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意伯文集

誠意伯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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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誠意伯文集巻八

             明 劉基 撰

  覆瓿集八

  説

   天説上

或曰天之降禍福於人也有諸曰否天烏能降禍福於

人哉好善而惡惡天之心也福善而禍惡天之道也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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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者不必福為惡者不必禍天之心違矣使天而能降

禍福於人也而豈自戾其心以窮其道哉天之不能降

禍福於人亦明矣曰然則禍福誰所為與曰氣也曰氣

也者孜孜焉為之與曰否氣有隂陽邪正分焉隂陽交

錯邪正互勝其行無方其至無常物之遭之禍福形焉

非氣有心於為之也是故朝菌得濕而生晞陽而死蘼

草得寒而生見暑而死非氣有心於生死之也生於其

所相得而死於其所不相得也是故正氣福善而禍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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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氣禍善而福惡善惡成於人而禍福従其所遇氣有

所偏勝人不能禦也曰然則天聴於氣乎曰否天之質

芒芒然氣也而理為其心渾渾乎惟善也善不能自行

載於氣以行氣生物而淫於物於是乎有邪焉非天之

所欲也人也者天之子也假於氣以生之則亦以理為

其心氣之邪也而理為其所勝於是乎有惡人焉非天

之欲生之也朱均之不肖而以為子非堯舜之所欲也

蟯蛔生於人腹而人受其害豈人之欲生此物哉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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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天果聴於氣矣曰否天之氣本正邪氣雖行於一時

必有復焉故氣之正者謂之元氣元氣未甞有息也故

其復也可期則生於邪者亦不能以自容焉秦始皇王莽

是已曰跖之夀操懿之得其志而子孫享之豈天之有

所私耶曰氣之復也有遲有速而人之生也不乆故為

惡之人或當其身而受罰或卒享福祿而無害當其身

而受罰者先逢其復者也享福祿而無害者始終乎其

氣者也以懿繼操以裕繼懿不於其身而於其後昆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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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有所私不可也故見禍福而謂之天降于人者非

也氣未復而以禍福責於天亦非也不怨天不尤人殀

夀不貳脩身以俟惟知天者能之

   天説下

或曰天灾流行隂陽舛訛天以之警於人與曰否天以

氣為質氣失其平則變是故風雨雷電晦明寒暑者天

之喘汗呼嘘動息啟閉收發也氣行而通則隂陽和律

吕正萬物並育五位時若天之得其常也氣行而壅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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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激激則變變而後病生焉故吼而為暴風鬱而為虹

蜺不平之氣見也抑拗憤結迴薄切錯暴怒溢發冬雷

夏霜驟雨疾風折木漂山三光盪摩五精亂行晝昏夜

明瘴疫流行水旱愆殃天之病也霧濁星妖暈背祲氛

病將至而色先知也天病矣物受天之氣以生者也能

無病乎是故瘥癘夭札人之病也狂亂反常顛蹶披掲

中天之病氣而不知其所為也雖天亦無如之何也惟

(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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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帝制刑以為天下均故執刑如執權因罪之輕重而

前知之又不敢専而聴於天曰天討也夫是之謂賛天

地之化育今曰天又自以震戮人罪吾不知天之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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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者以何等罪乎謂其積之極人不能勝而戮之耶則

天下之為人子而不孝為人臣而不忠為人長而不慈

為人幼而不孫為人友而不義為人妻而不順賊義而

戕仁縱私而滅公倚勢而行姦乗約而肆淫人言而獸

心隂懆而陽和磨牙吮血朘膏刮骨擅威作福殘害正

直而逭於司寇之誅者不為不多矣豈司雷者有所畏

乎乃不一有戮而庸天乎戮焉使彼有以覘天之意而

謂天之所怒在彼而所容在此也則恃以不忌是天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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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勸逆而濟禍也豈天道哉必不然矣曰然則雷何物

也曰雷者天氣之鬱而激而發也陽氣團於隂必迫迫

極而迸迸而聲為雷光為電猶火之出礮也而物之當

之者柔必穿剛必碎非天之主以此物擊人而人之死

者適逢之也不然雷所震者大率多於木石豈木石亦

有罪而震以威之耶

   雷説下

或曰雷有神焉有諸曰人曰有之曰然則雷神所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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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氣矣曰否雷與神皆氣之所為也氣也者無所不能

為也忽而形倐而聲為雷為神或有或無不可測知人

見其忽而形也而謂之神夫神也者妙萬物而無形形

則物矣是故有形而有質者有形而無質者有暫者有

乆者莫非氣所為也氣形而神寓焉形滅而神復於氣

人物鬼神或常或變其歸一也曰既為神也而曰不能

戮人罪何耶曰神形而暫者也彼且不能以其形惡能

求罪人而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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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説贈馬復初

或稱醫藥出於上古聖人神農黄帝皆身為之其果然

乎儒者疑之懼世之以是小聖人也孟子稱堯舜憂民

而不暇耕夫耕后稷實親為之豈以是為非聖人之所

事哉天下之事不止於耕教之者有其官業之者有其

人則堯舜之憂不在耕而有大焉者此孟子之意也天

地闢而人生蠢蠢焉聖人出而後異於物於是埀衣裳

造書契作為舟車網罟弧矢杵臼之器載在易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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誣也凡可以前民用者聖人無不為之而况於醫乎辨

隂陽於毫毛决死生於分寸其用心之難又豈直舟車

網罟弧矢杵臼而已哉吾固有以知其作於神農黄帝

無疑也聖人之道包天地括萬物一體而毫分焉莫非

道也故天之大也分而為日月為星為雲為雨為雪為

霜為露莫非天也而後各形其形焉地之廣也結而為

山融而為川生而為草為木為石為玉為金銀銅鐵為

五穀莫非地也而後各形其形焉故見其形而不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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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之原非知道者也是故知醫之不為以盡聖而不知

其為聖之事非知聖者也今有酌海于盃曰海也人皆

知其不可也而謂之非海出也可乎哉天下之術多矣

惟醫以救死扶生為功效故志之者可以存其不忍人

之心而於道為有益至於節嗜欲調隂陽時寒暑去邪

養正流通血脉其為道也引而伸之治天下不能外致

逺而不泥其斯而已矣紹興馬復初以醫藥従左丞特

哩特穆爾公招輯海㓂其為人也粹而温其於術也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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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造其劑之所投無宿疾也子甚敬之懼其日用而不

知也作醫説以贈之

   師子圖説

狻猊天下之猛獸也而人能擾之人亦靈矣哉世有人

而為獸所食者是不能靈其靈者也人不能靈其靈不

惟不能以擾獸而反食於獸雖為人不如獸矣吁靈不

如獸而欲以制獸則不為獸所食鮮矣哉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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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拙逸解

建業冷繼先以拙逸自名徴予言作拙逸解以遺之其

詞曰

濩落先生蓬廬蓽門徑不通人庭不容車與人言如不

能發口食已則臥衣敝而不能補帶結而不能解人皆

笑之以為拙莫之與往来耀華公子過而問焉朱輪五

十乗驪駵騏駱困於枳枸之根登丘而呼先生方熟寐

矍然而起無能取於其塗窺垝墻而見客公子曰噫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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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拙乎夫人之生參天與地抱智含仁挺為物先出類

超羣厥維上聖飛龍九五為民立命大賢以下徳各有

倫乃棐乃翼以臣以鄰公侯伯子岳牧師長下逮百工

農商藝術巫師馬醫莫不有能以用於時吁嗟先生獨

何為乎齒髪其生而土石其歸乎先生不答公子趨翼

而前揖而言曰楚國有鳥三年不蜚蜚則冲天三年不

鳴鳴則驚人僕聞大巧若拙今夫先生無乃是耶僕也

不才五嵗誦詩七嵗誦書上貫三墳下通百家晨興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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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宵坐肄樂射御星厯𨽻首所作方程勾股卜筮農圃

孫吳申韓扁鵲俞跗九流六藝靡不究極緫角而成弱

冠而升為公為卿躋于王庭是故出則駟馬髙車前後

塞途入則大屋華堂陳鼎擊鐘銀鞍金絡執鞭以候僕

者數百騎通門列肆待僕而食者數百家政令非僕不

行法度非僕不立禮樂非僕不作訟獄非僕不决軍旅

非僕不治庶民非僕不親賔客非僕不悦賢不肖非僕

不能進退君王之心非僕不能一日安於巖廊之上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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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與先生言之先生俯而咍仰而歎睢盱却立而謝客

曰公子過矣吾聞鉛刀不可以割羊朽籜不可以樹墻

王良不强駑駘以驂服而匠石不責樸&KR0554;以棟梁公子

過矣萬物並育巧拙參焉巧者為之拙者随之天之道

也故諺有之巧者拙之奴也是故乾鵲拮据鳲鳩養雛

倉鷹搏鹿螻螘食血由此言之豈不信哉是故仲尼多

能坐不煖席墨却雲梯走不黔突豈有他哉巧害之也

是故神龜焦於先知渾沌死於鑿竅原伯魯不獲承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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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竈産鼃之難亦不與焉巧之與拙何得而何失哉

故大禹治水手胼足胝而虞甸之氓皥皥熙熙文王即

功日不暇食而周野之䝉不知帝力亦獨何哉巧與拙

也今予無所知也而天下之慮無役於予心無所能也

而天下之務無加于予身起而食偃而臥順天之生而

無所矯揉焉予之逸也予之拙也予又何所求哉已矣

公子君子巧之小人拙之君子勞之小人逸之彼巧而

勞此拙而逸再拜謝客塞門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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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送窮文

余夢有物兮龍首人身蓬頭䑕目兮其音若呻跳踉睒

冶兮若逺而親歘往砉来兮忽笑以顰覺而異之乃具

糗芳潔豆觴過老郭而問之曰是何祥也郭子褎然啟

櫝拂蓍宻沕而筮之遇困之兑其繇曰困于堬穴中有

狐舉趾躡胡毁踵及顱其泣嬰如恣睢䑏&KR2214;孔隙以窺

如垢如脂彳亍追隨求速得遲郭子釋䇿而笑曰是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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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也其為物也入山山空入澤澤荒人而遭之窮不可

當載祓載禳遣之他方可以無殃余曰茍然矣遣之何

居郭子曰子第為之所我請為子逐之余曰唯唯乃致

詞曰嗟爾窮鬼兮無處我廬八牎洞朗睿以虚陟釐兔

頴有圖書虀葅糲食菽與蔬守分自足不求餘汝不可

留阻歩趨左有鬱壘右有荼葦索縛汝飼老烏嗟爾窮

鬼兮無泊我市九衢四達平若砥髙樓大屋鬱雲起冠

裳濟濟集俊士謀謨折衝格遐邇汝不可往耗儲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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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靈神歆穆祀孟徐司刑伐爾死嗟爾窮鬼兮無依我

城垣墉睥睨髙不可陵溝湟深浚栫以荆重門擊柝鐘

皷訇斥堠謹肅列旗旌汝不可往構妖獰健兒披甲眼

若星長戈勁箭穿爾形嗟爾窮鬼兮無適我野田疇井

井治而不苴禾蔴豆麥梧梓檟菶菶蔚蓊被窿䵦嵗時

禋祀達方社汝不可往原隰赭朱衣赤郭騎駮馬執汝

臠肉燔其躶嗟爾窮鬼兮無上天髙明行健覆八埏轉

旋日月照幽𤣥温凉嘘吹寒暑煎陶冶萬物成嵗年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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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往亂星躔黔羸憑怒施椎鞭破骸碎骨喪爾元嗟

爾窮鬼兮無下地博厚載物生育庶類江河順流山岳

峙融結蓄洩百寳出洪纎蠢頑各奠位汝不可往坤軸

臲黄示土伯咸震恚艾殄爾種灰厥骴嗟爾窮鬼兮無

潜于山巖嶅石核立鍵闗丘林陵麓産植蕃閡隔風氣

限夷蠻頷雲腹雨濡旱乾汝不可往鼓神姦渉&KR0034;泰逢

毛虎斑噬膚嚼肉流血殷嗟爾窮鬼兮無入于水大瀛

包納川瀆委䟽煩洩穢通脉理魚鹽蟹鰕奏鮮㫖蛟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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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黿藏譎詭汝不可往陵谷圮天吳九頭挿九尾磨牙

吮血糜爛爾已大泊蕩蕩無涯垠青㝠杳茫不見人瞢

瞢漠漠混昏晨瀉之不虚壅之不堙不甘不苦淡以淳

汝往居之寂無鄰乗騎光景入絪緼保全爾軀絶詬嗔

汝不寤兮滅為塵急急如律令

  言語對問

   賣柑者言

杭有賣果者善藏柑渉寒暑不潰出之煜然玉質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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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置於市賈十倍人争鬻之予貿得其一剖之如有烟

撲口鼻視其中則乾若敗絮予怪而問之曰若所市於

人者將以實籩豆奉祭祀供賔客乎將衒外以惑愚瞽

也甚矣哉為欺也賣者笑曰吾業是有年矣吾頼是以

食吾軀吾售之人取之未嘗有言而獨不足子所乎世

之為欺者不寡矣而獨我也乎吾子未之思也今夫佩

虎符坐臯比者洸洸乎干城之具也果能授孫吳之略

耶峩大冠拖長紳者昂昻乎廟堂之器也果能建伊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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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業耶盗起而不知禦民困而不知救吏姦而不知禁

法斁而不知理坐縻廪粟而不知恥觀其坐髙堂騎大

馬醉醇醲而飫肥鮮者孰不巍巍乎可畏赫赫乎可象

也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哉今子是之不

察而以察吾柑予黙然無以應退而思其言類東方生

滑稽之流豈其憤世疾邪者耶而托於柑以諷耶

   樵漁子對

樵漁之為業賤而且勞有嗜之若將終身者察其私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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頼是以生盖隠者也人有問之曰夫嵩岱之木不朽心

而液節者固將應棟梁之需也幽冀之馬不曳蹄而蹶

膝者固將駕瑶象之車也天地之間莫大乎人觀子之

容坦坦施施神氣盈宇又偉且竒方今聖明在上旁搜

俊賢纎芥之善畢舉寸尺之長不捐是故懐徳抱材之

士莫不龍躍九淵鳯翥髙雲傅巖無版築之老磻溪起

埀釣之民藏器待用者維其時矣方當豹變風雲接武

龍䕫施澤於民以措時宜不此之圖顧守汚卑翳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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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没齒何為赬肩汗體跋履崖谷銛觚覃刺鑚膚如鏃

蹈蛇觸虎動貽荼毒清泠之川大魚不處鰌鱔瑣瑣雜

以蝦蜅窮日之力所獲幾許朱門晨啟歌鐘聒天先生

之竈冷而無烟銀鞍駿馬照映狐貉先生之袍長不蔽

足徒懷荃而佩茝長蕪沒于丘壑甚無謂也隠者笑曰

子不見夫炎洲之翡翠乎巢居絶島之中棲息乎陵苕

之上飲石底之流泉食葭下之纎鱗蔚羅不能加弓弩

不能及也一旦乗風逺逝汜濫乎江湖之間飽魚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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飫稻粱洋洋焉不知其所歸虞人罔而撤其毛羽焉向

使守分而居孰得而致之哉故曰貴賤命也窮通時也

是以鷃雀不思霄漢之翔麋鹿不羡攀縁之能故能全

其身今子之云是欲剡蒿以射犀札植菰蔣于千仭之

崖而兾其實也且今之遇于世者何如耶附勢趨權病

於深谷之頳肩憂讒畏讟過於蛇虺之螫毒學古入官

試用有司責任何𢎞俸祿何㣲茍虚名之日著亦奚救

於寒飢若夫髙屋大厦百鬼所闞妖服賈禍先哲時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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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豈野人之所願欲哉来山林以食力釣清泠以自適

日髙而起日入而臥目不接市肆之塵耳不受長官之

罵俯石泉以瑩心搴芳蘭以為藉榮與辱其兩忘世與

身而相謝若是者吾庸多矣吾又何所求哉問者退而

言於予予惟其言近乎道故志之隠者居桐江不知其

名人謂之樵漁子云

   答鄭子享問齒

單閼之嵗招揺指于乾維鄭子與客過予速酒登肴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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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揚巵載爵載呞齦齶輷輘有聲砉然上通崑崙天旋

霧濛倐爍晝昏顛倒室廬衆賔愕眙憯不知其由有神

羅呑跼跳而前曰予神也實司子牙今予之居泐矣龜

兆拆矣予無所宅矣吁予厄矣子且何以處我予未及

應而鄭子代予為文浩浩湯湯噴雲披風予憊弗能答

也酒盡客去予呼老羅而誚之曰子為神乎含靈有牙

將子是司子擇予居予弗子辭相彼牧夫牛羊是守虎

狼搏噬伊誰之咎大木將顛本必先撥寤而築之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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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㪍子實司齒而不我扶不我夙告以俾我瘏鍵腐樞

摧閽何為乎子名為神而不保乃宅以亢乃身弗攘垢

以自訟而語余以云云子去矣子之醜莫大矣夜分就

寢老羅左執鞭右引葦索縛一小鬼其狀蝡蝡蜎蜎赤

首虺身頭若枳傷曰是所謂蟯蚑者也實蝕子牙請戮

之以釋我尤於是斧鑚既陳且訊以言曰来女蟯蚑人

齒女居弗齒曷依齒固女活齒潰女絶曷其弗察列鼎

之家熊蹯豹胹梅酢姜辛青蚨味醎桂蠧米蛆蜜唧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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蚳滲液腥涎蒼橘黄橙木𤓰作酸鑚堅磷剛砭剥女膚

知女所在桃女剔女鈎女摘女蜀椒鶴蝨浸漬攻刺索

女于室縻潰女質拔其枵殻投之瓦礫植以駞骨女悔

曷及今我之牙䟽芳潄清吐辭蘭馨乾胏弗噬腊肉弗

甞白鹽赤米虀汁泔淡含咀天和康女以居女實予依

予不女虞胡弗臧乃心以作慆淫用䃣析女家以離予

之輔車今當艾爾元殘爾軀劓殄滅爾種爾罪有餘蟯

蚑聞言蒲服頓伏脞首觸地仰而嘘天唹咿而言曰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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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罔知寄命先生匪牙曷居豈其弗思而自絶于居停

主人主人戮我以罪我弗敢避雖然願得一言而死死

且不朽先生獨不聞夫穆天子乎天子驂盗騮之駟服

翠黄之乗造父為御西遊瑶池觴王母于帝䑓靡靡娭

娭窮年嵗而忘歸天下睢睢如鳥失棲造父大諌天子

弗聴造父乃埋其輪而朽之以示天子天子始寤疾馳

而還則半四海之諸侯已委贄于鵠倉氏之庭矣是謂

僨車之轍故其知者以造父為忠不知者以為不恭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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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觀之是耶非耶今先生之生四十有一年矣心隨物

遷志與景赴日復日暮復暮泯泯然與草梗同腐而不

知隙駒之度朝華迎霜以為㝠靈蟪蛄吟秋以為神龜

外彊中乾奄為枯椔而猶不覺為我聞孔子大聖四十

不惑聲律身度永世作則孟子四十而不動心知言養

氣埀名至今今夫先生之心憒憒忳忳飄若浮烟言交

於前躁吉罔甄氣憑於中蓬勃熛夭激物動懷以滑而

魂者日不知其幾矣且夫四十無聞君子恥之先生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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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而坐冊不離目筆不離手日著千言而不章於人口

傳之身後以覆醬瓿徒何為乎𤣥華衒容藻襮以夸丹

元㝠迷偷以為安羅公知之而不辰告㣲生獨不能忍

且恚且悼竊願有陳而閉錮堅確牢不可發乃鑚乃齧

掘坼以出不然其得見於先生耶且先生之齒三十有

四而未嘗以之嚌大肉截大胾芹藻葑菲柔脆輭美餂

之以舌可使成膏又惡用是三十二齒為哉吾今逺慕

造父近效史魚使先生因齒脱而知邁感齒剛而知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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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乾乾乎彌厥愆乎以踵屬於聖賢乎則走也有功於

先生多矣乃不䝉賞而以為戮言未既劉子惕然大寤

酹而醮之書其言以自警

   愁鬼言

嵗次𤣥枵律中林鍾北山起雲南溟来風土潤溽暑蒸

靉靆而為虹岑峯先生獨處不懌筋嬾肉緩體倦志&KR2325;

形神枯瘁精氣消鑠頹乎岸塌湱爾氷泐口不能言心

意迷惑盿盿泯泯若有求而不得龍門子使賈生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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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生曰異哉乎先生之疾病也若陽非陽若隂非隂没

没淫淫倐浮忽況其来無蹤其去無迹吐之不出下之

不泄汗之不液針不能刺艾不能灼其在丹元之宫爽

靈之室乎龍門子怪而伺於其寢是夕也𤣥雲往来月

色黯□凄風吹衣隂氣肅穆颯颯率率恍若有物入自

壁隙閃閃魘魘唏唏㛍㛍肸肸歘歘若滅而没如有形

質龍門子使保兒招而問之曰女何祥也昊蒼賦形至

靈維人遊魂為變歸鬼伸神女其神耶將徳是憑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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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食福善禍淫正直聰明享于克誠胡不召而自至蹈

穢䙝而爽徳馨其鬼也耶形氣殊途幽顯異致女身安

屬女神曷寄㝠乎漠乎非我族類胡為来哉吁可畏乎

憎於人也於是其物&KR0008;&KR0008;而前跮跮而却睢盱舔舕載

踸載蹻咿唹嚄唶而致詞曰我愁鬼也生於昧瞶之野

而長于鬱厄之鄉其出無朋其動無常其去無方飢無

以為食渇無以為漿風雨颯灑無以為居廬霜雪凌冽

無以為衣裳恒曀曀以儽儽忳愲愲其如傷或乃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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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城嘘憂為陣當之者䝉䝉中之者暈暈巫陽見而哀

之為我請於上帝上帝惻然乃詔咎繇審厥愆申命巫

陽賜我六窮之符使遊人間帝命若曰惟鬼無依將人

是依王公大人積徳為基運亨福宏女不可窺猗頓陶

朱大屋髙垣徐儀守門女不可干逹人大觀知命不憂

與女異志女不可投赳赳武夫無所畏懼大膽如𤓰見

女必怒㿕㿕痁痁載柔載纎旖旎沾黏則不女嫌低首

下氣如膏如膩喑嗚涕泗則不女忌女往自擇無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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迕既得女所順與之處我乃再拜稽首受命以還聿求

同志以為依歸乆矣未能得也聞嘗乘子之虚入子之

廬歴相羣公下逮僕夫莫不笑語嬉嬉歩履舒舒喜色

著于眉宇精神滿於身軀諦所尚之鑿䄲知不可以與

俱於是逡巡却立曳足欲逝㣲風入耳忽聞罄欬委靃

呷喢嘆緩憊帶迫而視之得一人焉華髪半秃發言遲

滯舉趾局促頹乎若將覆之墻瘨乎若不食之鵠面蹙

薫瓠膚凋槁木憂容不霽痗氣可掬伺而知其岑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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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也於是因彭矯以見先生於宵寐先生果憐而收我

舍我於靈府之中食我以丹田之瓊糜飲我以華池之

芳泉方期與我出處以終其天年龍門子大驚亟呼左

右挺劍擊之其鬼黯然而消乃命賈生發囊傾瓢作大

齊以投之岑峯先生汁然汗出妯然而知詰旦魂返魄

定歸神聚氣筋骨植立不知沉疴之去體也

  記

   杭州富陽縣重修文廟學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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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九年永嘉洪元誠典教富陽縣明年冬泰興丁君

良卿受命来尹兹土廟謁之明日集諸儒于講堂命之

曰學校以敷教化作興賢良必宏其䂓非欲以為夸也

譬之於人必正其衣冠端其容貌不如是不足以攝惰

慢敦鄙薄矣今者殿宇雖設棟楹欲傾櫩不蔽影户不

留風雀鼠穿突絃歌無聲此士氣之所以不振而教鐸

之所以不鳴也吾將為子新之何如衆喜曰諾而學田

嵗入鮮不足以具瓦木君遂及監縣各以其俸先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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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邑士之好義者咸願致助明年六月百廢備舉廟有

新室學有新舍教官有㕔文昌有祠垣廊蕪門靡不中

度奕奕如也廼以狀達於劉基俾為之記夫教政之本

也知本斯知政矣可無述乎按富陽為杭屬縣縣學剏

始于唐歴宋三百有餘年興廢莫能悉國家混一海宇

二十有八年而學圮縣尹李君質作而新之歴十有九

年復圮而夏君賜繼作之又十有六年而圮至於今歴

年十有二其間凡五修卒大壞不可支君既新其廬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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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故豪民所奪江隂里田一百有六畝及望仙里田八

十畝又益以新漲田百畝有竒由是嵗有恒産而學事

可無堕矣惟國家以武定九有而守以文故京有胄監

郡縣皆有學至於海隅日月之所出入罔不知尊孔子

之道皇皇剡剡照映天地亘古所未有也慎擇守令非

名實素加才徳兼美者不與在列學校興替居考績之

一為守令者可不夙夜欽承之哉夫為其事者必有其

功華其外者必實其中是故籩豆既具禮以將之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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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備律以諧之必有事焉非徒設也詩曰豈弟君子令

徳来教言必有其實也是以率之以身教之道也人之

責也典教者之所職也今之食其食而能盡其職者天

下幾人哉吾聞富春之山嚴子所耕其髙風勁節播為

元氣東都節義之士莫非其餘波也必有能繼之者抑

豈隠而未光耶振而出之其在諸君子矣大學曰一家

仁一國興仁使教化之行由一邑而達于逺上以副朝

廷之委任而下以發髙賢之潜徳不亦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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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路重修府治記

國家撫有四海輿圖廣斥民物蕃廡猶慮政教有所未

被乃大選守令舉重臣之有才徳聞望者居其職以杭

為東南大郡故以中憲大夫福建憲副寳珂公為其總

管公受命来杭未及朞月威恵大行百廢咸舉吏民順

令如臂使指遂作新三皇孔子廟以尊聖道明教化既

底厥成乃集僚佐吏而謂之曰大江之南郡莫大於杭

行省所在他郡於是乎取則而郡治仍宋故物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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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榱桷朽腐瓦木將壓今因陋就簡以至頹仆而後役

民為之工用必倍是養患以貽民戚也吾欲理而新之

若何衆皆應曰諾惟公命於是出俸錢之餘以先之僚

佐以下皆致俸焉乃命知事丁鉞董其役曰堅者仍之

蠧者易之傾者植之頗者直之缺者完之隘者寛之卑

者塏之實其基址鮮其塗塈華勿過侈儉勿致陋工用

之需一自有司無以煩於民工興民亦相謂曰我公以

徳懷我滋我息我恐勞我力趨事赴功我之職也我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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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為而以憂我公他邦之人其謂我何皆踴躍請自効

不數月而工畢其視事之堂即其舊名曰宣化其偃息

之樓名之曰明新宣化者宣明天子之化布政之謂也

明新者明徳以新其民脩教之謂也政教並舉治民之

道備矣明年公以除去而府判劉克忠以其事言于基

請記焉夫頌前人之美將以為後人之式非徒作也公

之政不赫赫而使人有去後之思有古循吏之風焉来

者尚踵其發而思其意出則思善其政入則思善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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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斯民觀感而化以不負斯堂而無忝乎名樓之義則

公之心益逺而無遺矣公字惟賢髙昌人至正壬辰春

正月日記

   尚友齋記

尚友齋者趙郡吳以時之所居室也尚友之云出自孟

子其義則習章句者能言之矣而以時之取以名其室

抑必有其故哉曽子曰君子以友輔仁天下之大倫五

友居其一人不可以無友也孔子曰毋友不如己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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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抱英俊之才勤學而好問直諒而多聞天下之士如

以時者不多矣而又求友以自益其不如以時者以時

弗與友也則必求勝以時者而友之則不尚論古人而

徒求於今取諸我則善柔便佞可以甘人心而蠱予智

取諸人或得鄉原焉其為損也不少夫何為而不懼哉

凡物之相従必以類氣之所感不召而集故豐山之鐘

得霜而鳴陽燧之火見日而烜是故文王作而伯夷太

公歸闔閭起而子胥孫武至魏文侯為君而卜子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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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方段干木之徒出焉人而尚友天下之友以類来矣

猶以為未足則必尚論古之人古之人有顔淵者得一

善則服膺而弗失我則以之修吾徳有季路者人告之

以過則喜我則以之去吾慝有成湯者與人不求備檢

身若不及我則以之處已而接物也夫如是其庻幾哉

嗚呼天下未嘗無善士也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而况於天下也哉一人之身未嘗無一善也屈子曰尺

有所短寸有所長而况於一鄉一國也哉詩曰他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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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可以攻玉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朂哉以時無

徒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也

   友梅軒記

星亭之山有隠者焉以友梅字其軒環其居皆梅也或

曰友者人倫之名也君子以友輔仁人求其友必於人

焉可也梅卉木也人得而友之乎生於世為人焉舍斯

人弗友而卉木乎取之斯人也不既怪矣乎劉子曰否

彼固有所激而云也夫彼所謂隠者也不周乎人而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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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固自絶於世之人而卉木之為徒也彼固以斯世為

不足乎已而隠以為髙彼固謂人不足與友而卉木良

我友也彼誠有所激哉世之如管鮑者希矣刺于谷風

嗟于桑柔臏于㳙賣于寄累于灌夫蠅營狗茍于拜塵

之人友之而不為損者鮮矣哉人不可以無友彼將何

所取哉梅卉木也有嵗寒之操焉取諸人弗得矣舍卉

木何取哉且此物非徒取也凌霜雪而獨秀守潔白而

不汚人而象之亦可以為人矣昔人有揖怒蛙而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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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氣類以感之直諒多聞之友不逺千里来矣然則斯

人也弗怪矣隠者聞之曰子知予請書之遂書以記于

軒隠者王其姓昶其名記之者栝蒼劉基也

   海寧應氏墓菴記

至正辛夘冬十有一月予既銘應君和卿之墓矣其子

元亨又以賈希賢之書来請曰元亨之先人隠居于鄉

不求聞于公卿先生不遺草莱而賜之銘今死者已即

安于土中謹築于其傍為間十有二買田以供祭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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畝十有九懼来者之弗獲承也心竊悼焉先生幸不遺

予願卒記之惟古建國民以族塟其域中之室墓大夫

守之自周為秦法廢乆矣室其墓而置守焉孝子之良

心也斯可以記遂為之詞曰維海寧以州𨽻杭面山負

山厥土廣斥塗泥民質以良有鄉長平里曰皇岡應氏

居之世載徳以昌弗競弗求惟田惟桑教子弟以書炳

炳琅琅肅肅蹌蹌以不愆于義方不詭其逢而守其常

乃耆乃康戴𤣥履黄七十有八年皥皥洋洋遊葛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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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陶唐有子克承既妥厥靈以固乃蔵繼斯述斯有躋

勿顛以䓇以揚其墓伊何樹之以楊其室伊何𤣥楹堊

墻象設有嚴訶禁不祥伐石鐫辭以識嵗年子子孫孫

以永不忘

   杭州實菴和尚福嚴寺記

杭州屬縣曰仁和縣北三十里有溪焉曰義谿故宋嘉

定中有姓陳氏名逈者廬于溪上好清浄不偶于流俗

遂捨身為浮屠名其廬曰福嚴有弟子二人曰如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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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江南既平之明年始賜院額既而逈與春俱卒卒後

皓為僧司都綱領教門事乃以其衣食之餘貿民田廣

其院皇慶二年冬朝廷賜額為福嚴寺命其徒以甲乙

相授受泰定乙丑皓始建佛閣閣成而皓卒皓有弟子

三人曰崇實崇志崇行實繼皓卒崇志始刻優曇花

於閣志卒崇行始新僧堂後至元庚辰乃建大雄寳殿

壬午構圓通殿甲申作庫院丙戌新作山門廊廡鐘樓

軒㕔丈室塔院期堂以及庖湢圊溷無不備具於是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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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坊工有室松門石徑繚繞紆鬱丹堊金碧日閃月映

朗朗如也奕奕如也盖自逈師至行積勤纍勞五六傳

而始就可謂難矣非繼志者之得其人能如是乎至正

辛夘寺成將樹碑求文以誌其所自介杭人之識予者

以請予時臥病江滸介以逺弗逹而倩于人為文假予

名歸于師師覽其言詞太鄙陋弗稱心甚不懌而不知

其果為予作與否業已請不欲易也將勒石命褚奐書

之奐嘗從予校文棘闈中頗知予力辨其妄乃與師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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詣予求真文予時已具舟將歸倉卒不克就㑹饒信告

急聲洶洶予狼狽上道遂不能記明年予以事至杭師

聞即来猶礲石待予言嗚呼予之言何足為世重輕至

有偽為之者而師之求必於予曠嵗月以俟之愈乆而

志愈固使余不幸死於道路又未知斯石樹耶否耶浮

屠氏之學予不及知而師之堅忍不二則於是乎見矣

師號實菴皓師號東巖記之者括蒼劉基而書之者武

林褚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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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泉亭記

昔司馬氏有亷臣焉曰吳君隠之出刺廣州過貪泉而

飲之賦詩曰古人云此水一㰱懷千金試使夷齊飲終

當不易心其後隠之卒以亷終其身而後世之稱亷者

亦必曰吳刺史焉有元憲副吳君為廣西時名其亭曰

飲泉慕刺史也而憲副之亷卒與刺史相先後至正十

四年憲副之孫以時以故徴士京兆杜君伯原所書飲

泉亭三字徴予言予舊見昔人論刺史飲泉事或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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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矯心甚不以為然夫君子以身立教有可以植正道

遏邪説正人心揚公論皆當見而為之又何可病而譏

之哉人命之脩短繫乎天不可以力争也而行事之否

臧由乎已人心之貪與亷自我作之豈外物所能易哉

向使有泉焉曰飲之者死我乃奮其不畏之氣冒而飲

之死非我能奪也而容有死之理而彊飲焉是矯也是

無益而沽名也則君子病而不為之矣大丈夫之心仁

以充之禮以立之驅之以刀劍而不為不義屈臨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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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火而不為不義動夫豈一勺之水所能幻而移哉人

之好利與好名皆蠱於物者也有一焉則其守不固而

物得以移之矣若刺史吾知其决非矯以沽名者也惟

其知道明而自信篤也故飲之以示人使人知貪亷之

由乎内而不假乎外使外好名而内貪濁者不得以藉

口而分其罪夫是之謂植正道遏邪説正人心揚公論

真足以啟愚而立懦其功不在伯夷叔齊下矣番禺在

嶺嶠外去天子最逺故吏於其地者得以逞其貪貪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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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承習為故實民無所歸咎而以泉當之怨而激者之

云也刺史此行非惟嶠外之民始獲沾天子之恵而泉

亦得以雪其寃夫民天民也泉天物也一刺史得其人

而民與物皆受其賜嗚呼偉哉以時尚氣節敢直言見貪

夫疾之如讎故凡有禄位者多不與相得予甚敬其有

祖風也是為記

   遊雲門記

語東南山水之美者莫不曰㑹稽豈其他無山水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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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山則深沉杳絶使人憯悽而寂寥多於水則曠漾浩

汗使人望洋而靡漫獨㑹稽為得其中雖有層巒複岡

而無梯磴攀陟之勞大湖長谿而無激衝漂覆之虞於

是適意遊賞者莫不樂往而忘疲焉曩余行江浙間聞

㑹稽有雲門若耶之勝思一遊不可得甲午之嵗始至

越以事弗克遊明年春天台朱伯言自浙西来乃與東

平李子庚㑹稽富好禮開元寺僧𤣥中皆往遊則知所

謂雲門若耶果不謬於所聞於是慨然有留連徘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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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而人事不偶不能如其願遂自廣孝寺度嶺至法華

山而歸至於普濟明覺諸寺名山古跡多不得一寓目

而余之興終未已也其年六月乃復與靈峰奎上人往

頗得觀所未歴而向時同遊之人俱不在焉予每怪古

人於歡㑹之際輙興悲感於此觀之良非過矣昔唐栁

先生謫居嶺外日與賔客為山水之遊凡其所至一丘

一壑莫不有記夫嶺外黄茆苦竹之地有一可取猶必

表而出之而况於雲門若耶以山水名於天下者哉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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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之荒陋不足以發揚之也雖然嶺外之地各擅一竒

而不能皆譬之於人取其長不求其全故陳文子取其

清令尹子文取其忠臧武仲取其智尾生取其信務光

卞隨取其亷孟賁夏育取其力慶忌専諸北宫黝之徒

取其勇如斯而已矣若夫雲門若耶則又不可以與此

同條而共貫也故但記其足之所至目之所及聊以志嵗

月云若其昔遊之地則伯言已記之不重述也

   出越城至平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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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出越城東南入鏡湖四里許為賀監宅宅為今景福

寺又東南行二里許為夏后陵陵旁為南鎮祠又東可

二里入樵風徑東漢鄭巨君采薪之所也徑上有石㠶

山狀如張㠶又折而西南行二里為陽明洞天其中有

峯狀如傘名曰石傘之峯其東為石旗秦皇酒甕在焉

又南入若耶之溪循宛委玉笥泝流三里至昌源有故

宋廢陵盖理宗上皇之所塟也其上有山狀如香爐名

曰香爐之峯入南可四里曰鑄浦是為赤堇之山其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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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曰日鑄有鉛錫多美茶又南行六七里泊于雲峯之

下曰平水市即唐元㣲之所謂草市也其地居鏡湖上

游羣小水至此入湖於是始通舟檝故竹木薪炭凡貨

物之産於山者皆於是乎㑹以輸于城府故其市為甚

盛開元寺僧有菴在市中是為機上人祖故上人邀宿

其所菴側有小軒俯耶溪而上自秦望之陽分趨雲門

北下者至此而止其南自舜田陶山刺浮若耶東下者

則皆在其外歴歴可數諸簷楹間故雖居市中而不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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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春水涸舟不得深入登岸行一里餘乃至坐乆覺清

爽機上人因請名其軒莫能定比至法華山伯言好禮

乃議其名曰溪麓以其在溪之上山之足也且俾予為

記乃明日入城府俗事又至思遂遏至于今今予来時

機上人為育王書記適自四明歸復送予至菴所時雨

新霽舟直抵橋下予出城前一日友人招飲大醉明日

入舟比登岸且醉不能醒乃臥溪麓軒中明日機上人

辭還育王予獨至靈峰尋奎上人時至正十五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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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日也機上人即開元寺僧圓中也

   活水源記

靈峰之山其上曰金雞之峰其草多竹其木多楓櫧多

松其烏多竹雞其狀如雞而小有文采善鳴寺居山中

山四面環之其前山曰陶山華陽外史𢎞景之所隠居

其東南山曰日鑄之峰歐冶子之所鑄劍也寺之後薄

崕石有閣曰松風閣奎上人居之有泉焉其始出石罅

涓涓然冬温而夏寒浸為小渠冬夏不枯乃溢而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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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乃伏行沙土中旁出為四小池東至山麓瀦為大地

又東注于若耶之谿又東北入于湖其初為渠時深不

踰尺而澄澈可鍳俯視則崕上松竹華木皆在水底故

秘書卿白野公恒来游終日坐水傍名之曰活水源其

中有石蠏大如錢有小鰿魚色正黒居石空中有水䑕

常米食之其草多水松菖蒲有鳥大如鸜鵒黒色而赤

觜恒鳴其上其音如竹雞而滑有二脊令恒從竹中下

立石上浴飲畢鳴而去予早春来時方甚寒諸水族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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隠不出至是悉出又有蟲四五枚皆大如小指狀如半

蓮子終日旋轉行水面日照其背色若紫水晶不知其

何蟲也予既愛兹水之清又愛其出之不窮而能使羣

動咸来依有君子之徳焉上人又曰屬嵗旱時水所出

能溉田數十畝則其澤又能及物宜乎白野公之深愛

者也

   自靈峰適深居過普濟寺清逺樓記

出靈峰徇溪而上至雲門近十里取道禾黍中二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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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普濟寺外視甚峻絶若無所容陟石徑數十步忽平

廣而寺始見入其中則松柏幽茂徑路窈窅似不在人

間世問之則晉時鴻明禪師講經之所將軍何充常詣

聴講有何𦙍讀書之室故又謂之何山寺寺西廡有樓

焉其扁曰清逺昔剏之者雲峰和尚而今居之者砥上

人也客至上人邀客坐樓上日色方甚熾上人出茶𤓰

酒食延客開户左右眺則陶山刺浮柯公秦望紫霞諸

山皆在眼底有泉出竹根流入于樓下其聲琅琅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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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石岡在樓外其石色皆白如玉上人見客喜因請

為詩詩成又求叙清逺之義予笑曰樓之名予與之也

我安能知子意哉且盈目前皆山水也我不知其孰為

清孰為逺也今夫天清而望逺無逺之弗見也及其雲

雨晦㝠則所謂逺者安在哉請無求諸目而求諸心上

人不應既而躍然曰命之矣

   發普濟過明覺寺至深居記

是日未午已大熱砥上人固欲留客宿有来告曰浮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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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待于其深居且甚乆予曰浮休公老人也不可使乆

待雖熱必速往遂亟辭出上人持其酒追至寺門外亭

上臨池水坐更盡四五盃忽有雲自西方飛来翳日奎

上人拊掌曰可行矣乃登輿度何山嶺上刺浮至明覺

寺雲去因相視大笑時日方懸天中氣如爐炭乃皆坐

松下石上俯視澗水風出松水間淅淅作凉意少頃有

僧出揖客乃偕上後山麓謁千嵗和尚塔觀洗骨池於

東廡下盖當山之巔而有水能為池雖大旱不乾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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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跡或可信也而予特愛其前三澗自三方来皆㑹石

壁下正與寺門對鹿頭龜鶴之山隔澗水若拜其下而

柯公陶山木禾鵞鼻諸峯咸外列如屏障故寺雖髙不

露人言天下名山水多為浮屠所佔豈虚語哉觀覧乆

之乃降自前嶺絶磵少憩道側雲復自巖中上冉冉欲

作雨趣行至深居道上凡三憩每行皆適當雲起時以

語浮休公浮休公亦大笑歴觀古人未有觸熱㳺者盖

自奎上人與予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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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居精舍記

深居精舍者雲門廣孝寺上人浮休公退居室也上人

名允若字季蘅以文行聞于時賢士大夫無不與交號

之曰若耶谿因其名而配以地也深居去雲門十里而

贏初入谿口有竒石拔起沙水中狀如折桂其下者如

伏獸其名曰釣䑓其石罅皆有樹自釣䑓泝谿入谿色

湛碧兩㟁皆秔稻風過之其香菲菲然有三山鼎足列

狀如三獅子九墩錯其間為九毬深居在三獅子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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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山曰柯公之山山上有潭潭中云有白龜有龍恒出

作雲雨嵗旱禱輙應其右山曰化鹿之山亦曰鹿頭相

傳葛稚川既化為仙有木几亦化為鹿在此山其外山

曰秦望其左山曰木禾木禾視羣山為最髙其前山曰

鵞鼻之峰其髙與木禾等峰頂大石突起望之如鵞鼻

大海在鵞鼻東北其上云有秦時碑今亡之矣鵞鼻北

下小山曰望秦秦望在望秦北又北曰天柱曰玉笥又

東北為陽明之山是為禹宂其下維湖予既至深居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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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休公語極相得又愛其有美木佳水石花竹且静僻

無妄人跡雖隆暑不汗因留八日出既出而心恒思之

   松風閣記

松風閣在金雞峰下活水源上予今春始至留再宿皆

值雨但聞波濤聲徹晝夜未盡閲其妙也至是往来止

閣上凡十餘日因得備悉其變態盖閣後之峰獨髙于

羣峰而松又在峰頂仰視如幢葆臨頭上當日正中時

有風拂其枝如龍鳯翔舞離褷蜿蜒轇轕徘徊影落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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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間金碧相組繡觀之者目為之明有聲如吹塤篪如

過雨又如水激崕石或如鐵馬馳驟劍槊相磨戛忽又

作草蟲鳴切切乍大乍小若逺若近莫可名狀聴之者

耳為之聰予以問上人上人曰不知也我佛以清浄六

塵為明心之本凡耳目之入皆虚妄耳予曰然則上人

以是而名其閣何也上人笑曰偶然耳留閣上又三日

乃歸至正十五年七月二十三日記

   横碧樓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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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佳山水所在有之自有天地以迄于今地不改

作也或乆晦而始彰其有數乎抑亦繫於人也故蘭亭

顕于晉盤谷顯於唐乃與右軍之記昌黎之序相為不

朽物之遇也果有待於人哉㑹稽山隂之柯橋即古之

柯亭也有寺曰靈秘有上人曰守基愛其山水之佳無

讓於人所稱者而惜其不能與東山雲門並揚于時也

乃相其南偏作樓焉出羣室之上憑之而覿山之峙者

蒼然俯之而矚水之流者淵然或挺而隆或靡而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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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如虎如蛟如蛇如烟如雲如藍如苔如帶如屏逺近

髙低縈紆蔽虧舉不逃於一覧於是其地遂為甲觀恨

未有髙世之人為發之也至正甲午用章師自浙西来

過而竒之以其兼山水之美也山與水皆以碧為色故

命其名曰横碧而俾予為之記師今世之髙人也予於

是乎喜斯樓之遇自此始也予又聞柯亭有美竹可為

笛風清月明登樓一吹可以来鳯凰驚蟄龍真竒事也

上人能之乎吾將往觀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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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友堂記

堂曰孝友敦人倫也善父母為孝善兄弟曰友陶君忱

仲及其子凱俱有孝友之行於是臨川葛元哲請以孝

友名其堂按書言君陳惟孝友于兄弟詩言張仲孝友

是皆天子之大臣則不舉其事業而以孝友稱之盖以

脩身齊家為治國平天下之大本也故曰其為父子兄

弟足法而後民法之孝友也者所謂懿徳之首陶君者

台之臨海人也舊為巨室生八年而母卒繼母弗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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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長娶吳氏相與謹事母母終不能容君乃與妻出居

于外力勤苦織績以為食晨夕入定省弗曠而父與繼

母自治其産業不使君與聞乆之家日匱父又且老繼

母所生弟妹皆無以具婚嫁君乃迎父及繼母於己養

以其資為弟娶婦嫁其妹咸得所由是繼母大感悔君

益䖍門庭之内穆穆如也吳氏早䘮父其母沈無以養

君亦迎養之以夀終于陶氏凱讀書有文行為貧故恒

出外以經學教授弟子弟子自四方来從者甚衆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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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束脩之入佐父治䘮塟供祭祀悉如禮上世墓域

有奪于勢家者咸贖而表之凱無他兄弟惟一妹適顧

氏早卒凱為育其子及女以成人如己子故鄉黨之稱

孝友莫不曰陶氏父子而士大夫又皆為詩以歌詠之

於是括蒼劉基既叙其事復為之言曰詩不云乎天生

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彛好是懿徳夫孝友之在人心

不求諸外而民鮮能者欲昏之也世教既衰彛倫攸斁

於是有借耰鋤而徳色取箕帚而誶語如賈子之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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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敢望其能奉不愛己之繼母於艱苦之餘哉又敢望

其施及於異産之弟妹哉若陶君者真可以當孝友之

名矣乎方其家之富也見棄于親甘逺身而不失於禮

及其貧也弟妹無所託又竭力自任而不貽父母憂鳴

呼難哉若陶君可謂能盡孝友之道矣抑亦可謂能處

人倫之變矣君陳張仲皆以孝友施于政而逹于天下

陶君無其位不得流其澤於民而獨行於家至其子又

克類大將昌陶氏乎子類父孫類子繩繩焉而不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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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昌乎善之有後天之道也凱字中立今之鄉貢乙科

為永豐縣教諭與余善是為記

   白雲山舍記

物之出于山惟雲為神靈而士有類焉其發也如縷浩

浩然盈天下士之達而用于世者類之歛其色宻其跡

忽然而生泯然而潜其形士之隠而不用于世者類之

是故悠然而風行滃然而晦㝠砉然而震霆蛟龍乗焉

鬼神憑焉人皆駭之洩洩潏潏清凉炎熱容容汁汁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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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膏澤人皆仰之神矣哉人莫得而窺也或冒于石或

棲于木或起或伏揚蕤擢葉靡漫巖谷或隆或窪或舒

或葩布濩交加旖旎紛拏拂水浮沙上騰為赮㸌乎成

光蔚乎為章合散五色變化無極而士之文者類之夫

既類於人矣則人之好之宜也大章上人居天台之五

峰命其室曰白雲僧舎求予記夫天台南紀之名山也

山以出雲為神靈南紀之山以神靈稱者莫天台若也

雲之所發所聚千態萬狀無不備有則不取夫青黄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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黒而獨取其白者何耶山之阿澗之濵洋洋漠漠惟意

之適雲之處而未出者也上人方外之士無役世之志

則惟澹而不華素而不雜者可以適吾情也今夫雲人

莫不見而鮮能知之惟日夕與處而於其動静有黙契

者斯知之矣故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終朝而雨天下

者雲也其始也白而已矣然則上人其知雲哉不可以

不記也於是乎記

   怡怡山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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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怡山堂者任君伯大兄弟别業之所也任君居越之

蕭山家世讀書父母具慶年過七十而伯大亦年五十

有餘矣乃以其二親之命預卜塟地于北幹山之陽去

郭四五里室其旁以為逰息之地所謂怡怡山堂是也

其為堂也背負崇岡左廻右環衆木扶疎脩篁来風前

迤平疇夏麥秋禾芁芁離離遥望越山矯若㳺龍帶以

長渠舟楫通焉滙以清池石泉洩焉聴之泠泠如筑如

琴赤鱗之魚氾濫藻荇憩之沉沉泳之熙熙景與心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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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其疲於是天清日明二老乃泛輕舟乗板輿從以

諸孫斑裳綵衣徜徉乎其中不知其忘昏晨而樂以終

永年也雖然此特其娛乎外者也人徒見伯大之以是

奉其親而親誠悦之謂悦親之道惟在是矣而不知伯

大之兄弟交愛篤于心無間于家人之言以能稱父母

之所願欲而父母無不悦矣又何俟於此哉伯大之子

元與予善邀予㳺而請以名其堂吾故究其本而以怡

怡山堂名之孔子曰兄弟怡怡詩曰兄弟既翕和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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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宜爾室家樂爾妻孥孔子舉而賛之曰父母其順矣

乎宜兄宜弟事親之本也請以是而掲諸堂以示任氏

之子孫俾知其祖父家法之所自而則之效之以世其

徳於無窮庻其不為無益而有助矣

   棣萼軒記

至正十四年春二月予以事至蕭山過故人包與善留

舍于其棣萼之軒明日予還居越無何與善以書来言

曰大同之先舊為山隂人今徙家蕭山三世矣先人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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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無兄弟而大同之兄弟五人先人因以棣萼名其軒

且卒遺命無負吾所以命名之意願先生為我記之按

棣萼之義出自小雅周公不幸遭管蔡之變故作棠棣

之詩極天下之人情以致儆於世之為兄弟者今包君

之命其軒不亦逺哉夫兄弟一氣之分也兄弟不親亂

之本也雖有家室將焉保之先王之教不行此義不明

於人心乆矣血氣之欲流為忿争簞食豆羮不能相讓

由是干戈尋於門庭鬪䦧作於户牖然後手足化為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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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而人道絶矣夫父母之生子無不願其人人昌且熾

也父母沒而兄與弟不相容死者之目其不瞑於地下

矣包氏兄弟能無忘其先人取詩人之㫖而服膺焉去

其所戒而敦其所勸使祖考慰於上而子孫法於下吾

見其世澤之未艾而方隆也昔者湯以日新銘其盤武

王以敬義書其几杖器用朝夕見之以啟其心迪其徳

學聖人者師焉然則兹軒之扁當無愧於古人矣吾子

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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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樂軒記

至正癸巳番陽程邦民以進士授官判紹興之餘姚州

明年春奉府檄至郡理鈔法及賑濟事寓永福寺之東

軒東軒者上人善啟之所居也其廣不盈丈而清明不

煩有榻可息有花木竹石可翫軒之前甃瓦石為小池

有魚六七十頭皆長五六寸赤鱗錦章出入薀藻中悠

悠焉或泳或翔或吹而漚或施而漣與與焉不啻如處

江湖而乗秋濤也程君觀而悦之命其軒曰魚樂之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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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難之曰詩不云乎魚在于沼亦匪克樂今此無乃又

迫于沼而非魚之所樂乎程君曰吁果然哉子見其一

而未見其二也夫惡憂患而樂無害凡物之同情也是

故性遷于習習貫而樂生焉豈惟魚哉野鳥之處籠中

其始至也憧憧焉聞聲而躍見動而惕如不能須㬰生

也及其乆而馴也則雖舉而之野縱之而不逸驅之而

不去徘徊盤旋恐違其所離之則悲以鳴狂頋而疾赴

焉於是籠其家而樂在是矣夫山野之優㳺豈不勝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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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之局促哉彼既習而躭之矣我局促而彼優㳺之矣

又烏得不樂哉今夫洿澤之間數罟不禁繒罔如雲鮫

人蜑夫鼓檝生風獱獺鶖鶬鶩鷺成羣利觜長骹沒淵

泉撇波濤無隠弗届鯤鮞登于庖厨鯫鱻殈于胎卵患

害日至而無所避優㳺云乎哉則又曷若處此之為樂

也難者無以應遂書以為記吾聞釋氏好生而戒殺雖

蚤蝨蚊蠍必思所以完之然則是魚之得上人以為依

宜其有樂而無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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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志齋記

事親莫大於養志孟子之言至矣華亭唐伯讓書而扁

諸室盖將以朝夕觀省而致孝於其父母屬予言以記

之夫孝百行之首也為人子而志於孝夫奚為而不淑

哉孔門弟子以孝稱於聖人而揚於天下後世者閔子

曽子而已㳺夏之徒則各有所虧缺而曽子亦不能以

是傳於子何耶甚哉孝之難也今世之養親者以飲食

供奉為至足而不知戚其戚欣其欣至於違其情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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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又烏知所謂養志之云乎唐氏東吳之巨室也華亭

在松江之濵勝地冠于浙右烏程之釀巨口細鱗之魚

秋菘春韭之菜芳菰精稻晨鳬露雞之臛所以適口充

腹者無不有矣其為室也東望三泖九峰之山西望具

區山光水色逺近輝映翠霞晨飛𤣥鶴宵警松篁衆本

花鳥靡曼所以娛耳悦目者無不備矣白髪坐於堂上

綵衣戲於庭下欲有與随所命欲有適僕夫版輿觀望

頥指不呼而集其斯所以稱夫養志之名矣雖然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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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求於唐君則有大於此者夫父母之愛其子心無窮

也痛痒疾疢如己受之否泰榮辱憂喜鍾焉可不念哉

人知愛其身不愛其親為不孝而不知愛其親不愛其

身亦為不孝世固有盡心力以奉父母而不謹其身以

陷于刑辟者其於道又何如耶是故時言慎行由義履

禮使父母之心不以我而勞尊賢友仁脩慝辯惑使父

母之名不以我而汚和其兄弟親其姻族睦其隣里鄉

黨使父母之澤流于子孫而不墜所謂養志其庶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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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君勉之閔子曽子亦人也

   裕軒記

㑹稽王元實於其居之傍作小室名之曰裕軒予既為

銘之矣而元實復請記焉夫裕者寛廣之謂也今元實

之室大不盈丈髙不踰仭庭不容拱把之木徑不通一

馬之足櫛櫛宻宻藩籬逼塞不見孔隙而謂之裕可乎

盖人之裕在物而王子之裕在我人以物裕我也王子

知我裕而不知物之裕不裕於是我裕而物從以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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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所以為裕乎今夫人憂思鍾乎情好樂牽乎心我欲

富也金谷珊瑚不為多西蜀銅山不為饒陶朱倚頓之

積不為豐我欲貴也通侯牧守不為尊大車駟馬不為

榮萬鍾五鼎不為屬厭我欲娛樂也食前方丈不為奢

歌舞靡曼不為淫弋獵馳騁不為荒珍禽竒獸充斥亭

館不為侈麗則必竭力以求之有所不獲則食不甘寢

不安若是雖履汗漫之野登穹窿之丘將無所容其身

而可謂之裕乎而王子則不然飯一盂而飽酒一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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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無求多於口腹而吾之心裕如也夏一絺而凉冬一

裘而温無求多於衣服而吾之心裕如也誦吾詩讀吾

書適吾情則㳺足則息倦則臥無求多於盤樂玩好而

吾之心裕如也足不踐訟獄之庭耳不接市肆之言目

不耽佳冶之容口不談官政之是非無求欲尚人而吾

之心裕如也一榻之小容身之外非吾庸一室之卑蔽

風雨之外非吾憂僮僕之愚子弟之癡任使令之外非

吾誅然則何往而不裕哉故軒之不裕而得裕名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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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為之主也甲午之嵗予辟地於越主王氏知王子

之為人與之交而善於是乎為之記

   尚節亭記

古人植卉木而有取義焉者豈徒為玩好而已故蘭取

其芳諼草取其忘憂蓮取其出汚而不染不特卉木也

佩以玉環以象坐右之器以欹或以之比徳而自勵或

以之懲志而自警進徳脩業於是乎有裨焉㑹稽黄中

立好植竹取其節也故為亭竹間而名之曰尚節之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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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讀書游藝之所澹乎無營乎外之心也予觀而喜

之夫竹之為物柔體而虚中婉婉焉而不為風雨摧折

者以其有節也至於涉寒暑䝉霜雪而柯不改葉不易

色蒼蒼而不變有似乎臨大節而不可奪之君子信乎

有諸中形於外為能踐其形也然則以節言竹復何以

尚之哉世衰道㣲能以節立身者鮮矣中立抱材未用

而早以節立志是誠有大過人者吾又安得不喜之哉

夫節之時義大易備矣無庸外而求也草木之節實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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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之所生氣之所聚筋脉所凑故得其中和則暢茂條

達而為美植反之則為樠為液為癭腫為樛屈而以害

其生矣是故春夏秋冬之分至謂之節節者隂陽寒暑

轉移之機也人道有變其節乃見節也者人之所難處

也於是乎有中焉故讓國大節也在泰伯則是在季子

則非守死大節也在子思則宜在曽子則過必有義焉

不可膠也擇之不精處之不當則不為暢茂條達而為

滿液癭腫樛屈矣不亦逺哉傳曰事前定則不困平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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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之他日處之裕如也然則中立之取諸竹以名其亭

而又與吾徒游豈茍然哉

   前江淮都轉運鹽使宋公政績記

人有守正議而不阿䝉排斥而不撓知為國而不顧其

身者真可謂大丈夫哉故石可轉也而吾之志不可回

水可遏也而吾之氣不可沮盖其所見素明而所立素

定非若庸人匹夫偶有所知而發于一時之暫夫是之

謂不餒若前兩淮都轉運鹽使宋公是已謹按公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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瓉字子璋其先彰徳人唐開元賢相廣平公之後也家

世業醫為金國御診號曰金紫醫官金亡竄處南陽有

諱全者贅壻于葉縣楊氏遂改籍裕州公之祖也生子

曰欽字敬之讀書遊京師受知于中書左丞崔公崔公

舉以為南陽府營田司提控按牘未幾崔公遷江淮行

省左丞道過南陽君往見焉時執政者與崔公有隙構

崔公隂事遂誣崔公過南陽時取君金逮捕君送刑部

搒掠殆死君終不屈乃以他事致崔公罪於是湖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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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阿爾哈雅平章髙君節義辟為掾從鎮南王伐交趾

君還自文趾又以事忤用事者遂遣君之廣西造海舶

石康還至靜江中瘴毒疾作卒于驛舍後以子恩追贈

嘉議大夫禮部尚書兼輕車都尉南陽郡侯子即運使

公也公少失父母稍長能讀書以儒生舉為吏轉湖北

道肅政亷訪司遷江南行御史䑓察院陞内䑓察院書

吏考滿授將仕郎池州路總管府知事未任改授宣政

院㫁事官知事甫三日御史䑓辟為掾轉中書省掾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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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授從事郎浙西道肅政亷訪司經歴至治中民有吳

機孫者以賄交權貴謂故宋髙宗吳皇后為其族祖姑

有舊賜湯沐田在浙西願以獻于朝執政者為奏官幣

十二萬五千錠償其直而實分取之以所獻田付普慶

僧寺命宣政院官奉㫖馳驛至浙西疆其田則皆編户

恒産連數十萬户户有田皆當奪入官浙西大駭而使

者甚威猛上下畏讋奉命莫敢忤公奮白亷使多爾濟

班公收所獻田民按問得實狀追所誑取官幣一萬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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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庫同僚皆愕不敢署公力賛亷使獨署名以達于御

史䑓官以聞而使者亦言公沮㫖執政大怒奏收公按

問内外驚駭公恬不為意㑹内御史䑓奏緩其事改調

公江浙行省都事後朝廷亦知其誑獻田者皆抵罪十

有二月除兵部貟外郎至京師未上除右司都事至治

四年従幸上都六月湖廣行省平章呼喇台咨言廣西

岑世雄及黄聖許之子謀叛據城邑諜知將以二月十

九日襲邕州請調兵四萬討之時中書參政馬來呼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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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之姪也與參議王某同主允其請集議于中書政事

堂右丞相拜珠公曰是事屬右司宋都事首署案牘其

先言公即前曰某嘗為書吏湖北憲司與湖廣行省同

建衙武昌廣西為湖廣屬地故得悉知廣西事今忝與

計事列固當為竭愚言矧丞相有命某敢不言廣西蠻

夷之地自古王化所不及其地多蠱毒瘴癘不可觸其

俗尚狠鬪動輙相讎殺不可以禮義訓至元中朝廷嘗

命湖廣左丞劉二巴圖往征之則散入山谷敗而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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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無成功故因其還業授以名爵岑世雄土軍萬户黄

聖許禄州知州亦聊以羈縻之耳盖得其地無所益得

其人無所用故也然自是邉鄙賴以無事大徳中廣西

帥臣建言置征討樞宻院奏准發湖廣四川雲南兵四

萬𨽻院官進討時廣西亷訪僉事鄂通呼都克婁上言請

以家屬保其不叛朝廷從之即命鄂通呼都克婁行招諭

事至今又二十餘年不聞有變也今曰諜知將以二月

十九日襲邕州今已六月而邉報不至非虚言乎徼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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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事非國家之利也王某等猶争之公曰昔旺札勒達爾

罕丞相皆賢宰輔於廣西未嘗主征討之議豈務為姑

息哉防黷武也劉二巴圖先朝名將進討無功無地利

也今之為將者何人調兵四萬糧運之費不下數十百

萬騷動三省幸而有功得不償失不幸失利不得中止

兵連禍結塗炭平民耗損國用悔之何及丞相曰善乃

復以鄂通呼都克婁為同知副都元帥宣慰廣西廣西果

不反七月改左司都事八月英宗皇帝崩晉王即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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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御史未幾除左司員外郎出為江浙行省郎中又

入為大宗正府左右司郎中轉禮部侍郎天厯二年以

母老辭歸杭州覲省除儲政院同僉不赴遂改除杭州

路總管仁宗皇帝時西䑓御史中丞托歡以罪廢延祐

末皇太后有㫖命中書省復與除授時公為省掾白參

議閲舊案寢不除托歡由是大恨公為御史時又嘗劾

奏前太師右丞相特們徳爾擅權亂政及御史大夫特克

實殺逆其黨與皆不宜任用坐黜免者甚衆咸相與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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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公㑹托歡復為南䑓大夫其黨華善為亷訪使將之

官囑之曰宋總管吾讎也必為我報之華善許諾至則

召吏卒悉諭之意先是杭州養濟院凡十有六所孤老

為數萬五千有竒其實不滿六千人餘皆假名姓冒請

人甲首而府縣及大府官吏卒咸有恒餽遺以故互為

容匿不舉嵗冒破米二萬五十石鈔二萬餘錠公至擿

取冒籍者悉削去之由是上下多怨愠有富民沈氏兄

與弟争財母右其弟公曰兄不憐弟幼而争財是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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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且有母在皆子也母所右官亦右之遂直其弟至是

華善令人脅其弟使誣公贓弗肯命羣卒拘繋之榜箠

鍜錬俾為之詞詞成召公以屬吏公被召不平即悶絶

吏懼獄不就罪且及已乃妄為公誣服詞取公座署以

為式代公署華善大喜竟繫公獄㑹母夫人以憂恚卒

公乃以例出持服乆之御史為辨其寃除紹興路總管

未及考除山東都轉運鹽使召為刑部尚書先是汴梁

盜殺省臣矯制除官發府兵多所詿誤盜敗有詔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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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惡脅従勿論至是復議治連三百餘人族斬刑竄有

差公不従曰已有詔而違之不可丞相髙昌王以罪死

又以他事論其弟棄市送刑部議公不肯曰獄情未具

於是復大忤用事者意改除大路都總管䑓官希意以

大興縣尹盜鹽草事連公劾奏坐免無何御史鄭彦章

等辨其誣除兩淮都轉運鹽使時海上冦起江淮間游

民羣聚販鹽因而刼商旅為盜公至督有司掩捕獲其

渠魁鞠問盡得其黨與㑹有為風憲官者被劾居無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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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徒相交結甚厚及是起為淮東亷訪副使至即為

番案悉出其囚按鹽司枉勘召吏抵罪公遂以老疾謝

事居紹興時年七十矣公為浙西經歴時嘗出遇卒牽

一囚見公至伏地呼枉公駐馬問囚囚曰我湖州農民

姓名為楊信方家居力農忽有卒云自浙東来以强賊

見捕遂受執不知其由公呼卒出所持牒察之疑有詐

召有司付之訊果得詐狀案上公曰此必有故命再讞

乃得豪僧沈明仁與楊信争田故構詐擒信轉致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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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死狀流其僧於海南公為紹興有恵愛於民嘉禾生

於郡郡人歌之故以老處紹興而民愛敬之如慈父母

焉基年少時聞長老論説郡守政績必以宋總管為首

稱及来越始獲見公因訪于越士得公所行之大槩錄

以為後進式往年陳萬户逐鹽賊被殺海上其賊即公

所督捕而淮東亷訪司所反案出者今皆為大盜在江

隂莫能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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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意伯文集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