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文集

王忠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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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王忠文集巻十

             明 王禕 撰

  記

   婺州新城記

至正十四年七月十有五日婺州新築羅城成總管陳

侯使以狀來俾書其實用紀成績按圖志婺在呉爲東

陽郡梁改爲金華郡隨開皇九年乃易置婺州而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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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建莫詳所自宋宣和四年知州事范之才嘗重築之

逮今二百有三十年圮壞弗葺殆非一日我國家誕受

天命奄有四海際天開宇極地闢疆混一之盛亘古所

無世祖皇帝念創造之難懲攻取之勞以爲天下既已

一家郡國城郭無所於用而衆建省閫以作蕃翰天下

勢如運諸掌隱然泰山盤石之安天險所設規模宏遠

矣然而晏安無虞爲日滋乆爰自比歲中區俶擾所在

郡國民訛不寧於是江浙行中書省議謂預備不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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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善政城郭復建於今爲宜下其事列郡令相其便利

而講行興築之政焉婺於浙東今爲上路後枕山阜前

臨溪流最爲形勝而肅政廉訪司實治於兹副使伯嘉

訥公與其僚屬議咸謂有備斯可以無患此古之良圖

今之切務乃屬陳侯亟遵省檄以謀興作而陳侯亦自

任爲己責而不敢後乃略基址揣厚薄集所屬州縣長

吏躬役要以同物力之度程而副使公復選奏差錢元

處州總管府判官葉琛總視其役察其勉與不勉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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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畫勸相之舊城周十里基三丈面廣三之一而高倍

其靣至是綿亘悉仍乎舊以丈計者一千四百七十有

九其高二丈基之厚與靣之廣皆二丈有二尺以今昔

之度凖之有增而無减外包宻石而實土其中土居其

厚僅三之一上累甓爲女牆下甃石爲道皆與城相周

廻舊有門十一後窒其四而存其七東曰赤松南曰八

詠曰清波曰長仙曰通遠西曰朝天北曰旌孝今仍爲

七門其上皆架屋爲飛觀以謹候望而朝天旌孝各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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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甕城版臿並興雉堞崛起庀事於閠三月二十有六

日爲日一百有七而遂訖工其費一出於民凡民有田

苗米十石以上者必來𨽻役其不及十石則出錢以爲

助蓋由陳侯躬勞率下恱以使人而州縣長吏盡心殫

力以承其志上有風紀之司爲之倚重所選總視其役

者又精知周慮足以綜理之以故執役不煩而民不敢

愛其力量功命日不愆於素百年之蹟指顧而還於以

待不常之虞而永爲國家之保障豈徒區畫封表備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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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之制而已乎是故春秋之法興作常事或不書至於

土功必謹書之重民力也是役也於制爲合義於時爲

得宜用民之力雖悉而民不告病是其不可以不書陳

侯名以實以太中大夫居今官在任六年政効昭著有

足稱者州縣長吏受役要者蘭溪知州唐棣金華尹徐

允益義烏尹周思奉浦江尹蕭文質東陽丞蔣受益永

康主簿李煦武義主簿陳以威權錄事司浦江主簿温

都爾以郡僚主治文墨書其役要者提控案牘兼照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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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彌德也

   鄭氏義門碑後記

至正十二年二月詔拜翰林學士承㫖伊埒特穆爾榮

禄公中書平章政事行省江浙三月至鎮聞屬郡婺之

浦江縣民鄭氏九世聚族朝廷嘗旌表焉乃手書一門

尚義九世同居八大字遺之方是時中區俶擾列郡繹

騷公以宿望舊勞特被眷倚承制行事以任藩屏之寄

軍旅之殷劇財用之匱乏調度經營日不暇給宜若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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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文之事有所未遑而當節鉞出鎮之始首託翰墨以

假寵於鄭氏之門蓋方岳大臣厥寄非一扶世導民興

化善俗是亦國政之所當先者也何者冡宰所降之德

司徒所教之倫即民所秉之彛也而必待上之人有以

開牖勸飭之而後興起於爲善所謂輔之翼之使自得

之又從而振德之况今方岳賜履所及提封數千里非

可以家喻而戸曉夫因一家之善而彰顯之以風厲乎

遐邇使知一國之仁讓權輿於一家豈非公之盛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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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畢公受命保釐東郊爲政實先於旌别淑慝即其

善者表厥宅里而樹之風聲故民莫不知慕而爲善能

不懈今公之於鄭氏所以彰顯之者不猶畢公之爲政

者哉公䝉古人博學而性剛正仕延祐末天厯初兩遇

貶黜愈黜而名愈著迨今上親任舊人遂見大用頃公

勸講帷幄鄭氏諸孫濤實從事爲檢討於公有僚属之

好謂公之爲惠甚大不可不圖以昭其賜爰謀於家長

摹勒此碑而俾禕志其下方如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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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然山堂記

蕭然山在蕭山縣西一里縣蓋倚山以爲治也縣初名

永興晉許𤣥度隱居山下嘗憑林築室謂有蕭然之致

故山名蕭然而其後遂名縣曰蕭山是山以人而爲名

縣又因山以得名也山從西南來其勢磅礴若不可遏

而將北趍忽斷而復起爲北幹山既乃折而東走蜿蜒

行數十里爲龕山至海而止其將折而東也山有支阜

隱然南下若回顧蕭然者望縣治不三四里而近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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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者以其風氣之所㑹稱爲吉壤縣人任氏兄弟即其

地爲親之樂邱而搆堂其旁因俾諸子元禮讀書其間

焉括蒼劉先生名之曰蕭然山堂蓋以謂蕭然者縣之

望而斯堂之成又攬乎蕭然之勝也予聞任氏在蕭山

爲著姓其親高年有隱德而兄弟事之盡孝以馴行稱

於鄉及其諸子如元禮者又好學授經於名師處家庭

間循循而謹飭一門三世孝友之習藹如也想其歲時

父兄子弟來止於斯愉愉怡怡左右順適凡鄉之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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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氏之盛而悠然啓其孝弟之心則其善不獨著於一

家而且形於一鄉矣由一鄉而推之無遠近則及人者

益廣矣又推而乆之則不獨化及其人將見草木之生

於堂下者有駢枝而連理也羣鳥之翔集其間者不爭

巢而棲不擇子而哺也吾見斯堂不徒攬乎蕭然之勝

而能繫夫蕭山俗化之美者兹其權輿矣至正乙未之

夏予道由蕭山元禮邀予登斯堂先是劉先生嘗爲之

記而元禮又属予一言之以志斯堂之意元禮辱與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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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友誼不得辭故予復爲之記焉

   好古齋記

㑹稽俞君仲圭年方壯而志於學嘗自以爲所學者古

之道非古之道非所以爲好也因名其齋曰好古而求

予言記之古之聖賢莫有盛於孔子者矣而孔子之言

有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又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

敏以求之者也是則好古云者雖以孔子之聖而猶加

之意焉而况於爲學者哉且人之生氣禀固不同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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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之資生而知之之質其義理之精微者或可求諸心

而黙識至於禮樂之名物古今之事變未有不徴諸古

人之所己言己行而能自得之也是故孔子因魯史而

修春秋因伏羲文王周公之卦爻而賛易以及詩書之

刪禮樂之定悉有所依㨿而論次焉皆傳先王之舊而

未嘗有所自作所謂信而好古好古敏而求之者夫豈

故爲謙辭哉商書曰學于古訓乃有獲周詩曰古訓是

式夫舎古訓而不徴而徒以己見臆説自是者聖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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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况於學者顧可不知所當務乎在易艮上乾下之

卦其象曰君子多識前言徃行以畜其德夫前言徃行

而多識者即好古之謂而畜其德則其所有事焉者也

今仲圭之爲學亦既知古之足以爲好矣茍能充其所

好而有所事焉則所謂聖賢可學而至者夫豈我欺哉

予與仲圭爲友有年故因其志之所存推是説以告之

仲圭之伯氏伯圭尤好學其亦以爲然否乎

   思報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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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袁謙子謂其友王禕氏曰吾食君之禄而以養吾

親君親之恩思有以報之未能也吾聞之無親無生無

君無以生君親之恩將若之何而報之也吾朝夕以思

不敢忘因名吾堂曰思報子尚有以教我乎哉王禕氏

對曰噫善如是之問也君親之譬猶天也詩不有云乎

欲報之德昊天㒺極天莫之報也爲臣子者夫亦求盡

其分焉耳是故忠者盡爲臣之分之謂也孝者盡爲子

之分之謂也忠孝盡則臣子之分盡故曰君父人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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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本忠孝人子之大節君親之恩莫之可報也惟忠與

孝其庻㡬以報夫君親者乎雖然世之言曰爲忠孝者

不兩全夫豈然哉臣子之道一也豈有不相爲用而又

相害者哉是故以其私則兩害以其義則兩得今夫有

親在而君有難則將死之乎抑否乎亦曰身從其居志

從其義而已吾身居於君所而君難及則號泣以死請

曰吾非忘事親也君不可以棄吾其敢以不死可死則

死之其幸而不死則終事而請於君以事其親君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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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吾身居親所吾將赴而救之而親不可以舎也則號

泣而呼曰吾非忘吾君也有親在吾不忍以即死其不

幸而親死則終䘮而委身以事其君是之謂身從其居

志從其義也古之知孝者莫如舜知義者莫如孔孟其

於君臣父子之際詳矣使其不幸而遭焉其亦如是而

已矣世顧以爲爲忠孝者不兩全夫豈然哉袁謙子於

是再拜謝曰美哉乎子之言忠孝也吾曷敢不思而行

之以報吾所當報雖然豈獨予哉天下後世將子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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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訓盍書諸簡以遺予因以記吾堂也遂記之

   南溪堰記

東陽縣西南二十里其地曰横城水出諸谷間合爲一

流南行二里許曰南溪溪之流不能常遇暴雨輙泛溢

稍旱則易涸蓋由其源淺而勢又下也並溪之民舊累

石爲堰以壅水田之受堰水者皆爲沃壤而堰常廢不

治至元間鄉之大姓建昌主簿蔣君嘗因其舊而治之

不乆復廢泰定初建昌之孫若晦甫又相其勢之所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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鑿鉅石重治之即其旁濬渠行堰水以灌溉并割田與

居民之謹愿者使之守然亦不能乆而不廢也廢且二

十年爲至正十三年若晦之族子顯仁復繼先緒而大

治之先是堰側之隄因故土而傅以石故水湍悍毎善

崩又渠不能深廣水所及因不逺至是隄表裏皆石爲

之而石視昔尤鉅置牐兩隄間以時其蓄泄使水之盈

縮常與牐等且闢渠深廣悉倍舊水行渠中使多而不

絶其爲力甚勤而其績庻㡬可永乆者矣其用工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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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者三百六十二費錢以緍計者六百七十五凡田之

受水者各出錢爲助且與有田者定其約束以止侵爭

仍其舊名曰通濟堰既成人莫不以爲利而是歲大旱

獨南溪之田無害也嗟乎水之爲利博矣自井牧溝洫

之法壞而世以旱乾水溢委之天謂人力爲無預然稽

之史牒其能興水利以足食而富民者不可勝道則水

利者果爲政者所可後乎故兹堰之成雖其事已微而

功較然顯仁一介之士非有當爲之責乃能聳善扶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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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汲焉致力於此是亦可嘉也已故予爲之書以紀其

勤且告以鄉之人而諗諸爲政者焉

   章氏祠堂記

龍泉望章氏章氏之祠有曰標廌菴者太傅府君及夫

人郡君下逮都官大將二府君之祠皆在焉初章氏建

之浦城人太傅諱仔鉤居鄉有行義五季之亂受知閩

王審知因授節鉞屯兵其境以拒南唐仕爲校檢太傅

高州刺史西北面行營招討置制使殁諡忠顯夫人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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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賢而有識封渤海郡君南唐兵圍建夫人時居圍城

中唐將王建封者故𨽻太傅部下有罪當誅夫人言於

太傅而釋之及城䧟將屠其民建封首物色夫人以禮

見聽夫人一言而止厥有子十五人章氏之盛蓋原於

是矣三世爲都官郎中諱重嘗獵於處之龍泉至西寧

鄉愛其山水明秀因家焉是爲龍泉章氏之所祖又三

世爲大將舎人諱公傑生五子其後最繁衍則今章氏

五房所出之祖也其第三子世安始即大將墓側爲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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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以祀太傅而以都官大將祔焉祠之建且四百年中

更變故廢弛既甚而大將十二世孫溢今乃重修之隆

其棟宇固其垣墉靡缺弗完靡仆弗起内外規制雖仍

其舊而功則倍於作者先是制祭有田多湮没不存溢

捐已貲悉更而復之爲畆若干菴前曠土墾以爲田爲

畆又若干計其所入總得穀若干石烝嘗之需營繕之

費皆於是取給自都官而下十世兆域咸在西寧舊有

祭田悉亦無存者溢與兄漳各割私田總若干畆别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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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入菴中以供祀事凡族人無賤貴歲立春寒食相率

㑹祠下祭畢而燕長幼之序秩然有倫既又立爲條約

所以圖其乆遠者甚詳宻而周備也蓋古者公卿大夫

士皆有廟而廟立於其家其祖以昭穆序而有易世不

遷者有繼世而祧者其祭則有酢有厭有嘏有綏有旅

而非同宗同族不得以與祭故同氣之祀則立同氣之

尸焉至於後世乃有即墓以祀因而建立祠事者又其

所祀不必皆不遷不祧之祖是殆禮之以義起者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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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以太傅與夫人之盛德固宜百世祀而都官大將

又有不得而祧者則因墓之近立祠以祀使同宗同族

之人世世奉嘗皆得以敦同氣之義致奉先之敬謂爲

以義起禮有合於變之正非歟然而祭必有田無田則

不得以爲祭章氏之有祭田今既得以備春秋之事守

而勿墜固所深望於後人者也楚茨之首章曰我倉既

盈我庾維億以爲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

章氏於斯報本而追遠有以承先人之委祉矣其卒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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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子子孫孫勿替引之後之人尚思繼志述事於無窮

哉請以詩人之辭刻諸麗牲之石而祭田有目具列於

石隂云

   處善堂記

南昌楊君克安家世以篤厚稱君異時仕嘗佐名州帥

大閫奕奕有聲譽而被服儒雅粹然君子人也其所居

之堂扁曰處善間來求予文以記之嗚呼乾道變化繼

之者善成之者性蓋善立於性命於善是理之具於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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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何其純於善而不雜也是故率是而充之無爲其所

不爲無欲其所不欲何徃而非善哉然而君子爲善惟

日不足一日之中非必皆與物接也何如其可謂善又

何如其爲之夫亦曰吾知循理盡分而已耳不敢侮於

人所以不自侮也不敢欺於人所以不自欺也侮焉欺

焉於人奚所加損而一念之萌敗德亂常所喪固在我

矣不自侮不自欺所以持吾敬也持吾敬即所以循理

盡分而充乎是心之善者也且舜居深山之中與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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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與鹿豕㳺顔子在陋巷一簟食一瓢飲豈必皆與物

接哉而世之稱爲善者必曰舜顔焉殆亦推其是心而

論之耳今克安之居於斯也惟日孳孳惟善之是處充

是心焉雖至於舜顔可也考之於經有曰作善降之百

祥有曰積善之家必有餘廌作之積之夫皆即是心而

充之事所當事初曷有計功蘄獲之心而祥慶之臻有

不期而自至至是則身之所處無乎非善而與善爲無

間矣大抵爲善與不善惟家人爲不可欺夫茍處善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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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聲孚而氣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無不循

乎理而盡其分則閨門之内已日由於吉祥而何廌如

之是心之傳流及苗裔固有可得而徴者矣嗚呼君子

處善之効其言可誣也哉是庸誦予所聞書以遺克安

因請掲之以爲記

   恒齋記

吾觀於易於上震下巽之卦而得其所以爲恒者焉巽

下震上之爲恒何也夫震陽也剛也雷也動也長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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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隂也柔也風也順也長女也是故陽上隂下剛柔相

應恒之義也雷震風發交助其勢以相與恒之象也夫

婦居室長男位於長女之上男尊而女卑恒之情也天

地造化順動而不已恒之道也此恒之爲卦者然也於

是因恒之爲卦而有處恒之道焉其辭曰恒亨無咎利

貞利有攸徃蓋恒者常乆之謂茍能常乆固可亨而無

咎矣然必恒而守其正乃得所常乆固無徃而不利是

以君子非能恒之貴乃恒而守正之爲貴也雖然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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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乆在乎變通所謂守正非一定之謂也一定則不能

恒矣孟子之論孔子蓋曰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而

孟子於齊則辭其金於宋薛則受其饋而不辭仕止辭

受惟義之從而惟正之是守初豈有一定者哉故凡知

常而不知變者皆不足以言恒惟隨時變易以從道斯

則恒之所爲常乆者乎濡須荆君茂之倜儻有志節知

名當時或勸之仕然居常擇義不屑爲茍就禔身飭行

儒者也而精於毉時出其藝爲人已疾輙有驗或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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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報非其義弗取也余嘗嘉其仕止辭受之間人有所

弗及蓋庶㡬隨時變易以從道者矣而其所處之齋名

之曰恒余故推言易卦之所爲恒者以告之而記諸其

壁世有知言者必謂余之爲言本於儒先之所嘗言理

無二致故也茍以余言爲庸談而他求其說以語君則

非余之所能知也

   明善書院記

宋淳熈壬寅文公朱子以提舉浙東常平行郡縣修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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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荒事至處之松陽松岡先生葉君震者縣人也時隱

居教授於家塾執所業見焉朱子與語而有契爲講論

語孟子留旬日乃去後因即其家塾而拓充之建禮殿

講堂及門廡齋廬之屬以爲書院而額曰明善用爲鄉

人之所肄業去今縣治二十五里其地蓋縣舊治也歲

更世易屋既盡廢有元至元丁亥縣人蕭子登實重建

之行中書因署子登山長而明善書院有山長自子登

始然松陽地左僻又書院所有田僅六十畆租入薄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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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凡嗣來職教事者不乆輙引去而書院恒以廢不振

至正己亥薛君益爲山長君亦其縣人遂以起廢舉墜

爲己任首捐私財市木石募匠傭士之好義者咸樂佽

助之乃卜吉庀事缺者使之完仆者使之植丹堊塗塈

内外煥然更置祭器及凡百需之物其規制昔所未備

者至是畢備雖因舊以爲新而功則㡬於作矣經營締

搆四閲月而訖工爰率諸生行舎菜禮弦誦之聲日以

滋多先是士之𨽻籍者四十有五而戸絶者衆君訪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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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能業儒者即俾繼勿絶士有割田爲助則言於有司

復其役其爲力勤而爲慮遠所宜紀述以示後來於是

耆儒蕭塤等以文爲請若昔宋初郡縣未有學天下惟

四書院厥後郡縣無大小學既立而書院亦比比而是

大抵前賢之仕國及其過化之地後人因夫教思之所

被故建立學官使學者有所觀感而興起雖爲制非古

而教學之意則猶古耳何也聖賢之爲教亦惟使人盡

仁義禮智之性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長幼之倫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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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固有而開牖振節之非有他術也故凡學者非四端

之充五典之惇則無所爲學矣惟朱子紹道統之重而

以聖賢之所以教人者教人外而蠻荒重譯之域孰不

知所尊慕况兹地其所嘗臨涖流風遺澤被於無窮士

之㳺斯息斯景行之至其必目改心化惕焉奮厲以肆

其求端用力之功充而致之聖賢何遠之有此固薛君

之所望於來學而汲汲焉者也薛君字子謙通經善文

辭有馴行佐其勞者司吏劉潤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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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暉堂記

春暉堂蔡思賢甫所以奉其母夫人者也思賢甫之言

曰吾早孤藐焉陋微無所肖佀其幸克樹立獲底於成

者繄太夫人之力是恃曩歲干戈相尋吾既越在外服

而吾母艱難險阻實所備嘗頼天之靈今也母子相保

聚首於此庶㡬以奉膝下之歡凡甘㫖温凊人子之得

爲者亦既靡不致吾養惟是區區之心不敢謂吾足也

譬之草焉陽春之育也陽春之恩豈望報於一草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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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有心其圗惟春暉之報殆有不自足者矣春暉之名

吾堂所以志也王禕氏聞而歎之曰善乎思賢甫之能

孝也夫人莫不有親也凡有親者無弗能養也能養矣

而其心有弗至焉君子不謂孝也君子之所謂孝者謂

其能盡乎其心爲乎人之所不知也是故樂其心不違

其志所謂志養也有愉色焉有婉容焉所謂色養也樂

其耳目安其寢處而又羶薌饍羞竭力以供事所謂忠

養也是三者皆人之所難能也雖然君子之心不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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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己足也親之恩猶天也天之德廣矣將欲以報之其

曷從而報之也夫亦曰吾盡吾心以致其至焉耳是故

有以樂其心矣不違其志矣吾弗敢謂能養其志也有

愉色矣有婉容矣吾弗敢謂能養以色也耳目寢處既

安且樂又有飲食之具矣而吾弗敢謂能忠於養也此

其心恒歉焉不自足人莫知之而已知之也嗚呼君子

之事親固將盡其心之至而非徒養之謂也今吾思賢

甫之言曰區區之心不敢謂爲足也此固吾所謂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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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親之心也吾是以知思賢甫之能孝也抑吾聞之孝

子不自足之心無時而已也有時而已焉非所以爲純

孝也傳曰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光于四海無所不通心

之至也而寧有或已者耶故願吾思賢甫之益勉之也

勉之如何蓋終身而後已也終身也者非終其親之身

終其身也吾聞之記禮者云

   湯氏順寧菴記

麗水湯君垕字德載距其所居碧湖東二里營樂邱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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栁林前岡實祔於先府君平陽公之兆域至正壬辰既

葬其配何氏甲辰之歲乃即其旁作菴焉而爲菴之名

曰順寧君之言曰昔者嘗讀張子西銘而知爲人之道

矣蓋孝子之事其親也猶仁人之事其天親也天也其

理一也故孝子之身其存也所以事乎親者必惟令之

從不違其志也茍沒也則體其所受乎親者全而歸之

固安焉而無媿也仁人之身其存也所以事乎天者亦

必惟令之從不逆其理也茍没矣則體其所受乎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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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而歸之亦安焉而無媿也推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

道豈有二致哉故曰存吾順事没吾寧也存則謂之順

是從其令者無一事之或舛也没則謂之寧是歸其全

者無一毫之有歉也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曾子曰

吾得正而斃焉其是之謂也嗚呼存而順也没而寧也

爲人之道於是爲盡吾無以將勉焉從事於斯此吾菴

之所爲名也他日君之子烜與余胥㑹江東爲余道其

言如此請爲書之且曰前岡之地羣巒互拱三峰前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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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間阪隰特寛衍大溪環其外清湖浸其後堪輿家

謂爲吉壤而菴爲重屋三楹間宏敞緻宻後爲夾室前

爲明軒室以妥主軒以致祀也四圍有大松數百株故其

上扁曰聽松以爲賔客之所登覽又其前有亭跨池上

曰暢幽而庖庾湢圊之屬畢具皆吾父之所手成也願

并書之以爲記余聞湯氏故衣冠家而君爲人敦茂淵

慤與物無忤讀書務通大義不事章句學且不喜事表

暴遭世多故益韜晦不茍售今齒以及艾隱約田里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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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終身焉殆類乎古所謂有德之君子及聞其爲言則

固有志於吾聖賢之學者也余是用爲之書以穀其後

之人俾勿忘烜好學有文為永嘉郡文學與余友云

   章氏義阡記

龍泉章君珪使其弟之子存厚致言於禕曰距龍泉縣

西七十里有山曰玉峰山下有寺名與山同吾章氏先

世之所造也當造寺處山支爲兩岡東西分其西岡尤

寛平豐衍爲風氣之所鍾故爲李氏業而吾與弟溢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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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在昔堪輿家嘗留鈐記謂兹實吉壤𦵏得其穴者

後當貴顯然吾得之不敢私也凡吾宗族以及里黨之

人死無所葬者俾俱葬於兹焉顧非敢謂義事而咸請

名之曰阡願爲之記以穀來者使不廢吾志也嗚呼天

運不已物生無窮人之性無不同也故人之生雖貴賤

有定分戚疏有等差而實同體耳古者比閭而居夫井

而畊出入必相友守望必相助凶荒貧乏必相賙相給

其於生也相生相養有如此而於死也又有相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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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無主後也里胥主之骴也蜡氏除之不幸而道死也

部界之吏埋而置掲以待其人民雖死猶無不得其所

此君公師長師保斯民而輔成天地生生之德者也自

上失其道民散無所繫生死自爲命而無所頼乎其上

世變之敝殆非一日爰及近代民死無所於葬者乃有

義塜然不過有司之具文而已吾聞章氏於其鄉蓋嘗

集義旅以禦外冦置義塾以教里人振德施仁均䝉其

惠維是義阡之建復俾死者得其所而爲安豈非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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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同體而共民命歟嗚呼民吾同胞物吾與也推此心

也公溥而周徧使民物無間於生死均被吾一視之仁

此聖賢之心也昔范文正公將治第中呉相宫宅地形

者言後子孫必多賢公曰與其吾子孫獨賢孰與郡人

皆賢也遂以其地爲學宫聖賢之爲心蓋如此今章氏

得吉壤亦不以自私以遺其子孫乃嘉與宗族里黨咸

受其庥廕其視范公一何盛心之有同也是誠不宜以

無述因樂爲之書珪字伯玉溢字三益並以行義稱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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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邦義阡爲地若干畆其界限號名别列於石隂兹不

   九華山房記

九華山在池之青陽按九域志舊名九子山輿地志云

上有九峰出碧雞之類唐李太白乃易其名曰九華其

詩有秀出九芙蓉之句而劉禹錫以爲九華歌其辭甚

竒譎宋宣和紹興間縣令曹公機宋仲堪嘗列爲六圗

其後縣人呉天錫合之爲圖四而程九萬又賦詩凡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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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於是九華之竒形秘迹瓌詭幽邃之觀攬拾無遺矣

論者謂是山與衡廬茅蔣灊皖相伯仲特以地僻道左

舜廵禹奠足迹有弗及故名不大著耳山之西錢氏世

居之錢氏家饒於貲而尚詩禮在其鄉爲望族有子公

清者倜儻好義遭時多故集義旅以衛城邑人頼以爲

安兵燹之餘田野蕪萊則率鄉人使畊墾荆榛之墟荐

爲稼穡民以故得不饑其有功於鄉邦甚厚朝廷嘗授

以閫帥之職且其於術數尤精一時士大夫多慕而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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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㳺公清嘗即所居之旁别築舘舎以爲㳺息之所開

軒而東望九華秀色近在目睫若可攬結因名其舘曰

九華山房間求余文以記之蓋自昔君子其志於邱壑

者初未嘗忘情於用世及既爲世用矣乃始遂其素願

而高蹈以遠引此出處之節所爲全也考之前記有若

王季文宋子嵩者皆青陽人季文在唐末嘗擢科第爲

秘書郎然後移疾而歸築堂九華之南受異人天皇九

仙飛昇之術遂以仙去子嵩在南唐爲佐命勲臣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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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鎮江西晚乃得謝營宅九華之北因賜號九華先

生而終老焉此其餘氛遺躅去今未遠猶有存者公清

生長於兹庻㡬聞其風而興起顧今方嚮任用雖林慚

澗媿或所不免他日茍功成名遂獲返初服而逍遥林

壑以樂其眞嫓之昔人又何媿耶余辱交公清故爲之

記既志九華之勝又以論君子出處之槩不可以不審

毋謂古今人爲不相及也

   壽萱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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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陵馬氏自禮部尚書鶴山先生顯於宋淳熈間厥後

族屬蕃茂世有聞人遂爲衣冠望族其八世從孫曰禔

字德希者余所友也有學有文而才又足以用世蓋世

其家業而不隕者也間嘗爲余言其所居有奉母之堂

以壽萱題其顔願得一言爲之記余不得辭也夫人莫

不愛其親也愛其親者無不欲其親之壽也然而致壽

有道能悦其心者致壽之道也且悦乎親之心即致其

親之壽則凡君子之孝於其親者焉往而不求其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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恱哉是以草之忘憂者謂之萱而君子則於北堂乎樹

之庶㡬因以忘其親之憂焉衛風之詩曰焉得諼草言

樹之背釋之者曰諼忘也諼草合歡食之令人忘憂也

背北堂也衛風此詩本室家相念之詞而後世詩人借

以爲人子養母之事故其詩曰萱草生堂堦慈親倚堂

門是殆人子愛親之至欲因草之能忘憂者而藉以忘

其親之憂乎憂之忘則恱之所由生心之恱矣其壽之

所由致乎嗟乎此固人子區區之心無所徃而不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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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者也吾聞德希事母夫人以孝稱温凊甘㫖之奉凡

人之所能者既已致其至而一草之微欲藉以恱其母

氏之心者復用其情有如此是誠可謂能孝者乎嗟乎

人莫不愛其親也愛親而能如吾德希者㡬何人哉吾

故貽之記以著其能孝而并以告世之爲人子者焉

   慈竹堂記

夫奉親致養者孝子之私分託物寓感者仁人之至情

是以菽水有逮事之娱風樹興不待之歎蓋親存則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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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而情盡親没則哀悴而理極蓼莪之詩既賦萱草之

念愈深慨存没之遂殊嗟悼慕之何已此昔人所以因

其寢處之所在而思夫儀刑之猶生者也有若同安董

君宗獻越在童䝉厥爲孤稚蚤嬰不天之禍夙違過庭

之訓其母夫人施氏柏舟自誓堅其令節上事尊章姜

詩之婦儷則下鞠沖幼孟軻之母嫓儀二紀斯逾一貞

彌固氷霜之質蹈乎四德珪璧之譽播于九族觀其明

景内暎清標外澟徃牒所載何以尚兹君幼禀慈教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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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懿範籝金之誨克奉周旋析薪之業能遵負荷於是

秉德砥行厠徽蹟於士林敭聲騰英振遠猷於宦轍庶

㡬養隆三釡事恊寸心元直之願不踰太眞之略兼著

者矣夫何昊天不弔荐降閔凶坤厚傾頽靡所憑藉仰

顧復之甚至奈遺棄之伊速結遐感而匪徹擁永慕而

莫從明發所懷其將焉託遂乃構締新堂妥安遺象因

燧穀之改序備蒸嘗以致敬爰有嘉卉産於前墀分秀

于淇園跡美於篔谷勁葉扶疎歴長夏而不改貞節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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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傲歲寒而特立誠足以旌先闈之素守表偏壼之孤

操因掲慈竹用扁堂顔是可謂名實相宜情文允稱者

也想夫朝夕瞻視謦欬之音如在歲時饋奠焄蒿之意

常臻彼丁蘭之刻木屈到之獻芟要其至行良可同倫

若夫蔡邕之園棠同心而别榦王裒之墓柏著淚以偏

枯睠此無知殆如有識較慈竹之攸植儼聮芳而相抗

古今一道前後可徴先民有言河海之恩㳙塵之孝欲

報之德不可方思及其一念既烈衆瑞必符隣火不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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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自湧感通之至靈貺昭然故曰天經地義聖人不

加原始要終莫逾孝道者此之謂也余與宗獻誼結金

蘭班聮玉筍負季路之米方媿未能贊閔子之行深慚

無補姑述梗槩式貽後來云爾

   東陽縣新建文昌祠記

文昌祠者所以祀梓潼之神神之發祥應異顯有靈蹟

錫諡封爵載在祀典而近世復加輔元開化文昌司禄

宏仁帝君之號古傳科名有録神實司之以故郡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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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莫不嚴設祠房以爲妥靈掲䖍之所且因即神號爲

祠名焉東陽舊有祠在縣北棲眞觀之西廡位置迫隘

且嵗乆廢壞未有能改作之者龍鳯六年春金陵王君

來爲丞明年惠平政洽縣事簡靜乃合邑士而諗之曰

維神之司科目傳記所載信不可誣今兹廟貎若此殆

非所以崇明德惠斯文也盍相與撤其舊而新是圖衆皆

曰唯妥卜地于黌宫之東偏其廣袤可二畆爲殿宇三

楹間闢文㑹堂於其北繚以周垣締搆如式且手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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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於庭而列以羣卉交暎左右曰他日當有䝉其䕃者

矣既竣事使來謁記於予惟吾婺夙稱文物之邦異時

由科第致位公卿將相者項背相望東陽婺属縣而常

居其十六七有父子世科兄弟聨第者雖作人之功厥

有繇自抑文昌之神隂相黙佑之者昭然甚明粤今武

功既集文運復開王君從政於斯不徒以民事爲己責

而汲汲焉且以扶植教道爲己任新作祠宇用揚靈休

其假寵於神明以嘉惠二三子者至矣視夫盛宫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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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異端美臺榭以事㳺觀者不既賢矣乎維神有靈洋

洋如在邑之人士三年之後必將有拜君之貺者予雖

不敏尚當執筆屡書之姑述其略以爲之兆云爾君名

恕字庸道由憲史以選來居入官相是役以成君之美

者令尹陳君希顔主簿(闕/)君仲明典史王裕也

   清風樓記

金華枕山帯溪以爲城按郡志金華山一名長山其高

㡬千百丈緜亘數十百里當其陽有峰㧞起卓特而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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粹曰潜嶽亦曰芙蓉峰由峰之阯支爲羣岡蜿蜒散出

南走二十里屬于溪乃止郡城在焉溪從烏傷武義兩

縣來至城下合流而西世謂爲雙溪城東南隅岡之旁

出者其石角立勢若與溪鬬城據其上形亦撱以旁出

直城之陬上搆重屋今所謂清風樓也指揮使徐侯居

鎮之三年威行惠孚軍政寧輯於是覽視城壁占形度

勢而樓作焉其崇五十尺爲楹間者五取工於卒之在

更者取材於木之在官者不閱月而告訖工邦人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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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見修甍穹棟傑立翬飛上出於霄漢然莫知其經費

所從出也既成侯與賓客登而落之山如屏障擁青排

紫拱列几席外溪流若碧練迤邐環繞於履舄之下百

里之内聚落烟火川原林木田疇桑麻禾稼之属一舉

目可盡也清風徐來襟度曠爽令人有超世之思故取

唐嚴維詩語名之曰清風之樓郡城之南有樓曰八詠

其東故有明月樓又東而爲清風樓爭雄競勝而溪山

之槩攬挹無遺矣侯年方壯而好學有功不自伐樂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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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士大夫㳺俾余爲文以記之余聞之君子之爲樓觀

之美也豈徒取夫遊覽之適以爲樂哉必有事焉可也

登斯樓也念王事之爲重覩民生之多囏侯於是殆有

不勝夫慨然者矣昔范文正公記岳陽樓其言以謂先

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嗟乎此固侯之志君

子所當以爲勉者也遂書以爲記

   致思樓記

歙鄭伯康氏之喪其生母李也葬之於所居之南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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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武而近窀穸之事既云畢矣則作樓居室之偏朝夕

而望焉曰吾親不可見矣吾於是焉致吾之思而不忘

也因名之曰致思他日過余求一言以爲記嗚呼孝子

之思其親果有時而忘耶夫親猶天也詩不云乎欲報

之德昊天罔極罔極之恩莫可得而報也夫既莫之報

矣則徒有思焉而已耳嗚呼孝子之思其親固無時而

忘也是故思其飲食思其寢處思其咲語非特祭祀之

時爲然也孝子之不忍死其親者無時乎不思亦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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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不思也然而伯康氏顧猶待登斯樓而致其思何耶

記曰致敬則存致慤則著蓋吾伯康氏著存未嘗忘乎

心也特托於兹樓以志不忘而已想其登覽遊息於兹

也雲烟之巻舒草木之榮悴凡景物之變時時不同而

無乎不觸其目者則其心之所著存當亦不與時之變

遷茍謂其於親之思或時而忘焉吾弗之信也嗚呼人

莫不有親也莫不唯其親之思也而伯康氏獨尤拳拳

焉吾是以知其能孝也於是書諸其顔之左方以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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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告鄭氏之子孫并眎歙人焉

   著存齋記

著雍涒灘之嵗春正月晦金華王禕還自江右謁丁士

梅氏京師之西郭門入其戸聞琴焉和之不和彈之而

不成聲余䀌然曰此祥琴也而胡爲乎士梅氏之室也

士梅出揖余入其室問其故士梅泫然流涕言曰僕東

南西北之人也遭時多艱有母而弗能以養也越在外

服蓋累年矣日者訊至則吾母之没也乆吾於是爲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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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哭服斬衰如初喪今服且釋已而吾之哀弗能釋也

吾聞諸記禮者曰致愛則存致慤則著著存不忘乎心

始足以言孝也以僕之不孝著存之念其焉敢忘之吾

因名吾齋曰著存以自志也雖然子尚有以言我之志

乎哉禕聞之君子之孝也盡諸心焉耳矣心乎孝矣親

雖死也而固不忍死其親矣是故一舉目而若見乎容

儀焉一舉足而若奉乎周旋焉愛其本之慤以先之愛

也者主乎恩而無間者也慤也者純乎質而無文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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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焉慤焉而兼致焉殆無乎而不著也無乎不存也著

則若既見其容儀矣存則若親奉其周旋矣著矣存矣而

吾之心盡矣嗟夫君子之於孝其復有加於是哉余自

與士梅交莫逆而無間也知其爲人力於學者也勇於

爲義者也及是又知其心乎孝者也士梅由是而充之

雖求無愧於古之人可也士梅氏曰吾子之言可謂能

道吾之志也已雖然盍書之以遺我因以記吾齋也迺

遂書之爲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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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清重建縣治記

德清𨽻湖爲壯縣縣治前臨餘不溪後枕金鰲諸山山

水明秀民俗淳美異時寓公多樂居之流風餘習去今

百年故未泯也嵗丙午秋王師徇地浙右縣治燬焉郡

地既入職方朝廷慎擇才賢官郡縣而惠綏其民於是

德清則黄君宗義爲令熊君鼎爲丞喻君興泰爲主簿

冬十二月既至務以布宣聖天子及下之仁民皆獲所

慿頼明年春縣事大小既就緒則相與謀縣有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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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政令而示等威今隳廢若此不宜不亟爲之圖然公

私赤立經費無所從出黄君乃爲其民言吾民幸脱水

火之中而沭浴國家之膏澤室家之完田野之安駸駸

然樂其生矣而吾儕非才忝披掄選膺牧字之責以臨

涖是邑吾居之無所固民心之弗安也况山川之勝今

猶昔耳輪焉奐焉以復前日之舊觀實百里瞻望之所

繫而亦後來者之利也吾何私焉好義之民聞黄君言

心感而誠恱咸願趨事赴功莫敢後乃二月卜日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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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作㕔事繼又後爲堂而前爲譙樓皆宏敞崇高有加

於舊棲吏之舎舘賓之次及庖庾湢圊之属靡不具完

舊有梅花亭亦繕修之凡爲役悉出於民而官不與僅

數閲月畢潰于成及秋熊君入爲左史又明年春出持

浙江部使者節將行請予記其成績以遺黄君使勒石

以告後人嗟夫今之仕於郡縣者難矣而縣爲最甚何

哉蓋去民尤近者得民爲尤難不有以得其心而徒欲

以役其力固不可也今黄君爲縣以明達之才施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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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政而熊君喻君佐助之者又各盡其道故言出而民

信之樂爲之効使興廢舉墜不以爲難蓋恱以使之而

得其心故雖役其力而忘其勞也豈非孔子所謂君子

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耶余方歎今世郡縣

之難爲竊獨喜黄君之於德清其得民如此故因記而

備著之黄君字宜之宣城人熊君字伯穎喻君字某賛

其成者典史祝亮縣民好義者徐某某倡也

   營丘山房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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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系出太公望太公封於齊營丘其所治也齊之賜

履其東則海西至于河北則無棣南穆陵也營丘於齊

爲東偏非其土之中也而國於是乎治者地利故也吕

氏之裔今有居於贑者曰仲善氏其言曰吾所出之祖

逺矣而營丘吾所出之地則非逺也爰即所居名之曰

營丘曰吾非忘本者也吾以志吾所出之地也間來謁

余曰願有記也余聞之太公之就封營丘也舎於逆旅

寢而安焉或謂之曰時難得易失也子行而遲非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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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太公即宵衣而行黎明至營丘則萊人已據而與

之爭此其立國之始固甚艱也及既國於營丘矣其後

五世皆反葬於周營丘去周甚遠也傳次五世甚乆也

而不忍故土之忘正首丘之義也後世之爲吕氏若念

其先創國之難則固當勤勞以爲業也思其先之正乎

首邱則固宜忠厚以爲心也今仲善士之言曰吾知所

出者也吾非忘本者也其意固原於此乎否也抑余又

聞之宋東都時吕氏有居齊之東萊者其系亦本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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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者也累世相業有足稱焉其後落南而居吾婺者是

爲文清公及其孫成公也文清之自稱與人之稱之必

曰東萊也及乎成公亦復稱東萊而人之稱之者猶其

稱乎文清也今吾仲善氏之以營丘爲居名也固吾文

清成公之志也雖然成公之學聖賢之學也仲善氏志

乎學者也其必以成公之學爲學焉斯可也茍徒冐其

居之名曰營丘而曰我不忘本也我知所自出者也而

學則弗加焉非所以善繼吕氏也仲善氏曰諾吾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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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厲也雖然人之言於我者多矣不若子之言益我也

盍書以遺我因以記吾居也余不復辭遂記之記之者

爲誰婺人王禕子充甫也

 

 

 

 

 王忠文集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