖不至公卿未為不遇予切惑

之甞試論之曰孝文之興漢三世矣孤秦之弊未救

諸吕之危繼作南北興兩軍之誅京師新蹀血之變

而文帝由代邸嗣漢位天下初定人心未集方且破

觚斲雕衣綈履革務率敦朴推行恭儉故改作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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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於未遑制度之風闕然不講者二十餘年矣而誼

因痛哭以憫世太息而著論況是時方隅未寧表裏

未輯匈奴桀黠朝那上郡蕭然苦兵侯王僣儗淮南

濟北繼以見戮誼指陳當世之冝規畫億載之策願

試属國以系單于之頸請分諸子以弱侯王之勢上

徒善其言而不克用又若鑒秦俗之薄惡指漢風之

奢侈嗼屋壁之𬒳帝服憤優倡之為后飾請設庠序

述宗周之長乆深戒刑罰明孤秦之速亡譬人主之

如堂所以優臣子之禮置天下於大器所以見安危

之㡬諸所以日(疑)不可勝而文帝卒能拱黙化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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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恭儉緩除刑罰善飬臣下者誼之所言略施行矣

故天下以謂可任公卿而劉向亦稱逺過伊管然卒

以不用者得非孝文之初立日淺而宿将老臣方握

其事或艾旗斬級矢石之勇或鼔刀販繒賈竪之人

朴而少文昧於大體相與非斥至于謫去則誼之不

遇可勝歎哉且以誼之所陳孝文略施其術猶能比

徳於成康況用於朝廷之間坐於廊廟之上則舉大

漢之風登三皇之首猶決壅禆墜耳奈何俯抑佐王

之略逺致諸侯之間故誼過長沙作賦以弔汨羅而

太史公傳於屈原之後明其若屈原之忠而遭棄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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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班固不譏文帝之逺賢痛賈生之不用但謂其

天年早終且誼以失志憂傷而横夭豈曰天年乎則

固之善志逮(疑作/殆)與春秋襃貶萬一矣謹論

   夫子罕言利命仁論

論曰昔明王不興而宗周衰斯文未喪而仲尼出修

敗起廢而變于道扶衰救弊而反於正至如探造化

之本賾㡬深之慮以窮乎天下之至精立道徳之防

張禮樂之致以逹乎人情之大竇故易言天地之變

吾得以辭而繫詩厚風化之本吾得以擇而刪禮樂

備三代之英吾得以定而正春秋立一王之法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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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約而修其爲教也所以該明帝王之大猷推見天

人之至隱道有機而不得祕神有密而不得蔵暁乎

人倫明乎耳目如此而詳備也然獨以利命仁而罕

言其旨何哉請試言之夫利命仁之爲道也淵深而

難明廣博而難詳若乃誘生民以至教周萬物而不

遺草木賁殖而無知所以遂其生跋喙行息而不知

所以逹其樂物性莫不欲茂則薫之以太和人情莫

不欲壽則濟之以不夭滯者導之使逹蒙者開之使

明衣𬒳羣生贍足萬類此上之利下及於物聖人逹

之以和於義也則利之爲道豈不大哉凾五行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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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兼二儀之肖貌禀爾至命得之自天厥生而靜謂

之性觸物而動感其欲派而為賢愚誘而為善惡賢

愚所以異貴賤善惡所以定吉凶貧冨窮逹死生天

壽賦分而有定循環而無端聖人逹之内照乎神明

小人逆之外滅於天理則命之為義豈不逹哉又若

兼百行以全美居五常而稱首愛人而及物力行而

能近守而行之一日由乎復禮推而引之天下稱乎

逹道則仁之為理豈不盛哉噫三者之說誠皆聖人

之深逹非難言之也易曰乾以羙利利乎天下又曰

利者義之和中庸曰天命之謂性又曰君子居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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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命繫辭曰樂天知命故不憂禮記曰仁者天下之

表又曰仁者右也道者左也酌是而論之則非不言

也然罕言及者得非以利命仁之為道微而奥博而

逺賢者誠而明之不假言之道也愚者鮮能及之雖

言之弗可曉也故曰中人已上可以語上中人已下

不可以語上又曰仁則吾不知者舉一可知也子貢

以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者誠在是乎

然則利命仁之罕言由此而見矣謹論

  策

   南省試策五道(并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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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管夷吾之書曰聖人之治天下也四民勿使雜

 處則其言哤其事易士就間燕工就官府商就市

 井農就田野羣萃而州處少而習焉其志安焉不

 見異物而遷焉且曰士農之子常為士農工商之

 子常為工商若乃士講學以居位農力穡以阜生

 安而不遷斯則嘉矣其或百工居肆萬商成淵竒

 技淫巧之蕩心鬻良雜苦之牟利安於所習未足

 敦風見善而遷兹亦何害又如端木之貨殖膠鬲

 之魚鹽倪寛之帶經王猛之賣畚乗時萬變安可

 限其定居黄憲之牛醫胡廣之田畒桑羊之賈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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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敖之負薪肯構百端安可責其承世今兹貢士

 之制亦有異類之防雖條禁之乆行諒甄明之不

 暇衆君子優於博古長於辨冝以爲如何無惜辭費

對講天人之精祲責&KR0708;茅之愚言古之求治者莫急

於此興愚民之休利傳經術而條對士之射䇿者以

盡其才自漢而還於唐爲盛然以公孫之對置第本

下天子自擢於第一劉蕡之言指時甚直有司不敢

以入第盖言至切者顧後害論至甚者爲難行故事

欲述者枉於有司而議不得申言欲顯者牽於文辭

而談不得騁爲弊之甚由古而然夫能革之誠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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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皇上垂衣御圖側席延士詔郡國以充賦命公卿

而署奏而末學庸妄亦預試言開陳其端周爰而問

上所以講求至治之本下所以展盡思慮之秋也䇿

以謂古之四民罔敢雜處之義而今取士故有異類

之防端木膠鬲倪寛王猛之徒謂不可限以定居黄

憲胡廣桑羊叔敖之賢謂不可責其世職以古之鑒

求今之冝此誠當世之所急也且夫至治之世四民

異居士處間燕談仁義禮樂於是乎興農服力穡限

井田衣食於是乎足工述巧以備器用商逹貨以遷

有無少而習之各有常分故命射以觀其徳命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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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其行如是則可以官賢材而不肖者有所勸不耕

則祭無盛不𧖟則衣無帛如是則可以禁㳺手而趨

末者著於本器竒者殺以杜工之僞關譏弗征以檢

商之猾此聖王所以治天下之本罪(疑)不得以異物

遷也及周之晚漢繼而興救時之冝猶有可取士雖

不選於里而有孝㢘之舉農欲勸之使勤故有力田

之秩有市籍則不得仕禁乗車之抑其豪行之當時

猶為進士(疑)降及弊末適於權冝有入貲以為郎有

入粟而拜爵農商雜進黒白混然今國家監太清以

為治求王道之大端務思真賢以登庶位故於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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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亦有異類之防此誠法古為政之要也然自井

田一墮四民失業士不本郷里舉不明真僞後世之

取賢者冝條禁之故有行限年之制有復郷舉之請

有立秀才之科有立中正以品功伐之髙下有從土

斷以禁人士之流移科條益嚴變更非一賢否之辨

未覩其真豈非制其末而失其要歟方今詔郡國歲

貢謹土著以占數先郷議而覈實然患條禁乆行甄

明不暇者誠由制之未得其術爾必若取人以才考

行以實舉賢者上賞以旌功不肖者黜地以明罰自

然無冐舉之過有得人之盛又何患工商雜以並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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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類混而無别乎彼作竒巧以蕩心雜良苦而射利

謂其媮俗未足敦風在乎禁之以絶其僞而巳若乃

端木殖財膠鬲擅利倪寛為御史而稱職王猛與諸

葛而並功黄憲有三公之量胡廣明萬事之理桑羊

之心計叔敖之善相如此數賢者皆遭遇其時以立

勲業故不限以定居責其世職烏得同條而語哉謹

   第二道

 問古者糾邦禁以敘六典因天討而作五刑所以

 申嚴國章明慎時憲恊大中之法助教化之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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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尺以著令明一成而不變又赦過宥罪議獄緩

 死法天地之茂育象雷雨之作解式顯好生之化

 茂宣去殺之仁且肆眚之恩尚廢而不用則時無

 滌穢之澤若數以為利則人有委轡之歎折衷之

 理願聞嘉言

對夫民弊於末心作乎爭徳不可以獨輔也輔之者

其刑法乎猛而則殘虐以為暴刑不可以獨任也濟

之者其仁恩乎先王由是扶衰世以捄溢即民心而

有作謂天有震耀殺戮我則嚴之以威虐刑罰謂天

有生殖長養我則申之以温慈恵和大為之防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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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以商周之盛徳有九刑之典亦知獄與刑之不

可去也如此然而議獄緩死羲易之明文眚災肆赦

帝典之奥訓周官有三宥新國用輕典皆所以寛民

之謂也故肆眚苟廢則時無滌穢之澤是傷乎無恩

也數以爲利則人有委轡之歎是因而起弊也折衷

之理何以辨之盖周家之政至忠厚也須成康而刑

乃錯漢世之徳至寛仁也至文景而獄乃平夫所以

致刑之錯獄之平其要非他在削苛刻之深文執議

論之平讞無罹民之不逺無縱誅以快怒使愚民知

所避姦吏無所弄則獄雖不赦刑将自平且投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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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救饑持鞿者不能御騎又何必申小恵推私恩

啓民心之姦弛古刑之典者哉故謂不赦者良醫之

針石赦者奔馬之委轡質斯言也不其然乎謹對

   第三道

 問天駟先牧列於祭經圉人圉師實有官局然則

 國馬之政其來尚矣皇朝累盛函夏大同華陽之

 歸偃息既乆坰野之頌孳生益蕃而又河隴朔方

 歲行互市頗積縻於金帛亦罕辨於良駑誠由騎

 兵不可以闕供夷落仰資於善價寖為經制著在

 有司議者或云承平日深冗費冝革思欲減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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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條禁遂氓庶之貿遷儻緩急於戎容可借資於

 民畜恭惟聖治務廣蒭言靡倦極談以光俊域

對養馬有夏庌之制掌於周官春秋紀日中之候著

於左傳逺郊任乎牧事祭祖標於月令作延廐禁原

𧖟著為國經並載方策則國馬之政其可廢乎國家

接千歲之大統承五代之末流畫牡荆以指麾包虎

皮而載戢聞(一作/間)有日矣而猶弗敢忘戰備於不虞

内有七校禁衛之屯外有三邊防秋之戍而兵騎之

衆畜牧且蕃資河朔以仰足用金帛而交易為日滋

乆其費日深然欲減邊防之條禁遂氓庶之貿遷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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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于今未見其得何則探寳貨以懷利者此夷落之

民所甚欲也商功利以惜費則主計之臣所徧明也

若乃捐有餘之寳獲爲兵之備以其所有易其所無

斯誠利害可明而經乆弗變之制也非互市不能以

足用歸氓庶則懼乎起姦顓蒙所見故在於此謹對

   第四道

 問粤若姬氏肇自邰封佐堯而爲農師居豳成於

 王業綿綿之瓞本仁積功膴膴之原聿來胥宇逮

 文武之景化𬒳𡵨鎬之故區繼聖嗣興定命攸厚

 相兹河洛之宅求乎天地之中澗瀍之間風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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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在禮也載土圭之法於書也兆龜墨之祥逖觀

 獻卜之文顯著徙都之事何乃丘明作傳康王有

酆宫之朝杜預垂言平王為東周之始豈先後之

 殊致将方策之失傳矧又奉春始謀極談秦地之

 固孟堅能賦頗㭊西賔之問建邦之利折理奚長

 諒兹俊髦精于經傳敷言條對勿尚猥并

對肇祖乎后稷以至乎赧王流徳而深厚者莫大乎

西周始封乎邰土卒終於洛都因世而相宅者逮歷

乎七百方策之所並載詩頌之所歌舞可略而談也

若乃武王在鎬繼文而有聲周公踐祚相成而負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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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神臯以開壤據澗瀍之上㳺是為洛都以徙周邑

然而丘明作傳康王有酆宫之朝杜預垂言平王為

東周之始此策所以疑而問者得非洛之初營周都

既定但遷九鼎以居其中及周徳之下衰始平王之

東徙迹先後之可見非方策之失傳也夫守金城之

府據繞霤之固扼關中之形勢者彊秦之興也此奉

春以是建策而為髙皇說也因土圭之影迹宗周之

舊當天下而宅中者東漢之盛也此孟堅之所以因

賦而陳光武之業也夫圯耿徙亳成湯非一邦而理

在𡵨居鎬姬氏不共邑而興世之盛衰顧徳薄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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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又烏稱建邦之利哉故東西二都皆兩漢由之而

興廢也謹對

   第五道

 問聽徳惟聦前王之至訓嘉言罔伏舉善之令猷

 國家守承平之基御中區之廣地利無極齒籍益

蕃各有爭心必虞彊詐之患或非良吏慮興枉濫

 之尤故立肺石以逹窮民設匭函以開言路而又

 俾之轉對復彼制科思廣所聞遂延多士屬兹舉

 首将列仕塗以何道致民之暴者興仁智者無訟

 以何術使吏之酷者存恕貪者守㢘試舉所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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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精識

對帝堯之徳非不聖也必乗九功而興虞舜之明非

不智也必開四聦之聽大禹之勤求賢士乃至乎王

漢家之並建豪英以翼乎治誠以一人之聖據羣元

之尊王道之寖微寖昌生民之或仁或鄙理有未燭

思求其端是以垂精留神廣覽兼聽居以側遲賢之

席行則馳裹輪之車施及於方外而弗遺退託於不

明而求輔其勤若此猶懼乎弗及也故今國家所以

覽照前古講求舊規下明詔以開不諱之門設匭函

以廣言者之路復轉對以採搢紳之議立制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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儁良之言者意在兹乎猥惟檮昧之微舉皆管淺之

說夫欲民之暴者興仁智者無訟在乎庠序以明教

化欲吏之酷者存恕貪者守㢘在乎嚴督責而明科

條為治之方不過乎是而已謹對

   國學試策三道(并問目)

 問詩刪風雅有一國四方之殊書載典謨實二帝

 三王之道君臣之制有别小大之政不侔然而關

 雎王者之風反繫於周公之化秦誓諸侯之事乃

附於訓誥之餘究其閎綱必有微旨且巧言者丘

 明為耻傳春秋蒙誣艷之譏恵人者子産用心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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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賦𬒳蠆尾之謗謂之誣艷非巧言乎目之蠆尾

 豈恵人也夫子又何謂之同耻歎其遺愛者哉子

 大夫博識洽聞彊學待問請談大義用釋深疑

對舉賢而問炎漢之得人射策程材有唐之明詔晁

錯明國家之大體仲舒究春秋之一元皆條對于篇

章備天子之親覽劉蕡述兵農之大略微之以才識

而中科然品覈其言詞由有司而考第皇上思講勛

華之閎道欲舉漢唐之茂規已詔公卿之流博選賢

良之士而又申周官辨論之法以考於賢能較成均

上㳺之徒並升於歲貢退媿拘儒亦當奥問夫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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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士之弊䇿試爲先談無用之空文角不急之常論

知井田之不能復妄設沿革之辭知榷酤之不可除

虚開利害之說或䇿之者鉤探微細殆皆㳺談而對

之者骫骳曲辭僅能塞問棄本求末捨實得華若乃

詩書之可疑聖賢之異行樂所以導和而率俗官所

以共治而建中此皆聖師之所談明問之至要敢陳

臆見用備詢求䇿曰詩刪風雅有一國四方之殊書

載典謨是二帝三王之道關雎王者之風反繫於周

公之化秦誓諸侯之事乃附於訓誥之餘考其本因

可爲梗槩夫述四始之要明五際之變始之以風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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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頌以厚風俗以察盛衰此詩之所以作也而變

風變雅有六義之殊焉關雎王化之基三百五篇推

其首而周南之作(一作/化)亦繫其列者盖姬旦分陜而

居天子與之共治故其政化之美得繫于王者之風

也述百篇為歷代之寳斷之自唐迄之以周以陳典

謨以為約束此書之所以設也作誥作誓皆三王之

事焉成湯有罪已之言五十九篇載其義而秦侯之

誓亦參其末者盖穆公伐晉之辭夫子善之於改過

故其誡令之說亦附訓誥之餘不然夫仲尼述堯舜

刪詩書著為不刋以示來葉豈容其失乎且巧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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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明所耻恵人者子産用心著于前經此可明矣先

儒稱仲尼立一王之法始修春秋而親授丘明使之

作傳及范寗欲專糓梁一家故蒙以誣艷之譏前志

稱子産猶衆人之母善其養民而臨治鄭國能行其

恵及國人怨其丘賦之重歛故𬒳以蠆尾之謗夫傳

一經之義非曲而暢之盖不能詳也救一時之弊盖

推(一作/權)而行之非為毒也學者偏見妄云誣艷豈丘

明之失歟國人無知謗以蠆尾非子産之過矣況以

仲尼之聖作經親授豈有繆舉乎國僑既死國人皆

罷不曰恵乎冝其同巧言之為耻以遺愛而見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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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孱之說敢以此聞謹對

   第二道

 問樂由中出音以心生自金石畢陳咸韶間作莫

 不恊和律吕感暢神靈雖嗜欲之變萬殊思慮之

 端百致敦和飾喜何莫由斯是以哀樂和睽則噍

 殺嘽緩之音應其外禮信殊衍則(一作/雖)大雅小雅

 之歌異其冝鍾期改聽於流水伯喈囬車於欲殺

 戚憂未弭子夏不能成聲感㮣形言孟甞所以抆

 泣斯則樂由志革音以情遷盖心術定其慘舒鏗

 鏘發之影響是以亡陳遺曲唐人不以爲悲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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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談杜生於斯結舌謂致樂可以導志将此音不

 足移人先王立樂之方君子審音之旨請論(一作/為)

 詳悉傾竚洽聞

對人肖天地之貌故有血氣仁智之靈生禀隂陽之

和故形喜怒哀樂之變物所以感乎目情所以動乎

心合之為大中發之為至和誘以非物則邪僻之将

入感以非理則流蕩而忘歸盖七情不能自節待樂

而節之至性不能自和待樂而和之聖人由是照天

命以窮根哀生民之多欲順導其性大為之防為播

金石之音以暢其律為制羽毛之采以飾其容發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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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徳華聽焉逹天理此六樂之所以作三王之所由

用人物以是感暢心術於焉慘舒也故樂記之文噍

殺嘽緩之音以隨哀樂而應乎外師乙之說以小雅

大雅之異禮信而各安於冝夫姦聲正聲應感而至

好禮好信由性則然此則禮信之常也若夫流水一

奏而子期賞音殺聲外形則伯喈興歎子夏戚憂而

不能成聲孟甞聽曲而爲之墮睫亡陳之曲唐人不

悲文皇劇談杜生靡對斯瑣瑣之濫音曽非聖人之

至樂語其悲適足以蹙匹夫之意謂其和而不能暢

天下之樂且黄鍾六律之音尚賤於末節大武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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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猶譏於未善況鼔琴之末技亡國之遺音又烏

足道哉必欲明教之導志音之移人粗舉一端請陳

其說夫順天地調隂陽感人以和適物之性則樂之

導志将由是乎本治亂形哀樂歌政之本動民之心

則音之移人其在兹矣帝堯之大章成湯之大濩乃

是先王立樂之方延陵之聘魯夫子之聞韶則見君

子審音之旨謹對

   第三道

 問建官惟百帝堯之閎規涖事惟能武成之令典

 然則簡易之理斯得爵禄之馭有經自卜洛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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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天定位别九服廣輪之數辨一圻國邑之冝乃

 六卿在郊五家為比咸用蒙士尸於厥官教以和

 親禁其愛惡惟列爵之既衆豈取士之盡賢匪徒

 百里比肩尚艱於充選抑亦一命授職咸仰於代

 耕以夫至寡治衆之言清心省事之論㑹其歸趣

 不乃異乎是以秦漢已還抑而不舉得非折衷難

 用相治乎象魏舊章人倫彞訓遟聞清論用折深

 疑

對天生民而樹之牧執政以馭邦王建國以辨其方

設官而分理列職乎庶位立民之大中以登至平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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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道帝堯以巍巍之功臻乎靜治故建官惟百緝

熈於大猷姬周以郁郁之風縟乎至化故涖事惟能

否揚於景鑠逮夫卜洛開基述天定位别九服而有

等建六官而分職至于六卿在郊五家為比並列官

敘教於民人嬴政并諸侯之彊姍古以自是其制不

經搢紳者罕道炎漢承孤秦之弊日給不暇相沿末

流貴因循而不比崇(疑)民𬒳乎無為之化故官雖至

簡亦可以治平姬周承二代之弊意在救時之失故

官必衆建乃能為共治此世之異時之然也雖曰六

卿五家為職甚細然由計以㑹要行之誅賞賢者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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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勸善不賢者罰之以去惡則列職雖云至衆取

人安不盡賢禄何由而濫尸官誠難於充選此宗周

所以治安而長乆後世所冝法則而未行也自秦歷

漢積弊相沿權冝適時放去古法居位者莫分善惡

之真考課者未見誅賞之當故列職彌衆涖事益煩

故政立而治不能進官衆而人不必賢夫清心省事

之論所以爲此弊而設非爲宗周而談也今欲捨姬

周之往軌談秦漢之末規濁源清流未見其可夫惟

簡易之深旨賢哲之異能求禮樂之深源述官師之

大義此誠逺大之閎體非陋儒之能具也管窺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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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難於殫見蒭蕘之鄙聊備於周詢謹對

外集卷第二十五

南省試策第三道徧明(一作/偏明)

第四道策問頗㭊(疑是/頗折)折理(疑是/㭊理)土圭之影(影合/作景)

國學試策第一道是二帝(策題作/實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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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集卷第二十五 歐陽文忠公集二十五

 墓表六首

   尚書屯田貟外郎贈兵部貟外郎錢君墓表

君諱冶字良範姓錢氏世為彭城人後徙呉興自君

之七世祖寶又徙常州之武進曾祖諱某祖諱某父

諱某當唐末五代錢氏起餘杭據浙東西為呉越王

於是時常州或屬江南或屬呉越而武進錢氏獨不

顯一以儒學廉讓行于郷里連三世不仕宋興取江

南常州歸于有司君始以州進士舉中景徳二年甲

科試祕書省校書郎為楊州廣陵潮州海陽縣令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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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軍節度推官監黃州麻城茶埸遂知縣事遷著

作佐郎知蘄州蘄水懐安軍金堂縣又遷祕書丞知

泰州如臯縣再遷屯田貟外郎通判宣州未行明道

二年六月十一日以疾卒于家享年五十有二君少

好學能為文辭家貧其母賢甞躬織絍以資其學問

每夜讀書(一有不/止字)母為滅燭止之君陽卧母且睡輒

復起讀(一有年二/十三字)州舉進士第一試禮部髙第遂中

甲科為吏長於決獄歷六縣皆有能政潮州自五代

時劉氏暴殘其民君為海陽經年民歸業者千餘户

由是海陽升為大縣潮之大姓某氏火迹其來自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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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吏捕訊之某家號冤不服太守刁湛曰獄非錢君

不可君問大姓得火所發牀足驗之疑里仇家物因

率吏入仇家取牀折足合之皆是仇人即服曰火自

我出然故遺其迹某家者欲自免也某家誠冤君即

日出某家獄致仇人以法舉州稱為(一無/此字)神明其佐

宣州數決大獄及旁近郡獄有疑者皆歸決於君工

部侍郎凌䇿知宣州尤稱君文學曰吏事不足汚子

當以文章居臺閣欲薦其文未及而䇿卒初宣州官

歲市茶于涇縣命君主之䇿子不肖以惡茶數千斤

入于官君立焚之以白䇿䇿益以此知君䇿卒君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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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世無知我者矣在麻城以茶課歲増五倍遂遷著

作金堂故多盜君以伍保籍民察其出入凡為盜者

許其徒告以贖罪盜遂止㑹甘露降其縣明年麥禾

大稔麥一莖五𡵨禾一莖五穗者縣人以爲君政所

致謂之錢公三瑞君歎曰吾知治民爾瑞豈吾致哉

縣人為君立生祠如臯民不農桑以鹽為生君曰使

民足以衣食鹽猶農也乃悉求鹽利害為條目民便

其利而鹽最増積以石數者至四十五萬君在如臯

時年五十或歎其仕不逹君曰使吾政行於民是逹

也蔡文忠公為御史中丞數欲引君為御史㑹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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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平生所為文章三百餘篇號曰晦書君之皇考贈

殿中丞母諸葛氏封萬年縣太君徙封福昌娶蔣氏

初封樂安縣君又封福清子男五人曰公餗公瑾公

輔公儀公佐蔣氏有賢行自君之卒日以君所為朂

其五子以學蔣氏後君二十年以卒卒時公瑾公輔

皆以進士及第公瑾為新鄭尉公輔以文章知名當

世為太常丞集賢校理錢氏自其相寶徙武進其居

與葬皆在其縣之遵教郷敦行里慶曆三(一作/二)年九

月庚申公餗等葬君于其居之東北原皇里水之北

至和二年三月壬午(一無上/八字)以蔣夫人從歐陽脩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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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姓出陸終蓋顓頊之苗裔始以士為周官乆而以

為姓自三代以來無甚顯者至唐末錢氏多居東南

及鏐乘亂世起餘杭有地十三州號兼呉越而王

者幾百年而武進錢氏獨以隱徳累世不顯豈以力

者如彼而以徳者如此哉豈其盛衰遲速之理固有

不同哉武進之錢自寶七世至君有聞又有賢子不

墜益彰其埶孰止蓋恃力者雖盛而必衰以徳者愈

遲而終顯立石刻辭其示彌逺

   太常博士周君墓表

有篤行君子曰周君者孝於其親友於其兄弟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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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喪與其兄某弟某居于倚廬不飲酒食肉者三年

其言必戚其哭必哀除喪而癯然不能勝人事者蓋

乆而後復自孔子在魯而魯人不能行三年之喪其

弟子疑以為問則非魯而他國可知也孔子殁而其

後世又可知也今世之人知事其親者多矣或居喪

而不哀者有矣生能事而死能哀或不知喪禮者有

矣或知禮而以謂喪主於哀而巳不必合於禮者有

矣如周君者事生盡孝居喪盡哀而以禮者也禮之

失乆矣喪禮尤廢也今之居喪者惟仕宦婚嫁聽樂

不為此特法令之所禁爾其衰麻之數哭泣之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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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之别飲食之變皆莫知夫有禮也在上位者不以

身率其下在下者無所望於其上其遂廢矣乎故吾

於周君有所取也君諱堯卿字子俞道州永明縣人

也天聖二年舉進士累官至太常博士歷連(一作/道)衡

二州司理參軍桂州司録知髙安寧化二縣通判饒

州未行以慶曆五年六月朔日卒于朝集之舍享年

五十有一皇祐五年某月日葬于道州永明縣之紫

微岡曽祖諱某祖諱某父諱某贈某官母唐氏封某

縣太君娶某氏封某縣君君學長於毛鄭詩左氏春

秋家貧不事生産喜聚書居官禄雖薄常分俸以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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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朋友人有慢已者必厚為禮以愧之其為吏所

居皆有能政有文集二十卷君有子七人曰諭鼎州

司理叅軍曰詵湖州歸安主簿曰謐曰諷曰諲曰說

曰誼皆未仕嗚呼孝非一家之行也所以移於事君

而忠仁於宗族而睦交於朋友而信始於一郷推之

四海表于金石示之後世而勸考君之所施者無不

可以書也豈獨俾其子孫之不隕也㢤

   右班殿直贈右羽林軍將軍唐君墓表

嘉祐四年冬天子旣受祫享之福推恩羣臣並進爵

秩旣又以及其親若在若亡無有中外逺邇於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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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閣待制尚書户部貟外郎唐君得贈其皇考驍衞

府君爲右羽林軍(一無/軍字)將軍府君諱拱字某(一無/某字)其

先晉原人後徙爲錢塘人曽祖諱休復唐天復中舉

明經爲建威(一作/武)軍節度推官祖諱仁恭仕呉越王

爲唐山縣令累贈諌議大夫父諱謂官至尚書職方

郎中累贈禮部尚書府君以父廕補太廟齋郎改三

班借職再遷(一作/轉)右班殿直監舒州孔城鎭澧州酒

稅廵檢泰州鹽埸漳州兵馬監押乾興元年七月某

日以疾卒于官享年四十有六府君孝悌於其家信

義於其朋友廉讓於其郷里其居於官名公鉅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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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材而未及用也享年不永君子哀之有子曰介

字子方舉進士皇祐中甞為御史以言事切直貶春

州别駕當是時子方之風悚動天下巳而天子感悟

貶未至而復用之今列侍從居諌官自子方為祕書

丞始贈府君為太子右清道率府率其為尚書主客

貟外郎殿十侍御史裏行又贈府君為右監門衞將

軍其為尚書工部貟外郎直集賢院權開封府判官

又贈府君為右屯衞將軍其遷户部貟外郎河東轉

運使又贈府君為驍衞將軍蓋自登于朝以至榮顯

遇天子有事于天地宗廟推恩必及焉府君初娶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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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崔氏贈仙游縣太君後娶崔氏贈清河縣太君皆

衞尉卿仁冀之女生一男介也五女長適太子中舍

盧圭次適歐陽昊早卒次適橫州推官髙定次適進

士陸平仲次適著作佐郎陳起慶曆三年八月某日

以府君及二夫人之喪合葬于江陵龍山之東原後

十有七年廬陵歐陽脩乃表於其墓曰嗚呼余於此

見朝廷所以襃寵勸勵臣子之意豈不厚哉又以見

士之為善者雖堙没幽鬱其潜徳隱行必有時而發

而遲速顯晦在其子孫然則為人之子者其可不自

勉哉蓋古之為子者禄不逮養則無以及其親矣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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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為子者有克自立則尚有榮名之寵焉其所以教

人之孝者篤於古也深矣子方進用於時其所以榮

其親者未知其止也姑立表以待焉

   胡先生墓表

先生諱瑗字翼之姓胡氏其上世為陵州(一作/京兆)人後

為泰州如臯(一作/海陵)人先生為人師言行而身化之使

誠明者逹昏愚者勵而頑傲者革故其為法嚴而信

為道乆而尊師道廢乆矣自景祐明道以來學者有

師惟先生曁泰山孫明復石守道三人而先生之徒

最盛其在湖州之學弟子去來常數百人各以其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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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相傳授其教學之法最備行之數年東南之士莫

不以仁義禮樂為學慶曆四年天子開天章閣與大

臣講天下事始慨然詔州縣皆立學於是建太學於

京師而有司請下湖州取先生之法以為太學法至

今為著令後十餘年先生始來居太學學者自逺而

至太學不能容取旁官署(一作/字)以為學舍禮部貢舉

歲所得士先生弟子十常居四五其髙第者知名當

時或取(一作/中)甲科居顯仕其餘散在四方隨其人賢

愚皆循循雅飭其言談舉止遇之(一無/二字)不問可知為

先生弟子其學者相語稱先生不問可知為胡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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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初以白衣見天子論樂拜(一有/試字)祕書省校書郎

辟丹州軍事推官改密州觀察推官丁父憂去職服

除為保寧軍節度推官遂居湖學召為諸王宫教授

以疾免已而以太子中舍致仕遷殿中丞於家皇祐

中驛召至京師議樂復以為大理評事兼太常寺主

簿又以疾辭歲餘為光禄寺丞國子監直講廼居太

學遷大理寺丞賜緋衣銀魚嘉祐元年遷太子中允

充天章閣侍講仍居太學已而病不能朝天子數遣

使者存問又以太常博士致仕東歸之日太學之諸

生與朝廷賢士大夫送之東門執弟子禮路人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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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榮以四年六月六日卒于杭州享年六十有七

以明年十月五日葬于烏程何山之原其世次官邑

與其行事莆陽蔡君謨具(一作/旦)誌于幽堂嗚呼先生

之徳在乎人不待表而見於後世然非此無以慰學

者之思乃掲于其墓之原六年八月三日廬陵歐陽

脩述

   瀧岡阡表

嗚呼惟我皇考崇公卜吉于瀧岡之六十年其子脩

始克表於其阡非敢緩也蓋有待也脩不幸生四歲

而孤太夫人守節自誓居窮(一作/貧)自力於衣食以長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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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俾至于成人太夫人告之曰汝父為吏廉而好施

與喜賔客其俸禄雖薄常不使有餘曰母以是為我

累故其亡也無一瓦之覆一壠之植(碑本/作殖)以庇而為

生吾何恃而能自守邪吾於汝父知其一二以有待

於汝也自吾為汝家婦不及事吾姑然知汝父之能

養也汝孤而㓜吾不能知汝之必有立然知汝父之

必將有後也吾之始歸也汝父免於母喪方逾年歲

時祭祀則必涕泣曰祭而豐不如養之薄也間御酒

食則又涕泣曰昔常(一作/吾)不足而今有餘其何及也

吾始一二見之以為新免於喪適然耳旣而其後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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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至其終身未甞不然吾雖不及事姑而以此知汝

父之能養也汝父為吏甞夜燭治官書屢廢而歎吾

問之則曰此死獄也我求其生不得爾吾曰生可求

乎曰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也(一無/也字)矧

求而有得邪以其有(一本有字/作求而)得則知不求而死者

有恨也夫常求其生猶失之死而世(一作/况)常求其死

也回顧乳者劒(一作/抱)汝而立于旁因指而歎曰術者

謂我歲行在戍將死使其言然吾不及見兒之立也

後當以我語告之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語吾耳

熟焉故能詳也其施於外事吾不能知其居于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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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矜飾而所為如此是眞發於中者邪嗚呼其心厚

於仁者邪此吾知汝父之必將有後也汝其勉之夫

養不必豐要於孝利雖不得博於物要其心之厚於

仁吾不能教汝此汝父之志也脩泣而志之不敢忘

先公少孤力學咸平三年進士及第為道州判官泗

綿二州推官又為泰州判官享年五十有九葬沙溪

之瀧岡太夫人姓鄭氏考諱徳儀世為江南名族太

夫人恭儉仁愛而有禮初封福昌縣太君進封樂安

安康彭城三郡太君自其家少微(一作/賤)時治其家以

儉約其後常不使過之曰吾兒不能苟合於世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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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居患難也其後脩貶夷陵太夫人言笑自若曰

汝家故貧賤也(碑本無/六字)吾處之有素矣汝能安之吾

亦安矣自先公之亡二十年脩始得禄而養又十有

二年列官于朝始得贈封其親又十年脩為龍圗閣

直學士尚書(一無尚/書字)吏部郎中留守南京太夫人以

疾終(一作/卒)于官舍享年七十有二又八年脩以非才

入副樞宻遂參政事又七年而罷自登二府天子推

恩襃其三世故(一作/蓋)自嘉祐以來逢國大慶必加寵

錫皇曽祖府君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太師中書令曽

祖妣累封楚國太夫人皇祖府君累贈金紫光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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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祖妣累封呉國太夫人皇

考崇公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

皇妣累封越國太夫人今上初郊皇考賜爵為崇國

公太夫人進號魏(一作/韓)國於是小子脩泣而言曰嗚

呼為善無不報而遲速有時此理之常也惟我祖考

積善成徳冝享其隆雖不克有於其躬而賜爵受封

顯榮襃大實有三朝之錫命是足以表見於後世而

庇頼其子孫矣乃列其世譜具刻于碑旣又載我皇

考崇公之遺訓太夫人之所以教而有待於脩者並

掲于阡俾知夫小子脩之徳薄能鮮遭時竊位而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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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大節不辱其先者兵來有自熈寜三年歲次庚戍

四月辛酉朔十有五日乙亥男推誠保徳崇仁翊戴

功臣觀文殿學士特進行兵部尚書知青州軍州事

兼管内勸農使充京東東路安撫使上柱國樂安郡

開國公食邑四千三百户食實封一千二百户脩表

   集賢校理丁君墓表

君諱寶臣字元珍姓丁氏常州晉陵人也景祐元年

舉進士及第為峽州軍事判官淮南節度掌書記杭

州觀察判官改太子中允知剡縣徙知端州遷太常

丞愽士坐海賊儂智髙䧟城失守奪一官徙置黃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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乆之復得太常丞監湖州酒稅又復博士知諸曁縣

編校祕閣書籍遂為校理同知太常禮院君為人外

和怡而内謹立望其容貌進趨知其君子人也居郷

里以文行稱少孤與其兄篤於友悌兄亡服喪三年

曰吾不幸㓜失其親兄吾父也慶曆中詔天下大興

學校東南多學者而湖杭尤盛君居杭學為教授以

其素所學問而自修於郷里者教其徒乆而學者多

所成就其後天子患館閣職廢特置編校八貟其選

甚精乃自諸曁召居祕閣君治州縣聽決精明賦役

有法民畏信而便安之其始治剡也如此後治諸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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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鄰邑也其民聞其來讙曰此剡人愛而思之謂不

可復得者也今吾民乃幸而得之而君亦以治剡者

治之由是所至有聲及居閣下淡然不以勢利動其

心未甞走謁公卿與諸學士羣居恂恂人皆愛親之

蓋其召自諸曁也以材行選及在館閣乆而朝廷益

知其賢英宗毎論人物屢稱之國家自削除僣偽東

南遂無事偃兵弛備者六十餘年矣而嶺外尤甚其

山海荒闊列郡數十皆爲下州朝廷命吏常以一縣

視之故其守無城其戍無兵一日智髙乘不備䧟邕

州殺將吏有衆萬餘人順流而下潯梧封康諸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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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過如破竹吏民皆望而散走獨君猶率羸卒百餘

拒戰殺六七人旣敗亦走初賊未至君語其下曰幸

得兵數千人伏小湘峽扼至險以擊驕兵可必勝也

乃請兵於廣州凡九請不報又甞得賊覘者一人斬

之賊旣平議者謂君文學冝居臺閣備侍從以承顧

問而眇然以一儒者守空城提百十飢羸之卒當萬

人卒至之賊可謂不幸而天子亦以謂縣官不素設

備而責守吏不以空手捍賊冝原其情故一切輕其

法而君以甞請兵不得又能拒戰殺賊則又輕之故

他失守者皆奪兩官而君奪一官巳而知其賢復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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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後十餘年御史知雜蘇寀受命之明日建言請復

治君前事奪其職而黜之天子知君賢不可以一眚

廢而先帝巳察其罪而輕之矣又數更大赦且罪無

再坐然猶以御史新用故屈君使少避而不傷之也

乃用其校理歲滿所當得者即以君通判永州方待

闕於晉陵以治平四年四月某甲子暴中風眩一夕

卒享年五十有八累官至尚書司封貟外郎階朝奉

郎勲上輕車都尉曾祖諱某祖諱某皆不仕父諱某

贈尚書工部侍郎母張氏仙游縣太君君娶饒氏封

晉陵縣君先卒子男四人曰隅曰除曰隮皆舉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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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恩兒才一歲女一人適著作佐郎集賢校理胡宗

愈君旣卒天子憫然推恩録其子隅為太廟齋郎君

之平生履憂患而遭困阨處之安焉未甞見戚戚之

色其於窮逹壽夭知有命固無憾於其心然知君之

賢哀其志而惜其命止於斯者不能無恨也於是相

與論著君之大節伐石紀辭以表見於後世庶幾以

慰其思焉熈寧元年六月十四日廬陵歐陽脩述

居士集卷第二十五

 熈寧五年秋七月男發等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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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紹熈二年三月郡人孫謙益校正

 周君墓表諸本皆作君諱某字某某州某縣人朝

 佐竊謂篤行君子正頼公文以傳逺豈可逸其名

 字郷里乃為考舂陵志悉書之

錢君墓表悉求(一作/多求)賢行(一作/節行)

唐君墓表父諱謂(一作/渭)

胡先生墓表景祐明道(一作明道/景祐為是)於京師(於一/作于)

瀧岡阡表吾始(石本作/始吾)

丁君墓表召自諸曁也以材行選(也一/作巳)曾祖諱輝祖

諱諒父諱柬之(一本/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