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文集
王忠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王忠文集巻十二
眀 王禕 撰
詔
封諸王詔
朕荷天地百神之靈祖宗之福起自布衣囏難創業惟
時將帥用命遂致十有六年混一四海功成治定以應
正統考諸古昔帝王既有天下子居嫡長者必正位儲
貳若其衆子則皆分茅胙土封以王爵盖眀長㓜之分
固内外之勢者朕今有子十人前嵗已立長子標為皇
太子爰以今嵗四月初七日封第二子樉為秦王第三
子棡為晉王第四子棣為燕王第五子橚為吳王第六
子楨為楚王第七子榑為齊王第八子梓為潭王第九
子杞為趙王第十子檀為魯王姪孫守謙為靖江王皆
授以册寳設置相傅官属凡諸禮典已有定制於戲衆
建藩輔所以廣磐石之安大封土疆所以眷親支之厚
古今通誼朕何敢私尚頼中外臣隣相與維持弼成政
化故兹詔示咸使聞知
定嶽鎮海瀆名號詔
詔曰自有元失馭羣雄鼎沸土宇分裂聲教不同朕奮
起布衣以安民為念訓將練兵平定華夷大統以正永
惟為治之道必本於禮考諸祀典知五嶽五鎮四海四
瀆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號歴代有加在朕思之則有
不然夫嶽鎮海瀆皆高山廣水自天地開闢以至於今
英靈之氣萃而為神必皆受命於上帝幽微莫測豈國
家封號之所可加瀆禮不經莫此為甚至如忠臣烈士
雖可加以封號亦惟當時為冝夫禮所以眀神人正名
分不可以僭差今命依古定制凡嶽鎮海瀆並去其前
代所封名號止以山水本名稱其神郡縣城隍神號一
體改正歴代忠臣烈士亦依當時初封以為實號後世
溢美之稱皆與革去其孔子眀先王之要道為天下師
以濟後世非有功於一方一時者可比所有封爵宜仍
其舊庻幾神人之際名正言順於理為當用稱朕以禮
祀神之意故兹詔示咸使聞知
開科舉詔
詔曰朕聞成周之制取材於貢士故賢者在職而其民
有士君子之行是以風俗淳美國易為治而教化彰顯
也漢唐及宋科舉取士各有定制然但求詞章之學而
未求六藝之全至於前元依古設科待士甚優而權要
之官每納奔競之人辛勤嵗月輙竊仕祿所得資品或
居舉人之上其懐才抱道之賢耻於並進甘隠山林而
不起風俗之弊一至於此今朕統一中國外撫四夷方
與斯民共享升平之治所慮官非其人有傷吾民願得
賢能君子而用之自洪武三年為始特設科舉以起懐
才抱道之士務在經眀行修博古通今文質得中名實
相稱其中選者朕將親策於廷觀其學識品其高下而
任之以官果有才學出衆者待以顯擢使中外文臣皆
由科舉而選非科舉者毋得與官敢有㳺食奔競之徒
坐以重罪以稱朕責實求賢之意於戱設科取士期必
得於全材任官惟賢庻可成於治道咨爾有衆體予至
懐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封安南國王詔
朕躬膺正統撫有天下眷爾安南素知尊慕中國去嵗
國王陳日煃奉表稱臣朕遣官齎詔印仍封為安南國
王比至境而日煃已逝今世子日㷅能繼先志専使請
命考於典禮宜嗣其位是用命爾日㷅襲封安南國王
授以金印於戲父子之親既謹承其基業君臣之義尚
永守於藩方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封占城國王詔
皇帝詔曰咨爾占城國王素處海邦奠居南服自乃祖
父世篤忠貞嚮慕中朝恪守臣節今朕肇承大統撫馭
萬方欲率土之咸寧嘗馳晝而徃報而爾能畏天命知
尊中國即遣使稱臣来貢方物思法前人之訓以安一
境之民眷爾忠誠良可嘉尚是用遣官齎印仍封爾為
占城國王於戲以内治外朕方一視同仁以小事大爾
尚慎終如始永為藩輔益勉令名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免租税詔
盖聞自古帝王必資民力以助成武功故國家尤當以
恤民為先務朕為億兆主甚欲與吾民同樂於天地間
即位以来於今三年各處郡邑雖嘗免其税糧尚慮凋
弊之餘未能蘇息其應天太平鎮江宣州廣德滁州和
州當創業之初錢糧供億實為浩繁頼此數郡以足國
用遂致平定四方念其勤勞何時忘之深宜優恤應天
太平已嘗免其稅糧二年鎮江宣州廣德滁和已免二
年此七處今年夏秋稅糧再行蠲免徽州嚴州金華衢
州處州廣信池州饒州廬州以次歸附供給皆為煩勞
此九處今年夏秋税糧亦皆蠲免其河南北平近入版
圖重念其民乆罹兵革疲困為甚山東與河南地方相
接其民宜加培飬庶使河南之民得以相資為生山東
已嘗與免二年河南北平已免一年此三處今年稅糧
並行再與蠲免朕以布衣起事民間艱苦無不周知今
所優免姑以凋弊之處為先所在有司其尚謹於奉承
以體朕恤民之意
封高麗國王詔
朕肇膺正統誕撫多方乃眷高麗襲朝鮮之遺壌克尊
中夏逾渤海而稱臣頃詔使之往臨即表辭之来上有
嘉方物良仞𠂻情盖由夙慕於華風用是恪修於臣職
况爾三韓之累世皆慎始終属兹四海之一家何殊内
外爰稽彜制再錫真封今遣某官齎印仍封爾為高麗
國王於戲保民社而王纂榮懐於舊服守禮義之國作
屏翰於東藩其始自今毋替朕命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諭安南占城二國詔
皇帝詔曰朕居中國統天下法古先帝王一視同仁每
欲使四夷俱安近者海外諸國皆来臣服貢獻方物占
城上言安南出兵連年侵境朕未知實否令為爾兩國
言之和睦隣境乃保國之善道故善為國者各守其封
疆各安其民人上順天道天必祐之世道得以乆長若
各不安分搆怨交兵縱其君長身雖無損而害及生民
又何利乎甚而至於天地神人同憤共怒其患將有不
可測者此豈保國之道哉朕為天下主治亂持危理所
當行今遣使諭爾兩國若彼此果有所爭當即罷兵以
和睦隣境為念畏天保民安疆土以永傳於子孫豈不
美歟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招諭庫庫特穆爾詔
自昔帝王之得天下當大業埀成之際尤必廣示恩信
雖素相仇敵者亦皆兼収而並用之所以法天地之量
而成混一之業也朕自起兵淮右収攬羣雄平定華夏
唯西北邉備未修盖以庫庫特穆爾猶守孤忠保其餘
衆居於沙漠以為邊患朕甚念之兹用特與寛宥必能
知時達變慨然来歸其所部將士多我中土之人文武
智能朕當一一用之有願還鄉里者聼其賀宗哲孫翥
趙恒等果能賛其来歸其功非小投機之㑹間不容髮
朕言不再其審圖之故兹詔諭想宜知悉
招安諸盗賊詔
朕以眇躬託於億兆之上天下治亂實係於朕懼德不
類㒺敢怠荒兢兢業業日慎一日兩紀於今矣然繇頃
者任用輔相委寄過隆専權生事以紛亂我祖宗之成
憲兼以所在牧守撫字無狀以故澤靡下䆒情不上通
事既壅塞人懷疑阻遂致賊盗相挺以興盖自兩河兩
淮而西接於關陜荆湖二江二浙而南底於閩粤嶺海
大憝小醜䆮繁有徒戕&KR0714;我人民蹂躪我疆土甚者竊
據城邑僭稱號名兵連累年怨氣凝結生靈塗炭閭井
邱墟國家百年飬育之功一旦蕩然興言及此深用愧
悼靖思厥咎罪實在朕念兹庶民皆我赤子朕既不德
不能盡君人之責使惑於煽誘以陷於匪人苟究武威
必示諸討而不開以自新雖欲改行為善厥路亡繇是
重朕不德也朕方願與民更始其獨安取此屈已𢎞物
朕所不吝自今為始應凡盗賊不分首從苟從招安即
與原貸非特待之以不死尊爵厚祿頒賞有差於戱古
人有言亂匪降自天人則為之抑生人何辜非朕之不
德無以至此天怒於上人怨於下頋惟菲薄敢昧罪已
凡爾將帥尚咸諭朕意殺降戮順厥有重罰務在綏輯
以圖底於康寧用副朕引慝之誠廣朕好生之德朕言
不爽其眀聽毋忽
誡諭中外百僚詔
朕承積累之休撫盈成之運臨御嵗乆望治日深永惟
前世之相沿各有當時之所尚三代而上忠樸質文之
屢更兩漢以来名節經術之異守或清談之為務或道
學以相師便於因循莫不乆而成弊昧於張弛弗知變
而後通爰暨我朝所鑒往代然當法制之肇建實惟吏
議之首遵小紀大綱固有條而不紊前規後矩乃畫一
之是拘凡利害之所存必章程以為據咸樂相仍於苟
且靡圖自獻於猷為頃繇邇臣之蔽欺益使正途之壅
底持祿者括嚢而拱黙懷奸者首䑕而依違蔑蹇蹇之
匪躬慕容容之後福幾致防川之患寖成㒺上之風覽
習俗之至斯嗟治體之已累朕當饋而歎反席以思仰
祖宗之貽謀本崇於信厚故國家之作則首務於整齊
勢無不弊之時道有好還之禮咨予三事羣牧暨爾衆
僚庻士勉罄忠純各思厲翼毋牽於忌諱言必由𠂻毋
略於幾微謀須逺慮共懲膠柱之固滯庶求解弦而更
張畢殚獻替之誠允濟艱難之業今以為始朕亦改圖
綜覈名實之詳繼漢宣之遺則推行仁義而効挹唐后
之餘風期臻三代之隆永有萬年之譽朕言匪過衆聽
敢違
制
中書平章政事常遇春追封開平王制
天開鴻業篤生英傑之臣星隕將營載舉哀榮之典肆
天勲之垂集俄上將之云亡庸錫襃封誕頒渙號具官
常某英敏而沈毅嚴肅而恢𢎞自初建於義旗即来歸
於戎斾首從淮右揚采石之鋒旋定江東振丹陽之㨗
拓邊疆於全楚殱強敵於三吳掃河洛而奠中原指幽
燕而平朔土功成百戰允為一世之豪氣盖三軍豈特
萬人之勇近報灤陽之凱益窮漠北之追攬哀訃之遽
来知力疾而猶戰眷言忠藎深用痛傷海宇一家既已
成於大統君臣同體期共享於太平事乃若斯情何能
已秩庸陞於次相爵兼錫於真王雖禮數之有加於余
心其猶歉於戲金書鐵劵曷忘佐運之功衮衣繡裳尚
服飾終之命寵靈弗替祚𦙍彌昌可贈翊運推誠宣德
靖逺功臣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太保中書右丞相追
封開平王諡忠武
開平王夫人制
勤王事而殁身者臣道之大從夫爵而致貴者婦道之
常念我元勲兹有賢配加封之典其可後乎具官常某
妻藍氏賦性懿貞稟質端靖相其君子為國大臣勤勞
王家弼成帝業何大勲之甫集遽属疾而長逝興言閔
悼實恤予懷亦既褒崇追封王爵維其伉儷獨任家政
保毓淑女教飭諸孤諒閫範之足嘉斯恩典之特異從
夫之秩禮亦宜之於戲齊眉之歡雖不及於偕老敵體
之貴庶永享於終身尚服命儀益綏福祉可封開平王
夫人
中書左丞相開府儀同三司封太師國王制
位冠師垣夙重疇庸之典爵班王社載隆纉武之恩朕
嘉念世臣敷求懿德乃眷元勲之裔嘗居上相之尊宜
衍真封用昭均逸肆渙敭於垣制亶布告於治朝具官
某翌世鉅材受天大任濟時瓌藴名乆播於華夷貫日
精忠志惟安於社稷繇司宿衛遂被登庸出膺屏翰之
勤入掌樞機之宻晉顓冡席首正宰廷秩既比於三台
禮爰優於八命翼宣皇化若巫咸之乂王家俾贊神謨
猶子房之運籌幄辦天下之大事恢元老之壯猷念我
朝建造之初繄爾祖經營之力百戰以定中夏旋取金
源十年而集大勲永垂鐵劵廼錫東藩之壌肇封異姓
之王仍號帝師復頒國印傳世之顯篤生乎後賢有德
則昌克繼乎前烈越朕纂承於丕緒頼卿恊濟於康功
方隆巖石之瞻遽避台星之次攬其撝疏姑從燕處之
求建以高牙庻就尊安之樂襲茅封而啟宇登槐位以
儀朝凡今日之極榮皆爾家之素有於戱伊吕之得其
國悉傳之於子孫堯舜之告其臣必導之以道德如欲
冨貴之長守莫若始終之不渝益勉令圗永綏吉履
中書平章政事除江浙行省左丞相兼知行樞
宻院事制
仗節鉞以鎮方面莫隆端揆之顓運樞機而制四邊尤
重本兵之任睠時碩輔繄我舊臣宜兼將相之權特總
軍民之寄王言作命衆聼無譁具官某剛毅而魁宏邃明
而敦裕允文允武畜兩器以俱全惟孝惟忠肩一心而
恪守蚤繇肺腑顯荷龍光備殚歴試之勞綽著崇勲之
懋頃大農之晉長旋亞宰之登庸以張弛乎國經以爕
調乎天縡益恢績用深副倚毗矧爾父兄之賢有大功
於王室自我祖宗之世嘗厚賚於汝家念國家多事之
秋正左右盡忠之日不資經濟曷致承平粤江浙之奥
區最稱巨屏維省垣之夙建用統列城属相席之乆虛
命神旗之出涖専持魁柄仍握元樞千里折衝固必先
於制勝萬邦為憲尚其亟於告成威儀庻聳於觀瞻節
度靡從於中治凡諸政務悉聼便宜君陳之尹東郊勿
替嘉猷之入告申伯之式南國有厪良翰之来宣慨未
戢於干戈勉少稽於衮繡秉鈞所届賜履有光肆昭不
次之榮佇建非常之績於戲師保分陜地遂别於東西
股肱輔周體不殊於内外惟集思廣益可以恢公道惟
信賞必罰可以服人心益推匡國之誠丕展幹方之略
欽承寵眷奚竢訓辭
誥
高安除給事中誥
有事殿内之臣其職為親且近是以漢有夕拜之事唐
有塗歸之儀朕稽古建官仍置厥職雖封駮之制不沿
於昔而論思獻納之助盖有望焉以爾英敏之職閎偉
之器自乃祖父奮起西土世濟其美為時名臣爾生於
名門蚤踐華要以閥閲之子弟習臺閣之威儀朕甄錄
遺才無間疎戚酌於衆論俾列邇聯頋方樂受盡言務
勤庻政凡有關於公議其毋惮於敷陳益懋嘉猷圖稱
予望
王文除侍儀使誥
朝廷之禮貴乎嚴肅以故等威有辨而周旋進退各得
其宜此贊相之職所以必擇人而任之具官王文資稟
純美學知向方昔其乃父嘗持文墨議論以事朕而殁
於王事朕深閔之故於其子特甄錄之入侍於近衛從
事於中書及居引進之司尤著恪恭之譽兹用進職列
於侍儀其小心以自持尚臨事而加敬使禮文之行於
朝廷者秩然可觀則予汝嘉
秦文除侍儀使誥
夫禮所以辯上下而定名分凡朝覲㑹同之際所繫尤
重故禮得其宜則朝廷尊而衆志定贊相之選可不慎
歟具官秦文質貌秀偉儀榘端詳生於儒家能慎操履
頃為禮部之属克勤乃事擢司侍儀爰示優用盖禮以
為之本而儀以備其文則將事之時粲然有序尚敬之
哉
張祐除司天少監誥
司天之職在昔皆世守之故其淵源正而術數精非若
他伎雜藝可以驟而學之也以爾張祐智識眀邃通於
天文之術其在近代祖父世掌天官而爾實承其家學
淵源既正術數已精其古所謂顓門名家者歟兹用命
爾仍職司天尚其益攄所藴謹於推步以副朕敬天勤
民之意
温都爾除回回司天少監誥
天文之學其出於西域者約而能精雖其術不與中國
古法同然以其多驗故近代多用之别設官署以掌其
職盖慎之也以爾温都爾敏而多識回回天文之説實
世守之朕仰觀天象敬授民時乃循近制仍設其職而
命爾復居厥官爾尚勤於推測謹於敷陳恪守攸司以
稱予意
張世傑除夏官正誥
司天之職厥屬有五夏官其一也自非通隂陽而眀厯
數者不以授之以爾張世傑推步之術得於家傳備軄
司天于兹嵗乆朕方敬授民時以布政化夏官之正命
爾為之往究所學稱朕意焉
趙德勝贈江西平章政事追封梁國公誥
開國之初朕頼爪牙之士執干戈以拓疆土其有捐軀
徇國而殁於王事烏得不深念之哉具官趙德勝剛果
有識勇毅絶倫始自滁和奮迹行伍乃從渡江㧞采石
取姑孰遂定建業克丹陽破毘陵皆預有功乃陞帥職
從大將下宣城江隂攻吳興錢塘収青陽石埭襲宜興
高郵而安慶九江鄂渚南昌之役其功益著及守南昌
平山寇靖属邑朕甚嘉之爰膺僉樞之命夫何敵兵侵
城竭力備禦誤中矢鏑竟隕其身於戲有功而不及親
受其報朕之念爾何能忘之是用陟以崇階列職台輔
仍封大國建於上公以示飾終之儀以昭勸忠之道英
靈如在尚克歆承
追封梁國夫人誥
國家彜制凡有爵位者推恩必及其伉儷而况吾功臣
之配乎具官趙德勝妻王氏生於名家稟資淑慎相其
君子夙夜勤勞事朕東征西伐無役不從没身王事大
節可嘉贈典追崇胙之大國念其良配亦已考終宜膺
梁國之封以表從夫之貴淑靈不昧服此寵光
方國真除廣西行省右丞誥
自元政既微乃有智勇之士乘時而興思建功業及天
下兵起遂角立一隅以為民人之保障其後果得所歸
以全富貴是亦可謂豪傑者矣以爾方國真材噐雄毅
識慮深逺知世道將不可為乃奮於東海之濵二十年
間與其兄弟子姪分守三郡而威行於海上得非一時
之豪乎然奉貢於我盖亦有年終能知幾達變舉族来
歸富貴功名保而不失始終自全如此朕甚嘉之是用
擢居左轄列名外省食其祿秩綴於朝班以示朕優崇
之意爾其恭慎以自飭暇豫以自安益勉令名庶圗報
稱
皇外考妣追封誥
朕惟厯代君天下者推恩必及於后族親親之道也皇
后馬氏勤勞内助化家為國非其親之積德何以致此
稽於典禮是用追封皇外考馬某為徐王皇外妣為徐
王夫人仍立廟以奉祀事於戱親之至則思逺報之至
則禮崇尚惟幽靈歆兹䘏典
楊曄除中書左丞誥
朕惟輔相所任大政而左丞實為之佐贊政本而宏治
化其職重矣必有才德者乃稱是選具官楊曄文足以
經國武足以濟時當朕創業之初爾即委身事朕内則
効謨謀於帷幄外則宣命令於四方踐揚衆職政業昭
著及居中臺綱紀大振屢叅省政勲績尤多今四海混
壹朕將以仁義禮樂化風天下正爾展其所學之日也
頃者命為右丞三月之間庶務畢舉其公平正大之心
皦然可見朕實嘉焉左丞之任俾爾晉陞爾尚益盡心
力共圖政理經綸審於事體施設酌乎時宜使百司奉
法天下治安以副朕簡注之意
汪廣洋除中書右丞誥
中書綜理百司紀綱庶務設丞於左右所以贊政本而
宏化功必得濟時之材任重之器乃稱兹選具官汪廣
洋道足以佐文治學足以庇民生敭歴中外十有六年
比嵗江右山東屢叅省政克膺方面之託乃入為中執
法振舉憲綱属陜右之地初入職方輟自臺端出任省
寄僅逾半載勞効已著朕甚嘉之爰念功成治定之時
正立綱陳紀之日匪資碩望曷圖治功是用命爾復居
中書輔我大政右轄之位往其居之於戲官必擇人人
惟求舊公輔之任朕期爾乆矣爾尚益宣材力務展猷
為設施酌乎古今經綸審於事體庶成勲績以副朕懐
加封廣惠顯靈昭濟聖母誥
朕聞神之為靈至妙莫測惟有功及於民者國家所宜
報也今年春夏之交天乆不雨遣使徧告於天下山川
原隰之神及於晉冀山西省臣上言太原城西懸甕山
顯靈昭濟聖母歴代受封有禱輙應當使至之眀日述
朕憂民之意黙告於神果䝉昭格甘雨随至大慰民望
乃請加封用荅神休朕惟捍災禦患實神之功考之祀
典禮宜褒贈尚資靈化永庇一方可加封廣惠顯靈昭
濟聖母主者施行
吳琳除吏部尚書誥
惟古帝王之治天下在於得人才然人才實由於銓選
朕所以於吏部之職必擇器識公眀者居之具官吳琳
學術既醇踐歴尤正其来事朕由博士陞僉憲司克振
風紀及貳鹺臺國課以辨俾居記注獻納為多兹用陞
長天官以掌銓衡之重爾其量材而授官計功而考能
使賢愚有别而黜陟合宜庶稱朕為官擇人之意
杭琪除戸部尚書誥
國家以戸口土田之事徭役職貢之方與夫㑹計倉廩
府庫經費周給之數一歸之於戸部古之制也必才周
而識精者始稱兹選具官杭琪處事精練敭歴為乆皆
能展其所長爰佐大農遂貳戸曹涖事惟謹勞績優著
朕甚嘉之是用俾爾陞任地官之長尚其眀生財之大
道務培邦本使食貨充而國用足以稱朕節用愛人之
意
魏觀除太常卿誥
太常之職掌郊廟社稷山川羣神之祀其任重矣必眀
於禮典者乃使居之具官魏某學行方正事朕有年累
持憲節振揚風紀及領鹽司大課以集勞績茂著朕甚
嘉焉頃者俾記言動朝夕之間屢進讜論尤簡朕心兹
用命爾長於太常爾尚務持齋戒慎恭乃事用副朕誠
敬之意而感通於神眀焉
殿中侍御史除刑部尚書誥
中書設属具分六職之嚴司冦佐王夙掌五刑之禁盖
將因法以輔政故必為官而擇人非稔其良疇膺厥選
具官公平濟物敏健兼人練習憲章旁通乎吏事本原
經術不泥於法家乆聯朝著之榮進副臺端之重宣眀
國典紏肅官常簮筆而立赤墀盡言無避横榻而専白
簡守正不阿頋節槩之甚優豈褒嘉之可後徃遷班於
憲部庸率属於秋官尚推恤刑之心㒺攸兼於庶獄肆
體好生之德使不犯於有司毋冒恩華益圖慎飭
禮部尚書除翰林侍講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
同知經筵事兼國子祭酒誥
自昔翰苑之重職専代言至於執筆史舘勸講經帷典
教胄監兼衆職以備文儒之任則今日之制為然盖命
令以播四方紀述以信百世道術以廸一人學業以造
多士教化之本於是乎繫自非學推聖秘才擅國華器
識優而德履懋者莫宜稱兹選詢諸在列爰得其人具
官沈潛六經蒐獵百氏淵源之學崇論服乎縉紳制度
之文大冊傳於朝野風猷績用欎為畯龎遂長春官任
我宗伯禮文修舉粲然可觀良嘉素能更進華序肆予
命爾鑾坡掌制旃厦談經紬金匱之書典虎闈之教文
儒之任備於厥身尚克欽承茂旉所藴以稱朕寵褒之
意
表
代國史院進后妃功臣列傳表
聖君致治資内外以成功信史備言究始終而紀實恭
陳簡冊冒徹冕旒中謝竊考詩書之編載覩商周之迹
關雎麟趾首形后壼之賢川楫羮梅咸頼臣隣之正順
坤隂以施教恊文武以成能肆大業之肇興聿丕基之
永固使内外之功不建則帝王之治何觀洪惟我朝夐
邁前古天立厥配正始之化夙彰王釐爾成致主之忠
並懋爰即繼文之代用刋傳信之書維祖宗實錄之具
完獨臣后本編之猶闕粤自大德丙午之嵗逮今至正
戊子之年屢庀攸司特嚴直筆乃懿範徽猷之放失及
駿勲偉績之網羅迄為全書足禆正史皇眀潤色乎鴻
憲追典謨誥命之餘體制取法於舊規配紀傳表志之
列於斯為盛莫之與京此盖伏遇表正萬邦首出庶物
眀德以親九族宏推雍穆之風正心以率百官祗迓隆
平之運永念造家之不易是圖埀統於無窮述作相因
古今共貫臣等粗殚忠赤甫就汗青敢私褒貶之權姑
謹事辭之載昭玉冊鐵書之盛美勒成一家廣金匱石
室之秘藏貽諸百世
代佛郎國進天馬表
乾龍在御遹觀至治之期天馬来廷謹效遐方之貢敢
憚舟車之重譯恭伸臣妾之微誠中謝竊以榮水負圖
曽見羲皇之世渥洼毓秀載聞漢帝之時必有聖明庶
膺嘉貺矧值重熈之運宜昭上瑞之符伏念臣化外窮
邦海濵僻壌種分夷裔遯居西域之西心慕華風引領
北辰之北豈登天之無路每就日以瞻煇幸此名駒可
充方物雖匪望雲之質亦稱絶地之姿歴無草之流沙
驅馳萬里備六飛之法駕警蹕九重前鑾旗而後屬車
觀玉臺而㳺閶闔儻沐至尊之寵馭實増小節之榮光
輙遣陪臣冒干典屬此盖伏遇恩加九有道合三無舞
干羽於兩階誕敷文德執玉帛者萬國共為帝臣異區
並獻於白狼休應嘗符於朱鳳周邦来賀盡歸覆幬之
中岐道有夷孰在要荒之後臣禮慚輸貢意切戴盆大
一統於輿圖永囿無為之化恊六律於樂府佇聞太乙
之歌
檄
漢太尉諭七國檄
盖聞人臣無將將則必誅者春秋之誼為非者天報以
殃大易之道也昔我高皇帝既定天下懲亡秦孤立之
敗於是剖裂疆土分二等之爵大封同姓侯者百餘邑
尊王子弟大啓九國而是時昆弟少諸子又㓜弱故孽
子悼恵王王齊七十二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城兄子
濞王吳五十餘城封三庶孽凡以廣親親之道固磐石
之基也惟時諸王奄有民社固宜謹守職約作漢藩輔
不顯亦世與漢室相乆逺今吳王濞乃稱首亂連諸國
反豈漢顧有負於若等耶然當先帝之封濞也心固疑
其有反相嘗諭之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豈若耶然
天下同姓一家慎無反濞頓首謝不敢及濞就國乃遂
招致天下亡命公即山鑄錢煑海為鹽變亂法度復以
太子故内懷怨望詐稱病不朝失藩臣禮於古法當誅
有司數請其罪孝文皇帝寛容不忍因賜之几杖老不
朝欲其改行為善德至厚也今不圖改過自新益肆驕
恣背德蔑義壞先帝所建立與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
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約從謀反為逆
無道起兵以危宗廟賊害大臣及漢使者廹刼萬民伐
殺無罪燒殘室家掘發丘隴為虐暴甚而卬等又重逆
無道毁宗廟&KR1214;御物皆干國之紀其罪不容誅幕府欽
承皇帝制詔盡䕶諸將以大軍東向問罪七國惟爾七
國皆劉氏懿親先帝所建立而同姓一家之諭言猶在
耳縱不頋國家之法獨不念先帝之故畏其在天之靈
乎且七國反書以御史大夫鼂錯變更律令侵削諸侯
為辭皇帝量比天地信如日月不愛一人謝天下亦既
誅錯以昭至公而七國兵不罷以此觀之意非徒欲誅
錯眀矣叛逆之罪上通於天今靈旗東指所謂應兵王
者之師有征無戰者也計七國之地不能當漢十二頋
乃紏合區區之衆而欲與大漢為敵譬猶履薄氷而待
白日豈不殆哉如能解散前惡以先帝子孫骨肉為念
請命䧏服者皆除其罪復故其間豪傑有能擒斬渠魁
倡衆来歸及所在士大夫能慕義効忠戮力成功者封
拜之科厥有令甲夫逆之與順禍之與福其趨不同判
若白黑為逆而甘於屠戮孰與為順而受福功名冨貴
保於永世者乎禍福之原惟人所召毋狐疑猶豫為知
幾者所姍笑檄到其善詳所處書不盡意
漢伏波將軍諭南粤檄
盖聞天下之大義當混為一惟大漢隆興兼制八荒威
靈所被㒺不臣妾陛下即位厥既存撫天下輯安中國
然後興師出兵從事於蠻夷是故有司臨境而東甌請
服閩王伏辜大將軍秉鉞單于奔幕驃騎抗旌昆邪右
袵自上古所未能攝正朔不及其俗者莫不屈膝受事
稽首来享甘心而内附惟南粤在服嶺南本南海地趙
佗故越吏秦滅天下亂佗輙擅㨿其地自立為王高皇
帝已定天下為中國勞苦故釋佗不誅因而王之與剖
符通使使和輯百粤為外臣及高后時南粤以我隔絶
器物為辭乃自尊號為帝稱制與中國侔高后怒削去
南粤籍遣兵擊之㑹國有大故兵罷孝文皇帝務以德
懐柔四夷為佗親冢在真定置守邑其從昆弟咸尊官
厚賜寵之而遣使諭盛德焉佗恐頓首謝願奉詔長為
藩奉貢職自削其帝制通使如故然聞其居國竊如故
號特使天子時稱王朝命如諸侯而已天子寛容掩覆
瑖玼亦置不問陛下建元之四年佗孫胡嗣為王而東
粤侵其邊邑胡不敢擅興兵上書天子請命天子多南
粤義守軄約為興兵未至而東粤平胡感漢德且約入
見天子已而背約不入見而遣子嬰齊入宿衛胡死嬰
齊歸國立擅殺生自恣無道天子數使使者風諭亦竟
負恩不復見天子及其子興繼立乃與母后謀求内属
上書請比内諸侯三嵗一朝天子許之賜其相吕嘉印
除其故重刑用漢法諸使者留鎮撫之則是大漢始終
嘉惠於南粤者甚厚為南粤計其將何以報漢德乎頃
者其王王太后能念漢恩不可負如約將入朝獨吕嘉
乆執國柄威福自専頋以内属為非利於是天子遣兵
及其境問罪遂以反聞弑其王王太后盡殺漢使者連
蒼梧兵拒漢逆天悖道厥罪不可赦陛下赫然怒是用
命將出師將盡誅夷之而郡縣其地雖其地方萬里廣
袤有犀象翡翠玳瑁諸竒産然以我大漢之强盛得其
地不足以加大得其財不以為冨徒以其罪稔惡貫義
所當誅用宏混一之盛震燿我大漢威命於無垠幕府
今受天子詔分命伏波將軍出桂陽下湟水樓船將軍
出豫章下須水戈船將軍出零陵下離水下瀬將軍下
蒼梧馳義侯發夜郎兵下牂柯江咸㑹畨禺殄滅之期
决在今日盖皇帝之兵非人之力天之福也惟爾南粤
官属將校部落君長其必刼於威暴汚染凶逆無以自
新如能共棄前惡斬捕元凶相率来降封賞之科具如
甲令夫玉石俱焚誠聖天子所不忍用是播告之修不
匿厥指苟或保恃險阻懷抱疑貳以自外我天子之威
命則天兵所至職在討除必草薙而禽獮之盡殺乃止
禍福所在昭然甚眀檄到咸諭陛下意毋忽
銘
座右銘
七尺之身具形甚微所以配兩儀而特立亘千載而不
朽者曷從而致之夫亦曰德以為之實才以為之資不
德不成不才不施不成無以有諸已不施無以見於時
内不自有外不自見則不過途之人而已其無愧於此
身者幾希是故仁義以建其本禮樂以暢其支將之以
忠信華之以文辭推而用世細則以彌綸當世之務大
則以立邦家太平之基此之謂眀體而適用成德而達
才古之君子如是而已吾何足以與於斯雖然學顔子
之學志伊尹之志固吾之自勉而不疑誓斯言其允蹈
庶日夕以孳孳
器物銘(并序/)
古之君子於凡御服之物日用所接者皆著銘焉名其
器而因之以自警則進德修業之功無乎弗在矣大學
所載湯之盤銘大戴記及金匱隂符所載武王器械諸
銘是也余因竊取古義即凡器物各為之銘非敢貽於
博雅之君子並庶幾動作之間私致其警焉爾合之得
五十首(今錄二十首/)
冠銘
爾形之端故居吾元吾德苟或愆曷居人之先
佩銘
動中規矩鳴中律吕庶其為予輔
履銘
義之趨信之踐毋蹈非毋臨險
枕銘
體木而圎於以警吾昏體石而方於以安吾常
席銘
我身之逸兮藉爾以為偃也我心之直兮匪爾之可巻
也
衾銘
舉而施之庇乎一體苟能推之覆幬乎遐邇
帳銘
起處勿溷乎而褻不可徇乎而隐顯必順乎而獨可不
慎乎而
笥銘
非儀勿納非禮勿發
椸銘
布帛大素其尚親附也錦繡□□如之何弗拒也
鼎銘
鉉有金玉享受福矣或折爾足覆公餗矣
鏡銘
貌之妍醜爾則辨其外心之淑慝爾曷鑒其内
櫛銘
髮之亂也可以理之政之棼也曷以治之
尺銘
百分之積乃成乎尺尺而復累吾不知其止學之為功
固如是
印銘
質金相文玉章德之臧名乃長
觚銘
以此書文常思眀以此書事常思平以此書獄常思生
以此書財常思輕
琴銘
情性之正以防其淫造化之妙以鈎其深嗚呼聖人吾
不得而見之矣欲知舜文王周公孔子者微乎斯音曷
以得其心
匱銘
虛其中厥有容維能容乆則充
榻銘
坐如尸敬以持有弗荘者人所非
屛銘
心不可蔽可蔽者目天不可蔽可蔽者人
劍銘
水斬蛟鱷陸剸象犀盍少忍之以全物軀
友德齋銘(并序/)
君子自修之道莫貴乎取友友也者友其德也德在於
彼而吾資之以自修則彼之德乃所以為吾德也故君
子貴乎取友也友人袁君所居之齋志之曰友德是可
謂有志於自修者矣予故樂為之銘曰
君子修已匪友莫成其友伊何惟德之貞彼德彼有於
我何益相觀而善乃資友力取彼斯我我德斯崇我德
之崇寧非友功自尊逮卑孰可無友以友輔仁聖訓斯
守所友非德我德則隳友之不擇繇昧是非輕交易絶
君子所耻朂哉袁君尚慎其始
逍遥軒銘(并序/)
太原史君名燕息之所曰逍遥軒或曰史君方以壮年
俊才見用於世盖幾於入而不出矣顧暇於逍遥乎是
不然夫人不能不與物交者也雖與物交而能不累於
物則焉往而不逍遥然非古之達人不能以及此史君
其殆達人矣乎於是予為即其名軒之意以為軒銘銘
曰
繄古達人不與物殊處人間世恒與物俱雖俱於物而
莫我紆凡物之交待之維虛逍遥以㳺㳺乎物初迨其
乆矣曷有曷無既休天均遂由道樞與道為一與天為
徒彼昏不知同流合汚身為物役營營而趨自遏其躬
弗遑底居曽是弗寤亦狂以愚達人維君是鑒是圖何
以昭之我言不渝
潛心閤銘(并序/)
吳郡陸養正氏妙年好修而能文其讀書之閤扁曰潛
心志為學也金華王禕與養正有交友之義因銘其閤
以朂之銘曰
身主乎心非與物同心為物役式遏其躬君子為學必
潛是心心之弗潛如水斯淫心之潛矣乃静以虛惟虛
故眀止水之如聖賢如何是心則思德崇業廣皆思所
為温温恭人猶玉就瑳相在爾室心兮靡他紛華盛䴡
爾則匪無而爾之志曽弗彼趨啓我方冊對越聖賢朝
斯夕斯終日乾乾乾乾何為惟學是求尚鑒兹銘益茂
厥修
羅氏衍慶堂銘(并序/)
維睦之羅氏逺有系序在唐萬象先生吳越昭諫先生
皆保有令德為時名人至宋季有章甫先生者又克世
其家因名所居之堂曰衍慶章甫之孫来請禕銘乃為
之銘曰
君子修德所積維善維善既隆厥慶斯衍有衍者慶施
於後昆載趾其美載揚其芬譬彼水木源深本厚其流
乃長其末乃茂善積於已慶降自天天匪難必人盍勉
㫋爰勒兹銘視逺知近尚穀爾後勿替有引
居易齋銘(并序/)
錢唐徐子貞氏清慎純篤之君子也其所居齋扁曰居
易属予為之銘予辱與子貞㳺甚乆因不復辭銘曰
天賦是氣予於生人維人之生萬有不均貴富貧賤若
衡稱權孰其尸之有命在天命定於天莫能或渝君子
竢之維易是居孰為居易素位而行孰為素位反身而
誠誠之之道勉之勉之逮之既誠與天無違當其誠矣
由之而安貴賤冨貧已何與焉相時小人名馳利驅行
險僥倖甘於昏愚君子居易維德之基聖謨孔昭尚克
念兹
昱嶺關銘(并序/)
昱嶺關在杭徽之交因山為險與千秋獨松稱三關而
三關莫險於昱嶺國家既奠南服建江浙行中書省治
於杭故杭於今為大藩視三關盖要害也至正十六年
二月劇盗自徽来犯昱嶺守關帥臣望風退北盗遂入
關侵掠内境於潛昌化皆杭属縣帥䘮衆暴鞠為盗區
今江南行臺監察御史檇李沈公時為行省左右司都
事受丞相命總督戎事首布書檄開諭黎庶示之恩信
使與賊携遂分諸軍四道而進約並㑹關下復遣一軍
逾關而出設為疑伏截其奔衝號令堅眀莫或渝越三
月既望我軍抵昌化與賊屢戰乘勝追逐過車盤嶺二
十八日諸軍如約㑹集關下即以其日収復關門盗雖
有險不能以為固矣時驕將或桀驁不用命公單騎自
臨安道新城度浮雲嶺趨於潛召父老慰撫之衆皆感
泣請歸順自新因率民兵與大軍合據關為守聲威益
揚遐邇震疊未幾徽之境土相繼率平矣竊惟易稱王
公設險以守其國春秋書戍虎牢傳者謂虎牢鄭之險
不繫之鄭責鄭不能守也今公推忠立義以制師律昭
信布德以牖民𠂻克綏叛徒式遏亂略致是險阨荐歸
版圖駿功英名將與昱嶺爭相雄偉於悠乆徵諸大易
春秋之義誠在所足嘉宜勒銘詩用示永世其辭曰
皇帝在御天清地寧孰作弗靖干我泰平有蠢㓂徒蟻
聚蜂結乘間竊發搆禍興孽杭徽之交巍巍大山維天
設險界山為關其險伊何勢勝形阻劍門陋蜀武岡鄙
楚㓂徒慿陵闖我關門我險彼㨿事乖理屯有偉沈公
其氣浩浩乃率王旅乃致天討兵威所臨遏逭殄殱鯨
鯢虺蜮蹤消跡潛亦有亂人昔我赤子恩言載加請命
効死維時沈公威恩並宣底定披攘夷視阻艱岩岩兹
關我險我有孰猶敢闚壞我之守昔壞今完昔塞今通
僉曰匪他沈公之功公曰敢哉丞相命我丞相之勲我
居其可丞相曰咈天子眀眀凡兹武功厥繇皇靈皇靈
攸被與山無極紀實作詩刻在山石
雲黄菴銘(并序/)
烏傷南鄙有雲黃山我聞在昔善慧大士彌勒應身化
度羣生於此山頂勤修善行先後七佛一齊行道有雲
黄色圍繞覆護是故此山名曰雲黄其卓錫處故迹宛
然復九百載厥有比丘是名妙珍諸上善人同㑹此處
依昔故迹創造菴舎架岩為宇土木堅好中像大士莊
嚴供飬而於其旁宴坐食息比丘有言我等於此敢求
安隠惟昔如来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惟能如此故能得
道今我於此亦復如是邑人王禕来此菴中聞比丘言
歡喜賛歎合掌恭敬而説偈言惟佛生世間本與衆生
同云何而得佛一切惟心故人心如虛空光眀妙不測
四聖及六凡此心實互具隨心之所念即已趨其界心
苟欲作佛即已成佛已所以者何故佛我心所具一念
能堅固云何不作佛我既成佛已依報及假名衆生無
情物亦皆能作佛所以者何故我與衆生類一一具佛
性苟我已作佛孰有非佛者心佛與衆生夫豈有差别
昔善慧大士願力甚廣大衆生被化度悉皆成佛道今
我與爾等同預龍華㑹大士之所誓各各宜精進精進
勿外求求此心已足如不信我者請誦心王銘是銘大
士説就以銘此菴
周牙璋銘(并序/)
牙璋周制以起軍旅以治兵守盖王使之瑞節也夫兵
戎之事嚴矣當調發之際屯戍之中不有以示之信則
號令之出莫或信之機事不宻鮮有不害成者故牙璋
之用將以取信其間使知號令之所向所以致其嚴也
考之周官其器盖掌於典瑞其長七寸厚一寸而二寸
其射斜剡左出且圻鄂瑑起若牙之列焉牙齒兵象故
以用之兵戎間也唯典瑞之職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
名物與其用事厥類不一若珍圭以徵守璧羡以起度
要皆非若牙璋嫓當軍政之行號令疾於風霆投機之
㑹間不容髮則其為用固利害之攸繫謂為王使之瑞
節豈非然哉古者器必有銘如嘉量盤杅之属皆著刋
勒而兹獨闕焉謹追序而系之銘曰
國有大事莫重於兵兵則有機匪嚴不行昔在成周制
器孔精乃作兵符牙璋用成厥璋伊何美玉斯斵他山
之石以礱以錯七寸非短一寸非薄其射二寸剡以圻
鄂圻鄂瑑起似牙之張牙齒兵象既斷且剛方兵之守
我威用藏及兵之征我武維揚其守其征繇我號令牙
璋所臨焱疾風勁智將勇卒力猛威盛指麾之頃孰不
從命示以兵符以决兵機河海可塞山岳可移號令之
嚴鬼神弗欺豈維嚴矣大信所維嚴實兵法信則兵本
繫兹瑞節天子攸謹緩急有權出納惟允國之利害視
是為凖珍圭璧羡皆器所冝其嚴其信孰兹與夷貴配
玉節重儕鎮圭天子之寳典瑞之竒銅虎羽檄漢世所
作規模則卑視古斯怍維聖制器萬世矩彠爰勒銘詩
執事有恪
漢玉律銘(并序/)
候氣以律製律以竹古制也殿中用玉律則漢制為然
重其用也漢制天子常以日冬夏至御前殿合八能之
士聼樂均候鐘律進退於先後五日之中各以狀聞而
審其効否用占吉凶將飭正人事順迎天休以為立政
出治之本然而天子親臨事大體重截竹而為莫克稱
德乃攻玉是制管長一尺八寸外方而内圖其内有隔
隔有小竅以通氣隔上九寸其空均直徑三分以應黃
鐘之數隔下九寸迤邐煞至管底徑二寸餘以聚其氣
而上之管之數十二置諸禁殿之中而緹室葭灰按候
維謹盖取夫陽精之純以導迎和氣於忽微也竊惟刻
玉為琯肇自黄帝昭華来獻著於有虞今漢殿之制取
法於古實太史之寳器而銘詩無傳可謂闕典因為補
其辭曰
堪輿兩間元氣旁薄何以候之鐘律斯作若昔神聖鉤
深探精截竹始製准乎鳳鳴惟漢欽天追古有製刻玉
為律厥數十二體藴亷潤用窮忽微孚尹旁達聯采互
輝有嚴禁殿内閟緹室緹縵周布塗釁惟宻日至冬夏
二氣兹萌葭灰或揚厥氣有徵黃鐘蕤賓氣應灰出動
若發機靡徐靡疾天子敬恭乘輿親臨乃命八能聼均
審音聼審之間先後五日占其疾徐用驗凶吉孰為吉
凶候狀以聞導迎叶氣節授斯民先王製律政治所本
立政出治㒺弗兹謹維是漢殿古法遹追和隂倡陽與
天無違範金鑄銅制作隨世孰若斯玉質美華貴懿哉
寳器太史所司刻銘示重永世勿隳
學海齋銘(并序/)
盱江吳尚志先生名其居之齋曰學海志為學也揚雄
氏曰百川學海而至於海夫海之為物鉅矣百川細流
也學海而至於海無亦由其不息之功歟嗟乎君子為
學苟不息也聖人之道雖大其有不至者哉百川學海
惟其不息而至於海君子學道惟其不息而至於道其
理一耳尚志志於學者也年已及艾而學焉之功㒺或
少間吾知其至於道也必矣故為銘以諗之銘曰
學道之功惟不息是崇惟其不息斯與道同相彼海矣
百川學之川流不息故海焉同歸猗聖道之大猶鉅海
然乃欲至之可不如百川弗川之如是自畫以盈譬彼
丘陵曷喬嶽能成維時君子既艾而勤不底於大道不
寧厥身有容斯齋作銘以勒之凡我學徒盍鑒於兹
貧樂齋銘(并序/)
李君彦章甫名所居之齋曰貧樂間屬其友王禕為之
銘夫君子之心純乎天理者也天理所在物之自外至
者孰得而累之外物不能為之累則其中之所樂固有
人不及知而已獨知之者矣故夫貧而能樂在衆人以
為難自君子言之則未始有一毫之矯偽者也吾彦章
甫蚤受學文懿許先生之門其學盖知本矣及其仕也
入則為王官出則為郡守亦既顯庸而其操行禔身亷
慎儉約所謂貴而能貧者則其貧而能樂非獨其所自
知而人亦且有以信之矣故禕不辭而為之銘銘曰
有粹者理我心所涵動則春融静則淵潛厥於其中至
樂攸存其樂伊何渾然天真君子之貧則維其常豈以
貧故而樂乃忘吾顔氏子貧亦甚焉陋巷簞瓢為樂則
全維彦章甫希顔之徒雖貧而樂秉心不渝有容斯齋
貧樂是名朝斯夕斯我名其徵
散木菴銘(并序/)
散木菴者鄱陽蔡原仲先生之所居也先生之言曰吾
散才也世故棄而弗用雖用矣弗能乆且顯也於是吾
今亦已老而無可用矣亂離之後結屋以居山之美材
莫能致也而所取者特樗櫟之散木不足以就繩墨而
施采斵然而吾散材也則取散木以為居固其所也廼
自為文以記之金華王禕聞而嘆之曰先生其有道者
乎夫名造物之所忌也先生之才足以用世矣而自謂
曰散才名之避也至其屋以散木而求以稱夫散才之
號則其避名也甚矣非有道者能是乎遂從而為之銘
銘曰
木之散也以為吾廬吾才之散厥宜斯居居之何如有
安而無虞
王忠文集巻十二